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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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3)
·“而且,小猪它很,很受欢迎的,每次都有小朋友来,来跟我拍照·可能,妈,妈妈也会来拍照,这样我就能,能抱到妈妈啦·”·“我,我是妈妈的孩子,爱妈妈,要,要替她着想的。”
“我今天也,也哭过了,以后就,就再也不能哭了·”·“这样,这样就好啦·”·元幸说话时唇角上翘,梨涡里的感动和天真满溢,随着他柔软的话语和真切的心情,一齐吐露出来,变成滴滴雨露,浇灌在他身上,让他能一步一步朝前迈进。
而他昔日的苦难,也并非是压垮的他的稻草··过去的就过去,不能过去就扛在肩上·开心先生的元元,小星星,小元幸,元幸,会背负着这些稻草,这些压力,成长为一个十分优秀的人。
换句话来说,以前的小星星孤零零一颗在夜空,而如今他的身边有开心先生太阳,小秋弟弟卫星,玥玥姐月亮,张明星星星,方奶奶行星和小陈姐姐流星··自然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王愆旸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元幸知不知道,你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小星星了”·元幸眨眨眼,不知懂没懂这句话。
“不懂也没关系·”王愆旸说,“总之,元幸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总是爱哭鼻子的元幸了·”·“那,那我·”元幸眨眨眼,“是不是,三,三十二岁了”·一下长十岁可还行。
王愆旸笑了笑:“十二岁了吧”·跟七八岁相比较,足足长大了四岁··元幸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十分不解:“怎么,怎么小了十岁的”·“小了才可爱啊。”
王愆旸起身,将桌上的餐盘收起,“好了,可爱的小元幸该去洗漱睡觉·”·可元幸依旧坐在餐桌前,似乎没打算去洗漱··元幸想了想,问:“开心先生,我,我有一个问题的。”
“怎么了你问便是了·”王愆旸将餐盘又放了下来··“妈,妈妈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因为我的吧”他小心翼翼问。
王愆旸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这个小傻元,这件事不怪你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些可恶的人贩子,以及知法犯法的……元红铭。”
他本打算带上元幸的奶奶一起,但思考过后,还是只说了元红铭一个人,奶奶的罪过及其过失,就等到以后的元幸再自己慢慢体会吧··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的元幸,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稳定了情绪,抿了抿唇问:“是,是不是这个坏蛋,打,打妈妈”·王愆旸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最直观的一个原因。”
元幸咬了咬牙,一时没说出话来··王愆旸见状,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元幸暂时先不想这个了,今天见了妈妈得开开心心的呀,快去洗漱,想吃糖喝饮料的也就赶快。”
说完端着餐盘进了厨房··而元幸依旧没动,还坐在椅子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厨房水龙头发出嗡嗡的声音,王愆旸在水声中清洗着盘子,心里头想着明天早上吃什么。
·冷不丁,元幸在餐厅十分愤怒地喊了一声:“我,我要打元红铭坏,坏蛋给,给妈妈出气”·差点把王愆旸手里的盘子给吓掉。
盘子放在大理石的料理台,发出“嗒”一声,王愆旸没回头,笑着回应元幸的话:“小元幸这么厉害啊·”·“嗯·”元幸捏了捏小拳头,“我,我要当警察,专门打坏蛋。”
王愆旸将洗好的盘子放在碗柜中,擦擦手走出门:“当警察啊,那小元幸不开疗养院帮小朋友们了吗”·元幸一愣,紧接着说:“当,当然是,也开的。
我是大人了,都要·”·“好·”王愆旸走到他身边,垂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元幸,“那元幸就来帮助小朋友们,我来保护小元幸,帮他打跑坏人。”
元幸立即道:“我,我也要打的”·“好好,给你叫个出租车·”·洗漱过后,两人回到了各自的屋内,王愆旸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消息。
合作方发来一份合同需要他确认一下,王愆旸懒得去拿电脑,便直接在手机上检查合同··一边看一遍默念:“截止日期,2019年6月20日……”·“6月20的话……”王愆旸一边默念着一边切换到日历上,“周四。”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手机屏幕上最下方的一行字吸引了··“6月1日,元幸生日·”·作者有话要说:小声bb,其实妈妈这个篇章还没过完,元元的生日穿插在这个篇章里了,就像老王生日在秋秋的篇章里。
不过这个篇章应该也没多久了,也没小声bb,其实妈妈这个篇章还没过完,元元的生日穿插在这个篇章里了,就像老王生日在秋秋的篇章里··不过这个篇章应该也没多久了,也没啥虐的了,应该咕咕咕啥虐的了,应该咕咕咕·第九十五章 ·元幸见到妈妈, 解开心结后便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康复中心, 火锅店,家里,三点三线, 按部就班,偶尔还要和令秋迟出去玩, 忙忙碌碌地过着五月下旬最后的几天··前几天关于妈妈的事情就好像他做过的一场梦般,梦醒了后, 只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无法回忆真切。
星星在云间穿梭,最后还是只有一颗星星··王愆旸看着在餐厅喝牛奶的元幸, 将领带绕在颈间··可能还是不放心, 元幸越平静,王愆旸就越紧张,心跳都跟着元幸的动作和表情悸动。
元幸这次是被那求不得的亲情, 被迫面对的现实催促着成长的·它们在他身后挥舞着满缠满了荆棘的鞭子, 如果不前进,没有防备的后背就会被打的皮开肉绽··起初他倔强,结果被抽了两鞭子后, 不得不迈开步子,大步朝前奔跑起来。
泪水涟涟地洒了一路,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而他身后,一直有一个人,循着他留下的泪痕, 每个泪痕上都栽种一朵花,为它们播撒阳光,等着鲜花绽放··王愆旸最终将手里的领带给丢在一旁,衬衣也换成简单的长袖。
元幸此时吃完了早餐,拿上自己的包和他一起出门上车··“元元·”王愆旸帮他扣上安全带,“今天去外面走走吧·”·元幸疑惑问王愆旸:“不,不去医院了吗”·“不去了。”
王愆旸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侧过身子回头看后面的车,“今天带你出去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元幸蹙眉想了想,最终捏了捏斜挎包的带子:“我,我想去医院,医院门口有,有烧麦吃,我想吃的。”
王愆旸将车倒出来,抽空捏了捏元幸的脸:“你刚刚没吃饭吗难道不行,听我的,今天得出去玩·”·“一定要,要去吗”元幸问,“下午我,我还想上班的。
万一遇到了,妈妈怎么办”·“一定得去,我帮你请假,虽然火锅很好吃,但是吃太多火锅是会上火的·”王愆旸继续扯着他的脸,逗他问,“怎么你是试图用充实的生活来麻痹自己吗”·元幸一歪脑袋,嘴巴被扯得还漏风:“森,森摸呀”·“没什么。”
王愆旸这才收回手,“说你可爱,今天带可爱的你出去玩还不开心吗”·“那,那好的吧·”元幸揉了揉自己的脸,看了看窗外倒退的景色,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结果刚上车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嘴巴吧砸吧砸的,嘟嘟囔囔地在说些什么,含糊不清··偶尔有些清晰的词汇跳出来,王愆旸仔细一听,发现他说出来的是妈妈,不知又梦到什么,不知这次的星星能否在云间带过一片棉花糖的云彩。
王愆旸继续开车,不知不觉间已经驶出城区,朝郊外开去,甚至还路过了一个收费站·下高速,驶入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中,不远处有一座青黛色的山峦,车子直直地朝那边驶去。
“开心先生·”元幸的声音传来··“嗯”王愆旸正注意着路况,“怎么了元元”·然后就没声了。
没得到回应的王愆旸又问了一句:“怎么了”·依旧没声儿,王愆旸依旧没注意到元幸是熟睡的状态·等他回头,看到正躺在副驾上睡得香乎乎,留着口水的元幸,只剩下哭笑不得。
窗外阳光正盛,王愆旸伸手把他盖在身上的衬衣拉了拉,免得晒伤皮肤··“睡这么香·”王愆旸将衣服盖上去后又抽空揪了揪他脸颊上的肉,往下扯了扯,“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今天是五月三十一日,明天六月一日就是元幸的生日了·王愆旸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需要在今晚零点时送出··后排座位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纸袋,细看的话上面还反着银色的光芒,而开心先生精心给他的小星星准备的礼物……·还不在里面,具体的还要等到晚上才行。
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明亮得晃人眼,风速很快,偶尔经过一片云彩也很快就被吹离天幕··是个好日子··车子行驶到一个小村庄里,王愆旸将车停到其中一户小楼门前,熄火。
主人似乎是王愆旸的熟人,十分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来了啊老王·”·“来了,应该不迟吧·”王愆旸冲他点点头,从车里抱出一个大箱子,轻手轻脚关上后备箱的门。
“肯定不迟·”主人拍了拍胸脯,“就算迟了我也会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多谢了·”·“客气·”·王愆旸和屋主人寒暄过后,又将他准备的东西给带到预定好的屋子里,这才去叫元幸起来。
没想到的是元幸已经醒来了,他正扒着车玻璃朝外看,眼神里充满疑惑,直到王愆旸走入他的视线内,猛地睁大了眼睛,敲敲车窗,示意王愆旸将反锁的车门打开··“把这个拉出来。”
王愆旸在车外对他说,同时手指叩了叩玻璃,“下面这个,拉出来就能开门了·”·“啪”一声,元幸依言打开了门,迫不及待地就跳了下来。
“这是哪儿啊”他环视四周问··“你猜猜看”王愆旸笑着拉他往院子里走··元幸打量着门上的装饰,猜测道:“是,外公外婆家的村,村子吗”·“不是。”
王愆旸摇头,“今天说带你来玩怎么会回外公外婆家呢”·元幸瘪瘪嘴:“那我,就猜不出来了·”·看他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样,王愆旸忍不住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今天是几号吗”·元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老实回答:“五,五月三十一号。”
“那明天呢”王愆旸循循善诱··“六月一·”·“明天是什么日子·”·元幸皱起眉毛,似乎十分认真地在思考:“嗯……六月一号是……”·王愆旸跟着他的表情抬起头,示意他说下去。
“是,是六一儿童节·”·“……”·那行吧··不过元幸也没说错,六月一的确是儿童节,不过六月一对于他和王愆旸来说,最重要的意义是元幸的生日,开心先生家小星星朋友的生日。
“笨·”王愆旸敲敲他的脑袋,“明天是你的生日啊小元幸·”·闻言,元幸直接就愣住了··离家后的四年,他一次生日都没庆祝过,因为每到这天他总是会想到最后看到看到的烛光和母亲,每次都会从心底里翻上浓浓的辛酸。
第一年的时候他最是难过,第二年第三年为了活下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值得庆祝的日子,别人的生日倒是经历了一大堆··直到第四年,终于有人替他想起了这个被遗忘已久的日子。
同样第四年的时候,他的生活也不再辛酸困苦,同时也找到了妈妈,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元幸眨了眨眼,王愆旸看着他也眨眨眼,元幸又眨眨眼,王愆旸这次不跟着他眨眼了,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会说话了”·元幸抬眼看着王愆旸,又眨了眨眼。
“真不会说话了看来·”王愆旸无奈地替他把头顶翘起来的头发给压下,“算了,先跟我进去·”·路上王愆旸似乎遇到了不少熟人,纷纷都同他打着招呼,顺便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元幸。
山里冷,王愆旸穿了件灰色的长袖外搭深蓝的牛仔衣,元幸看着他背上的纽扣装饰,眨巴眨巴眼睛,眼眶有点红··他不是不会说话了,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一直以来,他并不是一个不会表达自己心情和喜好的人,甚至说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
只是突然听王愆旸提到自己的生日,再结合今天特意带他出来玩,不难想到对象是要帮助自己庆祝生日··还有早上王愆旸说他试图用充实的生活来麻痹自己,的确不假,他无法真正将妈妈这件事当做一场梦,做不到真正无视掉。
“楼梯还挺滑的·”王愆旸在前面拉着元幸走,“注意点脚下啊元元·”·元幸依旧看着王愆旸的背影没说话··其实他心里头的感动大于惊喜。
时间尚早,王愆旸带元幸在屋里转了一圈后下楼去吃午饭··元幸似乎还有点不知身在何处,拿着筷子四处张望:“今,今天要住这里的吗”·“是啊。”
王愆旸点头,“毕竟要给你庆祝生日·”·“可是……”元幸苦恼地嘟囔了一声··“可是什么”·元幸说:“明天,小秋弟弟约我从,从医院出来后一,一起吃午饭咖喱的。
明天回去的话,我,我怕时间会不会,来不及的”·“……”王愆旸十分无语,将元幸碗里的辣椒给夹出来,“元元,今天是我出来给你庆祝生日,不提小秋弟弟,把注意力都给我好么还有你手机里那个‘老王吧’是不是小秋给你改的”·元幸立即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以此来堵住自己的嘴,坚决不出卖自己的好朋友。
“你呀你·”王愆旸用筷子敲敲他的脑袋,“一会儿给我改回来听到没,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点头如捣蒜,不知是听到改名点头还是为了气死老王。
时间推移,残阳西斜·很快,黑夜就搬上了舞台,残月微光,衬托得银河的光芒愈发耀眼,毕竟星星才是今天的主角··客栈里的人三三两两都踏着夜色,带着元幸看不懂的行头出门了。
元幸坐在落地窗旁,看着楼下朝远处走的人群,回头看了看王愆旸··王愆旸明白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们等一会儿再出去·”·可直到时间接近了24点,元幸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王愆旸还没有动身的意思。
“开心先……”元幸忍不住开口问··结果王愆旸抢在他话前道:“好了,我们出门吧,元元把我给你带的外套穿上,晚上冷·”·两人出了客栈,元幸两手空空打哈欠,王愆旸则一手一个小袋子,一手一个手提箱,走路都带风。
元幸侧过头去看了看王愆旸手里东西,最终目光放到王愆旸手里的那个小袋子上,问:“开心先生,这是,是我的生日礼物吗”·王愆旸无奈一笑:“你怎么回事儿啊好好的一个生日被你弄得都没惊喜了。”
·元幸把手塞进口袋里,嘟嘟囔囔:“明,明明是开心先生泄露,惊喜的,还恶人先,先告状·”·“你说什么元元”王愆旸佯装生气问。
“没有的,什么都没有的·”元幸说着,低头偷偷笑了··好想知道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小傻子也学会口是心非地伪装自己的心情了。
避开人群,两人走到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夜风将葳蕤草地吹成了海浪,一簇簇地随风过而荡漾,周围的树丛也不断摇曳着··夜间风速更甚于白天,夜空中的银河与明星像是被盛进了盘子里,任由人们观赏。
王愆旸打开那个大号的箱子,架起一个天文望远镜后便低头调整角度和参数··元幸就坐在草地上,听着风吹草地时如波浪般的声音,抬头看近处黑色树影和远处的穹顶银河,时不时眨眨眼睛,天上的星星也一闪一闪,冲他也眨眨眼睛。
银河在暗色的夜空中宛如一条光带,从视线的这头蜿蜒到另一边,无穷无尽·不过纵使银河漫长,唯独头顶这片最为明丽··夏夜风虽大,但并不冷,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暖,初夏独有的风色温柔地抚摸着元幸的脸颊。
元幸抓住一片被风吹起的草叶,心里头不知怎的突然来了一句——·夏天到了呀··“元幸·”王愆旸叫了他一声··元幸侧过头,发丝从脸颊略过,不远处的王愆旸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正冲自己招着手:“过来。”
他走到王愆旸身边,看看那个天文望远镜,问:“这,这是干什么的呀”·王愆旸却反问他:“小元幸,最近一段日子你觉得怎么样”·元幸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低低的声音散在风里··“挺,挺好的呀·”·中规中矩的回答,相较他去年这时来说,的确好了不知多少倍··“只是挺好的吗”王愆旸走进,从剪影变成了清晰在眼前的人。
元幸试探道:“非,非常好的”·“那你疑惑什么”王愆旸今天第不知多少次哭笑不得,“我问你啊元幸,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年初元旦的时候替你许的愿望吗”·是天天开心,永远幸福。
从那是到现今已经快半年了,王愆旸扪心自问,这两个目标他各自帮元幸达成了一半,他每天都在努力地让元幸开心,幸福··而余下没能完成的一半则不是他能控制的,时也命也,是他就算拼了命也不能改变的。
比如奶奶的去世,妈妈的生活··他虽不能掌控,但元幸可以·元幸的生活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未来是无法预知的,但他可以在过程中努力地抗争,以此来求得一个好结局,并且不断地在挫折中成长。
这是元幸的命运,他已经用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和那糟糕的命运抗争,将自己的“命”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余下的便是“运”··命运由“命”和“运”两个字组成,命是命数,运是时运或者是运气。
他已有“命”,只差一个“运”··夜风骤停,相称此时元幸的沉默··“行吧·”王愆旸笑了笑,“看来你想不起来了,先过来,马上到时间了,看看这个吧。”
元幸走进,将眼睛凑在望远镜上,万里银河瞬间被倾倒进他眸中··元幸从未以这样的方式接触星星,往常遥不可及的星星此时近在眼前,似乎连颜色都看得清。
“你慢点啊·”王愆旸一边说着,一边挪着望远镜的位置,“看最上面那颗,特别亮的蓝色的那颗,这颗叫织女一·”·“接下来往右,再往下一点,看到没有,这颗星星叫河鼓二,也就是你知道的那颗牛郎星。”
“再朝左,多来一点,画一个三角形,就是银河里最亮的那颗叫天津四·”·接着王愆旸转着望远镜前段,调整距离,将这三颗星组成的三角形一齐呈现在元幸眼睛内,闻声道:“刚刚和你说是那三颗星呢,就是著名的夏季大三角。”
元幸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三颗明亮的星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不过,夏季大三角虽然是夏夜里最亮的三颗星,但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们·”·王愆旸轻轻转着望远镜,自己抬头看着星空,目光聚焦到被夏季大三角框起来的银河里。
银河里有一颗小星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颗小星星是橙色的,暖融融的像一颗黄宝石掉进了一捧蓝宝石里··“看到橙色这颗了吗”王愆旸的声音响起。
元幸“嗯”了一声,点点头:“看到了·”·“那你知道这颗星星叫什么名字吗”王愆旸问··元幸抬起头,用肉眼锁定了那颗橙色小星星的位置,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我不知道的。”
夜空银河倒映在元幸脸上,眼角眉梢上都粘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是他找到了星星,也是是星星们找到了他·他在星空下仰着头,像一个误入地球的小王子,等着一阵风和爱,在玫瑰花瓣里,将他送回群星闪耀间。
王愆旸看着元幸,眉眼间尽是温柔和爱意,他启唇,缓缓开口··温柔的话语被揉碎,随风直到耳畔··“这颗星星的名字叫‘幸运星’,是能给我的小元幸带来幸运的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全书我最爱的梗呜呜呜呜··第九十六章 ·那颗“幸运星”停留在夜空中, 被包围了群星闪耀里··纵使它无夏季大三角那般璀璨, 也无它们那般驰名。
但它在开心先生和小星星的心里,一定是最美也最有意义的那颗··满含的爱意和祝福,就如同它的星辉般, 亘古长存在浩瀚宇宙中·它在黑暗里穿梭了二十余光年,终于在第二十二年来临之际, 将这份“幸运”,送到了属于他的人手中。
希望他的余生都在“幸运”的加持下, 过的平安顺遂··元幸看了看夜空中那颗橙黄色的“幸运星”,接着把目光挪到王愆旸的身上··夜风将眼前人的衣摆吹起,里头兜满了星辰, 像是随手就可以掏出一把给他。
·王愆旸笑吟吟地看着他, 没说话··元幸抿了抿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我……”·最终,元幸没说出来, 使劲眨了眨眼睛。
王愆旸看他那副明明想说点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的样子, 忍俊不禁,走进伸手替他裹了裹随风飞扬的外套:“真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不用说了, 笑一个让我知道你现在很开心就行了。”
元幸立即冲他咧了咧嘴角,露出小白牙和小梨涡,甜得跟抹了蜜一样··“哎呦真乖呀·”王愆旸捏捏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抓住元幸的小爪子,用力握了握。
两人手牵手站在夜幕下, 周围草地变成了海浪,山丘变成了岛屿,星辰映在大海上,伸手掬起一捧水,就能得到满掌星··最可爱的,最迷人的那颗小星星,在开心先生的掌心里。
元幸的视线跟着夏季大三角在夜空中画出一个三角形,接着又朝银河中寻去,找到属于他的那颗幸运星··幸运星一闪一闪,似乎冲他眨着眼睛··好一会儿,元幸才说出话,语气里带着努力抑制的兴奋和颤抖:“开,开心先生,这颗星星是,送给我的吗”·王愆旸莞尔:“你怎么这么后知后觉呢不送给我的小元幸那送给谁”·“这,这样呀。”
元幸点点头,又问,“那,开心先生是怎么,怎么买到幸运星的”·严格来说,这并不能算是买星星,没有人能真正拥有一颗宇宙中的星星,王愆旸只能说是买了一个给星星命名的权利。
送星星当做礼物这个方式是他早几年前从一个朋友那里听来的,那时候他那个哥们在追女朋友,听说这样就能使两人的爱情像星星一样长长久久,那时候王愆旸并不信这什么传说。
直到现在,他好哥们和女朋友分手了,他也开始相信这个传说,并且希望他的小元幸能因此得到幸运和幸福··千挑万选,他在夏季大三角框的正中央找到了这颗星星,取名为“幸运星”。
以便元幸在每一年的六月一日,只需要抬头就能看到他的幸运·也能在一瞬间忆起他22岁生日这天,和开心先生一起站在星幕荒野里,共同谱写的故事··事情虽然是这么个理,王愆旸对元幸说的却是另一个童话,他笑道:“我和老天爷商量的,让他把这颗幸运星送给你,老天爷看你长得可爱又孝敬妈妈,就同意啦。”
虽然知道这个故事是假的,元幸还是抿唇笑了笑,点点头:“是这样的呀,老,老天爷可真是个,好心人的·”·闻言,王愆旸思考了一下,说:“不,他不是好心人。”
他把自家小元幸的命运弄得这么惨,哪里是好心人了··“还是因为你比较可爱才能获得这颗星星·”王愆旸摸摸他的头说··元幸其实明白王愆旸在那儿逗他呢,也还是顺着他说:“那,那好心人呢”·王愆旸当即装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好心人吧。”
元幸被他逗得“噗呲”笑了一声,一边颤着肩膀一边挪着步子,朝王愆旸那边靠了靠,小声说:“谢,谢谢好心人,开心先生的·”·“我今天很,很开心的,能,能有一颗小星星。”
他说着,伸出双手,食指和拇指卡出直角,组成一个长方形·将那颗属于自己的星星给框在正中央,嘴里“咔嚓”一声,像是拍了张照片一样·“我,我把星星给,收好啦。”
元幸收回手,仰头笑着看王愆旸··王愆旸看着他唇角边两个小梨涡,心脏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这谁顶得住啊·“然,然后。”
元幸的话还没说完··“我,我也有一个礼物,想,想给开心先生,就当做是,回礼·”·说着,他在王愆旸疑惑的目光中掏了掏口袋,找着什么东西:“咦,好像,好像不见了的,等等我,我找一找。”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的手在外套口袋里抓来抓去,似乎那里头装了只抓不住的游鱼一般··终于,元幸手掌一握,捏成拳头,咬咬下唇冲着王愆旸道:“开心先生我,我找到啦,你把手,手给我好不好的”·王愆旸依言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放到元幸面前:“怎么,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元幸把拳头从口袋中拿出,手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一松手里面的东西就要溜走一般。
星光夜幕下,元幸缓缓地将自己的拳头放在王愆旸宽大的掌心里,然后伸展五指,塞进王愆旸的指缝中,屈起手指,轻轻捏了捏··“送,送给开心先生一颗,小星星。”
他就是那颗小星星··王愆旸彻底顶不住了··这是什么小宝贝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反手将元幸的手给包裹住,庆幸地握了握:“好,收下这颗小星星了。”
“那你,那你快谢谢我这个,我这个好心人·”元幸狡黠地笑了笑··王愆旸握住他的手,放在唇瓣轻轻吻了一下,从善如流道:“那谢谢小星星好心人,给了我一个这个好的礼物。”
接着他又吻了一下,亲吻的声音像一朵花绽放的声音:“我会珍藏一辈子的·”·元幸的手背和指尖都凉凉的,脸颊和心脏却烫得灼人··继王愆旸愣过之后,这次轮到他愣了。
虽说手背和指尖上的吻和脸颊上的吻比起来,差了好几个级别,而且元幸已经得到过一次脸颊上的亲吻了··但放在此情此景,过于虔诚过于暧昧,荷尔蒙绝缘体的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好在天黑,谁都不知道,他也只是脸有点发烫,心跳有点快,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不过紧接着,王愆旸又说:“今年是第一年,也是小元幸和我过的第一个生日,那就送一颗代表幸运的星星。”
“明年是第二年,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就送两颗,可能是幸福和快乐·”·“第三年的时候就送三颗,第四年的时候四颗,往下以此类推,每年都在去年的基础上再加一颗。”
“等到我们……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小元幸,你说过的,我记得好像是白毛偕老”·元幸奶凶奶凶地给了老王一拳,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王愆旸一边笑着一边把锤自己的元幸往他怀里拉,一撩衣摆,将人裹在自己的大衣里,双手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脑袋上,继续道:“等到我们白头偕老,等到我们一百岁了,天上的星星就都是我们元幸的,你只要一抬头,就能得到开心,高兴,幸福等等所有美好的东西。”
“到时候呢,也不止在夏季大三角里了,什么秋季南三角,冬季大三角,我们都挑几颗,真正让你能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他们·”·同时也真正实现了那句“要星星也给你,把你给宠到天上。”
元幸抬眸看着头顶的浩瀚璀璨,在王愆旸絮絮叨叨的怀里,偷偷抿了抿唇角,笑容里全是幸福··“那我,我也可以的·”元幸说着,回身,目光直视王愆旸,“我也可以让,开心先生随,随时随地,看到我。”
夜风因缱绻的话语而变得柔软,轻轻吹起元幸脑顶的头发··王愆旸微笑着伸手帮他压了压头发,说:“刚刚过去的是月底,今天又是生日,所以元幸可以拥有两个愿望。
说说吧,想要什么都可以·”·元幸思忖了一会儿,问:“可不可以,分一个给,妈妈”·今天的他的生日,其实也是妈妈的受难日。
妈妈在二十二年前,于期待和羞辱的矛盾中,在鬼门关边上行走了一趟,这才有了自己··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论如今现状如何,妈妈永远是给了他生命的妈妈。
王愆旸想都不想就说:“可以啊,这是小元幸的愿望,你想怎样就怎么样”·元幸说:“我,我也想送给妈妈一颗星星·”·“送你这颗吗”王愆旸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了点,开玩笑道,“不行哦,你已经送给我了。”
元幸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想,我想送给妈妈一颗天上的星星,最好能,能挨在‘幸运星’的旁边,就好了·”·这样,就算他在现实中不能陪伴在妈妈身边,在那浩瀚璀璨里,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她。
“名字想好了吗”王愆旸问··“嗯……”元幸想了想,“就,就叫‘元元星’吧·妈妈都,都喊我元元的。”
“好·”王愆旸用下巴抵了抵他的脑袋,“回去我就带你买一颗星星,然后我们送给妈妈·”·元幸一听,马上说:“用,用我的钱买,我给妈妈买。”
“行,知道你有钱·”王愆旸一笑,接着问,“那剩下的一个愿望呢想好了吗”·天上滑过一颗流星,元幸在流星的尾巴里软声道:“剩下的这个愿望给,给开心先生。”
“让你,你来许愿·”·第九十七章 ·“给我”王愆旸看着面含星光的元幸, 略略不解, “这是你的生日啊小元幸。”
元幸点点头:“但是我,我想给开心先生,这个, 愿望,给你的·”·他给了自己这么多美好和幸福, 还有一个这般独特的礼物,一个愿望而已, 元幸觉得是可以给开心先生的。
“这不行·”王愆旸摇摇头,伸,食指手在元幸额头上点了一下, “今天元幸的生日, 也是元幸和我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意义非凡·所以这个愿望还是得由你来许愿,正好趁着今天还有流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星幕旋转, 那些冲着元幸眨着眼睛星星, 三两颗并行滑落,拉长一道银白,从天边坠落到平野江流里··它们划过时似乎响起清脆一声, 颗颗声声敲击在元幸的心上。
当初过年时元幸那好几个心愿,到如今已经实现了不少··比如,现在和开心先生住在一起,比之前过的好多了·同时也找到了妈妈,也有一直在学习一些新的东西。
至于回家看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毕竟现在开心先生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这样看起来,生活里的不如意已经被阳光驱散了大半··于是他眨了眨眼,目光挪到王愆旸的脸颊上。
“有·”元幸说,“开心先生你,你低一点,我偷偷,告诉你的·”·王愆旸依言附身,弯腰低头将耳朵送到元幸嘴边,问:“什么愿望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顷刻间风停星动。
轻轻一声,流星亲吻大地,小星星吻了开心先生··其实这并不算是一个愿望,但此情此景,元幸就是想这么做,不因别的··就像星空下的吻,开心先生和小星星更配。
王愆旸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他没舍得闭上眼睛,虽然以他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元幸亲吻自己脸颊的模样,但他就是没舍得闭上眼睛,就好像舍不得忘记眼前的景色··舍不得忘记,他的小星星第一次主动亲吻他时的这片星空。
“好,好了·”元幸挪开,抿了抿唇··王愆旸这才眨了一下眼睛,将今夜星月牢牢地记录在眼内心间··见王愆旸不说话,元幸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他:“开,开心先生你怎么了的”·王愆旸回神,连忙转头看向他。
只见元幸冲自己脑袋一歪,眼中星光溢出,似乎刚刚的亲吻只是星光坠落一瞬间··王愆旸苦笑,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喟叹这个小傻子真的是撩人而不自知啊,这可让他怎么办。
不过他很快就稳定了心神,直起腰板,长臂一伸,复又将元幸揽进怀里,把他脑袋摁在自己心口,强迫他听自己着的心跳··“你怎么回事儿”王愆旸语气半带责怪半带宠溺,“学得不乖了都。”
脸埋在胸口的元幸说话声音也瓮声瓮气:“开心先生你,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你会喜欢的,就像你,你之前亲我的脸一样的·”·“其实这个愿望我,我还是给你的,我觉得开心先生你,你一定会有这么一个,愿望的,对不对呀”·心跳声立即又加快了一个倍速。
这是什么小宝贝·这是他的小宝贝他的·“嗯·”王愆旸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将元幸抱得也离自己更近些,“有,一直都有这个愿望,以后也一直又,谢谢我的小元幸。”
“嘿嘿,不,不客气的·”元幸在他怀里头傻乎乎地笑了笑··元幸在回去后又吃了王愆旸带来的生日蛋糕,吹灭了蜡烛,完美地结束了他的22岁生日。
次日上午两人准备离开,两人下楼时,王愆旸问元幸:“我记得小元幸昨晚说有个愿望要给妈妈你想给妈妈什么愿望啊”·一对夫妻从他们身侧经过,其中妻子身怀六甲肚子挺得大大的,王愆旸立即拉着元幸朝右侧让了一些。
女人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里满是慈爱,她身旁的丈夫道:“这次来观星,顺便也挑一颗给儿子吧,就挑在我们俩命名的旁边,一家三口就该整整齐齐嘛,天上地下都要在一起。”
女人笑着打了他一下:“瞎说什么呢这么不吉利·”·元幸竖起耳朵将女人的话给听了全部,抿了抿唇:“还,还没想好呢·回去再说的吧。”
到家后,王愆旸打开电脑输入了网址,在网页上给元幸看那颗“幸运星”的3D效果图·这是他“买”星星附赠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纸质版权证书。
界面十分简洁,在深夜里打开,满屏蓝色的荧光,正中央一颗橙黄的星星缓缓自转着,暖融融得触手可得·左边是网站为购买者写的一段话,右侧是星星的名字,代码,日期,时刻,坐标和星座等信息。
星星的名字已经变成了“幸运星”,日期是元幸22岁生日当天“2019-06-01”··星星在网页上兀自放光,一如昨夜那般美丽模样··元幸用鼠标点了几下,转头看向王愆旸,问他:“开,开心先生,怎么买呀我想要给妈妈,买一颗星星的。”
前几天他本来已经考虑好了,就遵从自己先前说的那样不去打扰妈妈,他知道妈妈现在过的很好,两人能看到同一片月光就够了··但是今天在听到那名孕妇说的话后,元幸的心里头怎么都觉得有些意难平。
他也想一家人整整齐齐,但现实中他却是连见妈妈一面都难,偶尔见一面也是要躲躲藏藏··他想将自己希望陪伴妈妈的心情给传递过去,于是给妈妈的愿望就变成了给妈妈的礼物。
王愆旸立即坐到他身边,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点这里,对,然后是这里·先选价格,你想要多少,买个便宜的吗毕竟我的元元赚钱不容易。”
元幸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价格,想了想:“买,买贵的吧·毕竟是,给妈妈买的·”·“好·”王愆旸唇角带着笑意,“给妈妈买贵一点的,接着来选坐标。”
“我想要一个离,离,‘幸运星’最近的,星星·”元幸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证书··“可以·”·王愆旸轻点了几下鼠标,选中了其中一颗:“只剩这颗是最近了,其他更近的已经被买走了,可以吗离得很近的。”
“好·”元幸点了点头··选定后还需要取名,王愆旸问他:“要叫元元星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看着输入框里的一闪一闪的光标,思考了一下。
这颗星星他是想送给妈妈的,包括哪些邮寄过来的证书·但是如果叫“元元星”的话,明眼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不了吧·”元幸说,“不叫这个名字了。”
正说着,王愆旸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便松开鼠标:“小元幸你先想着名字,我去接个电话就回来·”·刚刚元幸还想了个名字,只是和先前比起来去掉了一个“元”字,叫“元星”,不过似乎也是一看就能看出来。
他的初衷是自己无法在现实陪伴妈妈,就用另一种方式永远呆在妈妈身边··如果不带“元”字的话,那该起什么名字来代表自己呢·天上的星星,元幸,妈妈……·元幸的大脑疯狂思考着,想着自己和妈妈有关的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证书,手指摩挲在烫金的英文和星屑上,看着上面自己看不懂的英文··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他脑海中··与此同时,王愆旸回到卧室问:“想好了吗”·“想好了的。”
元幸点点头,看着王愆旸坐到自己身边··“叫,叫小星星·”·王愆旸愣了一下,这是他给元幸取的昵称,有时候高兴了就会这么喊他一声。
于是他一边在键盘上输入,一边问元幸:“我能问问小元幸,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嗯……”元幸抿了抿唇,轻声说,“我想,让小星星一直陪着妈妈。”
“这样啊·”王愆旸点点头,心说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紧接着元幸的后半句话就让他的手直接顿住了——·“元幸就,就陪着开心先生吧。”
元幸和小星星·小星星陪着妈妈,元幸陪着开心先生,每一个都有完美的结局··“好·”王愆旸笑了笑,伸手摸摸元幸的后脑勺,“元幸就来一直一直陪着开心先生。”
取名完毕,只剩下付钱了·元幸身上只有现金,而该网站只能选择信用卡支付,便只好由王愆旸帮他付了钱··他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厚实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三张红票票递给王愆旸,特别豪气地说:“不,不用找了。”
王愆旸一愣,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钱:“谢谢老板·”·这是元幸给妈妈买的星星,用元幸自己挣来的钱购买才是最好的选择,他有再多的钱也不及这份属于元幸的心意。
元幸在一旁脑袋一歪:“什,什么老板”·“没什么·”王愆旸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地址也填好了,在家等着收快递就可以了。”
次日是周一工作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元幸上午去康复中心,中午和令秋迟一起吃了咖喱饭,顺便给他讲了自己买星星的事情··“你买了星星给妈妈”令秋迟嘴里塞满了咖喱,腮帮子鼓鼓囊囊,“还挺有意义的啊。”
元幸抿唇,点点头:“是,是买了颗星星的,在夏季,夏季大三角里·”·“夏季大三角是三颗星星,你怎么买的”令秋迟问他。
元幸立即改口;“不对,不对,是被夏季大三角框,框起来的·”·“这还差不多·”令秋迟说,“不够你是怎么想到送星星的我以为你会送个什么小礼物的。”
于是元幸只得把自己前天生日,收到了王愆旸送来的星星也讲给了令秋迟听··没想到令秋迟一听,当即把手中的勺子一放,嘴巴一撅,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都有星星,就我没有,哼。”
元幸愣了一下,立即道:“我,我给你买,一会儿就买的·”·令秋迟见他傻傻地上钩,立即笑了出来,抽了张纸帮他把嘴角的饭粒给擦掉,语气轻快:“骗你的,别这么激动。
不过话说回来你前天生日啊,我都不知道呢·”·“我,我22岁的·”元幸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还有吗”·“没了。”
令秋迟丢掉手中的纸团,“你说是送给妈妈的礼物,不过你要怎么给她呢”·“嗯·”元幸低头,勺子在咖喱饭里戳了戳,“不送也,也可以的。”
毕竟他买下的只是一个命名权,无法真正将那颗在宇宙中的星星送到妈妈手里··元幸的确没想好怎么将星星送给妈妈,再去栖云茶社门口蹲好几天等嘉铭已然不现实。
“这个你就自己想想吧·”令秋迟伸了个懒腰,“走吧,吃完了去喝奶茶·”·回家后元幸将此时告知王愆旸,王愆旸似乎记得元幸之前说嘉忆会去看美院的展览,而他有个朋友的女儿今年刚从美院毕业,毕业设计是碰巧是星空主题的,如果元幸真的遇到妈妈的话,送星星也不会突兀。
正巧这几天就要布展了,说不定可以碰碰运气··挂掉电话,王愆旸偏头对元幸说:“展馆开放半个月,元幸你可能要一连等十五天,能做到吗”·元幸捏了捏手指,点点头。
他已经等了四年多,区区十五天而已,他等得起··刚毕业的小姐姐和元幸同岁,人美心善,不仅带着元幸在学校里来回走来走去,而且在得知元幸来意后,一拍手掌说她这个毕设正合适。
毕设是一个三面玻璃被漆成星空的抓娃娃机,里面悬挂着颜色瑰丽的星球,宇宙飞船和宇航员的模型,下面放着若干相关元素的小物件·虽然看着四不像,但其实投币进去后是可以运作的。
如果观战人员想试着抓一抓的话,小姐也完全不介意··买星星附赠的证书包在一个深蓝色的礼盒内,上面有像星星一样的星星点点的烫金烫银,放在一堆模型里倒也不突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样吧·”小姐姐打了个响指,“到时候如果你妈妈来的话,我就怂恿她试一试,然后把你准备的礼物暗箱- cao -作给她怎么样”·元幸虽然不懂什么是暗箱- cao -作,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谢,谢谢姐姐。”
“别别别,别喊我姐姐·”小姐姐十分爽朗地笑了,“我才21岁呢,比你还小一岁,过两天展览就布好啦·到时候你来就是了,顺便也能帮我看看毕设,每年都有人故意破坏毕设,今年有你我就不慌啦。”
过几天,元幸给妈妈买的星星证书寄到了家里,他拿出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下,最后又装回了袋子里,轻轻拍了拍··他联系了小姐姐,打算带着证书去出门时,王愆旸叫住了他:“元幸,先别出去。”
只见王愆旸手里拿着电话,面色有些为难:“嘉铭打来的,是有关你妈妈的……”·第九十八章 ·听到和妈妈有关, 元幸立即就紧张了起来, 迈出门的步伐也收了回来。
他捏紧了装证书的纸袋,抿了抿唇,问:“妈, 妈妈怎么了”·王愆旸看了一眼,电话那头嘉铭又说了句什么, 便冲元幸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元幸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是妈妈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妈妈愿意见自己了元幸不切实际地胡思乱想着··所幸, 王愆旸方才还十分为难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嘴角也略略勾起:“好,我知道了。”
他将电话从耳边拿开, 对元幸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元幸, 妈妈她过两天就去看展览了,你有很大的几率可能会碰到妈妈·”·元幸刚刚提着的心脏这才缓缓放下,长出一口气:“那, 那我出门了开心先生。”
“去吧·”王愆旸冲他笑笑··“嘭——”·关门声响起后, 王愆旸看着紧闭的门扉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机再度放到耳侧,柔和的微笑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十分严肃的面容。
他捏了捏眉心,对嘉铭道:“我先让元幸出门了,你继续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六月艳阳高照,阳光晒到皮肤上会有轻微的灼痛感, 元幸抬手遮在眉下,焦急地等着公交车。
小姐姐和她的一堆同学正在布置场地,见元幸来后远远地就冲他招手:“元幸,这儿”·“姐,姐姐好·”元幸还是改不了口,将自己在路上买来的饮料递给她。
元幸今日穿了纯白色的T恤,外套蓝白格长衬衣来遮阳,浅蓝色的牛仔宽松又舒服,低帮的板鞋正好露出一截脚踝·加之他肤色偏白,这么一身搭配衬得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看着也减龄。
“你朋友啊”小姐姐的朋友看了元幸几眼,不由得问··“是啊·”小姐姐单手拧开瓶盖,“我爸爸朋友的……呃,弟弟”·友人咂舌:“不是你男朋友啊”·“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这还是个孩子。”
小姐姐笑着打了友人一下··小姐姐已经提前得知了元幸和妈妈之间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元幸自身的状况··“你把证书带来了啊·”小姐姐看着放在椅子上的纸袋,“能告诉我你买的星星叫什么名字吗”·元幸正在地上捣鼓排插,闻言,回头说:“叫,叫小星星。”
“小星星”小姐姐诧异了一下,很快又点点头,“挺好的这名字,听起来又温暖又可爱·我把证书拿走了哦,前天我倒模做了个透明的星球,正好可以把你给妈妈买的星星放进去。”
“谢,谢谢姐姐·”元幸冲她笑了笑··“哎呀我年纪比你小啦·”·小姐姐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抓娃娃机前,单面的玻璃倒影出元幸的身影。
此前她和元幸素未相识,如今两人为了共同的事情一起努力·她喝了口饮料,总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甚至还自己被自己感动到了··“给你带个面具吗”小姐姐清楚元幸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手里晃着个从隔壁同学那里借来的面具,“要不要”·白色的面具被一分为二,一半笑着,另一半哭泣着。
元幸想了想,说:“给,给我吧·如果有手套的话,也行·”·上次他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给藏在史迪奇的玩偶服里,这次再穿玩偶服的话未免会让人起疑心。
虽然戴面具戴手套会很热,但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毕竟不论如何,妈妈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儿子··小姐姐将借来的面具和手套交到元幸手里:“给你,记得别弄丢呀,这是我同学的。”
元幸小声道谢,拿着面具就要往头上带·好在小姐姐及时制止他:“哎别这么着急啊,现在场馆布置还没有完全竣工呢,不会有人来·”·元幸只得又将面具拿下来,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着他唇边的小梨涡,小姐姐思考了一下,搬了个小椅子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个小面包,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给妈妈买星星吗”·她虽然知道一些关于元幸和妈妈的事情,但所知并不详细,只知道个大概罢了。
“嗯……”元幸将小面包塞到口袋里,“因为我,我不能见妈妈,但是我又很想见她,所以就让,让小星星来陪着妈妈好了·”·“这样啊。”
小姐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想不想跟妈妈说话”·上次元幸在火锅店给妈妈分糖果时全程一言不发,因为他一开口声音就会暴露,保不准妈妈就会认出是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会,会听出来的吧·”元幸有些犹豫··“嘿嘿嘿·”小姐姐凑近笑了笑,“恐怕你不知道什么叫变声器吧。”
次日,小姐姐带来一个元幸看不懂的设备,一番捣鼓后塞给元幸一个耳机:“你带上·”接着她冲着手里的设备说了句话··元幸眼睛一亮,觉得十分新奇:“你的声音,跟之前,之前不一样了。”
小姐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变声器:“我想好了,到时候如果你妈妈来了的话,你就这样和她说话·耳机上有耳麦,到时候妈妈说话的声音也会穿到你耳机里。”
元幸当即使劲点头,一个劲地说着谢谢··又过两天,场馆布置完毕,元幸和小姐姐是最后一个离开场馆的··夕阳斜照,暮野四合·耳边余下蝉鸣,天边瑰丽云彩携裹着四分之一个太阳渐渐朝下沉寂。
“明天就开展啦·”小姐姐伸了一下懒腰,“紧张吗”·元幸点头:“紧张的·”·小姐姐说:“莫慌莫慌,保持冷静。
真到时候可得记住我跟你说的流程,别出什么差错了,毕竟见妈妈一次也不容易·我坐地铁回家,就不跟你去公交站啦,拜拜~”·到家后王愆旸还没用回来,元幸一头就倒在沙发上,头埋在松软的靠枕上。
起初他只上半身趴在沙发上,下半身两条腿还搁在地上·渐渐地他蜷缩起身子,拖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靠枕间,缓缓伸手抱住了自己。
这是个自我保护防御的姿态,外壳看起来坚硬无比,实则内心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眼下被映照一片绯红,元幸抬眸,从缝隙里看着窗外天色·看着西边瑰丽的火烧云,东边已经爬上来的半个月亮和大捧星子。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又蜷了蜷身体,想象着妈妈抱着自己的模样,手指紧攥抱枕一角··说不定,说不定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元幸这般想着··楼下响起耳熟的停车声,元幸立即就从沙发上蹦了下来,拉开窗户朝下张望。
刚停好车的王愆旸略一抬眸,正好看到自家的傻星星在半开的窗边,在瑰丽云彩下冲自己笑··元幸喊了他一句:“开心先生你,你回来啦·”·笑容瞬间抚平了王愆旸心中因工作带来的烦闷,他挥了挥手:“我这就上去了。”
到家后王愆旸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换了家居服后又喝了杯水·元幸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上扬··“有什么开心事让你笑成这样”王愆旸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元幸闻言,马上又笑了笑:“明天展览就,就开始了,我要见到妈妈了·”·“这样啊·”王愆旸也冲他一笑,“那是得高兴高兴,今晚想吃什么”·“鸡腿”·“好。”
王愆旸捏捏他的脸,转身走入厨房··刚关上门,他立即就敛了嘴角笑意,一手揉了揉额角,似是在烦恼什么,缓缓地出了口气·他看着窗外天上已经攀爬上来的星子,苦笑了一下,转身打开冰箱拿食材。
还是让他先见妈妈,高兴一段时间吧··展览第一天,场馆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元幸带着面具和手套,抓着那个小变声器,和小姐姐并肩坐在抓娃娃机旁,紧张地盯着来往看展览的人。
“不要慌·”小姐姐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帮你查了,双子座本周运势是超lucky的你肯定能蹲到妈妈的”·第一天元幸没有像星座运势那般幸运地蹲到妈妈,临走前小姐姐请他喝了奶茶,安慰道:“没事儿的元幸,展览有半个月呢第一天蹲不到就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肯定可以的”·“谢,谢谢妹妹。”
元幸点点头,朝公交站走去··今天没有等到妈妈,说不伤心失落都是假的··元幸咬了咬奶茶的吸管,低头看着自己白色板鞋上被人踩出来的鞋印。
“元幸·”·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元幸猛然抬起头,正好看见朝他走来的王愆旸··王愆旸加快步伐:“元幸喝什么呢连着喊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考虑到今天是展览第一天,王愆旸便提前从公司出来,想来展馆看一眼元幸的情况,没想到路上堵车,来的时候已经闭馆了··所幸他在元幸去车站前拦住了他,这才避免发生失之交臂的情况。
不过他的小元幸看起来有一点不太高兴,低着头走路,自己连着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奶,奶茶·”元幸冲王愆旸举了举杯子,“开心先生要,要不要尝一尝”·王愆旸便低头凑近,就着被元幸咬扁了吸管,分了一口元幸的奶茶。
除了奶茶的味道外·然后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将他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替他拿着:“小元幸看起来不太高兴昨天不是挺开心的吗我猜猜,是没等到妈妈吗”·元幸把自己的手塞进王愆旸宽大的掌心里,吸了口奶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今天,妈妈没来的。”
王愆旸捏了捏他的手,温声安慰道:“小元幸不能灰心啊,毕竟这才第一天·生活就跟你等妈妈来看展览一样,不可能都是顺风顺……”·“这,这个我懂。”
元幸急急地打断了王愆旸的话,“就是,就是……”·道理他都懂,可是他那颗想看到妈妈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在没找到妈妈之前,任由元幸如何思念,难过,都是很快就能投入到生活里的。
见到妈妈后,加上如今的生活没有先前那般苦难,他的心神总是会被妈妈影响,尤其是在大几率见到妈妈的情况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放心小元幸。”
王愆旸领着元幸到了停车场,“多一点耐心,肯定可以见到妈妈的,你都准备那么多了,尽力后就只剩下听天命了·”·话虽如此,王愆旸还是在到家后给嘉铭打了电话,问他嘉忆大概什么时候会去看展览。
嘉铭表示自己也给不出确切的时间,只能看嘉忆的心情,而她最近的心情有一些糟糕,真的要出什么意外的话……·王愆旸挂断电话,第二天还是将元幸松到美院门口,嘱咐了他几句后就去上班了。
今天小姐姐因为忙毕业的事情不能来展馆了,元幸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啃着王愆旸给他装的三明治,帮小姐姐和她的同学照看着毕设作品,免得有素质差的人来故意破坏他人心血成果。
他等了一上午,抱着手机和小秋还有小姐姐发了无数条消息,到手机快没电,他吃了小姐姐给他送的午饭,还是没等到妈妈··展馆内虽有中央空调,但耐不住人多,元幸白净的面上满是汗水,鬓角和额前的头发都粘在皮肤是,极为不舒服。
小姐姐的“宇宙娃娃机”引来不少观展人,有人甚至拿着硬币问能不能抓里的东西,都被元幸婉拒了··实际上元幸口袋中就放着几枚硬币,不过是给妈妈准备的。
到了下午,距离闭馆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来看展览的人都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场馆,整个二层转眼间只剩下寥寥几人,元幸这片只剩下他一个人··元幸抬着面具,环视了一圈,抿了抿唇。
看来今天又等不到妈……·往常他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今日是还没来得及想完,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走了过来··妈妈来了·嘉忆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手臂脚踝都十分纤细。
跟她同行的是嘉铭的女儿,元幸那天在火锅店也见过··小女孩挽着嘉忆的隔壁,和她说着什么,嘉忆听完后伸手掩着嘴巴微微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看得元幸眼睛有点酸。
猝不及防的出现让元幸一下就站了起来,过大的动作幅度一下就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在偌大的展馆二层里发出尖锐的声音,一下就将嘉忆和小姑娘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元幸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只顾着自己转身扶凳子,再看看身后的展品,生怕自己撞到别人的作品··等他回头后,嘉忆和小姑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抓娃娃机哎。”
小姑娘新奇地绕来绕去,“能抓吗”·元幸迟疑了一下,不过看到嘉忆也对娃娃机颇有兴趣后便点点头,笨拙地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放在她二人手中。
妈妈的掌心里有一堆形状奇怪的疤痕··那是之前被元红铭家暴时,妈妈为了护住自己,手直接摁在身后的炭火盆里,炭火在她柔嫩的掌心里留下了星星点点的伤痕。
除了掌心的伤痕外,他还看到了手腕上一条一条的疤痕,横亘在洗白的皮肤上,十分突兀··元幸将那枚硬币放到妈妈的掌心里时,手指都在颤抖··被面具覆盖的脸上已满是汗水,薄薄的T恤也被汗水打- shi -,元幸使劲咬了咬下唇,这才勉强地稳住自己的身形。
小女孩试了一次,什么都没抓到,便撅了撅嘴,将位置挪给嘉忆··元幸的目光就粘在嘉忆身上,看她投币,手握着- cao -纵杆,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机器内那个装着证书的星球。
和其他九大行星不同,装着证书的那个星球的模样十分漂亮,体形也是最大的一个,嘉忆难免会将目光聚焦到这里··机器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元幸看着用来剪短悬挂星球的剪刀装置,心里头祈祷着妈妈一定要抓住这个星球。
一定要抓到啊,一定要抓到··嘉忆似乎是感受到元幸无声的支持,一次就将这颗星球给拿了下来··元幸心中欢呼了一声,蹲下身取出这颗星球,努力抑制着自己双手的颤抖,将星球递给嘉忆。
他指了指星球的环扣,示意嘉忆打开··嘉忆问:“可以打开吗”·元幸点点头,眼角有点酸唧唧的··妈妈和自己说话了。
嘉忆手脚麻利地打开了星球,拿出里面的证书··同时元幸也将准备好的变声器拿了出来,牵出一头的耳机递给嘉忆··嘉忆一愣,问:“得听这个吗”·元幸点点头。
而嘉忆似乎有些犹豫,抿了抿唇,小声说:“不用了吧·”·元幸顿时有一点点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变声器··“这个好像是那什么”旁边的小姑娘打了个响指,“姑姑你听听吧,我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好像是这个星球的讲解你听一听看”·“那……”嘉忆侧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带面具一言不发人,伸手接过了耳机。
元幸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不要慌元幸,不要慌,记得小姐姐跟你说的,先摁红色的按钮,亮起来后再说话,一定要亮起来再说话,不然会暴露的··可是在妈妈面前,元幸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颤抖的手好几次才点下那个按钮,“嘀——”一声后,元幸带上耳机,将麦克风送到自己的唇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一直不住地颤抖和口吃。
“这,这个星球里,藏着,藏着一颗星星·”·“不是假的星星,是,是真正在天上的星星·它在,夏季大三角的中间,证书上有,有坐标的,今天天很晴的,晚上可以,可以看看。”
“他的名字叫,小星星·”·“小星星是,是浅黄色的,很温暖的颜色,看一看就很,很温暖·”·他说话的同时,嘉忆直直地看着他,下垂眼中的疑惑逐渐消失,变成一种元幸看不懂的情绪。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让元幸更紧张了,说出来的话也更磕巴··“希,希望望浅黄色的小,小星星可以,可以给你带来温暖,温暖·可,可以给你带来很多你,你之前丢掉的,东西。”
“小星星是,天上的星星,可以,可以一直存在的,他可以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嘉忆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证书,手指抚摸在凹陷的烫金上,动作温柔的似乎在对待一件珍惜的艺术品。
元幸一边说话,目光一边来来回回地在妈妈身上扫来扫去··从下垂眼到眼下的泪痣,从薄唇到下巴上短短一道疤痕,从白皙的指尖到手腕上丑陋的伤痕,似乎想将此情此景牢牢地印到自己的脑海里,一辈子都不忘记。
最后,元幸说:·“希望,小星星他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保护着你,陪伴着你·”·然后他便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抿唇冲嘉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说完了。
“说完了吗”嘉忆也摘下了耳机··元幸又一次点点头··“我听到了·”嘉忆冲他笑了笑,“我会一直留着这颗小星星,小星星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伴着小星星的,谢谢你。”
妈妈笑着,下垂眼噙满温柔和感动,·像极了元幸记忆里那天下午,二年级的他放学回家,在门口摘了几朵花,用草- jing -绑成花束送给妈妈,像极了那时的笑容。
只看一眼就让人无比庆幸··待嘉忆她们离开后,元幸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揭下脸上的面具·汗水顺着他脸颊流下,滴在地板上,溅开几朵小水花··发丝粘在他脸上,汗水反着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上次在火锅店仓库里极为相似··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被面具掩盖下的是笑容··元幸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似是如释重负一般,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白牙和唇角浅浅的小梨涡,乖巧的下垂眼弯出弧度。
小星星··你可一定要好好陪着妈妈呀··第九十九章 ·场馆关闭后, 元幸给小姐姐发了短信, 将娃娃机的排插给拔掉,面具和手套放在凳子上,背上书包出了美院的门。
天边瑰丽的火烧云宛如厚重的油画, 好似从昨日一直挂到了今日此时,连那渐变的颜色都和昨日的一样, 但又因今日的美好心情,平添几分明丽··元幸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大口地呼吸了一下落日时的空气,觉得心情愉悦万分。
他的双手到现在还有些颤抖,毕竟刚刚见到了妈妈, 还和妈妈说了那么一大串话,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将心情平复··鞋面上的黑印子还没有消失,昨日元幸会因为这个擦不掉的黑印子而烦恼,今天看着这个印子反而觉得它像一个笑脸。
元幸看着这个黑乎乎的笑脸, 忍不住也笑了笑··果然经历了高兴的事情后, 看什么都觉得可爱··就是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再多跟妈妈说几句,后悔自己只准备了那么一小段话。
“要是, 要是能多说几句就好了呀……”他边走边小声嘟囔着··“多说什么”·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元幸也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开,开心先生”元幸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垂眸,笑眯眯注视着自己的王愆旸··“怎么了这是看见我反应这么大。”
王愆旸拿过他的包, 背妥帖后将一瓶拧开的水递给元幸,“慢点喝,小心洒出来了·”·元幸接过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仰头灌了自己一口水后才回答了王愆旸的问题:“我,我见到妈妈了”·王愆旸睁大了眼睛,同样十分欣喜:“真的吗你怎么把礼物给妈妈她的”·于是元幸便从小姐姐帮自己出谋划策开始,一直讲到自己看着妈妈一次就抓到了那个装着星球的证书。
当时他和妈妈说那些话的时候紧张得不得了,说话都磕磕巴巴·如今转述的时候,倒也能顺着说下来··“然后妈妈就,就和一个小妹妹走了,我后面就也,也出来了。”
“开心先生我这次没,没有哭的·”元幸一边说一边使劲地点着头,“是真的,没哭·”·“好·”王愆旸拿过他手里那瓶拧开的水,生怕他一个手舞足蹈就洒自己一身,“这次小元幸做的很棒呢,没哭就是长大了,妈妈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嘿嘿·”元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舔舔因为说多了话而干涸的嘴唇,“没哭的·”·王愆旸便将水瓶复又递过去,逗他问:“那小元幸,这次还需要开心先生抱抱吗”·上次元幸见到妈妈后,也是故作坚强故作镇定地絮絮叨叨和王愆旸说了一路,到了车上后立即就绷不住了,低声恳求着让王愆旸抱抱自己。
可元幸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瓶口抵在唇边,元幸抿了抿唇瓣上的水珠,抬头看着王愆旸眨了眨眼睛,说:“要的吧·”·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不妨碍他得到一个抱抱。
元幸的声音不小,加之两人距离不远,王愆旸再怎么耳背也能听清这三个字·然而他故意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手放在耳侧:“说什么呢没听到声音再大点。”
“要的,要抱抱·”元幸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还要再大一点··王愆旸似乎没逗过瘾,故技重施:“元幸声音大点,开心先生耳朵不太好使。”
·元幸看着一脸坏笑的王愆旸,下意识地鼓了鼓腮帮,眼睛一转,微微仰头喝了口水··“不要了的,元幸已,已经长大了,不要什么抱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这可直接让王愆旸傻了眼··千算万算,没算到他那乖巧又可爱的小元幸也学会套路人了··结果这句过后还没完。
“开心先生,耳,耳朵不要的话,可以捐赠给需要的小朋友·”这句是他这几天跟小姐姐和她的同学日常斗嘴中学来的··“你呀你,真是……”王愆旸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冲自己眨眼,一脸无辜的元幸,抬起手指指他。
“真,真是什么”元幸勇于顶嘴··王愆旸无奈,只好将抬起的手放在他脑顶,把头发揉的乱糟糟的:“真是长大了·”·不仅会套路人还会顶嘴了,越长越歪。
“真不抱了”王愆旸追问··“不,不抱·”元幸硬气得很,脚步也加快,“开心先生你,快点走,一会儿公交车人就,就多了。”
今天王愆旸没开车,两人就步行到公交站,等来车后一前一后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但也没有座位·王愆旸便拉着元幸走到车厢中部,面对车窗站着。
他依旧在纠结那个抱不抱的问题,三番五次小声询问元幸是确定不要抱抱吗甚至威逼利诱说不抱的话晚上就没有肉肉吃··元幸则坚持不抱原则不动摇,根本不给王愆旸机会。
“那行吧·”王愆旸无奈笑了笑,“回家啃白菜叶子·”·他正说着,公交车在一所大学附近停靠,走上来一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
刚才还宽松的车厢顿时变得拥挤不堪··王愆旸和元幸站的地方正对着下车门,学生们上车的时候他正在对元幸说白菜叶子··一个没注意,猝不及防地就吃了一个体育生的肘击。
于是就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倾,慌乱中下意识就伸手抱住了元幸,元幸也一伸手,揽住他的腰··好的,成功抱在一起了··然而上车的人还没完,人高马大的体育生门一个接一个的上车,渐渐挤满了车厢。
于是车上每增加一个人,王愆旸就被迫离元幸更近一点,每增加两个人,王愆旸就被迫离元幸更近两点··到车门关闭时,两人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并且大眼瞪小眼。
王愆旸愣了一下,元幸逮住机会“恶元元先告状”:“我,我说了不抱的,开心先生你,你怎么回事的”·王愆旸看他一副“小元元得志”的嘴脸,万般无奈:“行行行,对不起我的小元幸,是我不守规矩抱了你。”
他一边说,微微弓起身体,同时见缝插针将元幸塞在角落,自己则站在外侧,一手揽着他,一手撑在他身后的栏杆上,给元幸腾出一个位置··好避免这个来自南方的小元幸被自己和这群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挤成一个元元饼。
可即便如此,拥挤得不像话的车厢还是将王愆旸刚刚腾出来的那点空隙给还是被这群体育生们无情侵占了,两人的身体再度紧紧地贴在一起··夏天温度高,衣服也穿得薄,元幸今天没穿防晒用的衬衣,只穿一件白T恤。
而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从腰后侧源源不断地传来·更别提王愆旸还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车内虽然开了空调但耐不住大家一起排放的二氧化碳量大,拥挤的状态下,元幸一会儿就出了一脸汗。
双重热度的夹击下,元幸小幅度地晃了晃头,将眼睫上的汗珠抖落,不舒服地左扭一下右扭一下,还抬眸用十分委屈的眼神看着王愆旸··王愆旸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车子需要定期保养,他也不会选择在大夏天挤公交车。
虽然是和元幸一起挤公交··车子走走停停,在惯- xing -作用下,车子每次刹车,车内乘客就要朝着同一个方向倒去··很不幸,元幸就站在那个犄角旮里里,车子每停一次,王愆旸就得离他更近点。
加之今天的司机可能是出门没吃药,频繁地急刹车,搞得他不受控制地朝元幸身上一扑一扑的··不老实的小王兄弟立即就起床了··作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王愆旸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但碍于元幸自身特殊情况,他全是靠左右手两个好兄弟解决的。
但此情此景……·元幸还在仰头看着自己,王愆旸默默别开了视线··太他妈的尴尬了··看来夏天还是少抱的为好……自家的宝贝元元还是十分明智的。
不过,王愆旸还是垂眸看了一眼正如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的元幸,·到家后,王愆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空调,将扇叶给掰下来,带着元幸吹了一会儿凉风,汗落了后又把元幸赶到浴室洗澡换衣服。
等王愆旸从浴室出来后,一打眼就看见了换了睡衣短路,仰躺在沙发上晃着细白小腿的元幸··左腿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像一条虫子般斜斜地攀附在皮肤上··王愆旸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伤痕是在元幸初次入住自己家,那会儿他没细问。
之后因为是冬春季,在家大多穿长裤长袖的家居服,疤痕也就被掩盖住了,他也就没再想起这件事··直到今天,元幸换上了他新买的夏季睡衣,小腿上的伤痕这才露出来,王愆旸这才记起这茬事。
王愆旸擦着头发走了过去,坐到元幸身旁,毛巾搭在颈间,伸手拉了拉元幸的胳膊,示意他坐起来··元幸当即爬起来,像只小熊一样伸出双手就往王愆旸怀里扑。
王愆旸也将他揽到怀中,拍了拍肩膀·元幸仰起头看他,问:“怎,怎么了呀开心先生不吃饭吗饿,饿了的·”·而王愆旸的视线全部都聚焦在他小腿的疤痕上,看着那道浅褐色的疤痕,逐渐皱起了眉头。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元幸不禁又喊了他一声:“开心先生”·王愆旸这才回神,伸手抓住元幸纤细的脚踝,指着那条伤痕,问:“怎么来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愣了一下,慌忙抽出自己的脚,往身后藏了藏。
这一反应让王愆旸眉间沟壑又加深了不少··“没事儿·”王愆旸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我就是问问,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明天我给你买点去疤痕的药膏,你坚持着抹一抹,说不定颜色就会淡一些。”
·虽然元幸没说话,但王愆旸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出来这是道疤痕是因谁而来,除了元红铭那个人渣还能有谁··既然元幸不想说,那王愆旸也就尊重他的沉默,又摸摸他的后脑勺,问着和平日里一样的话:“一会儿想吃什么冰箱里有牛肉,吃黑椒牛柳好不好”·说着就要起身朝厨房走,刚站起来,衣角就被抓住了。
元幸抿了抿唇,抬眸看着王愆旸说:“是坏蛋他用,用刀划的·”·第一百章 ·元幸给的答案和王愆旸心中所猜测一模一样··他继续小声说:“是, 是我很小的时候, 妈妈和奶奶出去,出去了。
坏蛋他喝醉了,要拿……拿刀……”·话没说完他就被王愆旸拥入怀抱,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王愆旸一下接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温声哄着他:“不用说了元幸, 我都知道。
我们小元幸受苦了·”·怀中的元幸似乎不太舒服,身形微微颤抖, 咬着下唇,喉间发出“呜”的一声·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王愆旸闻声, 立即将他抱的更紧了点:“没事了元幸, 对不起,不应该跟你提这个的·”·既然已经猜到答案了,那自己又问什么呢明明今天下午回家的时候还那么开心。
王愆旸心中十分懊悔··不过, 王愆旸又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虽说元幸一直在成长, 心脏上缠绕的荆棘也逐渐一条一条被温暖拉开,但元红铭终究是他心里扎的最深的那根刺。
元红铭给他童年带来的伤害并非是时间可以消磨掉的,就如同他左腿上那条伤痕, 这么多年了,依旧丑陋地横亘在皮肤上,一如它当初愈合的模样··王愆旸伸手,大拇指在那道褐色的疤痕上抚了抚,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抚平他心中的伤口。
疤痕的是凸起的触感, 而一旁的皮肤则细白滑腻··指腹下的触感凹凸不平,就像一个腿上带着伤痕的小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自己心里头,将心脏表面踩的坑坑洼洼,每踏上一步都伴着一次心跳的悸动。
“没事了元幸·”王愆旸抱着他说,“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提他了,没事的·”·其实这次王愆旸也不是刻意提及元红铭的,只不过前几天他刚好接到了嘉铭的电话。
就是在元幸收到小星星的证书,准备带着去找小姐姐,王愆旸在他临出门前叫住了他,结果又放他走的那个下午··当时说是和妈妈有关的,但确切来说是元红铭相关。
嘉铭在电话里告诉往王愆旸,自己的家人在京市见到了元红铭,不过那时嘉铭的亲人在地铁上,元红铭在对面开往反向的地铁里,他只看了一眼,地铁就匆忙启动了··所以说并不是嘉忆亲眼看到元红铭,这还稍微让人庆幸一点。
其实在嘉忆刚从那个魔窟逃回家的时候,嘉家曾经从她口中得到过一星半点的消息,去过那个小村庄,试图将元红铭一家绳之以法··奈何村子落后偏僻,村内大多人没有法律意识,并不认为拐卖妇女儿童是违法行为的,甚至有的人的孩子和妻子就是拐卖来的。
愚昧的村民当然不欢迎嘉铭一家,将他们赶了出去,有一名亲属还被村民扔的石头砸伤了脑袋··嘉家见此行不通,转而向当地的警察求救,奈何他们说管不了,让嘉家人趁早放弃。
嘉铭无法,只得带着亲人离开,也不知他们到底是真的管不了还是官民相互··不过在临行前,他们还是得到了一张元红铭的照片,具体怎么得来的,除了嘉铭,没人知道。
得到照片之后,嘉家人便将这个魔鬼的模样牢牢地记在脑海中··此后,为顾及嘉忆的状态,嘉家人就没再去过那个小村落,也没再询问过嘉忆··元红铭的模样就在他们心里沉寂了四年之久。
直到那天,灰尘才被抹去,罪恶漂浮在空气里··那天嘉铭在电话里和王愆旸说的就是这件事,王愆旸权衡了一下,没有当时将此事告诉元幸··至于元红铭来京城的目的,没人再见过他也就没人知道。
王愆旸在次日去花卉市场找过张明星,问他是否知道其中缘由··张明星当即给家人打了电话,得知元红铭赌大了,将家里剩下的田地和祖宅给变卖了,结果还是赌输了,一气之下来了京城,并且扬言说要来京城找老婆孩子。
人是来京城了,但也只被嘉铭的家人瞧见过一次,此后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过··但无论如何,他人在这个城市是真··元幸逐渐平复了情绪,开始在王愆旸怀里一扭一扭,似乎觉得这样抱着有点热,又开始了下午“恶元元先告状”那套:“开心先生,我们说,说好了不抱的。”
王愆旸见他状态好了一些,又收紧双臂将他搂的更紧了点,故意逗他:“不放,今天我就要抱小元幸了·”·“嗯……”元幸思考了一下,也伸出双臂回抱住王愆旸,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那就,就抱抱吧。”
说着,又往他怀里挤了挤,整个人都要趴在人身上了··他说是嘴硬,其实也是想抱抱的··尤其是在刚刚难受的情况下,开心先生的怀抱比吃了一整盒巧克力糖都要甜。
成功挤进怀抱,稳稳地坐在大腿上后,元幸抬起头看着王愆旸眨了眨眼,王愆旸则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两人坐在沙发上,均一言不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一边用食指绕着元幸的头发,一边思考着。
元红铭人在京市,虽说京市和相较于一股元红铭就好比沧海一粟,能恰巧碰到的概率趋近于零·但就凭元幸能在车上随意一瞥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王愆旸就相信元幸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如果元幸真的“运气爆棚”,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遇到了元红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窗外晚风飞行而过,将窗帘高高地拂起,落下时发出“呼呼”的声音,紧接着雨点拍打在窗台上。
雷雨骤降,没给人一丝喘气的机会,屋内就变得闷热烦躁了起来··王愆旸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心中叹了口气··暴雨要来了··暴雨过后是个晴天,元幸为了给妈妈送星星,连着一周多都没去过康复中心了。
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带上家里的糖果和小点心,准备带去给方奶奶和小陈姐姐,还有他的小秋弟弟··令秋迟被司机接走回家吃饭了,说下次带元幸去猫咖见见世面。
元幸被王愆旸接走,回家吃了午饭休息片刻,又急急忙忙朝火锅店赶,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只是心中相较之前,慰藉了许多·张玥又招了一个小孩来分发零食饮料,元幸就被调到室内专门帮客人点菜。
忙活了一下午后,张玥走过来问他:“感觉还行吗不适应的话就还回来发零食吧·”·“还可以的·”元幸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觉得自己,自己可以的。”
“那就行·”张玥顺手抽了张- shi -巾给他,“觉得不适应的话一定要跟姐姐说啊·”·“嗯·”元幸点点头,继续去给客人点菜了。
最近店内来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他们不像正常客人一样来吃火锅,元幸觉得他们简直是来店里做饭的··“那个服务员,你能帮我再加一碗米饭吗,顺便牛肉粒没有了,麻烦你和后厨说一声吧。”
这是今天元幸见到了第三个要在店里煮牛肉粥的人了··他点点头,应了声“好”,走到后厨端了碗米饭先给过去··调料区的牛肉粒是空的,元幸一连问了好几个同事都说不知道仓库的牛肉粒放在哪儿,终于有一个告诉他:“玥姐昨天才进了货,你去问问她。”
于是元幸只好去找张玥··结果他没找到张玥,却见到了嘉铭··元幸其实有点怕嘉铭,加之他以为妈妈也跟着来了,下意识就想藏起来··结果嘉铭远远地就叫住了他:“元幸。”
元幸愣了一下,这才缓缓回头··眼前的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下垂眼,是自己的舅舅·可这个舅舅的眼眸中却无一丝亲情流露··“我,我这就穿,穿小猪衣服。”
元幸怯生生地说,“去,去藏起来·”·“不用了·”嘉铭淡声道,“嘉忆没来,只有我一个·”·元幸稍稍松了口气,问:“那你,你要吃火锅吗我带你,进去的。”
“这个也不必了·”嘉铭摇摇头,“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元幸问:“什么呀”·“是关于你父亲,元红铭的事情。”
时间接近七点,王愆旸今天额外加班了半小时,关掉电脑后步履匆匆地朝火锅店那边赶去,生怕他的小元幸等急了··下电梯出拐角,王愆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玥。
他打了个招呼问:“元幸呢”·“店里帮人点菜呢·”张玥说,“我给他调了岗·”·“多谢。”
王愆旸道谢后,径直朝店内走去·可结果和上次一样,他并没有在店内找到元幸,脚下步子便不由自主地朝仓库走去,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萦绕在心头。
结果仓库里也没有,那件史迪奇的玩偶服一如上次离开时的模样,孤零零地靠着身后的箱子,瘪瘪地躺在地上··那能去哪儿·王愆旸皱了皱眉,心下也更烦躁了一点。
元幸上班时会换工作服,私人物品也会存放在柜子里,所以手机也不在身上·王愆旸挂断电话,打算去店门口再问问张玥··结果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元幸的声音。
“我,我不……”·只听到前半句,后面的没听清··声音很低很轻,但王愆旸还是听出了其中的颤抖和害怕··仓库身后是一道门,门后是一个幽深的走廊,常年昏暗,没有走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走廊到底会通向哪里。
王愆旸在第一时间夺门而出,循着那一丝颤抖的声音,快步行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他走的越快,元幸的声音就越大,渐渐地能听到那边完整的谈话··“你再仔细想想呢这毕竟关乎你妈妈现在的状态和情绪。”
“我,我真的不知道,也,也不,不记得了……”·“求,求求你了舅舅,我真的,是,是不想再去想了的……真的了,他也不是,不是我爸爸……”·颤巍巍的声音听得王愆旸心头一凛。
左拐,夕阳直照,在黑暗里行走了好一会儿的王愆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眼前是嘉铭和元幸··嘉铭站在西侧,身后是浓重的云彩,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捏着一根烟。
元幸双手绞在一起,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抬头,本就红肿的眼眶又红了一度,脚下步子也朝王愆旸这边挪··“开,开心先生呜呜。”
扑进怀里的一瞬间他直接小声哭了出来,肩膀一颤一颤,抽气的声音像荆条抽在王愆旸心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急急忙忙抱住他,轻声安慰着:“元幸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不哭不哭了啊。”
看到元幸这反应,嘉铭愣了一下,香烟的烟灰掉落在地上一截··王愆旸看着嘉铭指尖的星火,皱了皱眉,直起腰,冷声问他:“元幸哭了是怎么回事儿你问他什么了”·元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抢答王愆旸的问题:“舅,舅舅他问我,坏,坏蛋的事情……”·“我说了我,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也,也想不起来了,舅舅一直问我的……”·“那,那坏蛋也不是我,不是我爸爸啊……我不承认的。”
闻言,王愆旸脸色顿时一沉,他抬眸,冷冷地看着嘉铭··三十多度的京城傍晚,他的眼神却给嘉铭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烟头从指尖掉落的瞬间,连嘉铭都没有察觉。
等他慌忙用鞋尖将星火碾灭,急急解释:“嘉忆知道元红铭来京市了,情绪不太稳定,我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但知道的不多,也不敢问嘉忆,这才……”·他后半句话被王愆旸冷声打断了:“你才什么”·“你家保密工作没做好来,所以你就来逼问元幸吗你他妈的还是人吗”·嘉铭愣了一愣。
王愆旸很少会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和高昂的分贝和别人说话,也很少会说出这样粗俗的语言,很明显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元幸已经明确表示自己记不得了,你为什么又逼着他回忆那些事情明摆着着欺负我家小孩吗”·“如果今天是我在逼着嘉忆她一定要想起过往那些和元红铭的事情的话,你他妈又会怎么想啊嘉铭你可真他妈的厉害。”
王愆旸咬着牙问道·“你是嘉忆的亲哥哥,我能理解这个·就算你们家不认元幸这个孩子,我也理解·”·“但是你把他当做罪魁祸首之一,也总有人把他当宝贝看”·“元幸和嘉忆一样都是无辜的,你这样做只是在伤害他和元红铭那种人渣又什么区别”·王愆旸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十二分的怒气。
“嘉先生·”王愆旸深呼吸,尽量平复自己的怒气,他带着元幸朝后后退了一步,“你信不信,如果你不是嘉忆的哥哥,不是元幸的舅舅的话,今天你说不定会被我从五楼扔出去。”
“我……”一向能言善道的嘉铭被王愆旸这几句话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急急忙忙转向元幸,似乎是想道歉:“那个元,元幸,舅舅对不……”·道歉的话还没出口,王愆旸就带着元幸离开了:“恕不奉陪了嘉铭先生,今天你所作所为,令我实在无法原谅你。”
他的小元幸成长了再多,再勇敢·但元红铭给他带来的- yin -影就像左腿上那道多年都褪不去的疤痕,每到孤寂时,疤痕就像是被人再度用锋利的刀刃剖一般,血淋漓的血肉翻出,鲜红液体汩汩而流。
更何况,他身上的伤口疤痕又不止那一道··王愆旸将元幸直接带到了车上,三十度的室温下,元幸的皮肤冷得吓人·王愆旸急急忙忙找了车后的毯子给他裹上,伸手抱住他帮他取暖,自己则汗流浃背地安慰着他。
“没事了元幸,没人再问你了·”·“那个嘉铭就是个大傻逼,大坏蛋,欺负我们小元幸,以后开心先生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帮我们元幸出气好不好”·“别害怕了小元幸,别怕了,你没事,妈妈她也没事的,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元幸依旧抖得厉害,王愆旸地抱着他,胡乱地吻着他的额头和发顶··从前元幸在花卉市场听到张明星问他是不是元红铭的儿子,就能哭着跑出去·现在即便他成长了不少,依旧无法独自一人直面这份不一样的痛苦。
智力衰减被人指指点点,被同事欺负,疼他爱他的奶奶去世,被坏人骗人,不得相见的妈妈·这些元幸都可以一个人扛过来,但唯独这件事,他一个人无法承受··这件事关乎两个家庭,不是他那瘦弱的肩膀可以抗住的。
“小元幸你别害怕,那些事情都过去了,都不算什么的,以后有我陪着你呢·你害怕的话就躲到我身后,或者躲到我怀里,我会帮你挡住那些痛苦,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事情的。”
“听到了吗小元幸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无法一人面对,总是有人会牵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走过这段被黑夜笼罩的路。
封闭的车内温度逐渐升高,汗珠从王愆旸鼻尖下巴上滑落,砸在元幸身上和毯子上··元幸的身子渐渐也没有刚刚那么凉了,在王愆旸的安慰下,他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又过一会儿,元幸抬起了头,抓着王愆旸胸前的衣服问:“开,开心先生,坏,坏蛋他是和我们在一个,一个城市吗“·作者有话要说:100章了花花撒起来咕咕咕起来·大概是最后一个大篇章了不会很虐的,比心·火锅店五楼,四楼有露台,所以讨人厌的舅舅不会被老王摔死的,毕竟那样的话老王就要进局子了,小星星就没人陪了嘤嘤嘤(虽然最后也没摔_(:з」∠)_)·第一百零一章 ·不待王愆旸回答这个问题, 元幸紧接着又问, 努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妈,妈妈是不是,知, 知道了”·说完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又使劲挤了挤, 试图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给寄回去。
这种时候,他最担心的还是妈妈··王愆旸见状, 伸手用指腹在他眼下抹了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他温声问:“小元幸是不是害怕了”·元幸点点头,索- xing -把自己的脸放在王愆旸的掌心里,小声说:“怕……”·紧接着他又摇头, 脸蛋上的肉在手心里蹭来蹭去的。
“我, 我怕,但是最怕是,妈妈她害怕的, 妈妈害怕了该, 该怎么办呀……”·母子同心,元幸在得知消息后能有这种反应,相信嘉忆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愆旸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伸出另一只手,也捧起元幸的脸,轻轻捏了捏··他垂头,认真地看着元幸的眼睛,说:“元幸, 现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的·。”
“而且……”王愆旸说,“你不用过于担心妈妈,你得相信她也和小元幸一样,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毕竟,妈妈她曾经保护了你那么多年,现在她也一定会好好地保护自己的。
而且妈妈的家人也会保护她的,就像我会一直保护你一样·”·元幸红着眼眶问:“是,是舅舅吗”·王愆旸闻言,眸光顿时暗淡了下去。
刚刚真是应该把嘉铭那个混球从五楼扔下去,竟然这样欺负他的小元幸,真是差点气死他·自己保护了这么久的小宝贝,他说弄哭就弄哭··元幸看着王愆旸若沉水般的面色,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说:“其,其实我,我就是有点害怕,我,我不怪舅舅的。”
“舅舅是,是为了保护妈妈,我,我也是想保护妈妈她的……”·“但是我是,真的想不起了的,一想就,就难受害怕的,也不是真的要,要哭。”
低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元幸努力用他心底里的温暖和爱抵御着那份恐惧,想要将自己保护妈妈的那份心情给传达出去··“小元幸·”王愆旸用双手揉了揉他的脸,把脸颊上软乎乎的肉给揉到变形,“你知不知道,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元幸嘟着嘴,用不解的颜色看着王愆旸··王愆旸微笑了一下:“你快快长大,然后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妈妈了·”·掌心里那张小脸眨了眨眼,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好了·”王愆旸松开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快去洗脸,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之前不是说要帮妈妈打坏蛋元红铭吗,不能再哭鼻子了·”·夏日的夜风从柔软的云朵缝隙中钻出,送到这扇小窗里。
小星星额前的头发被吹起,露出红肿的眼睛··他听开心先生讲了许多关于爱关于勇气的话,但关于坏蛋的这件事,最至关重要的还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获得了真正的勇气,才能打败坏蛋,保护妈妈,和开心先生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暴雨虽至,但乌云之上总会有一片晴云,晴云中白色飞鸟和昼行夜空会永远等着长大的小星星,等着他到来··今夜有梦··虽然元红铭目前身在京城,但生活也并不能因为他而不进行下去,元幸还是要早上去康复中心,下午去上班。
不知是不是因为嘉铭逼问他关于元红铭的事情,元幸明显有些抗拒去火锅店上班·临近上班的时间,总是磨磨蹭蹭地要干一堆事情,坐在车上也总是心神不宁的,似乎总是担心今天会在火锅店遇到嘉铭一样。
王愆旸看出元幸的紧张不安,在红灯十字路口时伸手拉了他一下,将他的手放在掌心里用力握了握,安慰道:“没事的,他不会来的·”·“嗯……”元幸吞了口口水,目光躲躲闪闪的。
车内开着凉爽的冷气,然而元幸额头上却汗水岑岑,时不时就要伸手擦一擦··王愆旸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双手忍不住用力握住方向盘,分明的骨节凸起··行驶过两个街区,王愆旸将车停在商场附近十字路口拐角处。
他伸手将元幸的安全带解开,又抽了张纸将元幸额头上的冷汗擦掉,问:“元幸是不是不想上去”·元幸点点头,又摇摇头··王愆旸问:“到底想去不想去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结果元幸还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王愆旸看着他纠结紧张的模样,叹了口气,将纸巾团吧起来扔到一旁··元幸急急忙忙在一旁说:“我,我这就去的,开心先生你你不要,不要生气……我去上班的,真的。”
说着还要拉开车门走出去··结果王愆旸的动作抢先在他动作之前··只听“啪”一声,王愆旸的胳膊越过元幸,手掌摁在了门锁上,同时任凭元幸怎么拉车门都拉不开。
“我是有点生气·”·王愆旸垂眸,拉过刚刚已经被解开的安全带,复又帮元幸扣上:“不过我不是因为小元幸不上班而生气,我巴不得你不去上班,好安安生生待在家里让我养着。
养十个你我都养得起·”·“我生气是因为,都这么久了,元幸还是觉得我会生他的气,是觉得我小气呢还是……”·元幸是不可能把他当外人的,但是往前乍一听他这么说,再看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这满肚子的火就升了上了来。
矛盾又莫名其妙··“我,我没有……”元幸低着头小声说,“我只是,只是……我不知道的……”·“唉……”王愆旸挪开摁在门锁上的手,仰起头,覆盖住眼睛,疲惫地长叹一声。
车内空调呼呼地吵闹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冷风中发酵着··王愆旸一面生气嘉铭把他的宝贝吓成这样,一面……·不行,他还是生嘉铭那个老东西的气。
看来真的应该把嘉铭从那个茶社里揪出来暴打一顿,这样才解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则一面害怕会遇到嘉铭,一边又想去上班和客人交谈。
因为他的社交圈并不广,每天见到的人少之又少,还总是固定那几个·所以他是很喜欢在火锅店里不同的陌生人交谈,帮助他们拿零食或者点菜时,又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虽然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元幸十分满足。
可是他真的是怕了……·他可以成长,懂得什么是爱,懂得依赖懂得撒娇,懂得善解人意理解妈妈的苦衷··但想在- yin -影里种满花就像是在废墟上重建一样,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他也不可能在三两天内,在听过王愆旸大段的排忧解难后就能拥有对抗噩梦和坏蛋的勇气··更何况- yin -影照了他十八年还不够,四年内一直用着各种方法如影随形。
元幸低着头,脑子里乱乱的,总觉得自己又回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变成了那个没有遇到开心先生之前的,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小元幸··“对不起·”·冷不丁的道歉声响起,接着是一个拥抱。
王愆旸将下巴放在元幸的肩膀上,紧锁眉头:“对不起元幸,刚刚不应该那么跟你说话的,也不应该冲你撒气,我太纠结了·”·元幸一愣,支在两旁的双手顿时有些无处安放,整个人也有点无措。
“我刚刚也考虑了一下,你现在的确不适合继续去工作,等下我就帮你给玥玥姐请假·”王愆旸不容置喙道,“不接受反驳·”·元幸眨眨眼,的确也没有反驳王愆旸的话,就像是一直等着对方强硬地替他坐决定一样。
“现在你下午的时间就空了出来,你是选择去康复中心还是跟我呆在一起”·想都没想,元幸也伸手抱住了王愆旸:“跟你,跟你在一起的。”
当日下午元幸就被王愆旸带到了公司··吴小毛今天没来,王愆旸就把他安置在吴小毛的ceo办公室里,打开吴小毛的电脑给他找了部动画电影,嘱咐他有一些东西不要碰,然后自己时不时地来看一眼。
不过这毕竟不是个长久法子,但目前只能先这样了·王愆旸看着电脑前的元幸,第一次动了辞职的心思··运营组办公室内··“王总监·”新入职的同事凑了过来,“那是你孩子吗几岁了啊有十八吗不过你看着岁数也不大啊,孩子怎么会那么大”·正在喝水的王愆旸差点一口水喷同事一脸,这名同事也在被开除的边缘徘徊。
“不是·”王愆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去好好工作·”·同事坐回工位之前,冷不丁听王愆旸又来了一句:“十二了。”
元幸的确跟他养的小孩一样,不过是在八岁时捡到了他,养到现在也有十二岁了·还差六岁就成年了··同事在位置上地嘀嘀咕咕:“十二不像啊……”·王愆旸闻言,微微勾唇笑了笑,继续工作。
因为元幸在,王愆旸今天提早下班走了一个小时··“元幸,电影看完了吗”王愆旸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该回家了。”
“看完的·”元幸正抬头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闻言转头看了看王愆旸,接着又急急忙忙地将头转了回去,·“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王愆旸见状,大步走了过去。
吴小毛的办公室的墙上除了有一些装逼书法外,还有一些照片,他念旧,所以家人的,同学的都应有尽有,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正经董事长的办公室··墙上最大的一个相框内装裱的是他的大学毕业照。
是在大学校门口排的,三十多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烈日下笑的正灿烂··“这个啊·”王愆旸站在元幸身后和他一起看了起来,“这是你小毛哥哥的大学毕业照,他是港城大学毕业的。
别看他的,就一个普通一本,211985都算不上,回家开心先生给你看我的,国内的国外的都有·”·元幸抿了抿唇没说话,也没回应王愆旸这段话··“元幸”王愆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傻了吗”·元幸这才转头,目光放在王愆旸身上:“没有。”
“那回家吧,今天想吃什么一会儿带你去超市”王愆旸问··然而元幸则答非所问··他努力踮起脚,伸手指着照片上那铭刻在大石头上的“港城大学”四字,缓缓地说:“这是我,我之前考上过的大学,就是这个。”
确切地来说,那是他曾经失之交臂的梦想··第一百零二章 ·港城大学位于南方一个沿海小城, 小城三面环山, 即使是炎炎夏日气温也不高,余下三季也都像春天一般,宜人的气候倒也吸引了不少游客。
元幸也是被招生简章上那句“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给吸引过去的·他十分怕冷,但家里每到冬天就冷得人骨头发疼, 所以在选志愿时他首选了南方沿海的城市。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一本,不是211也不是985, 但元幸已经十分满足了··十八岁的夏天,他规划好了所有··在学校里好好学校,捎带着去打工, 打工的钱偷偷寄给妈妈。
以后再有钱的话就给妈妈买火车票, 带她来海边看一看,捡最漂亮的贝壳给她··最后工作也留在那个温暖的城市,闻花香, 听海浪··然而从那场导致他发烧的暴雨过后, 他就再也没触摸过温暖。
元幸有点痴痴地看着照片上的“港城大学”四字,像是在做没做完的梦一般·他伸着手,踮起脚, 努力想离那四个字更近一些··“咔嗒”一声,王愆旸将那个相框取下,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然后才递到元幸面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紧张地伸出双手接过相框··港城大学被铭刻在巨大的石头上,涂上了红色的漆料, 一群穿着学士服的人众星拱月地围着她。
元幸抿了抿唇,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也没能说出来··王愆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照片上的校门四字,垂眸思考了一番··元幸看着那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小声叹了口气。
轻微的叹气声传到王愆旸耳朵里,他急忙地吹起了彩虹屁:“港城大学是全世界最好最厉害的大学什么211985双一流都比不上我们小元幸考上的大学给港城大学打call”·元幸似懂非懂地听着,听到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笑着问:“开心先生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打,打阔”·“就是我们小元幸很厉害的意思。”
王愆旸梗直了脖子继续瞎着解释,不过小元幸很厉害是真的··“肯,肯定不是·”元幸继续揉着眼睛,“你肯定是,骗我的·”·相框侧面有不少灰尘,王愆旸怕他把灰尘揉到眼睛里感染,伸手拉住了他。
“元幸·”·元幸闻声,抬头看着王愆旸,眼眶微微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被他自己揉的还是因为心里被触动了··“你想不想去港城大学看一眼”·小星星的眼睛,倏然一亮。
到达港城时正值傍晚,机场上空有一道又一道飞机拖长尾巴,被夕阳照成了亮金色··与燥热流火的京市不同,甫一下飞机,空气中- shi -润凉爽的水汽就扑面而来,带着大海和青山的味道,真如招生简章上所言,如春宜人。
头次坐飞机的元幸有些晕机,这会儿正抓着一瓶水坐在机场大厅,趴在王愆旸身上晕的找不着北··“还好吗”王愆旸关切地问,手里拿着个塑料袋,时刻准备着。
元幸从嗓子里呜呜呜了几声,王愆旸到底也没听懂他说什么··“那行吧·”王愆旸将他被汗水打- shi -的额发拨开,好让他吹吹风看会不会好一点,“你再缓一会儿,恢复了我们再出去。”
元幸点了点头··那天在吴小毛的办公室看到他的毕业照后,当晚王愆旸就定了第二天的机票,连夜收拾了东西,叨扰了吴小毛问东问西·次日请假过后直奔机场,几个小时候就踩在港城的土地上,呼吸着港城的新鲜空气。
左右元红铭是个定时炸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时候未到,不如过的开心一点,总是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可不行··顺便也帮元幸放松一下心情,而且此行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王愆旸预定的酒店就在港城大学旁,这是吴小毛提供的可靠消息·从十八层的窗台望出去,能看到教学楼,体育场,钟楼甚至还能看到远处的大海··到达酒店时天已经黑了,本来王愆旸计划是今晚带元幸去吃点港城当地的特色小吃,顺便再去港城大学里转悠转悠。
不过元幸因为晕机有点水土不服,把中午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王愆旸便只好带他吃点清淡的粥··“吃完回去休息休息·”王愆旸给元幸夹了一筷子的菜,“本来还想带你去学校走走,看来还是算了。”
·元幸一听就急了,也不管嘴里还有粥,含含糊糊地说:“我,我腰粗·”·“你腰不粗,可细了·”王愆旸调侃道,“看你表现,乖乖把饭吃完就带你去。”
店里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学生样貌,朝气蓬勃地笑着,想来应该是港城大学的学生··“明天校庆,希望能在礼堂抢个前排·”·“少来,都是你这种毕业了还要回来的人跟可怜的学弟学妹抢位置。”
“生是港大人死是港大鬼·”·“得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香港大学呢·”·元幸认真听着他们说的话,转头看着王愆旸,眨了眨眼。
王愆旸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明天带你去,先吃饭·”·元幸立即低头,吸溜吸溜地吃起了饭··虽然他并没有在港城大学读过书,但听到他们说校庆,却总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两人还真是赶了个好日子··吃过饭后王愆旸带着元幸到了港城大学的体育场上··时间已是六月末,按理来说学生们早都放了暑假,但跑道上依旧有不少学生散步,想来应该都是冲着校庆来的或者是暑期留校,所以王愆旸这个社会人走在里头也不显突兀。
体育场那头是人工湖,夜风送来- shi -润的空气,拂在身上凉飕飕的··元幸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好奇地看来看去,看看红色的塑胶跑道,看看一旁跑步的人和跳绳的人。
这样的生活距离他十分远,因而他觉得新奇··王愆旸垂眸看着一旁扭来扭去高兴得不成样的元幸,眼眸也微微弯了弯··最终两人没有在体育场呆太久,毕竟夏夜里蚊子太多,元幸的胳膊已经被蚊子啃了数口,甚至是脸蛋也遭了殃。
“回去吧·”王愆旸伸手戳了戳元幸脸上的蚊子包,“失策,出来应该给你擦点驱蚊水的·”·但元幸明显还不想回去,意犹未尽地站在跑道上,小声嘟囔着:“我还不想,回去的。”
王愆旸顿时软了心,无奈摊手:“那就再走两圈,两圈之后必须回去了·”·得到允许的元幸立即原地跳了一下,小兔子一样··王愆旸看他那副开心的模样,越发觉得这次带元幸来港城大学是个正确的选择。
回到酒店后,元幸挠了挠脸,吐出一句:“痒……”·“现在知道痒了刚刚怎么不觉得”王愆旸翻出青草膏帮他涂上,“胳膊也伸出来给你涂涂。”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绿色的青草膏抹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化开一片··时间尚早,电视里放着港城当地的晚间新闻重播,元幸胳膊上的青草膏干了大半,王愆旸蹲在地上整理着两人的行李箱。
元幸看着王愆旸收拾东西的动作,抿了抿唇··“开心先生·”元幸说··“嗯怎么了”王愆旸依旧收拾着东西,头也没太。
下一秒,他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一双白净的手紧紧地环在腰间··元幸将脸颊贴在王愆旸的后背上,轻声又喊了他一句:“开心先生·”·不待王愆旸问出那句怎么了,说出了下半句话:“我,我好开心哦。”
王愆旸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温柔地说:“逛了个- cao -场就让你这么开心了”·后背上那个小脑袋使劲地又蹭了蹭:“开心的。”
“开心就行,明天只会更开心的·”王愆旸说··“嗯·”元幸点点头··“不过……”元幸语气一转。
王愆旸放下手里的东西,疑惑回头:“不过什……”·话没说话,他的脸颊就被啵唧了一下··“谢谢你的,开心先生·”元幸抿了抿唇,上一秒还说着温柔缱绻的话,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呕,呕呕……”·王愆旸本来还沉浸在被小星星偷亲的喜悦和震惊中,没想到元幸变得这么快,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的脸很恶心吗,亲一下就吐”·“不,不是的……”元幸疯狂地吐着口水,“开心先生你脸上有,有药膏的,不,不好味道。”
王愆旸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上果然粘着一层绿色的青草膏,不由得笑了,长臂一伸把元幸拉近怀里,两人双双跌坐在地面上··“你啊你·”王愆旸捏了捏元幸鼻子,“瞧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元幸吧唧了一下嘴巴问:“什,什么什么话”·抽了张纸,王愆旸帮元幸擦了擦嘴角的青草膏:“你刚刚说的是‘你的开心先生’,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谁的开心先生”·元幸就真的认真地想了起来,他是因为说话不利索所以经常口吃,“的”是他经常用在句尾的一个口癖。
所以刚刚那句话就变成了“谢谢你的开心先生”··“想明白了没”王愆旸抱着他问··“明白的·”元幸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是,我的开心先生。”
“哟真乖·”王愆旸顺势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亲了满嘴的青草膏,“现在扯平了,等下我收拾完东西你就赶快去洗澡睡觉听到没”·元幸一边笑着,一边用给自己擦过嘴巴的纸给王愆旸也擦了擦嘴:“好的。”
次日一大早元幸就说饿,王愆旸寻思着他应该也不会再呕吐了,便起了床带着他吃早点··酒店是提供一顿早点的,但王愆旸带元幸吃的要有意义的多··在此之前王愆旸已经提前从吴小毛那里做了功课,得知港城大的食堂是支持非校园卡付款的。
加之食堂菜式多且便宜,不少周围的居民也这里吃饭··早点是港城特色的早餐,也是食堂里卖的最多的,面线糊搭配油条··不过今天早上一改往常,往日是元幸等着吃,是元幸去排队买的早点,王愆旸坐在餐桌前等着张嘴。
“阿姨·”元幸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口吃,轻轻地喊了食堂阿姨一声··食堂阿姨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要什么啊同学”·同,同学·元幸很久没被人这么叫过了,当时心中就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阔别已久的老友喝醉了酒,又像是相隔万里的织女牛郎一朝相会。
总之,让他觉得十分舒服,心里头也暖融融的··被切成块油条放在盘子里,元幸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又舀了一勺面线糊就着吃,小腮帮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本应是他品尝了四年的食物,却是在今天第一次相遇··“慢点吃·”王愆旸也咬了口油条,“别吃太快又拉肚子·”·“不,不会的。”
元幸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我,我才不会,这是我的,老朋友·”·“老朋友”·吃过早点后,王愆旸便带着元幸在校园里转悠。
今晚今日是校庆的缘故,校园里到处都摆着装饰的鲜花和横幅,庆祝的气氛十分浓厚··学生们都放假了,所有的教室都空荡荡的,元幸便不能真正地感受大学生活之一的蹭课了,想来还是有点遗憾的。
他趴在一楼的窗户上看屋内的陈设,看着一排一排的桌椅,看着讲台和投影仪,不自觉地就勾起了唇角,露出小梨涡,似乎幻想着自己在这里上课的情形··“小元幸还记得自己的专业的吗”王愆旸问。
元幸思考了一下,有点惋惜:“好像是,师,师什么的,不记得了的·”·“师范”王愆旸试探问··“对”元幸立即点点头,“就是,师范的。”
当时他从老师那里得知,如果报考港城大学师范专业的话是不收学费,但是要在毕业后的三年服从安排去一个沿海小镇支教三年··元幸一听,又不收学费还包工作,当即美滋滋地提前申报了志愿。
结果都是后话了··“看来小元幸以后可以一边教书一边帮小朋友们康复了·”王愆旸笑眯眯地说,“既当老师又当医生,不愧是我的小元幸,厉害的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从玻璃上离开,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我们去,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图书馆门前拉着一条大大的横幅,“庆祝港城大学建校百年”,周围有不少穿着学士服的人在拍毕业照。
毕业生其实在月中就离校了,但为了赶这这次的百年校庆,特意将这张有意义的照片留在有意义的这个日子里拍摄··那些和元幸年龄相仿的人沐浴在阳光下,站在他们爱了四年以后会爱一辈子的校园里,笑容明丽的比日光还灿烂。
他们头顶学士帽的流苏抖在空气中,学士服的下摆和垂布摇曳在风里,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拂过衣摆的风飘着送到了元幸的手里,他伸手握了握,却还是满掌空,只得艳羡地看着不远处拍照的人们。
四年了,他本应也在此中··王愆旸看着元幸眼中的羡慕,又抬头看了看那边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怀抱着一套多余的学士服,面色苦恼··垂布是粉色的云纹,元幸是师范专业,正好合适。
“你等下啊元幸·”王愆旸说着朝前走去,“先别动啊·”·王愆旸径直走到了那名女生身边,询问了对方后说明自己的来意:“家里小孩没考上你们学校,有点遗憾,能不能借你们学士服拍张照片拍完就还回去。”
那女生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把学士服和学士帽塞到王愆旸手里:“没事随便拍,拍完也不用还给我,还到综合楼一层A103就可以了·”·“谢谢。”
王愆旸冲着女生礼貌地笑了笑,准备转身找元幸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地回头又问了一句,“能问下你们是什么专业的吗”·女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学们,笑着说:“师范专业的,只有我们一个班。”
元幸看到王愆旸拿到学士服时,眼睛一睁,眸光雪亮雪亮的··然后在得知那群同龄人是师范专业,而且师范专业只有一个班的时候,眼眶一- shi -,似乎有点想哭出来。
他瘪了瘪嘴,又努力地抬着嘴角笑了笑··“高兴吗”王愆旸替他罩上学士服,整理着粉色的垂布,“小元幸要‘毕业’了。”
酸着眼睛,元幸看了看那边已经在架子上站好准备拍照的“同班同学”们,然后急匆匆地接过学士帽带在脑袋上··“开心先生,快,快。”
他一边调整着学士帽的位置一边催促着王愆旸,“照,照一下,帮我的·”·王愆旸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相机对准了元幸··一身学士服的元幸站在镜头前,眼眶微红,身后是同样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们,他们将学士帽拿在手里,对着天空蓄势待发。
“准备好咯·”王愆旸将镜头对焦到元幸的脸上,“笑一笑,别苦着脸,高兴点元幸,拍毕业照了都·”·元幸赶忙抹了抹眼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我准备好了”·下一秒。
“师范1501班毕、业、啦”·身后的同学们纷纷将学士帽抛到空中··“咔嚓·”·王愆旸摁下相机快门。
元幸在同时间笑着比了个剪刀手,轻轻地呢喃了自己的名字··“元,元幸,也毕业了·”·作者有话要说:元元攒大招ING,还是在走剧情的,小宝贝需要积攒勇气才能和人渣对抗呀~·如果是老王和垃圾舅舅帮他摆平的话,那宝贝星星就无法从中成长了,这个剧情也就没必要安排了_(:з」∠)_所以请大家伙稍微等等我们星星宝贝吧·还有一句想说的话,如果有哪个小天使追不下去了,请悄悄离开不要让我知道,不用特意评论告诉我弃文了……熬到大半夜看到这种评论会很丧的。
然后咕咕变成丧尸咕咕生气地把不听话的小天使都吃掉·第一百零三章 ·拍过这张毕业照后, 身后那群师范1501的学生们似乎打算去其他学校走走逛逛。
元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若有所思··王愆旸见状,思考了一番后吗,轻轻拍了拍了他的背:“想上去跟他们说说话吗”·毕竟如果元幸顺利地来到港城大学报道的话, 那些人应该是他的同班同学。
·元幸抿了抿唇,还要摇了摇头, 学士服上的穗子也跟着晃了晃:“还,还是不用了吧, 我已经,已经有开心先生了·虽然有点,舍不得, 但是现在是, 有开心先的。”
他虽然失去了同学,但同样老天爷又补偿了他一个开心先生··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就不必再耿耿于怀, 想的越多, 空留的只是深深的遗憾·不如就着眼于当下,看着自己掌心里牢牢抓着的东西,看着开心先生就好。
元幸早就学会了知足··王愆旸一愣, 转而很快地笑了笑··“好·”·下午,元幸就穿着这身学士服在学校里走走逛逛拍拍照,仿佛真的像在这里过了四年一样,心情相较昨天也更加愉悦了几分,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看他这样, 王愆旸心里头也开心,自己安排的这段旅行也起到了合适的作用··校庆典礼在学校的礼堂举办,因为礼堂内座位有限,所以只允许本校学生入内,进门还要挨个检查学生证。
元幸虽然穿了一身学士服,但并没有学生证,进不去礼堂,不免有些小失望·他站在礼堂对面的树影下,一脸羡慕地看着不断朝礼堂里走去的学生们··身前走过几名学生,王愆旸眼疾手快地走到他们面前,问:“打扰了,请问典礼是几点开始呢他忘带学生证了,不知道回去拿的话还来不来得及”·那学生看到王愆旸身后穿着学士服的元幸,回答道:“下午16:30,16:25停止入场,你们要进去的话就快点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道谢后,王愆旸看了看腕间手表,指针指向四点方向··“你,你在干什么啊开心先生”元幸疑惑问,“我没有,学生证的。”
“嘘——”王愆旸冲他比了禁声的手势,“声音小点,不然就真进不去了·”·元幸虽然不解,但还是挺话地闭上了嘴,两人继续站在树荫下。
时间越接近16:25,朝礼堂走去的学生就越少,到16:23时,基本就没有人再进去了··“我,我们走吧,开心先生·”元幸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去,去其他地方,看看的。”
结果他脚步还没转过去,手腕就被王愆旸拉住了,同时一股力量车扯着他往前走··“快快快小元幸·”王愆旸快步朝礼堂走着,“晚了就进不去了。”
说话的同时,王愆旸把垂到额前的头发往上一拨,露出额头,拿出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桃花眼眸光一敛··元幸跟着王愆旸小步跑着,一边喘气一边问:“怎么,怎么进去的呀”·王愆旸回头冲他一笑。
“王老师带你进去·”·礼堂门口站着两个检查学生证的学生,他们躲在建筑物的- yin -影里,打算再坚持最后一分钟就进去··“你们两个”·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声音,两名学生齐齐回头一看。
正好看到一名带着眼镜,看起来似乎像个老师一样的的男子和他身后穿着学士服的少年,正朝他们奔跑而来··“学生证给我看……”一名学生习惯- xing -地伸出手要证件。
结果王愆旸冲耳不闻,反而把那两名学生一拉,拍着他们的背就往礼堂里推,语气急促:“哪个系的学生啊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还不快进去,想被关到门外啊”·那两名学生也没反应过来,满心满脑都是一会儿自己就进不去了,顺着就进去了,还提醒王愆旸和元幸:“老师一会儿您进去了就去前排,学长您就往二层走。”
“嗯·”王愆旸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点点头··礼堂内没开灯,只有靠近门的地方有些许日光,其余的地方都一片漆黑·那两名学生刚进去就找不到影子了,王愆旸也就拉着元幸在礼堂后排随便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元幸就松了口气,显然是被刚刚王愆旸的举动给惊到了,他紧紧地拉着王愆旸的手,小声说:“吓,吓死我了·”·王愆旸凑近问他:“怎么了”·元幸想想刚才王愆旸冒充老师的情形,忍不住笑了笑:“开心先生你,你可真厉害的。”
“那是·”王愆旸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还有更厉害的·”·元幸理了理学士服,冲他又笑了笑,调整坐姿,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紧张地等待着校庆典礼开始。
“唰——”一声,舞台的幕布被拉开,随即灯也亮了起来,在座的教室和学子们纷纷欢呼起来··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元幸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舞台大屏幕上放着一段视频,讲述着港城大学在百年间的成长历史,接着就是校长讲话,流程和王愆旸上学期参加的活动一模一样·他一个已经开始养生的老年人带着元幸疯了一上午,中午也没休息,这会儿隐隐有点犯困。
但没经历过这些的元幸则十分兴奋,看到什么都要和王愆旸说一声,扯扯他的手或者是衣角··王愆旸只好努力打起精神,陪着元幸看下去··节目结束后,胡子花白的校长再一次站上台发言致辞,同时间,台下所有的师生也都站了起来。
“哗啦啦”声里,鳞次栉比的黑压压一片直接挡住了最后排的元幸和王愆旸··王愆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元幸看其他人都站了起来,也不打扰王愆旸,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
所有灯都被打开,黑暗瞬间被驱赶,礼堂的各个角落都被照亮··数盏灯光映在元幸眼里,像是无数颗小星星一般,像极了他眼里那份希冀··他屏息凝神,抓紧了手中的学士帽,瞩目着礼堂发言台上的校长。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话筒位置,“这个,今天是我们港城大建校100周年校庆,我代表学校感谢各位校友能从天南海北赶回母校,对此我先对大家表示感谢,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
台下学生顿时大喊:“为母校服务”·校长愣了一下,紧接着和学生们一起笑了起来。
元幸虽然不明白他们玩这个是什么梗,但受周围小声感染,忍不住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安静,安静·”校长又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想说的话在最开始已经说完了,让大家站起来也是为你们的腰椎着想,毕竟你们也坐了好几个,肯定也累了。
哦不过不累也不能坐下来·”·幽默的校长又说了几段话,元幸跟着台下的学生一起笑了又笑··礼堂外传来晚钟的声音,是学校湖畔的钟楼在整点的报时声。
一声接一声的足足敲了十八下,钟声在夕阳里敲荡余晖,将这欢呼的声音送到穹顶··礼堂内所有的师生静静地听完这晚钟余韵,等到钟声结束,校长这才继续说话:“校长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最后只能送给大家一句话。”
“希望在座各位不论是身在校园还是身在社会,无论是迷茫困顿还是明媚豁达,不管是处于逆境还是一帆风顺·”·“都能做到‘知白而不守黑,和光而不同尘\',祝大家前程似锦”·校庆典礼圆满结束,如雷般的掌声将王愆旸吵醒。
醒来时他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还好元幸及时捞了他一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坐直后扶了扶眼镜,看着鱼贯而出的人们,问元幸:“结束了”·元幸没回答他,只点点头,鼻子小声地抽了一下。
王愆旸准确地听到这个声音,急忙掰起他的下巴:“这怎么看了典礼就哭了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元幸拿手在眼角抹了抹:“我,我也不知道的,但是我,其实是很高兴的,没有难过哭。”
在刚刚听校长那句“知白而不守黑,和光而不同尘”时,元幸的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从第一字开始流泪,到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时,眼泪“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听不懂这句话,但心中却隐隐震颤着共鸣··“行吧·”王愆旸笑了笑,拿卫生纸帮他擦了擦眼泪,“开心就行·”·两人也跟着人群朝外面走,门口站着那两名刚刚建成学生证的学生,不过散场时倒不用检查证件,他们正在分发纪念品。
元幸和王愆旸也得到了一份纪念品··简约的天蓝色的纸袋上印着港城大学四字以及校徽,袋里是一枚装在丝绒盒子里精致的校徽,一本小册子,以及一枝红色的干花。
夕阳下,余晖日光透过干瘪的花瓣,根根脉络分明·一阵风吹来,花枝微微晃动,似乎能闻到花香··凑巧的是,这枝干花正是和两人家在里那盆“惊喜花”是一样品种,据说是港城的市花。
或许这又是一种惊喜··校徽背面镌刻着校长在典礼上说的那句话,想来应该是校训··晚上回到酒店,元幸躺在床上,拿着这枚校徽坐看右看,用指腹摩挲着那句话。
“知白而不守黑,和光而不同尘·”·似乎怎么都无法理解这句话··“看什么呢”王愆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你好几声了都没听到。”
元幸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校徽背背面冲着王愆旸,说:“我,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王愆旸凑近一看,很快就笑了:“这个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后,王愆旸也坐到床上,拿着那枚校徽对元幸道:“知其白,守其黑。
和其光,同其尘·”·元幸把校徽从王愆旸手中拿回来:“不,不是你说的这样,是,是不守黑,不同尘·”·听不懂的元幸皱了皱眉··王愆旸见状,伸手,指尖点在校徽背面,点在那句话上,问:“元幸想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元幸点点头:“想知道的。”
“那……”王愆旸一脸坏笑,“那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啊·”·他说着,坐直了身体,双手抱在一起,在身前前后晃了晃;“就这样,还得说‘拜托拜托开心先生,告诉我吧’,眼神得到位啊。”
元幸看了看他,抿着唇,眨了一下眼睛··在王愆旸以为元幸会照做时,没想到他的小元幸把头一扭,哼了一声:“不,不那样·”·王愆旸想看元幸卖萌的计划,成功失败。
0·“好好好,不那样·”王愆旸无奈,只好又从元幸手中拿过那个校徽,认认真真地同他解释了起来吗,“这句话出自《老子》,是……”·元幸很快就问:“老,老子是谁”·王愆旸在说“老子”二字的时候是很标准的发音,两字正经念第三声。
而元幸在问的时候,因为语速加快,“子”字就变成了轻声·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憨憨的,听起来就像个黑老大自称老子一样··“是元幸啊。”
王愆旸在元幸疑惑的目光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傻元元·”王愆旸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念第三声,老子是我国古代非常有名的思想家和哲学家,同时也是道教的创始人,不过你只要记住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就行了。”
元幸点点头,王愆旸继续道:“这两句话凸显的是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理念·知白守黑呢,就是知晓是非黑白对错,保持暗昧,如无所见·”·“举例说明呢就是,你明知一件事是错误的,但依旧保持愚昧。
愚昧就是说一个人不明事理·”·“嗯……”元幸依旧皱着眉,不知道到底明白没有··在王愆旸打算重新解释一番时,元幸问:“那,那这样不就是,不对的吗明明知道是,错误的,但还是要,要那么笨笨。”
“笨笨”二字直戳王愆旸心里,比看到元幸拜托拜托还要萌··王愆旸一手捂着心口,免得被萌死,另一手摸摸元幸的头:“没错,就是这样,所以说才要‘知白而不守黑’。
“·“这,这样的·”元幸点点头,若有所思··“那……”紧接着他又问,“那后,后一句呢”·校徽被抛到空中转了几圈,银白色的边缘在光中一闪,很快又落到了王愆旸手中。
王愆旸攥了攥校徽,语气缓缓道:“这句话也是出自《老子》,简单点理解呢,就是不出头不逞强,与世无争,同这个尘世一起混成五颜六色·”·这次王愆旸没有举例说明,元幸在听完后自己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这样不好,还是校长好的。”
“不是校长好·”王愆旸无奈笑了笑,“是校长说的好,论好不应该是开心先生好吗”·元幸没接王愆旸这句话的话茬,又摇摇头:“其实我,我没太明白的。”
看来还是要举例说明才行··“瞧你笨笨的·”王愆旸轻轻弹了一下元幸的脑门,“举个例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某一天我的元元去上学了,上学呢就要去坐公交车坐地铁。
元元呢,正好看到车上有小偷在偷一个老婆婆的东西……”·不待王愆旸说完,元幸抢答:“那,那我肯定是要,要告诉老婆婆的·东西被坏蛋偷的,肯定会,会难过。”
“对·”王愆旸点头,“是这么个道理,如果元元没有走出那一步的话,就是‘同尘’了,看来我们元元还是很聪明的嘛·”·元幸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问:“那,那为什么,很厉害的人要,要教大家错误的呢”·“不是错误的。”
王愆旸莞尔,“说错误是很偏颇的,很厉害的人有他自己的理念,就像元幸会告诉那个老奶奶有人偷她的东西一样,不一样的人秉持着不同的态度·”·“那校长为什么又,又和厉害的人不一样校长也更,更厉害的”元幸化身好奇宝宝。
得,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开了··王愆旸十分无奈,只好取过元幸手里的校徽,慢慢地说着··“很厉害的人不是教你做一个充耳不闻的胆小鬼,校长也不是教你做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校徽上面焊着一枚别针,王愆旸用指腹摁了一下针头··“这不是一个语言可以解释清楚的东西,是需要我们元元在往后的人生里慢慢领悟的·”·王愆旸捏着校徽,小心翼翼地将针头穿过元幸的T恤衫。
“慢慢地你就能明白,在面对小偷和老奶奶时,你什么时候可以迈出那一步,什么时候不可以迈出那一步·遇到同一件事,到底如何处理才是正确的·”·针头最终从衣料中钻出脑袋,扣回凹槽内。
“或者说是选择另一种方式,迈出那一步·”·“啪嗒”一声,元幸身上多了个港城大学的校徽··王愆旸也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真正做到‘知白而不守黑,和光而不同尘’。
真正成为一个知黑白,明事理,但又不世故,永远保持着属于自己的那束光芒的,勇敢的元幸·”·说完这句话后,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学生们吵闹的声音。
低下头,元幸看着自己胸前的校徽,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窗帘被风吹了又落,港城的晚风里带着大山和海洋的味道··元幸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王愆旸说:“我,我大概明白的。”
“就像我,我不打扰妈妈,我把星星送给妈妈,用另一种方式来陪着,陪着妈妈一样·”·此话一出,王愆旸立即大跌眼镜,觉得自己刚刚的口舌都白费了。
但元幸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觉得自己瞬间可以再跟元幸解释到第二天··元幸伸手,在校徽上摩挲着,声音轻轻的,但语气中却喊着十二分的坚定:“我,我也不能再害怕坏蛋的,我要像小偷和老奶奶一样,我要打坏蛋。”
王愆旸一愣,虽然在嘉忆和元红铭的事情并不能以刚刚的举例来理解,但元幸能歪打正着地参悟出一层其他的含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好·”王愆旸摸摸他的脑袋,“你能这样理解也行,那以后舅舅坏人再问你关于坏蛋的事情,你还怕不怕了”·“我,我不怕”元幸抿抿唇说,“我可是要当个,知,知道黑白,明白……明白什么的,永远有,有自己的光芒的元幸。”
“也,也不咕咕·”·王愆旸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是不事故·”·不远处体育场上传来一声欢呼,仔细听,他们喊的是“师范1501班”看来白天遇到那群学生一直疯玩到了现在。
紧接着,他们又喊“我们毕业啦”·虽然已经拍过了毕业照,但似乎一直到刚才那个时刻,元幸才真正取得了属于他的毕业证··因为在接下来的道路上,他要成为一个崭新的,勇敢的元幸了。
第一百零四章 ·元幸在听了校长加上王愆旸的一番话后, 醍醐灌顶, 当场升至99级··而接下来在港城游玩的几天,他的心情相较前几天更轻松了不少,虽然最近来港城的几天他就没难受过吗, 但最重要的还是元幸心里头的转变。
以及拿到了重要道具——“勇气”··可拿到归拿到,具体要怎么运用, 如何运用这份来之不易的勇气,就要看元幸自己的造化了··元幸是不虚此行了, 王愆旸倒是还有点遗憾。
因为他没能成功哄骗元幸卖萌给自己看,并且感叹元幸逐渐长大后就更不好哄骗了,真应该趁着自己刚把元幸带回家那会儿, 好好让他给自己卖个三天三夜的萌··返程时元幸明显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能还是晕机,再加上他在登机前了吃了好多东西,王愆旸怎么劝都拦不住他疯狂往嘴里塞小吃。
“开心先生……我好不舒服, 就像, 像那天晚上在酒店里,亲,亲了你一下那样……好, 好恶心,好想吐的……”元幸拼命用双手捂着嘴,皱着眉,眼睛直往上翻。
“……”王愆旸一边无奈于他的形容比喻,一边还是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跟你说别吃那么多,不听劝,现在难受了吧我跟你说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知道吗”·“我,我,呕……”·“行了行了不训你了,你也别说话了,闭着眼躺一会儿。”
看着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面色,王愆旸觉得以后再出来的话还是不坐飞机了··旁边的乘客为了拍照打开了遮光板,刺眼的光线让王愆旸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翻出一个眼罩给元幸带上,好让他好好休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登机前,王愆旸曾经收到了嘉铭的电话,不过当时因为着急登机就没有接到,当然他不太想接也占了一个原因··虽然很不情愿,但王愆旸还是打算等一会儿到首都机场后再回过去。
·也不知道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要知道从那天过去后,嘉铭可是一句道歉都没有,王愆旸可还没有替元幸原谅他··从港城到京城只需要飞行三个小时,刚出机场,王愆旸准备在路边回嘉铭的电话时,身后的元幸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口当街吐了一路。
旁边准备下班回家的清洁工打大爷的脸都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愆旸尴尬地冲清洁师傅笑了笑,“一会儿我帮您清扫一下·”·他回头又看看蹲在树坑边上漱口的元幸,收起手机,走过去拍拍他的背:“还吃吗”·蹲在地上的元幸没回复他,双手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着,瓶子里的水大半都流在了地上。
看他情况不太对的王愆旸立即蹲下身,伸手拨开他的头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满虚汗的煞白小脸,眼睛眯着,睫毛被汗水打- shi -,嘴唇也没了血色··元幸缓缓地抬起头,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开心先生我,我肚子好疼啊……”·王愆旸一听,当即招了辆出租车把人带到医院看病。
留下清洁工大爷独自在风中凌乱:“你大爷的……”·……·“急- xing -阑尾炎·”医生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是打算暂时缓解还是一劳永逸”·没明白医生说什么意思的王愆旸问:“什么”·“是消炎吃药还是做手术割掉”医生说。
王愆旸看了看元幸,元幸哪个都不想选··“消炎吃药吧·”王愆旸捏捏了眉心,替元幸做了选择··虽然阑尾炎手术只需要一周就能出院了,但王愆旸还是不忍心让他的小宝贝动刀子,也不想看着他那么一个贪吃的小家伙断食断水一周。
“以后别吃那么多油腻的·”医生开了张单子给过去,“现在大多数人肠胃病都是因为吃的太好了,营养过剩先去缴费然后再去一楼取药输液。”
王愆旸依稀记得,上次元幸生病好像还是去年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当时是营养不良,现在是营养过剩,看来王氏养元元猪计划进行的还是非常成功的··因为元幸不方便走动,王愆旸就厚着脸皮从医院借了个轮椅给他,推着人在医院楼层里上上下下的。
一路上元幸都捂着肚子,在轮椅上缩成一团··王愆旸不由得加快了脚下步子,快速推着他去输液室,问:“看过病后有什么感想吗”·元幸小声说:“坐,坐轮椅是,这种感觉的……理解,理解小秋弟弟了。”
王愆旸:“……”·算了算了,自己养的猪,哭着也要养大··等元幸输上液后,距离两人刚到医院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京市夏季气温高,加上输液大厅的中央空调不给力,王愆旸还是一边推着元幸,一边拉着两个大行李箱,没一会儿出了一身汗。
元幸则在他旁边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开心先生,冷,冷的·”·王愆旸就立即拿出一件外套给他搭上,裹好,不透进去一丝风,顺便还帮着暖手。
“开心先生,热,热了·”·王愆旸又马上把外套撤开,手头没有扇风的工具,就拿自己的手当扇子,铆足了劲恨不得把手腕给晃到折断··这么一来来回回地折腾,王愆旸很快就变成了两身大汗。
在元幸又一次说冷了后,王愆旸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元幸的额头:“你啊你,你老实交代说是不是老天爷派你来折磨我的”·“嗯”活在冷热交替里的元幸有点迷迷糊糊的,听不清王愆旸在说什么。
意识的模糊导致他的视线也模糊,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和虚影··他大概看到王愆旸的手里没拿那件衣服,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开心先生,我,我好冷的。”
同时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手掌贴在一起,前后轻轻晃着,软声说:“拜托拜托·”·这是前几天在港城大学酒店时,他问王愆旸港城大学的校训是什么意思,王愆旸让他这样求求自己。
大概是这会儿脑子糊涂了,就用这种方式来求求开心先生··元幸的脸上蒙了层浅浅的绯红色,尤其是眼尾部分,像是有人蘸取了桃花,用毛笔在那处绘上最浓一抹。
睫毛- shi -漉漉的,在输液室灯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万分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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