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4)

分类: 热文
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4)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无意识地撅着,抿过的嘴唇泛着果冻一样的光泽,十分柔软··加上手上来回晃着的动作和嘴里软声的“拜托拜托”,整体看下来,没把王愆旸萌死也萌了个半死。
“好好好这就给你盖上”·只剩下半条命的王愆旸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就捞起那件衣服,光速给元幸盖上:“必须给我的宝贝盖上,不能冷着了。”
元幸从嗓子里“嗯”了一声,盖上衣服后就闭上眼睡去了,也没再折磨王愆旸··王愆旸看他终于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下飞机前他没吃什么东西,陪着元幸好一顿折腾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特别想吃点东西。
但碍于元幸在输液,他也不好走动,叫外卖到医院来说也不太好··这么想着,王愆旸就打通了吴小毛的电话,让他速来这边一趟,顺便再买点什么什么东西··在给打电话之前,王愆旸看到了嘉铭的未接来电,本想着给吴小毛打电话后回过去,结果因为元幸喊了他一声又忘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开心先生……”元幸睁开眼喊了一声··“怎么了”王愆旸立即转头,将混蛋嘉铭抛到脑后,“又冷了吗”·元幸舔了舔嘴唇,小声说:“我有点,有点渴了。”
“口渴了啊……”王愆旸有点发愁,因为他手边并没有水,而且医生交代二十四小时内断水断食··“嗯·”元幸点点头,“想喝水的。”
说着,他又将手从衣服中拿出来,再一次双手合十,前后晃晃悠悠:“拜托拜托开心先生·”·“好好好给你喝”王愆旸彻底没命了。
·他转头就给吴小毛发消息,让他记得在路上买瓶水··一只脚已经迈进医院的,怀抱大包小包的吴小毛只得又将那只脚退了回去,心里暗骂王愆旸这个重色轻友的老东西。
又等一会儿,吴小毛气喘吁吁地冲进输液室,将水递给王愆旸:“你这个不要脸的·”·“谢谢夸奖·”王愆旸不以为意,接过他手里的水。
然后在元幸充满希冀的目光里,拧开这瓶水··倒了一小瓶盖给他··元幸眨眨眼看看这个小瓶盖,又抬起眼看看王愆旸,小声说:“太,太少的,不够喝。”
“医生交代你不能喝太多·”王愆旸又将瓶盖朝他那边推了推,“抿一点,别全喝下去·”·元幸又抿了抿嘴,似乎又想将手抽出来给王愆旸来个拜托拜托三连。
正当王愆旸准备妥协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嘉铭打的电话··“吴小毛你看着他·”王愆旸将水瓶塞给吴小毛,“就一瓶盖,多一滴都不行。”
接通了电话后,王愆旸敛起刚刚的情绪,冷声道:“喂,有什么事吗”·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街边药店走着,刚刚他发现自己手上被行李箱划了一道,流了点血,就想买个创可贴粘上。
“……”嘉铭沉默了一下,这才说,“元幸,他还好吗”·王愆旸本不想告诉嘉铭元幸生病的事情,但想来想去,这么久了,这个家伙连个道歉都没有,便说:“托你的福,不太好,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
那边嘉铭的声音抖了一下,语气中难得也透了点焦急:“什么病严重吗”·“不劳烦你费心·”王愆旸走进了药店,取了盒创可贴,“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等下就要去照看元幸了。”
“嗯……”嘉铭也收敛了情绪,一本正经说,“你也知道元红铭他来京市了吧,这几天我一直派人在找他,但都没有找到·”·听到元红铭的名字,王愆旸还是皱了皱眉:“然后呢”·“然后。”
嘉铭点了点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男人的照片,“我把元红铭的照片发给你,你那边也多留意一下吧,毕竟·这是两家的事情·”·为了避免元红铭伤害到元幸,就算王愆旸和嘉铭中间再有什么芥蒂,他们也必须站在同一战线上。
王愆旸点点头:“好,你加我微信,号码就是我的电话·”·“行·”嘉铭关掉那张照片,“等下我就发你·”·“嗯你还有其他事情吗”王愆旸结了账打算走出去,顺便也打算挂掉电话。
“还有·”嘉铭急急忙忙说,语气顿了又顿,“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很对不起元幸,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王愆旸叹了口气:“这事儿我没办法替元幸做主,你自己亲口告诉他。”
嘉铭那边又说了点什么,不过似乎因为信号的缘故,说话声音刺刺拉拉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王愆旸冲着话筒“喂喂喂”了好几句,最后也挂断了电话,等着嘉铭给自己发照片。
药店里有一排椅子,王愆旸索- xing -就坐了上去,拆开创可贴的包装,裹住自己受伤的手指··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门外就走进来一名男- xing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单眼皮里眼睛里尽是精光,鼻梁还算高挺,只不过下巴上一道疤痕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头发看上去有好多天没洗过了,衣服却穿的干干净净,经过王愆旸身边时明显能闻到一股烟臭味·右手中指泛着黄黑色,想来也是一杆老烟枪··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王愆旸定睛一看,发现这名男子左腿上有道一指长的伤痕,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想来应该是新伤,不过看起来刀口并不深。
“喂·”男子虽然看着落魄,但语气却十分蛮横,口音听起来也不像本地人,“快给我拿一瓶云南白药和纱布”·年轻的店员被这名男子给吓了一跳,赶忙从柜台里拿出他要等东西,扫了条码后放在桌子上:“一,一共是55块,现金还是刷卡”·结果男子拿了东西就要跑,似乎没有付钱的打算。
“喂你没给钱”店员小姑娘眼疾手快地冲到他面前拦住他,“东西还给我不然我要报警了”·男子看了小姑娘一眼,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打算撞开她跑出去时,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将他摁在原地。
“我说大哥·”王愆旸叹了口气,“你没钱也别为难人小姑娘·”·“你他妈算哪根葱”那名男子用力甩开王愆旸的手,“管那么多B事不如回家好好看看你家鳖儿子尿床没”·其实刚刚王愆旸有一瞬间是想帮他把药钱给付了,因为他在看到男子左腿上的伤痕时想到了元幸。
他的小元幸左腿上也有这样一道伤痕,单看那道伤痕就能体会到当时的疼痛和血液流出体内的感觉,就像面前这名男子一样,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而男子趁着王愆旸的愣怔的空隙,使劲将拦在他面前的店员撞开,飞快地跑走了。
“客人你,你没事吧”小姑娘忙问王愆旸,“啊不对,我得先报警”·“不用了·”王愆旸揉了揉额角,创可贴蹭在太阳- xue -上,粗糙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他走到结账台,掏出信用卡:“我帮他付了吧,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也小心点,免得他以后来报复你·”·走出药店后,王愆旸又在周围看了看,本想给元幸买点吃的,但是一想医生的嘱托,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只能先委屈小宝贝一会儿了··嘉铭的好友申请已经发了过来,王愆旸点了同意后,对方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JM:照片是七八年前的了,不过这个老畜生没变多少,看照片也是能认出来的。
JM:[图片]·王愆旸点开那张照片后,刚刚还匆匆的步履一下就顿住了··头顶烈日,树影里的夏蝉嘶吼到几近疯狂··王愆旸站在大太阳下,一滴汗水从脸颊滑落到下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无限放大了照片上,那人下巴上的一道疤痕··第一百零五章 ·来往的行人不住地回头看着这名站在大街中央的男子, 疑惑纷纷··王愆旸的手轻轻颤了颤。
手机屏幕上那滴汗水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沿着照片中人下巴上那道疤痕的弧度,太阳稍微一晒就留了个白色的痕迹,在黑色的屏幕上格外明显··手指抵在锁屏键上, 王愆旸又使劲摁了下去。
屏幕亮起,元红铭的脸又一次呈现在阳光下··王愆旸低头, 将手机凑到眼前,咬着牙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反复确认着照片上的人和刚刚在药店闹事的人··夏蝉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嘶吼,聒噪得人头疼。
错不了··错不了·纵使照片上的人和方才见到的那张脸相比要年轻个七八岁,但是下巴上那道疤痕怎么都抹不掉, 就像他曾经做过恶一样。
无论如何, 也别想消磨掉··“嘀嘀——”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将王愆旸拉回现实··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红灯啊站马路中央不要命啊”·王愆旸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垂下,紧紧握着手机,另一只原本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头, 他的面容在炎热夏日冷到了极点。
他抬头朝司机那边瞥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快步朝马路那头走了过去··“……靠·”司机在王愆旸视线投过来的一瞬间有些发憷,“闯红灯还瞪老子, 没天理了真的是。”
小药店离医院并不远,一路上,王愆旸一直思考着刚刚遇到的元红铭··衣服不脏,说明有住的地方,不是住在大街上·头发没洗, 应该是住宿条件差,不支持洗澡或者是个人生活习惯问题。
王愆旸恍惚记得张明星告诉自己,元红铭在来北京前变卖了家里的祖宅和几亩地,说明他手上应该是有一点闲钱的··如今他连一瓶云南白药和一卷纱布的钱都付不起……肯定是钱花完了又没工作,好吃懒做老样子,不然不至于连个药也要抢。
不过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王愆旸皱了皱眉,他觉得重要还是他腿上的那个伤口,如果能知道那个伤口是怎么来的,有很大几率能知道元红铭平时都和什么打交道,说不定就能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一提到他左腿上那个伤口,王愆旸就来气··在起初,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元红铭的情况下,他还因为自家小元幸左腿上也有个伤痕,不免对·这个落魄的人产生了一丝同期。
现在看来,当时自己就应该一拳把元红铭这个人渣打死,或者就让他的伤口自生自灭,得了破伤风感染而亡也行··总之,死了就行··思来思去,王愆旸觉得还是给两个人打个电话比较稳妥。
快步行至医院大楼的- yin -影里,王愆旸首先拨通了张明星的电话··“喂,王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张明星那边应该有不少客人,声音无比的嘈杂。
王愆旸不愿打扰人做生意,开门见山:“我刚刚见到元红铭了……”·“我靠”不待王愆旸将话说完,张明星那边已经率先骂了出来,“小米你先招呼一下客人,我出去打个电话。”
“王先生你说吧·”·王愆旸捏捏眉心:“他从老家来京市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住哪里,或者是你家里的人”·“你问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张明星挠挠头,“我爸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元幸他奶奶在的时候我们两家就没什么交集的。”
“那好吧·”王愆旸叹了口气,“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不打扰你工作了,麻烦你大热天的还要跑出来接我电话,谢谢你·”·“没事没事。”
张明星说,“对了王先生,元幸他还好吧他……见到元红铭了吗”·问完这句话后,张明星又自顾说了好一堆,大多是关于元幸的。
包括他从前路过元幸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哭声,和看到元幸有一次放学后不敢回家,躲在同村其他小伙伴家里看电视的事情··王愆旸仔细听着,听着听着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听你这么说着,感觉你们村里的思想观念也不是很落后,尤其是你。
面对拐卖妇女的事情,怎么会整个村里的人都装聋作哑呢”·之前嘉铭也告诉过王愆旸,他们曾经去过那个小村庄,但是被村民们给赶了出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张明星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他深呼吸一道,吐息间有微微的颤抖。
“这么跟你说吧王先生·”张明星努力地稳住自己的情绪,缓缓道,“早些年,在我和元幸都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被拐卖来给人当老婆的女孩儿被打的很惨,一条腿都被打断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说话也不利索,看着特别可怜。”
“有一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着这个女孩逃跑了,然后又报了警·那时候警察还算管事,这户人家包括卖媳妇给他们的人也进去了好几个·”·“看上去是他们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实际上是,那个女孩生的孩子因为怨恨他们让自己没有妈妈了,放学后把报警那户人家的一对双胞胎小孩给从山上推下去了。”
王愆旸:“”·“双胞胎的尸体一直没找到,那个小孩因为当时才七岁,还受《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也就没遭什么罪……”·“后面过几年,他们家里的大人也从牢里出来了,出来第一件事是又买了个媳妇……到现在一家人还在村子里的生活着。”
烈日随时间的流逝稍稍偏西,张明星舔了舔起了皮的嘴唇:“所以说王先生,谁家没个妹妹和女儿的,看着好好的女孩被拐进来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对不起啊,不是我们不想管这事,是实在是怕了……”·他说完后,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蝉鸣声不绝于耳,烈日炙烤着即将融化的大地··良久,王愆旸这才叹了口气:“你没必要道歉的·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也快回去看着自己的花店吧,这阵子忙完的话带元幸去你那里转一圈。”
·“嗯嗯,王先生你也辛苦了·”张明星也叹了口气,准备挂电话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叫住王愆旸,“等一下王先生”·王愆旸问:“怎么了”·张明星思考了一下,说:“嗯……具体不知道能不能行,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元红铭在老家那群狐朋狗友,我有个弟弟,也挺混的……跟他们其中一个认识,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来。”
“好·”王愆旸顿时喜出望外,“麻烦你了·”·挂掉电话的同时,蝉鸣也戛然而止,头顶飘来一大片云彩遮挡住烈日,给暴晒已久的大地带来一片- yin -影。
王愆旸头顶的发丝在夏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但尽管如此,也吹不尽他心头那份烦闷··临进输液大厅前,王愆旸拍了拍自己的脸,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情绪··元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休息,面颊上的虚汗下去不少,但绯红色却始终不褪。
“就喝了一瓶盖·”吴小毛主动将那瓶水递给王愆旸,“一滴都没多喝·”·“嗯·”王愆旸淡淡地点点头,伸手去探了探元幸额头和脸颊的温度。
炎症同时也引起了发烧,虽然还没到高烧的程度,但是在三十几度的夏日里,着实让人心疼··指腹在元幸的脸颊上轻轻摁了摁,留下一个白印子,手一拿开就很快消失。
元幸似乎感觉到来自他的开心先生的抚摸,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嘟嘟囔囔道:“拜托拜托开心先生,让我,让我再吃一口吧,就,就一口……”·闻言,王愆旸忍不住笑了一下。
病成这样还不忘记吃,看来还真是个馋鬼··而一旁的吴小毛则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可算是笑了,吓死老子了·”·“什么”王愆旸侧头问他。
吴小毛指指他的脸:“说你终于笑了啊,你是不知道,你刚刚进来时的表情有多恐怖,脸黑的跟烧过的炭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碰瓷了讹了五百万·”·王愆旸一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明明他在进来前是有刻意调整一下面部表情的,结果还是……·看来心中的愤懑无论如何都消散不下去。
尤其是在听了张明星讲的事情之后··“哎……”王愆旸抚额,手指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一言难尽·”·“你怎么了”知心好友吴小毛立即问,“出去玩这么几天还不爽吗”·“不是这个。”
王愆旸将手拿下来,表情又变得凝重严肃,“我刚刚在路上,遇到元幸的人渣父亲元红铭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还在躺椅上的元幸突然扭了一下,吓得王愆旸立即就闭上了嘴。
如果被元幸知道的话,那自己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吴小毛也将声音放低了不少:“那你把他打死了吗”·“我要把他打死了我还至于这样吗”王愆旸皱了皱眉毛,将刚刚在药店遇到元红铭以及受到嘉铭发来的照片讲给了吴小毛。
“我靠……”吴小毛忍不住骂娘,“真他妈的……嗯……他妈的·”·骂过元幸奶奶后,吴小毛又问:“那你准备咋办啊这人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
王愆旸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我有个朋友在警局工作,之前嘉铭的车就是他帮忙调监控查出来的,我看看能不能调一下这附近的监控看看·”·“也行。”
吴小毛点点头,目光挪到熟睡的元幸身上,“总之不能让元幸撞见·”·王愆旸闻言,稍稍顿了一下,还是同他点点头··在港城大学酒店的那天晚上,元幸说是自己已经不害怕元红铭了,但要是真的见到了元红铭,还真是不好说。
或者说,勇气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好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想来想去,王愆旸伸出手,从盖在元幸身上的那件衣服下摸索过去,找到元幸的手,将之牢牢抓在手心里。
希望他的小元幸,可以平平安安渡过此劫··就算他没能从这件事中得到成长,也要平平安安的··输过液后元幸也回到了家,听着王愆旸又教训了他几句不能贪吃,以及最近几天饮食以清淡为主,也不能吃零食。
元幸当时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事后王愆旸一出去就开始偷吃东西··被抓到后,还一嘴咬着饼干不放,又双手合十,小眼神哀求着,含含糊糊说“拜托拜托”,希望王愆旸能放他一马。
显然是把这个拜托式卖萌当成了免死金牌,甚至还在朝着“我错了,下还敢”的趋势发展··王愆旸看着越来越不听话的元幸,深感十几岁果然是叛逆期。
他伸手捏住那块饼干,“咔嚓”一声将元幸没含进去的部分给掰下来,塞进自己的嘴里嚼吧嚼吧,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最后一块·”·“嗯,嗯。”
元幸答应着,马上又伸手去摸了一块饼干··王愆旸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近几日他一直在忙着寻找元红铭的下落,那日遇见元红铭是在首都机场附近,而他的朋友不负责那块地区,并不能直接调度街区监控。
不过朋友表示自己在帮他打通关系,有消息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他··王愆旸也没忘了将此事告知嘉铭,凑巧的是嘉铭的亲戚也是在开往首都机场的路上看到乘坐反方向地铁的元红铭,所以两人基本上能断定元红铭活动的范围大致就在那附近了。
“我也找人看看能不能调一下那附近的监控,打印店照片贴在那附近,就说家里的智障走丢了,如果有看到的人就联系我,有报酬·”嘉铭说,“尽量能快点把这个混球给揪出来,对嘉忆和元幸都好。”
“嗯·”王愆旸点点头··电话最后,嘉铭又问起了元幸:“元幸还好吗之前听你说他生病发烧了在医院,嘉忆很喜欢他的礼物。”
王愆旸本不想回答,想来想去还是说:“比之前好点了,但是你想道歉的话还是当面跟他说吧,我先挂了嘉先生,元幸那边还没吃饭·”·挂掉电话后,嘉铭叹了口气,他欠元幸的,应该是两个对不起。
王愆旸的六月份在寻找元红铭的踪迹中过去了··七月到来后,京市下了几场暴雨,满城风雨飘摇··而暴雨过后,迎来的是更加炎热的天气,加上雨水蒸发带来的- shi -气,整个京市都变得- shi -热无比,外面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粘腻的汗水,人人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空调房里。
元幸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火锅店的工作,于是和王愆旸还有张玥协商后,一周只去三个下午,上班时间不变,工资对应减半··室外天气- shi -热,但室内的空调开的足。
纵使气温三十多度,火锅店的生意依旧不见颓势,到了饭点还是座无虚席··如今负责给客人点菜的元幸在屋里跑了好几趟,好不容逮到一个空隙靠着墙打算休息一会儿。
距离下班还剩一个半小时,王愆旸发消息说他今天在外面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要稍微晚一会儿才能来接他回家,让他在火锅店里吹吹空调,馋的话自己下楼买点吃的也行,但不能吃太多,晚上回家还得吃饭。
结果手机还没收回口袋里,同事就来喊他:“元幸,前台那边有人找,你过去看看吧·”·“谁,谁呀”元幸抬头问。
同事急着送餐,只留下几个字就跑的没影了··“一个男的·”·第一百零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长痛不如短痛,这个篇章应该会很快结束的,现在是万事俱备啦夏天结束之前解决掉人渣元红铭·元幸看着同事离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随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朝门外走去。
他也没纠结这个来找他的男人到底是谁,可能是因为刚刚接到了王愆旸的消息,他也就把同事口中的这个人当做他的开心先生··甚至还在心里头纳闷, 说好的会晚一点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不过当他走出火锅店的时候, 才发现来找他的人并不是王愆旸。
是嘉铭··上次一直逼迫他说出关于元红铭的信息的嘉铭··所以元幸在看到嘉铭的第一眼,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有点害怕··嘉铭也看到了元幸那后退的一小步,眉眼间看不出情绪·“元幸。”
嘉铭喊了他一声,他立在原地, 不去步步紧逼, 等着元幸自己过来,“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元幸吞咽下口水,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 思考过后, 慢慢地往嘉铭那边挪。
他可是毕业了的元幸,说好的不再害怕嘉铭问自己,也不再害怕坏蛋元红铭的··两人距离不远, 等元幸走到嘉铭身边时,身边的客人已经进店了好几拨··元幸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嘉铭:“你,你是想问,坏蛋的事情吗我, 我可以的,我现在,不害怕的。”
嘉铭愣了一下,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是的·”·说着,他举起手中的蛋糕盒:“我是来给你带点好吃的,毕竟你……”·嘉铭顿了顿,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此时还没到吃饭的点,等待区的客人并不多,元幸就带着嘉铭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元幸虽说是不害怕了,但还是有些紧张,双手搁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的··而嘉铭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内心其实也很紧张。
他很早就动了给元幸道歉的心思,那天在接到王愆旸的电话后,想来想去便打算先给元幸买点好吃的,看看他害不害怕自己,然后再道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似乎猜出了嘉铭的意图,低着头,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看嘉铭。
他小声说:“其实,其实我不怪舅舅你的,我当时是,没有生气的·”·正在思考流程的嘉铭闻言,一愣,立即转头看着元幸··元幸收回了目光,看着不远处- cao -作台上的薯片袋子,继续说:“我,我当时就是有点,有点害怕坏蛋的,所以才哭,太胆小的。”
“虽然舅舅你也,也有点可怕的……好凶的·”·“后面我到家了,开心先生他,他很生舅舅你的气·但是我其实,其实觉得自己好没用的,明明也想帮帮妈妈她,却,却没帮上忙。”
“如果我当时能再,再勇敢一点就,好了·”·眼前的景色慢慢变得模糊,元幸似乎还有一些话想说,不过紧接着,轻轻覆盖在他头顶的手掌止住了他的话语。
他抬起头,看着嘉铭眨眨眼··那双下垂眼和眼下的泪痣简直和嘉铭的简直就像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不是的·”嘉铭冲他摇摇头。
眼前这个小孩不是胆小,他已经很勇敢了··勇敢地来找妈妈,勇敢地用不伤害妈妈的方式来满足自己想陪伴的愿望,勇敢地长大··胆小的恐怕是自己,因为得知元红铭这个人渣出现在京市,因为嘉忆已经得知此事,而他们又寻觅未果。
害怕自己的亲妹妹再出什么事的嘉铭,心急之下选择了伤害别人的方式··虽然他们家中亲戚并不认这个孩子,和元幸接触比较多的也是自己,但这毕竟还是自己的外甥。
“你已经很勇敢了·”嘉铭说着,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除去张玥和开心先生之外,这又是另一个给了他摸摸头··不过嘉铭的摸摸头和开心先生还有玥玥姐的不一样,他说不出来有哪里不一样。
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嘉铭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维系亲情的血液,在血管中走过经脉时缓缓流淌的声音,柔软又温和··元幸忍不住又眨了眨眼··“你这模样。”
嘉铭笑着拿开抚在元幸头顶的手掌,“和嘉忆小时候挤眼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和,和妈妈一样吗”听到妈妈的名字,元幸不免有些兴奋,“妈妈她,她怎么样啦”·嘉铭将蛋糕盒递给元幸:“最近很好,前几天晚上还带着望远镜去户外走了一趟,是……”·不等嘉铭把话说完,元幸立即抢答:“是,是看我送给她的,小星星”·看来小星星有完美地履行他的职责呢·“对。”
嘉铭点点头,“她很喜欢这个礼物呢,我替她谢谢元幸·”·元幸垂下头,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流露出幸福的光芒:“妈妈她,她喜欢就好,我也很开心的。”
·“嗯·”嘉铭指指元幸手里的蛋糕盒,“蛋糕不吃吗楼下新开的蛋糕店,我看是当季的新品,挺多人买的。”
因为从港城回来后元幸得了急- xing -阑尾炎,所以那之后好几天一直包括现在,王愆旸一直严格控制元幸的饮食,什么油腻的辛辣的积食的一概不让碰,凉的也不让吃。
蛋糕卷被冰袋包裹着,温度不是特别低,海绵戚风蛋糕口感绵密,里头的奶油包裹着覆盆子··元幸想了想王愆旸在家里唠唠叨叨的话,又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卷··然后欢快地奔向了蛋糕卷,将老父亲的叮咛给抛之脑后。
看他吃的开心,嘉铭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不仅是挤眼睛的动作像,吃饭的模样也像··大抵是心中有愧,总之他现在越看元幸越觉得喜欢··不过嘉铭到底也没忘记自己那还没说出口的两句对不起,就算元幸不生气,也必须道歉。
趁着元幸满足吃蛋糕卷的功夫,嘉铭说:“元幸,有句话舅舅我必须要跟你说·”·“什,什么呀”元幸手里拿着小叉子,回头问。
只见嘉铭对着他,低下了头··“对不起,这一次是给第一次在火锅店遇到你时道歉,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故意出现在嘉忆面前的,不仅对你动粗还凶了你·”·“对不起,这个是为我之前逼迫你告诉我关于坏蛋的事情而道歉,很抱歉让你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事后想想我真是不配做个长辈,还不如你一样孩子。”
“还有就是谢谢你元幸,谢谢你没有直接出现在妈妈她的面前,我也替嘉忆她谢谢你的礼物,她能有最近这么好的状态也都多亏了你·”·一口气说完三段话后,嘉铭也没有将头抬起来,似乎是在等着元幸的回应和原谅。
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元幸的话,眼前反出现了一块被扎在塑料叉子上面的小块蛋糕··“舅舅你,你也吃一块吧·”元幸说··嘉铭抬头,正好对上元幸那真诚又天真的目光,一如他所说的,自己其实没有生气。
“舅舅你,你不吃吗”见嘉铭没说话,元幸又问了一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蛋糕,“可,可好吃了·”·嘉铭一愣,赶忙做出回应:“吃,当然吃,谢谢元幸。”
这句谢谢不知道是在谢小蛋糕还是谢谢元幸··说完就一口咬掉了那一小块蛋糕··王愆旸要是知道,自家的小星星不仅喂过坏脾气秋秋,也喂过混账嘉铭,独独没有喂过自己,怕是要气得昏古去。
看着嘉铭咀嚼的动作,元幸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自己刚刚用的叉子继续吃着蛋糕··虽然他没有正面回应嘉铭,但那块小蛋糕便是舅甥俩之间,再无龃龉的最好证明了。
元幸慢慢地吃完了一盒小蛋糕,嘉铭看看时间也该离开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临行前,元幸特意将嘉铭送到电梯口··等电梯的途中,嘉铭的目光一直放在元幸身上,看他身上白色的火锅店服装,心里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是个好孩子·”嘉铭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元幸猛然抬头看着他,不知这句话究竟何意··电梯上至三楼,嘉铭又一次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将自己的名片塞给元幸:“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记一下,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给舅舅打电话。”
嘉铭想了想:“或者给你的王先生打电话也行,毕竟你是他带大的·”·元幸拿着名片,急急解释:“我,我只和开心先生在一起了……嗯,好像,好像没几个月。”
“叮——”一声,电梯上至五层··嘉铭笑了一下,抬开自己的手:“好孩子,你得好好保护自己啊·”·说完就跨进了电梯,留给元幸这么一句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不过就元幸他不理解也没关系,因为在他以后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真心照顾他,真心关心他的人··多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亲人··元幸看着手中名片上“嘉铭”二字,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唇角绽出两个小梨涡。
回家后,元幸将此时告知了王愆旸,包括自己是如何用喂小蛋糕的方式原谅嘉铭的··王愆旸表面笑眯眯道:“我们小元幸这么厉害啊,都有舅舅了·”·实际心里头恨不得将嘉铭手撕六块扔进下水道,令秋迟也就算了,毕竟那小子争宠一流,就连嘉铭这个老东西都得到了元幸的投喂。
而自己勤勤恳恳养猪半年多,却什么都没有··于是在吃饭的时候,王愆旸故意没给自己拿筷子,并且表示家里头只有一双干净筷子了,执意要元幸喂自己吃··元幸正夹着一块牛肉,闻言看了王愆旸一眼。
然后当着王愆旸的面,“嗷呜”一声将那块牛肉给塞进自己的嘴里,又从板凳上跳下去走进厨房:“我,我给开心先生,洗,洗一双筷子,看我多好的·”·王愆旸:“……”·元幸:“咦开心先生你,你是开心地,说不出话来了吗”·很快,七月也在开心先生和小星星的欢快时光中过去了,也不知道开心先生有没有讨到一次小星星的投喂。
八月中旬,气候依旧燥热,蝉鸣趁着生命中最后的仲夏嘶吼··“下周天气即将转凉,秋雨也即将来袭,请广大市民做好添衣的准备,出门也请携带雨伞·”·午间天气预报的女声柔和,王愆旸看了今日的气温后关掉了电视。
湛蓝的天色上没有一片云彩,烈日毫无遮挡地炙烤大地··得知元红铭出现在京市是在六月末,如今已是八月下旬,眼看这个夏天就要过去了,元红铭却一直没有出现。
任凭他和嘉铭如何动用关系,总之元红铭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虽说这一个多月间他和元幸的日子过的也乐乐呵呵,但定时炸弹不拆,终有一天,粉饰太平也会瓦解。
元幸也必须面对这个问题··简言之就是嘉铭必须死··之前元幸和嘉铭和解算是为下面王愆旸和嘉铭的合作打下铺垫,不然两人也不可能毫无龃龉地为共同一件事奋斗。
今天下午元幸和令秋迟约了出去玩,刚睡午觉起来他就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路上小心点·”老父亲王愆旸叮嘱道,“别玩太疯,天黑前必须回来。”
“知道的,知道的·”元幸背上包就跑了··“嘭——”一声,关门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摔下来破掉的声音。
只不过已经元幸没听见这声音,王愆旸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那盆搁在窗台上的惊喜花掉在了地上··陶瓷花盆被摔破,碎片泥土满地,花朵那盘综交错的根部也裸露在空气中。
王愆旸皱了皱眉,拿过垃圾桶去收拾一地狼藉,却被花盆碎片割到了手··所幸伤口不深,只流了点血,贴个创可贴就行了··惊喜花在夏季初时已衰败,只留了绿- jing -和盆中干枯的花瓣。
失去水分的花瓣一揉就碎··王愆旸看着掌心里的红色,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很快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是他那名警察朋友··“喂老王啊我跟你说”朋友的语气有点激动,“一个多月前你说的街区录像我给你搞来了一会儿我压缩一下,偷着发你邮箱里”·“好,真是太谢谢你了。”
压缩包足有7G大,足以压缩后的视频量··朋友贴心地帮他标上了序号,王愆旸按着顺序快进看下去,最终将元红铭的住址锁定在一个城中村内··这个城中村在京市颇有名气,因几户居民不满赔偿,便赖着不搬家成了钉子户,这片的规划也就暂时搁置了。
不过那附不仅有地铁也还有个大商场,之前拆迁计划就是想开发配套写字楼的··住户将自家房屋出租出去,价格便宜,不少外来务工人员都会在此租房生活··王愆旸特意看了一下,那片城中村还有个挺诗意的名字,叫什么画扇堂。
另一头,元幸已经成功见到了令秋迟··与以往空荡荡的裤管不同,这次令秋迟带上了假肢··这让元幸有点惊讶,他指指令秋迟的腿:“小秋弟弟你,你……”·“你什么你啊。”
令秋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也是要学会走路的男人好不好”·“好·”元幸笑了笑,从司机手中接过令秋迟的轮椅,推着往前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问:“小秋弟弟今天,今天你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呀”·“上次不是说了吗带你去猫咖长长见识。”
令秋迟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对着司机说,“王叔,你把我们送到画扇堂的地铁站就好了·”·第一百零七章 ·令秋迟带着元幸去猫咖了, 司机就将车停在路边, 坐在车里等他们。
直梯上四楼,猫咖坐落在最西边,名叫“包养一只小猫咪”··为防止猫咪趁着开门的时候跑出去, 猫咖一般都会设置两层玻璃门··内层的门边蹲着一只胖乎乎的金渐层,即使门开了它也不跑, 每个客人进来都会得到它的一声“喵呜”欢呼,简直像个招财猫一样。
店内的沙发和猫爬架上到处都是猫咪, 有中华田园猫也有品种猫,个个都吃的胖嘟嘟,看一眼就十分喜人··令秋迟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甫一进店他就看到那只蹲在猫爬架上的橘猫, 激动地转着轮椅过去:“噬元兽快过来,给你买罐罐吃。”
名为噬元兽的橘猫看都不看令秋迟一眼,笨拙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 甩着尾巴走了, 留令秋迟生气地锤轮椅··第一次来这里的元幸看了看眼前各种猫咪们,觉得新奇极了。
“给你个罐罐·”令秋迟买了两个喂猫咪的罐罐,递给元幸一个, “你拿勺子敲敲铝罐,猫咪们就会围过来了,小心点别被抓到啊·”·元幸依言,和令秋迟一起拉开罐头,一起拿木勺子轻轻敲击铝罐。
而猫咪们全跑到元幸那里去了, 瞬间就在他面前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喵咪咪地叫唤着,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他手里的罐罐,胆大的猫咪甚至直起身子,用爪子去扒罐头。
令秋迟一看,立即觉得这群猫咪是不给他令秋迟面子了,便疯狂敲击着罐头:“喂喂喂来我这儿看一眼啊,我这儿也有·”·结果猫咪们听着这敲击的声音,立即又朝元幸那边迈了一步,可把令秋迟气得昏古去了。
最后令秋迟那个罐罐也还是喂出去了,不过是元幸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两人一起喂给猫咪的··“生气,哼·”事后,令秋迟气鼓鼓地吃着小蛋糕,“为什么猫咪都蹭你,明明我才是多次光顾的金主,它们一点都没有被包养的自觉。”
元幸笑呵呵地摸着怀中噬元兽的脑袋:“我,我也不知道呀·”·小蛋糕盛在白瓷的盘子里,令秋迟看着噬元兽和元幸亲近的模样,忍不住用小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嘟嘟囔囔:“生气,生气,真生气。”
下一秒元幸就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他张开了嘴:“啊——”·令秋迟问:“小白菜你做什么呢”·元幸抬起眼皮看看他,然后眨眨眼:“你,你敲盘子了呀,和敲罐罐是,一个道理的。”
说完又张开嘴:“啊——”·听到这里,令秋迟终于明白元幸的意思,用叉子扎起一块带了水果的蛋糕,无奈笑了笑:“你啊你,你把自己当小猫咪啊。”
元幸嗷呜一口吃下蛋糕,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小,小白菜小猫咪吗”·令秋迟顿时睁大眼睛吸了吸鼻子··真想把小白菜小猫咪给抢过来,啧,便宜老王吧了。
吃过蛋糕后令秋迟依旧不死心,又买了个猫罐头要去喂,一边敲罐头一边碎碎念:“看一下看一下,哥哥的腿都瘸了,你们都不心疼哥哥一下吗,来吃一口吃一口·”·他在那边喂猫咪,元幸则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中噬元兽的脑袋。
小时候他家里也养过一只小猫咪,不过好像不是橘猫,是只三花的小母猫·养了挺久,小三花还生了好几只崽,其中有三只橘猫两只狸花,剩下一个才随了她的三花。
那段时间里,家里的小院子到处都是喵咪咪的声音·元幸最喜欢搬一把凳子坐在院子里写作业,闻着花香,看着奶猫们在地上滚做一团,可爱极了··不过后来有一天,小猫们都不见了,只剩下三花猫妈妈,元幸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小猫们,之后奶奶告诉他小猫都送人了。
不过再后来,元幸亲眼看到元红铭站在院子里,一手掐着三花的脖子,一手扯着它的尾巴,手背上青筋暴起,目光狠戾··夕阳将他的影子拖长,从脚下蔓延到元幸脚边,像是鬼魅一般。
想到这里,元幸的心头突然一疼,忍不住咬了咬牙·结果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噬元兽吃痛挠了他一下,蹬了他一脚后跑开了··元幸赶忙抬起手看了看,没有挠破皮也没有红印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用那只手捂了捂心口,总觉得不太舒服··“来来来噬元兽你也吃一口,吃一口嘛就一口,给哥哥一个面子·”令秋迟抓到噬元兽,企图投食。
结果噬元兽也给了他jio,胖墩墩地跑走了··令秋迟撇撇嘴,将罐头放在桌上:“都别吃了哼·”·接着他控制着轮椅朝门外走,同时招呼着元幸:“小白菜,我们走了,什么包养小猫咪,都不理金主爸爸的。”
两人在猫咖呆了不过半小时,刚刚还晴朗的天空顿时- yin -霾了起来,隐隐还有下雨的趋势··东边送来凉爽的风,吹起了元幸的额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乌云,心里头忍不住想要下雨了。
商场前有一处广场,此时人正少,令秋迟左右看了看,招呼元幸:“小白菜快过来,扶我一下,架着我的胳膊·”·元幸依言走过去:“小秋弟弟你要,做什么呀”·“这不是明摆着吗”令秋迟冲他挤挤眼,然后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猛一用力,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小秋弟弟”元幸眼疾手快地伸手架住他的双臂,这才使得令秋迟避免摔在地上,“你,你慢点的,差点吓死我了。”
腿下的假肢颤颤巍巍的,令秋迟咬着牙,在元幸的搀扶下往前迈着步子:“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之前在家里练习过走路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不信我走给你看看”·刚夸下豪言壮语,令秋迟又说:“你可得扶好我啊,要是我倒了就要讹人了。”
元幸收紧了手臂点点头:“我,我肯定能抱得动你的·”·令秋迟应该是在家里也做了大量的练习,此时在元幸的搀扶下也能朝前走了起来,虽然走的慢,步子跨的也小,但这总归是他自己走出的路。
“我跟你说小白菜·”令秋迟紧张地超前迈着步子,“一直坐轮椅上,能起来走走后觉得真舒……嘶慢点慢点,差点又要磨到我的腿子。”
元幸同他一样紧张地看着地面:“你,你走的吧,放下·”·然后用自己最近在电视上学来的话说:“秋,秋秋放心飞,元元永相随”·“哈哈哈哈你说的是什么啊。”
两人走着走着,逐渐走出广场,沿着一条宽阔的人行道往前走,也不知这条路会通向哪里··路的尽头是一群低矮的建筑,司机将车停在了入口处,招呼了他俩一声。
“哎我知道·”令秋迟此时走的正尽兴,随口应了一声,继续让元幸带着自己往里面走··越往里走,道路就越窄,人也越多,声音也越嘈杂。
除了京片子外,还有许多他们听不懂的外地口音··欲雨前的天气闷热,走一会儿两人俱是一身薄汉··“走哪儿了这是·”令秋迟终于肯分出一点目光给周围,“哦城中村啊。”
目光前方有个小商店,令秋迟想了想,待两人走到那门口时,让元幸扶着自己坐在门口的一个小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给他:“小白菜你去买两瓶饮料来吧,我渴了。”
元幸点点头,接过钱:“小秋弟弟你喝,喝什么呀”·“随便,你喝什么我喝什么·”·元幸似乎记得王愆旸说过,因为令秋迟身体的原因,家里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加上刚刚在猫咖的时候吃过小蛋糕也喝过奶茶了,元幸便只拿了两瓶矿泉水··商店外面看着小,实则里面的空间很大,从冷柜走到收银台得绕过好几个货架··货架比元幸还要高一点,两排货架间的距离也十分狭窄,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商品,像是走在山谷中一样。
元幸小心翼翼地穿梭着,生怕自己碰倒货架··只不过……元幸吸了吸鼻子,这店里怎么一直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不同于常规的臭味,元幸闻着这股味道时,总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收银台就在眼前,元幸挤出货架准备往那边走去··“啪”一声,两双鞋映入他的眼帘,同时间- yin -影也投了下来··那两人交谈着:“老元你吃什么啊”·浓重的乡音,让元幸的眼睛猛然睁大。
“啊,随便吃泡面吧·”·瞳孔缩小,轻微颤抖··“又吃泡面啊你都吃一周了·”·“干,等我找到我儿子,那吃香喝辣的不得等着我他来首都都四年了,肯定攒下不少钱。”
双手抱紧了怀中的两瓶水,塑料瓶咔咔作响··元红铭说着,低头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不耐烦道:“闪一边去小孩儿,别挡道磨磨蹭蹭的”·说着伸手,试图将他从货架中间拽出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放慢,空气呼呼的声音如影随形··元幸的衣领被人揪起来,整个人都被迫向前·刚刚弯着的身体成为一个母C的形状,低垂的头抬起,前额的头发飘到空中,露出额头,露出那双下垂眼。
那双下垂眼和一双细长的眼睛对视··元幸怀中的两瓶水顿时发出更大的咔咔声,塑料瓶变形的程度更甚刚才··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元红铭。
或许他注定,是要在今天,在这里遇到元红铭的··“轰——”一声,炸雷在云上裂开,一层一层碾过浅灰色的天幕,震得人耳膜发痛··令秋迟担忧地看了看天色,侧头朝商店里看了看,喊道:“小白菜你好了没啊买瓶水怎么这么……”·话没说完,只见元幸立即就从门口跑了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秋秋,小秋弟弟快跑的”·令秋迟愣了一下:“我这假腿跑个屁啊”·话音刚落,他就被元幸抄起膝弯,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元幸面色无比焦急:“跑,快跑的”·他嘴上雷厉风行,结果身体却跟不上,抱着令秋迟没跑两步就被迫停下来,气喘吁吁··“突然跑什么”令秋迟看他憋红的小脸,“元幸你怎么了啊”·“现,现在没空解释的。”
元幸咬咬牙,再一次试图将令秋迟抱起来··结果身后传来一声:“元幸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谁啊”令秋迟听到有人直呼元幸的名字,扶着他的肩膀朝身后看去。
身后,元红铭和他的工友刚好追出来··看到元红铭的第一眼,令秋迟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他直觉就很不喜欢这个人,尤其是看到他下巴上那道疤痕。
元幸估计也是跑不动了,只好抱着令秋迟站在原地,憋红了一张小脸,面上满是汗水,不知是因天气炎热还是因为害怕而出的冷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总之他在看到元红铭的第一眼,下意识地就迈腿跑了出来。
“你谁啊你”令秋迟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有你这么喊人的吗”·元红铭愣了一愣,目光直勾勾地看了元幸:“我他妈谁我是这小子的他爸”·令秋迟知道元幸的爸爸是个人渣,此时一见,果然是个人渣样。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沉默的元幸抬起了头,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元红铭和周围看戏的人听到,带着他十二分的果决。
他已经承诺过不再害怕了,不仅仅是自己,还要连带着妈妈份一起··因为这个人,妈妈原本幸福的一生被毁了·因为这个人,自己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因为这个人,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痛苦回忆折磨··“你根本不是”·元幸皱眉,眉间- yin -影道道都夹着愤怒,原本温和的下垂眼瞬间变得狠戾了起来。
好似荒野上一声狼啸,原本那只小白狗,在遇到仇敌时,瞬间褪去软弱,变成一只荒原上的白狼··元红铭一旁的工友似乎知道他是来找儿子,但并不知道他们家以前的恩怨,他指着元幸说:“老元这真是你儿子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恭喜你找到儿子了”·本来还想发作的元红铭闻言,立即收敛起戾气,他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摊开两只手,温和地对元幸说:“幸幸,以前是爸爸不好,现在爸爸知道错了。
你妈妈跑了,奶奶也去世,现在爸爸只剩你了,你来爸爸这里,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往元幸这边走,一番话说得恳切万分··周围人都误以为他是个千里迢迢从老家寻子到京市的好父亲,纷纷在一旁道:“是啊,是啊。
你爸找你也不容易,看你这么大了也还是孝顺点吧·”·“瞎说什么呢”令秋迟当即吼了回去··围观者和不明事理者的话一句又一句,想高墙上- she -下来的箭,一根一根扎进元幸的躯体里,血液从伤口处流下来。
那名工友也走了下来,拍拍元红铭的肩膀:“元……什么,老元他儿子,你爸为了找你吃了很多苦,左腿上个月还受伤了·听叔叔的话,跟你爸回去吧。”
“幸幸·”元红铭继续伪装着,“你听爸爸的话,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她好不好”·听他提到妈妈,元幸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眼神一凛,提高音量大声冲他道:“不准你提她”·“你有什么资格提妈妈要不是你妈妈怎么会变成那样”·“要不是你妈妈怎么会在地狱里活十八年”·“你根本不配当我爸爸元红铭你根本不配当个人你就是个人贩子”·元幸一声又一声地吼着,声嘶力竭,全然没注意到自己一句口吃也无。
他好似在这一瞬间,在勇气和愤怒的加持下回到十八岁,和试图拖他进泥潭的元红铭抗争着,和他不公的命运抗争着··如果不是这个人,妈妈的人生会是一片璀璨,那样的话,元幸这个生命也可能会落入别人家里,即使不是妈妈的儿子,也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都是因为这个人渣··而这个人渣到现在还要装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那副丑恶的嘴脸只看一眼就让人反胃··元幸脑海虽是这么想的,但能量和勇气似乎被刚刚的怒吼给耗尽了。
他嗓子哑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又像一个胆小鬼一样··雨点一滴滴从天幕坠落,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躲雨··元红铭也抬头看了看天,他似乎失去了耐心,快步朝元幸这边走:“先跟我回去,那些事以后再说。”
从来没见过元幸这副模样的令秋迟也有点被吓到了··而元幸似乎在刚刚的怒吼过后像是失神了一样,目光也涣散了起来,抄在令秋迟膝弯下的手明显已经开始发抖,眼看元红铭越走越近,令秋迟忍不住皱眉咂舌。
“啧·”·眼看元红铭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元幸的胳膊,令秋迟眼疾手快就拆下左腿的假肢,使劲朝元红铭挥舞过去··“什么破玩意儿也来跟我抢小白菜我呸”·假肢价格昂贵,材料自然也过硬,令秋迟刚刚用了十成的力,元红铭眼前顿时一花,巨大的痛处让他忍不住捂上眼睛,哀嚎起来。
令秋迟见状,立即又补了几下,嘴里一句骂的比一句狠:“滚你的老东西,人贩子装什么装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欺负我家元元,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东西”·“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长那个样会是我家这么可爱元元他爸爸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令秋迟一下砸的比一下狠,元幸抱着他也晃晃悠悠的,险些摔倒。
事实上元幸已经回神过来,甚至还有点看呆了,没想到小秋弟弟还有这么一面……·“小白菜别愣了”令秋迟见他眼神里终于有光了,“快点跑”·结果元幸刚点头,就见元红铭忍着痛苦,一把抓住令秋迟打他的那个假肢:“小兔崽子你给我适可而止敢打老子我他妈连你也一块弄死”·说着就要抢夺手里的假肢,试图将其变为自己的武器。
结果又是“咚——”的一声··令秋迟取下右腿上的假肢,照着元红铭的脑袋上就来了一下:“曹尼玛还想抢老子的腿可贵了”·元红铭吃痛,惨叫一声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头,大声喊着自己的头疼。
而元幸见状,提起一口气,带着令秋迟就朝城中村入口跑去··到了车上,元幸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shi -透的鞋子··令秋迟看他沉默的模样,抿了抿唇,伸手抱了抱他:“没事了小白菜,你刚刚很棒的,你很勇敢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咧了咧嘴,似乎是想哭,最终还是忍下来了,冲令秋迟点点头,“嗯”了一声··令秋迟因为腿有些不舒服,就让司机将元幸送回家,自己直奔医院。
元幸见状不免有些自责,本来就恹恹的小脸上情绪更加复杂了··落汤鸡一样的他回到了家,把正在客厅看股票的王愆旸吓了一跳··王愆旸慌忙取了毛巾给元幸擦着头发,语气里满是焦急:“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和小秋弟弟在一起吗怎么淋成这样王叔没开车送你们吗”·一连四个问题,元幸一个都没回答,紧紧地抿着嘴。
“元幸”王愆旸双手捧着元幸的冰凉的脸,试图帮他取暖,“怎么了元幸跟我说句话”·从怒吼元红铭开始,到一路回家,元幸都提着心里那口气,强撑着勇敢。
此时回到家,回到这个温柔又温暖的地方,坚硬的盔甲在瞬间溃不成军··他抬起头,嘴巴一咧,说话就带了哭腔:“开心先生我,我刚刚,刚刚遇到元红铭了。”
第一百零八章 ·闻言, 王愆旸赶忙将捧着元幸脸颊的双手给放下来··他按住元幸的肩膀将他来来回回地转着圈翻看, 生怕哪里有什么伤口,焦急地问:“然后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受伤小秋呢你俩都没事吧”·元幸摇摇头,抽噎了几下:“我, 我没有受伤,小秋也没有, 小秋还用他的,他的腿打了坏蛋。
我, 我很大声地吼了他·”·“他的腿”王愆旸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令秋迟的假肢,不免笑了笑··他松开元幸, 伸手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 夸赞道:“你们俩都很厉害嘛,尤其是我的小元幸,进步这么大, 真的有越来越勇敢哦。”
然而得到了夸奖的元幸却没有特别开心, 他瘪了瘪嘴,甚至还抽噎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我, 我还是想哭的·”·王愆旸笑着点点他的鼻子,尽量安慰他:“那你这不是没有哭嘛。”
结果元幸上一秒刚听了这话,下一秒嘴巴就一咧,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差点把人弄哭王愆旸赶忙又把他抱进怀里:“想哭就哭吧,也没人说不让你哭啊”·可元幸却摇了摇头, 发丝和着雨水粘在王愆旸身上:“我,我不能哭的,我说了不怕坏蛋的,不能哭的。”
这话把王愆旸逗笑了,不过他憋住了笑,复又松开元幸:“那行吧,听我们小元幸的,不哭·”·“嗯,嗯·”元幸委屈着脸点点头。
他答第一声“嗯”的时候,语气里满满的全部都是坚定,似乎有万分豪言壮语··结果到了第二声时,语调一下就拐了弯,变得软弱又委屈·像是一个刚刚还站在海边礁石上宣誓的人,瞬间被海浪浇了一头,蔫巴巴。
不过以元幸的嗓音来听,第二声“嗯”也没有那么滑稽,反而带着一股委屈巴巴撒娇的感觉··瞬间从小白狼变成小白狗了,虽然他在进家门的瞬间就已经是开心先生的小白狗了。
王愆旸这次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捏捏他的脸:“哎呀笑元幸,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元幸看着他笑话自己,又想哭,又咧了嘴,眼睛汪洋成一个鸡蛋花的模样:“不,不许笑。”
“好,不笑话我们小元幸·”王愆旸说着,俯下身,在元幸脸颊轻轻印上一个吻,“亲了小元幸一下,小元幸也就再不能哭了·”·“好,好的。”
元幸吸吸鼻子,暂时压下话语里的哭腔和眼角的绯红··结果他前脚答应说不哭,后脚又立刻抬起头,看着王愆旸耍赖皮:“得,得再亲一下,才不哭的。”
于是刚刚亲左脸,此时右脸又得到了一个亲亲··左右两边脸都得到亲亲后,元幸的心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伸手抓住王愆旸的衣角,也会用脸蹭他的手,表现出明显的依赖。
“好了·”王愆旸拍拍他的肩膀,“快先去洗个澡,别着凉了,出来再跟我好好讲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好不好”·元幸进去洗澡了,刚才王愆旸脸上和蔼微笑就被风雨吹去。
他走到阳台,趁着暴雨的声音拨通电话给家中的司机,确定令秋迟没什么事情后才挂断电话··今日下午元幸出门前只说是和令秋迟出去玩,具体去哪里也没说·他前脚刚出门,阳台的惊喜花后脚就连盆带土摔了一地,王愆旸那时就隐隐觉得会有不好的预感,结果今天元幸他们果然就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甚至从元幸刚刚的话中可以推断出来,他和令秋迟可能同元红铭有肢体冲突,要不然令秋迟怎么会用假肢打他,不过还好两个人都没事··叹了口气,王愆旸大概也能猜出来两人今天去哪里了,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元幸洗完澡出来再问。
其实如果是放在往日,甚至是一个月之前·王愆旸是断然舍不得让元幸回忆这些的··但如今的元幸已经大有不同,如他所言那样能在遇到元红铭的时候同其对峙,回家后也努力忍住没有哭。
于正常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于他而言已经是飞速的进步了··不一会儿元幸从浴室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皮肤白皙一身水汽,身体关节处都透着淡粉,更重要的是左腿上那道疤痕的颜色似乎变浅了不少。
“元幸过来·”坐在沙发上的王愆旸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元幸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地就跑了过去··“开心先生·”·“元幸。”
两人齐齐开口··元幸抿了抿唇,将- shi -漉漉的脑袋靠在王愆旸的肩膀上,道:“开心先生你,你先说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嗯。”
王愆旸闻着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方才震怒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不少,“元幸你跟我详细讲一下昨天的事情吧·”·窗外暴雨拼命地朝室内砸,但玻璃窗阻隔了他们拼命的势头,只留下吧嗒吧嗒的声音,将他们变得平静又安逸。
元幸在雨声里慢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给王愆旸,其中详细讲了自己狂吼元红铭和令秋迟持假肢暴打元红铭两件事··他本来还有些害怕,讲着讲着却越来越兴奋,还拿起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模仿令秋迟的动作。
“小秋弟弟他,他就这样,棒一下,打,打到了坏蛋的,头上·”元幸眉飞色舞地讲着,将遥控器轻轻放在王愆旸的头顶,“特别,特别帅气·”·“是吗”王愆旸顶着头上的遥控器,笑着看元幸,“我觉得元元更帅气。”
元幸伸手把遥控器拿下来,顺便又将被自己弄乱的头发给抚平,小声说:“其实我,我也这么觉得·”·“还有啊元元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你是在画扇堂碰到他们的对吧”王愆旸问。
元幸思考了一下,似乎有看到过这三个字,便点点头··“那就以元幸看到的,你觉得他大概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呢”王愆旸又问。
“我,我不知道的·”元幸这次摇了摇头,“我只记得穿的是蓝色衣服,很脏,还有,还有很多灰尘·”·王愆旸一听,莫非真的是在公司搬砖。
接着他又问:“当时具体他怎么样呢”·元幸皱着眉毛细细回忆:“他当时,当时装得很好的样子,很温和地说话,周围人都,都信了,只有我和小秋弟弟知道他是坏蛋。”
看来隐藏还挺好,跟他一起生活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都被骗了··“行了·”王愆旸又摸摸他的头,“我也没其他的要问了,你饿不饿,我去过给你弄点吃的”·“开心先生我,我吃了午饭才出去的。”
元幸鼓了鼓腮帮,“我,我又不是小猪的·”·王愆旸笑了笑,接下他的话茬,还是去厨房给他做了碗暖胃的汤··元幸能迈出那一步已经足够了,后续就看他和嘉铭的了。
这天后,京市真如天气预报所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王愆旸也在那天后联系了嘉铭,两人去画影堂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始终没有找到元红铭,就好似他随着这场大雨一起蒸发掉了一样。
窗外暴雨淋漓,画影堂路旁的一辆车上,王愆旸开着车窗在抽烟,眼瞥见那边撑着伞走过来的嘉铭,伸手打开门··嘉铭抖落伞上的雨珠摇摇头:“没找到,问了一圈说不认识这个人。”
王愆旸皱了皱眉,只觉得奇怪··那天元幸明明说是元红铭身边那个人喊他老元,而且围观令秋迟暴打元红铭的人也不少,不应该不知道这个人,甚至是不知道那天的事情。
线索似乎到了这里后就停掉了,事情变得一筹莫展··王愆旸掐灭烟,烦躁地看了看窗外暴雨,等嘉铭做好后一踩油门:“先回去吧,我得去接元幸了·”·路上,两个男人忍不住聊起了元幸的事情,大多是嘉铭问,王愆旸答,着重问了元幸的喜好。
王愆旸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坐在后排的嘉铭,寻思着他莫不是要“从良”,打算当一个好舅舅··距离元幸工作的地方还剩两个路口,雨刷在玻璃上来回刷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红灯在模糊的暴雨里亮起后,王愆旸停下车子,手机响了起来··是令秋迟打来的电话··自从小秋秋有了小白菜之后,老王吧就被抛弃了,此时接到令秋迟的电话,王愆旸还有些诧异。
“喂,怎么了小秋”接通电话后,王愆旸调整了一下耳机问··“哥·”令秋迟那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给你微信发了个地址,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怎么了是,我正准备去接元幸。”
王愆旸伸手点了点屏幕,看到令秋迟发来的消息··是城区的警察局··“我那天和元幸一起出去玩,遇到了元红铭·”令秋迟看抿了抿唇,紧张道,“我不是用假肢砸了那个人渣嘛,好像是,是砸出事儿了。”
“他们应该是调了监控,找到了咱家的车牌号,我就被喊到这儿了·”令秋迟说,“我没敢告诉爸妈,你能不能来一趟,我有点发憷·”·王愆旸皱着眉说:“你等着,我很快就过去。”
“哦对了·”令秋迟抱着手机谨慎地朝旁边看了看,“那个什么元红铭,也在这儿·”·一瞬间,所有的愤怒全部涌上心头。
“行·”王愆旸咬了咬牙,“你等着我·”·王愆旸将嘉铭放到了距离商圈最近地铁站,让他去接元幸,然后带着元幸来警察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朝令秋迟那边赶去。
甫一进门,王愆旸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委屈巴巴的令秋迟··令秋迟也看见了他,忙喊道:“哥”·警察看了看王愆旸,问:“你是他的家属”·“嗯。”
王愆旸点点头··结果不待警察说话,一旁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我找我儿子,你家小孩瞎jb掺和什么还把老子打成这样,他妈的让你家小孩给老子赔钱赔钱”·元红铭眼睛乌青,左眼睁不开,额头上缠着厚实的纱布,头上还带着一个固定的网兜,滑稽的很。
他之所以会选择找令秋迟,是他以为元幸和令秋迟只是朋友,而且打他的主要是令秋迟·令秋迟坐在轮椅还有假肢,穿着的也贵气,一看家里就有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令秋迟和元幸还有着王愆旸这层关系。
“是这样的·”一旁的民警开口准备跟王愆旸解释来龙去脉··结果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后,就见自己眼前一个人影一晃,警局内响起一声惨叫,元红铭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
·抬头,只见王愆旸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额发挡住他的一只眼睛,露出的那只眼里满是狠戾,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王愆旸缓缓扬起脖子,居高临下,睥睨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元红铭,冷声道:“带着这一拳,我一起赔给你够不够”·第一百零九章 ·一旁的民警目瞪口呆地看着宛若煞神般的王愆旸, 根本没预料到会有人公然在警察局打人。
而令秋迟见状也吞了吞口水, 没想到他那一向好脾气的哥哥也会有这么一面··可即便是打了元红铭一拳,王愆旸依旧不解气,甚至还想再给他来几下泄愤··民警赶忙拦下他, 并且厉声苛责道:“再打把你和你弟弟一起关了”·王愆旸看了民警一眼,心有不甘地坐了下来, 尽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
民警去查看元红铭的伤势了,令秋迟趁机推着轮椅朝王愆旸这边挪了挪, 扯扯他的袖子:“哥,你刚刚太冲动了·”·不待王愆旸说话,他紧接着又说:“不过真的挺解气小白菜看到的话肯定也会这么觉得”·王愆旸冲他笑了笑, 接着小声询问他来警察局的始末。
原来那天后, 元红铭作为受害者,去画扇堂附近的警察局报案,对方一看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当即调了监控·跟着令秋迟和元幸两人上了车, 顺着车牌号找到了令秋迟的联系方式。
打电话让他带着作案工具来警察局,并且说不来的话就会有人亲自去他家里抓他··令秋迟一怂,带着自己的腿就来了··令秋迟紧张地说:“人是我打不错, 我会不会坐牢啊……我其实没敢打的太厉害,就最后那一下比较狠……”·“没事。”
王愆旸拍拍他的脑袋,“别害怕·”·刚才见到的元红铭头上缠着纱布,纱布外又带了固定用的网罩,一只眼睛睁不开, 鼻青脸肿的·看起来好像是令秋迟下了狠手,但具体的还是要看医学判决。
毕竟元红铭这种人,什么花招都使得出来··没一会儿,民警从屋里出来了,坐在两人面前说:“对方愿意调解·”·所谓调解便是在相关人员的主持下,当事人双方达成一定协议,自主自愿地消除纷争。
通俗点其实就是大众口中的私了,只不过是在第三方的见证下进行··王愆旸一听,立即猜透了元红铭的意图··元红铭虽然没有直接拐卖妇女儿童,但其母亲将嘉忆给他当媳妇,同样触发了法律,属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
他先前在那个小村庄里有恃无恐,无外乎天高皇帝远·而此时在皇城根,他这样一个犯罪分子其实是没什么胆子的··真要走程序的话,可能他自己的事情也会被翻出来。
此时选择私了,一是害怕这个,二是想多要点钱·罚款撑死罚一千,私了的话,他便可以随意狮子大开口·如果王愆旸他们不答应,那就再走程序,无论如何都是对他有利的。
侥幸的话,自己的陈年旧事也不会被翻出来··可元红铭不知道,刚刚又打了他的王愆旸,跟元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思考过后,王愆旸笑了笑,对民警道:“好,我想听听看他的条件。”
民警点点头,让自己的同事将元红铭领了出来,带到王愆旸和令秋迟的面前··元红铭似乎没认出王愆旸就是那天他在药店碰到的人,一出来就指着他说:“赔钱医药费还有老子的心理伤害费”·王愆旸压着怒火,问:“你想要多少”·元红铭狮子大开口报了个数字,指着自己的头说:“我被你弟弟打的脑震荡了都这个数也不多”·“嗯。”
王愆旸点头,“确实不多·”·元红铭一听,心中大喜··“不过……”只听王愆旸语气一转,坐直了身体,后背靠在椅子上,抄起双手,唇角微微一勾。
“我并不想赔钱给一个人贩子,或者说是,收买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音调不疾不徐,语气也淡淡的,却让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元红铭为之一颤··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的不置信。
那天元幸是和这个残疾小孩一起出现的,虽然不知道元幸和他是什么关系,但他认为元幸不会跟对方说那么多·更何况他觉得,就自己儿子那个智障,知道个屁··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从王愆旸口中听到了这个罪名,显然对方和元幸也是有联系的,而且对方还清楚自己家里的事情,甚至一清二楚,不然是不可能这么笃定的。
一瞬间的事情,元红铭思考了这么多·但他毕竟一辈子都在做一个恶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那是我儿子,我亲生儿子,我怎么就收买妇女儿童了不信可以去做DNA”元红铭大声反问道,甚至反咬一口,“我就想带我儿子回家,你们不仅打我还把我儿子给带走了,我看你们人贩子应该把你们抓起来我跟你们说,你们不仅要赔钱,还要把我儿子给还回来”·买人的是他老娘,元幸是他亲儿子。
嘉忆那个臭娘们也不会突然出现,死了也说不定,谁来定他的罪·只见王愆旸笑了笑,没说话··一旁的民警则有点懵逼,他刚毕业新上任没几天,明明只是处理一个打架斗殴事件,怎么又牵扯上了拐卖妇女儿童。
“不是·”民警赶忙摆了摆手,“你们这到底……”·话未说完,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嘉铭带着元幸,踩着大雨走了进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五人目光相接,反应俱是不同。
嘉铭率先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冲上去,趁着民警小哥没反应过来,元红铭又吃了一拳··左眼被王愆旸打,右眼被嘉铭打,一拳替元幸打,一拳替嘉忆打,那一张脸,乌青对称,堪称完美。
“你这个……”嘉铭将他打翻后,又揪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天杀的狗东西,让我一番好找啊·”·“放手,放手”民警小哥赶忙拆开两人,“都冷静点,说好的调解打什么打”·元红铭又一次被打后,民警小哥不得不又调了几个同事过来,严格地看着王愆旸和嘉铭,生怕他们两个又打人。
元幸坐在王愆旸的旁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元红铭··和上次见面相比,元幸这次没有震怒也没有恐惧,反而是十分自信坦然··可能是和他悄然成长起来的勇气有关,也可能是这次他身边不仅有支持他的小秋弟弟,还有他的舅舅,还有他的……世界上最好看最厉害最好的开心先生。
他们都和自己在一起,甚至还有一直帮助他的玥玥姐和张明星,自己早就不是孑然一身了··毕竟元红铭在殴打事件中是受害者,民警又一次询问了他的意愿:“你确定还要调解吗”·元红铭捂着自己双眼点点头。
他从指缝中看到了一片的元幸,立即就伸手指了指元幸:“除了赔钱,他们还得把我儿子还回来·”·令秋迟一听,当即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东西要不要脸小白菜是个人,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他也成年了”·“小秋。”
王愆旸喊了他一句,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民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询问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令秋迟是元幸的朋友,他和元幸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试图带走元幸的人渣老爸,怒从心气这才打了元红铭。
王愆旸也是元幸的……好朋友,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一直对元幸照顾有加,并且给他提供了住处·同时也是令秋迟的弟弟,平时十分关心这两个小孩。
轮到嘉铭的时候,嘉铭捏紧了拳头,怒目而视元红铭··他说:“我是元幸的亲舅舅,同时也是嘉忆的哥哥·”·听到这个名字,元红铭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神色,捂着眼睛的手也颤抖战栗了起来。
而民警小哥则有点疑惑,说好的只有这几个人,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他听不懂的名字··一直没说话的元幸看了看对面的元红铭,微微皱眉··元幸的这个“父亲”并不傻,只不过满脑子都是小聪明,所以想必他刚刚已经从王愆旸和嘉铭的话中清楚所有在京市发生过的事情了。
所以他现在再也不能有恃无恐了··嘉铭和王愆旸在同民警说着什么,元幸一概没听清,一直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元红铭··开心先生,小秋弟弟,嘉铭舅舅都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了,剩下的就交给元幸吧。
这件事,必须是由他来做个了结··“嘉忆她……”元幸启唇道··王愆旸和嘉铭瞬间闭上了嘴巴,将安静留给元幸·元幸微微笑了一下,十分平静地对民警说:“嘉忆是我的妈妈。”
“这样·”民警小哥点点头··元红铭在听到元幸的声音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置信·这个傻子,怎么和自己印象里软弱的模样越来越不一样了……·紧接着,元幸伸手指了指元红铭:“我妈妈是被拐卖的,被他折磨了十八年才逃了出去。”
暴雨稍稍停歇,声势减小,像是天公听到了元幸的话,停下了风婆雨师的动作,让元幸的声音在此时万分清晰··“妈妈本来是美院的学生,出去写生时,本是好心帮助别人,结果着了人贩子的道,被卖给了他。
之后,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每日都是以泪洗面·有时因为一言不合,有时无缘无故,总之妈妈经常被他殴打·”·元幸一句话也不结巴,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在夏末最后的雨里,带着那个十八岁的他,将自己母亲的痛苦给讲述出来,讲给执法者听。
讲给元红铭听··“不过·”元幸慢慢说,“妈妈她现在过的很好,我也过的很好·”·“我希望·”·元幸转头,看着目光里满是震惊和恐惧的元红铭,直视着他的内心。
他见证了母亲的苦难,同时也见证了元红铭曾经做过的恶··“坏人能得到惩罚·”·语落,“唰”一声,天公听完了他的话,万吨的雨水顷刻骤,重新倾倒在人世间,行人在雨点疯狂拍打伞面的声音下飞速跑过。
元幸刚才那些话足足积攒了22年,其中蕴含的力量足有万钧,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口诛笔伐,都像雨点一样砸在元红铭身上,让他即使身在保护伞下,也避无可避··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躲避那些罪孽。
坏人必将得到惩罚··第一百一十章 ·元幸已经闭上了嘴巴, 大雨声也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但他刚刚说的话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里··他们或是愤懑或是认同,总之他们发出的声音和元幸的一模一样,甚至凭借着元幸的声音, 顺势而上,除了元红铭。
在元红铭看来, 元幸的话就像一条毒蛇··不疾不徐的语速就如毒蛇缓缓接近时细小的声音,平静的语调是毒蛇锁定了猎物后的冷静··而最后那句话, 便是毒蛇发动的致命一击。
坏人终将得到惩罚··元红铭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上京无外乎是因为家中所有财产被他挥霍一空,这才想找到元幸继续做个吸血鬼·反正元幸已经烧坏了脑子, 十分好拿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可面前眼神冰冷到没有温度, 言辞间字字句句都透漏着想杀了自己的气息的人,真的是他那个傻儿子·一滴汗水从元红铭额角滑下,顺着脸颊滴到他的手背上, 刺骨得凉。
“这……”民警小哥似乎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的信息,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圈,俩带着他的两个同事也是··他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从元幸的话里明白了大致的含义。
这个被打了的受害人, 其实是个有着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行的人·他所收买的妇女为他生了个孩子,现在是这个孩子来控诉他的罪行,希望能将其绳之以法·而根据《刑法》规定,此罪行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但说实话,嘉忆那被毁了的人生, 一辈子相比,这三年简直是微不足道,根本无法补偿那份被折磨的青春,根本无法解人心头之恨··民警小哥侧头看了看元幸,捏紧了拳头。
虽说他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但他的确也想伸张正义··可迫于职权问题,他目前只能处理这个打架斗殴的事件,纵有心却无力··但本着职能责任,这件事他会上报给上级,争取引起重视的。
所以他将涉嫌故意伤害他人的令秋迟,王愆旸以及嘉铭给带到了一间屋内,将元红铭送到另一间屋里,留元幸在外面坐着··刚刚还十分冷静的元幸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不过他不是因为只剩自己一个人而慌张,他是害怕王愆旸他们会出事。
刚刚说话还一点都不结巴的他,因为那颗被担忧塞满的心,说话又开始磕磕巴巴了·在他的开心先生面前,他又从十八岁又回到了十二岁,永远是个想冲他撒娇的小孩。
元幸紧张地攥着王愆旸的衣角,抬头看他:“开,开心先生·”·“哎·”王愆旸看了看已经进屋里去的令秋迟和嘉铭,回头安抚地摸摸元幸的脸,“我没事的,小元幸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你在这里等一等,冷的话就把我的外套给穿上·”·元幸伸手,用双手抱住王愆旸的手,抱住他那个抚摸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蹭了蹭,小声道:“你,你们可一定得,没事的。”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王愆旸把自己的手也覆盖了上去,语气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这一幕被民警小哥看在眼里,稍微愣了愣,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个叫元幸的,好像是个智力残疾的孩子……虽然刚刚好像同自己讲述的时候好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但现在看,不管是说话的口气和身体动作都傻乎乎的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在骗人。
而令秋迟是个缺了双腿的残疾人··民警小哥忍不住朝元红铭那边看了看··他一个健全的大男人是怎么做到被两个残疾人打成那样的……·民警小哥摇摇头,赶忙也进屋里去了。
元幸坐在小板凳上,紧张地抓着王愆旸的衣服,等着他们出来··大雨被窗户框成四四方方的模样,元幸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能结结实实地给元红铭一拳,这样自己就能和开心先生呆在一起,就能和一直帮助他的小秋弟弟嘉铭舅舅同进退了。
又或许,自己在刚刚要是再多说一点,说不定警察小哥哥就会当场把元红铭给抓起来,也不会先去处理打架的事情了··元幸低着头抠了抠手指,眼中映着警察局地板砖的纵横交错,面上淡定,实际上早已心急如焚。
眼看那折磨了他和妈妈二十多年的梦魇,只差一步就要被绳之以法了,他怎么都无法压抑住内心的躁动··抬起头,元幸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那紧闭的门扉··接着弯下腰,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小声地叹了口气:“哎……”·他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还是不中用,不够勇敢。
但实际上,这个小傻子不知道他已经勇敢得不能再勇敢了·只是他在不知不觉的成长中,一次次要求更高,一次次想要得到的也更多了··但他好像一直没有察觉到。
“叹什么气呢”·头顶传来声音,元幸猛地抬头,看到王愆旸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正整理着衣服的扣子··“开心先生”元幸喜出外地地站了起来,伸手就抱住了他,“你们,你们出来了呀。”
接着他小心翼翼问:“你们,你们不会被,被抓去吧”·王愆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你想的都是哪出一点事情都没有。”
元幸又抿了抿嘴唇:“我,我就是比较担心你的·”·令秋迟和嘉铭也走了出来,两人看着呼噜元幸脑袋的王愆旸,俱是变成了柠檬精··元幸赶忙又道:“也,也担心小秋弟弟和舅舅的。”
令秋迟和嘉铭这才满意了些··王愆旸看着元幸笑了笑,哎,自家的宝贝长得可爱就是麻烦··凌晨的雨势减少了不少,王愆旸开着车,嘉铭坐在副驾,元幸和令秋迟坐在后排,挨个送回家。
在王愆旸和嘉铭的交谈中,元幸得知,因为拐卖人口涉嫌事大,暂且只处理打架斗殴事件·元红铭依旧选择调解,王愆旸留下了一些钱,让他自己去看病,后续如果有需要的就后续再联系。
但同样的,因元红铭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暂时不能回去,民警小哥说要等自己的上级具体了解事情才能考虑是否放其自由··这样看来,元红铭简直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元幸伸手抚摸了一下车窗,指尖上一片冰凉··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到家已是凌晨一点,王愆旸煮了两碗面当做晚饭··“元幸吃完水果快去洗漱睡觉。”
王愆旸一边刷碗一边催促元幸,“太晚了·”·“我,我已经洗好的·”元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王愆旸身后,穿着浅蓝色的睡衣。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正擦着手里的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快去睡觉吧,今天也累了·”·“开心先生·”元幸突然喊了他一声。
王愆旸放在手中的盘子,问:“怎么了”·元幸朝前面走了一步,双手环在王愆旸腰间,将脸颊贴了上去,轻声说:“我,我有点担心的。”
擦干净手,王愆旸转身,靠在橱柜上,将元幸拥入怀里:“是担心坏蛋不会得到惩治吗”·“嗯·”元幸缓缓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能可能我做的,还是不够好。”
“如果我,我是警察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把,把坏蛋元红铭给抓抓起来,还有还有老家里的那些,坏人·”·“不要想这么多啦·”王愆旸低下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小元幸已经很优秀了,你是不是自己都没发现,你下午在警察局说话的时候都没口吃。”
元幸一愣,抬起头对着王愆旸的视线眨了眨眼··“不仅是下午那会儿,还有小秋弟弟告诉我,你上次在画扇堂那里遇到坏人的时候也是一句都没有口吃哦。”
王愆旸冲他眨了眨左眼,“这样的小元幸还不够好吗”·元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我,我当时就是很生气,就是那么说出来了。
至于有没有,口吃,我也不清楚的……”·背着夏末的滂沱大雨,王愆旸温声地开导着他说:“所以说,我的小元幸这么优秀,谁敢说他不好”·“至于元红铭坏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这种涉及人口拐卖的案件周期都比较长,其中从立案到取证再到确认罪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处理得了的·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警方们已经打算彻查此事了·”·“所以这件事是要交给警察叔叔们处理的,小元幸就耐心等着好不好”王愆旸说着捏了捏他的脸。
“嗯·”元幸小声应着··虽然没听懂什么周期什么立案取证的,但是从开心先生口中说出来的话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就让人心安的力量··“我希望,坏蛋元红铭能,能一直铁,铁窗泪,吃牢饭。”
元幸愤然道··王愆旸愣怔了一下,很快又笑了出来:“你哪儿学来的”·元幸因为智商的原因,不太会用手机,了解的一些网络用语不是很多,乍一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词汇,还觉得有点反差萌。
“好了,我家优秀的小元幸别不高兴了,笑一笑才更好看·”王愆旸用双手搓了搓他的脸,试图把他下撇的嘴角给揉上来,“夏天快过去了,我的元元也长大了。”
元幸努力冲王愆旸笑了笑,点点头说:“我,我很快就23岁的·”·“行·”王愆旸笑着说,“你多大我都喜欢·”·开导一番过后,元幸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又缠着王愆旸说要多抱一会儿,王愆旸笑着也答应了。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劳神,此时黏黏糊糊的温存对两人来说都是紧张中的调解··“开心先生·”元幸将脑袋埋在王愆旸怀里说,“我,我不口吃的时候,有很,很厉害吗”·“当然。”
王愆旸不假思索,“我的元元最厉害了,比开心超人还厉害呢·”·元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嘿嘿·”·“开心先生。”
元幸又是一声,然后抬起了头··“又想问什么啊好奇宝宝”王愆旸笑着看他··“就是·”元幸抿了抿唇,“能不能,亲我一下的虽然我也,没生日,也没有月末的,但是能不能,亲亲”·之前元幸得到亲亲的时候,不是王愆旸为了安慰他,就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不过大多数还是元幸主动要求的。
每次王愆旸都会考虑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才决定给不给这个吻··这次他倒是没考虑,直接就弯腰凑了上去:“好啊,今天这个亲亲就奖励给我们长大了的元元。”
他是凑上去了,结果元幸还没反应过来··元幸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侧头:“开心先……唔”·本来是落在脸颊上的吻一下就落到了唇角处,大概只吻上了四分之一个嘴唇。
元幸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不少,眼中的小星星也全部都钻到了空气中··王愆旸也跟傻了一样,没有跟往常一样马上就做出反应··四目相对,倾盆大雨如梦,不知道这个吻是否称心如意。
元幸眨眨眼,似乎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他明明要的是一个脸颊上的吻,结果……·他率先稍稍往后退了一点,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角··结果似乎是,中奖了还是个大奖。
王愆旸也做出了反应,慌忙松开元幸,自己转过身去洗盘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迷幻了,居然就这么亲了好一会儿,简直就是个禽兽··元幸虽然跟之前相比成长了不少,但是在感情上两人似乎还是之前的状态,此时的这个吻就显得他有点禽兽不如了……·明明他是想把接吻放在元幸彻底恢复之后的,结果这个吻被元幸半路就给截胡了……·王愆旸郁闷地洗着剩下的盘子,脑里疯狂思考着一会儿该如何跟元幸解释这件事。
不过好在,元幸自己傻愣愣地摸着嘴巴就从厨房走了出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还在嘴巴上··刚刚的亲亲好像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呢··指腹在柔软的唇瓣上摩挲着,抚到唇角的地方,停下,轻轻摁了摁。
像是有一股细小的电流从那里注入,传遍全身上下,让他眼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钻出,个个都撒着欢跑进开心先生的眼睛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交换着吻也交换着眼中的星星。
元幸将手放下来,抿了抿唇··他似乎有一点点体会到亲在嘴巴上的吻和亲在额头脸颊上的有什么区别了,也明白了一些当时他给开心先生过生日时,开心先生拒绝他想要一个在嘴巴上的亲亲。
但他的理会,了解,都直有那么一点点·其实也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像是隔着层窗户纸,就差最后捅破窗户纸的动作了··可元幸到底也没想通那最后一点差别,只好刷牙洗脸去了。
此事暂且翻篇,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元红铭身上··元红铭那日去医院看了病,除了被王愆旸他们仨打的伤外,又仗着自己是打架事件中的受害者,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了遍,想多占点便宜。
而且那天在医院他和王愆旸也险些起了争执,民警差点没拦住··当时元红铭在医院破口大骂,彻底撕去了伪装,骂元幸骂嘉忆,同时他表示自己是一定会带元幸回老家的,王愆旸根本无权将他的儿子养在身边,言辞之粗鄙差点让王愆旸又给他一拳。
民警将两人拉开后,元红铭找准机会,小声说:“有本事就让嘉忆那个死女人出来跟我对峙,她敢出来的话,我乖乖就带上手铐·只可惜她敢吗”·当天回家后,王愆旸将医院发生的事情讲给元幸听。
元幸当即生气地锤桌子:“如果需要的话,我,我是可以去,去当那个,证人的·”·“能把他给抓起来的话,我愿意代,代替妈妈去的,那些事情,我,我也知道我不怕他”·可没等到元红铭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一事有新的进展,也没等到元幸代替妈妈去当证人。
八月的最后一天,王愆旸接到一个电话,是派出所的民警小哥打来的··对方告诉他··元红铭在一个小时前横穿马路,被车撞飞了十几米,已经送往医院抢救,现如今生死未卜。
第一百一十章 ·“病人目前昏迷中, 据我了解到他被车子撞飞十几米远之后, 又在地上横着摩擦了几米远,除了骨折外,全身还有大面积的擦伤, 尤其是在后背处和双腿。”
医院内,带着口罩的医生手指着X光片上肋骨的位置, 缓缓往下挪着:“肋骨断了四根,左腿粉碎- xing -骨折·”·元幸和王愆旸以及民警小哥坐在医生身旁, 面色各不相同。
·那天过后,民警小哥就将他了解到的元红铭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一事报告给了上级,上级高度重视后立即展开一系列的行动, 包括派调查员专门前往那个南方的小村庄取证调查, 发现确有此事之后,元红铭的人身自由立即就被限制了。
不过前期的时候,警方的动作并没有多快, 中途嘉铭带着一个朋友露了次脸, 才有了后续飞快的进展··元幸记得嘉铭的那个朋友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来警局转了一圈后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接着第二天他就听张明星说, 老家去了一堆警察,挨家挨户问了好多东西,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恐慌当中。
当时元幸抿了抿唇,只觉得警察叔叔们好厉害,并不知道嘉铭在其中牵了不少线··时间回到今天, 元红铭在被限制了自由后,基本上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牢里·不过因为没有走司法流程,所以并不能完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暂时是派人24小时不间断地看管着他。
被人监管的那几天,他时不时就能从那些警察口中听到那个小山村的名字,危机意识慢慢涌上心头,他动了逃跑的心思··今日监督他的人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像是刚从警校毕业。
元红铭嗜烟,一天能抽两三包,被监管的这几天却连一个烟屁股都没抽到·刚毕业的小姑娘禁不住的他几句苦苦哀求,跟着他去买烟,结果路上元红铭趁她不注意,飞快从她身边逃窜出去。
结果就是强闯红灯,横穿马路,被一辆大卡车撞飞,红色血液被镶嵌在柏油马路上,人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医者仁心,纵使他犯下滔天大罪也是医生的病人··医生将X光片推到王愆旸面前,推了推眼镜,叹息一声道:“真想治好也是有办法的,只不过左腿可能是要截肢,其他的就,就再看吧……不治的话就真的死了,家属做个决定吧,决定好了就快去签字,人命观天。”
在场唯一的“家属”只有元幸,他紧皱眉头,嘴唇也抿着··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恨元红铭是真,另一方面他的善良也是真,并不想看到一个活人死在自己面前。
但是,但是··总归两个但是,绊住了他的脚步··王愆旸低头看了看元幸,然后伸手将X光片给拿到自己眼前,虽是看不懂,但明显能看到多处骨头的断裂。
于是他在医生焦躁又诧异的目光中,微微勾唇笑了笑··“治·”王愆旸将X光片又推了回去,敛去嘴角笑容,“怎么能不治呢”·“不治”二字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谁给杀了一样。
就这样死的话,也太便宜他了,他还没偿还完他欠下的债务和罪孽呢,怎么能让他选了个这么轻松的方式逃避··治疗的话,也不会让他多好过··元幸左腿上的伤痕,就用他一整条的左腿来换。
元幸22年心灵上的创伤,就用他往后一辈子的崩溃现实来抵押··纵然如此,王愆旸还觉得不够··又想他死,又想他活受罪,思来思去,不如就让他活着不如死了。
“那行·”医生点点头,“病人家属快去签字同意手术,我这边马上联系主治医师·”·王愆旸侧头对元幸说:“小元幸听话,先去签字吧。”
元幸抿了抿唇,屁股依旧粘在凳子上,看样子是不想起身去签字,心中的恨还是占了多数··“听话·”王愆旸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先去签字,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元幸垂着眼睫,又思考了一下,这才起身出门,民警小哥也跟着去了··医生有些疑惑地看着还留在这里的王愆旸,问:“你还坐这里干什么”·王愆旸又将目光垂到那张X光片上,眼神冰冷无比:“痊愈后他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这不好说。”
医生也低头看着桌上那份X光片,“左腿截肢就不说了·后遗症小到就头晕耳鸣恶心失眠等等,大到脑出血可能会导致精神智力障碍,失语·”·“不过这也是建立在痊愈的前提下。”
医生又叹了口气,“他的情况目前很危险,甚至无法保证手术成功率·”·走廊间行过几名步履匆匆的病患或者其家属,一步步都踩在人心上··王愆旸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大概有了个考虑。
他起身冲医生点点头:“那就劳烦您了·”·“嘀——”一声黑色的屏幕上,心电图一上一下形成起伏的曲线··冰冷的仪器承载着蓬勃的心跳,毫无起伏的声音内没有一丝感情。
冰凉的液体顺着塑胶软管输入血液中,身体上的痛苦也跟着一点一滴震颤,永远弥留在血液里··元红铭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里睁开眼··记忆里最后一秒是一辆飞驰而来的大卡车,满载着石料。
然而眼前的景象是一片模糊的纯白,白到刺目钻心,他足足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稍稍缓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全身酸痛无比,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人打散了重组一样。
皮肤上火辣辣的疼,稍微挪动一下就要命一样··“什么情况这是……”元红铭咬着牙,脸上布满了汗水,拼命地想要坐起来,然而双腿却根本用不上力。
“你不要动·”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元红铭瞥眼一看,发现是元幸站在自己旁边,垂眸看着自己··“你不要动·”元幸又重复了一下,“身上的刀口会裂开,会疼的。”
“你他妈……”元红铭看到元幸就来气,“瞎说什么呢”·结果他后半句话稍微用了点力气,顿时就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好似都在拼命流血。
疼痛将他拉回现实,鼻上覆盖着一个罩子一样的东西,手背上扎着针头,指尖上也夹着东西··眼前一片白色,他的右腿被高高地吊起来,打了石膏,而另一条左腿则完全没有知觉。
元红铭呼吸急促,他想起了自己当时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咳咳咳,肚子好疼……”认清了现实后,元红铭刚才的嚣张跋扈顿时没了踪影,话语里也是一股慌张,甚至还咳出了血。
元幸走进了一步,面不改色,语气平淡:“都跟你说了不要动了”·他伸手,指尖捏住纯白的被角,帮着元红铭稍稍往上提了提:“你看现在疼了吧。”
洁白的光芒动窗外投- she -进来,照耀在元幸的发顶,翘起的发丝根根分明地被镀上白色··元幸穿着件白色的T恤,站在纯白的病房里,皮肤和指尖也是白色的。
光晕围绕着他,像个小天使一般··然而他话语的腔调也和那心电图的仪器一样,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起伏··“你别再动了·”元幸帮他提好被角后,又后退一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元红铭惊恐地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间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也只有他一个病号,此时他全部的希望都在元幸身上··“元幸,元幸·”元红铭长大了嘴巴,呼出的气体急促地将呼吸器内部变成白色,“元幸,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元幸看了看他仅剩的半截左腿,目光又挪了回来:“你的左腿截肢了,右腿好一点,吊几天应该就可以了。
肋骨有三根都断掉了,具体内脏哪里破损了我也不太清楚,身上皮肤大面积的擦伤·”·除去这一大段话外,元幸又淡声了说了好多关于元红铭的症状,都是他从医生那里听来的。
当时元幸也只听了一遍,没想到此时居然一个不落地说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病症砸在元红铭的身上,在他那本就遍体鳞伤的躯体又徒增万吨的伤害··大多是心理上的。
元红铭听得清清楚楚,也清楚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他的余生只剩下这张病床和无穷无尽的痛处了··元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面色的变化,终于牵动了一下嘴角··“我就是来看你醒了没有的。”
元幸低下头,转身朝门口走,“你好好休息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来看你的·”·眼看元幸要离开,元红铭急忙开口,试图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言语里掺杂了十分复杂的情绪:“元幸元幸别走你,你留下来陪着爸爸好不好爸爸只剩下你了元幸,别走爸爸错了,爸爸跟你道歉,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爸爸错了”·听到这句话的元幸身形一顿。
在元红铭看不见的地方,元幸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后这才说:·“不好·”·接着就走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出门左拐,没迈出去两步,元幸就主动栽进一个怀抱里。
王愆旸一直在门外等着他的小元幸,刚刚元幸在屋里说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听他一句一句一点都不口吃的话,背靠着墙面的王愆旸微微便一直笑着,等到关门声响起后,双臂一身,就将他那勇敢的小元幸给抱紧怀里。
在王愆旸怀里时,元幸又褪去了坚硬的外壳,说话也变成了那个可爱的小结巴:“开,开心先生·”·走廊人少,王愆旸肆无忌惮地抱着他,低头,伸手碾了碾元幸的发丝,温声问他:“怎么了我的小结巴元元”··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我,我有点害怕。”
元幸闭着眼睛说··“我怕,怕他真的会死掉的·”·他还是被那两个但是给绊在路上,无法向前行··他是恨元红铭,恨不得他去死,但他从来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元红铭被截肢,甚至面临着精神智力障碍的风险。
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超出了他的认知··王愆旸垂头看了看他,碾着发丝的手指松开,改为将手掌覆盖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别害怕,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的。”
这句话有两重含义,一是单纯地让他活着,不让他死,另一层便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掉··但元幸可能理解不了第二层的含义··元幸在他怀里点点头,小声说:“但是我,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第二次重复自己害怕时,王愆旸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害怕··元幸害怕,害怕是自己害元红铭变成如今的模样·他的善良和他的仇恨就是那两个但是,但是他善良,但是也恨元红铭。
可他也不能被称之为优柔寡断,因为他是那个善良的小星星··“我,我昨天晚上·”元幸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了之前在,在老家的事情,梦到了妈妈,奶奶,还有,只有之前养的小猫咪……”·王愆旸轻轻摸着元幸的后脑勺,安静地听元幸讲着自己的梦。
“……甚至还,还梦到了,坏……元红铭·”·“他好像也是,也是冲我笑过的,但是他,他打的我和妈妈的多,我恨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现在我很,很怕他死了·”·家中走过的路,经过儿时种下的小树,经过那条已经变成河流的小溪·那里的一草一木,所有曾经的欢声笑语,都让他魂牵梦绕,都是他过不去的坎,都是他放不下的东西。
“我,我我……”元幸我了好几句,没我出下文,只好抿抿嘴唇,抬起头,“我说完了的·”·“说完了啊·”王愆旸冲他笑了笑。
刚才在元幸说话的时候,王愆旸也考虑了很多··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距离他们得知元红铭出车祸后已经近一周了··元幸虽然傻乎乎的,但心思却细腻得很,在这一周里他的小脑瓜肯定一直在胡思乱想,想家想妈妈,回忆过去的事情,害怕元红铭真的会死。
或许只有再次仔仔细细地回忆那些,或者只有再次见到那些,他才能摆脱那两个“但是”,彻底摆脱元红铭和过去,真正开始新一段的生活··这般想着,王愆旸伸手捧住的元幸的脸颊,轻轻揉揉脸颊上的肉,问他:·“小元幸,你想不想回老家看一眼”·作者有话要说:老王:把元红铭给我调到十人的病房里去·渣爹篇明天结束~开心地咕咕咕咕~~·第一百一十二章 ·元幸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 名字里带着花, 名叫晚棠村,只因村口有几棵高大无比的海棠树。
风一吹,红白色两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欢迎着来者··看起来岁月静好, 实则整个村子里的暗流早已翻滚不息··从京市来的警察在上个月已经来过数次,挨家挨户地盘查,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有参与过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的家庭自是无忧无虑,剩余的则生怕会元红铭会牵扯到自己··所以当元幸回到这里的时候, 村民们的眼神俱十分复杂,纷纷关上了自家的大门。
就像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飞扬花瓣的欢迎,这里的人同样也不欢迎他们·没有将他们赶走已经算好的了··元幸是在22年前降生在这个村子里的·在他头18年的记忆里, 晚棠村一直很破败, 大家主要靠种田养殖为生,到后来他大了些时,才有几户人家的男人和孩子外出打工, 近几年的时候有些聪明的人家会用农家乐的方式来给自己带来额外的收入。
只不过赚钱的方式一直在变, 愚昧的思想却好像根深蒂固在他们的灵魂中一样··元幸四处看了看,抿了抿嘴唇··他心里头实际上有些害怕,有近乡情怯, 更多的那种接近于“害怕元红铭死掉”的情绪,复杂到他无法名状。
在来晚棠村之前·他已经从张明星口中得知他家之前的房子已经被元红铭给卖掉了,门锁什么的全部都被换掉了,墙壁上也做了防护··这个带着一个院子的家是他此行最想去的地方,但眼下显然是进不去的, 加之每家每户都对他们壁纸不见的,元幸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他有些迷茫的时候,王愆旸轻轻牵住了他的手,安抚道:“没事的小元幸,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元幸看着他眨眨眼睛。
不待他说出下半句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是不一样·”·两人纷纷回头,发现身后不远处一家村民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头顶悬挂着一个晃晃悠悠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在傍晚里十分温暖。
一名抄着双手的男子斜斜依靠在门框上,年纪和元红铭相仿,上了年纪却一脸痞气,额角上一道疤痕格外明显··那人仔细看了看元幸:“都长这么大了啊。”
听他的话应该是认识元幸的,说不定还是看着元幸长大的,但元幸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到底是谁··看着他额角上可怖的疤痕,元幸有些发憷,他抿了抿唇:“那,那个……对不起我,我想不起你是谁了的。”
“我是张明星的爸爸,张勇·”男人站起了身子,抄着的双手也放了下来,“进屋坐坐吗”·说完后抛下两人走进了院内,只留下影子。
王愆旸和元幸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张勇家的院子极大,种了不少花草,入目一片苍翠,想来张明星会去京市卖花也可能遗传了这点。
除此之前,还有一只黄色的田园犬,冲着元幸不住地咬着尾巴,“汪汪”了两声··“明星他跟我说了你们要回来·”张勇给两人都倒了杯水,“没想到你们到的这么晚。”
王愆旸接过水,将温热的那杯递给元幸,抬头看着张勇道:“您是专程等我们的吗”·张勇点点头:“是啊,想你们肯定没地方去,正好我儿子和你们关系看上去还行,我等等你们也行。”
元幸喝了口水,小声说:“谢,谢谢叔叔·”·“谢什么呢”张勇又端上来一盘点心,“我谢谢你们才对。”
将盘子放下后,张勇抬头朝门外看了看,似乎是在环视着整个村子:“看看这乌烟瘴气的,好不容易清明了一点,难道不是得谢谢你们吗”·元幸有点没懂这话的意思,傻乎乎地咬了一口绿豆糕。
王愆旸倒是明白这话的意思··在之前同张明星的交谈中,得知晚棠村里虽然有许多村民都参与了人口买卖,但毕竟还是有洁身自好的人存在··比如说张勇一家。
在京市,张明星曾经多次帮助元幸·在晚棠村,只有张勇为他们敞开了大门··父子俩都用自己的行动表示了自己对这种事情的痛恨,但迫于往事的- yin -影,也避免惹祸上身,在生活中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
在元红铭被调查之后,晚棠村也受到了殃及,那一拨一拨从海棠树前经过的警察就是最好的证明··痛恨人口买卖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头应该还是有些大快人心的。
加之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到后续说不定能将那些团伙连根拔起,救出所有被夺去了人生的人··所以张勇才会说感谢元幸··感谢他一切的所作所为,感谢他的勇敢。
一块绿豆糕吃完,元幸嘴边全是碎渣渣,王愆旸见状,伸手将他嘴边的饼渣给拭掉··张勇眼瞥见这一幕,见怪不怪,转头问元幸:“绿豆饼好吃吗”·元幸点点头。
张勇看他那副模样,一直绷着的脸终于出现了柔和的笑意,额角的疤痕也没有刚才那么恐怖了:“吃吧·”·元幸说虽然一直在吃着绿豆饼,但是心中却是反复品味着张勇刚刚的话。
谢谢,他吗·这份谢意不止是张勇一人的,也包含了其他人的正义感以及被拐卖来的妇女儿童的感谢·两个字看起来轻飘飘的,实则有千斤重。
他看起来像是没理解这句话,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背负了这份好意,并且背得稳稳当当的,一丝一毫的好意不都会掉下来·就像他正在悄然成长一样··元幸吃着一块又一块的绿豆饼,王愆旸和张勇谈论着关于村子的现状问题。
一盘绿豆饼吃完后,夜色也搬上了天幕··张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候不早了,你们有住的地方吗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王愆旸起身,婉拒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们已经预定了镇子上的宾馆了,谢谢您。”
“嗯,那我也不强留你们了·”张勇将二人送到门口,递给元幸一盒绿豆饼,“拿着吃吧小星,叔叔也没什么礼物能给你,就这个当谢礼吧,要好好长大啊。”
两人离开村子,搭乘最后一班开往阵子的车离开··镇子上有且只有一家宾馆,条件比不上京市和港城,不巧的是还只有一间大床房了··还好床足够大,两人睡也不会多尴尬。
王愆旸在那边忙着铺自己带来的床单,元幸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盒绿豆饼··四四方方的纸盒,上面印着绿豆饼的图案,包装十分朴素,一如张勇本人那般淳朴··最后张勇和元幸说了一句话,喊他“小星”。
这是因为元幸最开始的名字是叫元星,村里人一直都小星小星地喊他··只不过,从张勇口中说出的“小星”,元幸总觉得有些耳熟··他伸手抠着包装盒的边角,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拼了命地回忆。
外面传来几声犬吠,元幸猛然抬头,心里头最深处也传来两声汪汪声,像是他很早之前就听过的那样··像是小时候的清晨,牵牛花上还有露水·他被奶奶抱在怀里满村子地走,走到张勇家门口,一只黄色的小奶狗冲着他汪汪了两声。
张明星和张勇都站在家门口,比元幸大几岁的张明星好奇地戳了戳小元幸粉嘟嘟的脸颊,张勇一边喊着“小星要勇敢,小星要勇敢地保护妈妈,小星要勇敢地长大”,一边逗着他开心。
彼时的那句“小星”和刚才听到的“小星”一模一样··原来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接受着他们的鼓励和勇气,从那时起,这家善良的人就在一直帮助他。
这是元幸的记忆,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四年前,大雨滂沱的六月初·被囚禁了人生的女人,在一个额角有疤痕的男人的帮助下,成功逃离这个噩梦地,成功地夺回了自己的人生。
元幸拆开那盒绿豆饼,捏了一块咬下一小口··清甜的味道蔓延在口中,元幸眯了眯眼,大概也懂了张勇和她们的感谢··不过仅凭元幸一个人的话,只是蚍蜉撼树罢了。
这个结果,是每一个和元幸一起努力的人奋斗而来的,是每一个曾经鼓励过元幸的人,是大家的心念和力量凝聚而成的··这份感谢不止属于元幸一人,它属于这个世界上每一个正义,善良的人。
想通后,元幸觉得手中的绿豆饼也更甜了··因为车程的原因,两人今天到达晚棠村时已是下午,所以只在张勇家留了一会儿就天黑了··而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自然计划也比较多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老家的宅子是进不去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是元幸必须去做的··那就是去给奶奶上坟··元幸自从得知是奶奶从人贩子手中买回妈妈后,心情就十分复杂。
因为在小时候,奶奶是除了妈妈外对他最好的人,有时候甚至比妈妈还好··但有是奶奶一手促成了妈妈的悲剧··元幸不知道到底该用怎么样的心情去给奶奶上坟。
王愆旸似乎看出他的忧虑,半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元幸,过来·”·元幸放下手中的绿豆饼,乖乖地爬上床,身子一扭,把脑袋搁在王愆旸的胸前,小手也搭上去。
“嗯·”元幸闷闷地应了一声,“我还是很,很矛盾,就像害怕坏蛋元红铭会,会死掉一样·”·“那我问你啊元幸·”王愆旸伸手揽住他,问,“你看到妈妈回归自己的生活时,开心吗”·胸前的小脑袋蹭了蹭,权当点头了。
“那如果你看到更多的人,因为你的勇敢,从而脱离了煎熬的生活,你开心吗”·小脑袋又蹭了蹭··“那不就好了吗”王愆旸拍拍他的脑袋,语气一转,“其实,我们国家的人是相信‘因果报应’这个词的。”
“意思就是,那些曾经做了善事的好人,一定会有个好结果,而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也一定会得到报应·”·“元红铭呢你也已经见到了,他的下场对得起他曾经做过的恶,你是没必要同情他的。
而奶奶呢其实有些复杂,奶奶不能完全称为好人,因为妈妈是她买回来的·但奶奶也不能称为是完全的坏人,毕竟他没有打骂过我们的小元幸,对妈妈也很好·”·“所以她的结局不好也不坏,她虽然逃过了众人的谴责,但依旧没有逃离因果呢。
元红铭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一部分是拜她所赐,所以相应的,她也因元红铭的不孝和不作为,没能安享晚年,最后在病痛中去世·”·元幸眨眨眼看着王愆旸,似懂非懂。
王愆旸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我一直都清楚你很纠结,你纠结的是害怕自己的选择和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对不对”·“嗯·”元幸这才应了他一声,“我,我的确是害怕这个。
我害怕我有一天会,会后悔·”·“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为什么要后悔呢”王愆旸做起来,和元幸面对面,双手捧着他的脸,“坏人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同时那些即将因此获救的人感谢你,你还有什么纠结的呢”·“你说是不是小元幸”·闻言,元幸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带你回老家来,也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因为你,即将重获新生·你所有的选择,你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坏人死了是他应得的报应,而我的小元幸一直很棒,很优秀很勇敢,他不能被这些不相干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他应该迈起步子,大步朝前奔跑才对·”·窗外又传来几声犬吠,元幸沉默着思考,垂着眼睫一言不发,王愆旸也没松开手,一直将自己话语里的凉凉传递给他。
好一会儿,元幸抬起头,方才游离的目光已经变得坚定万分··他说:“我知道了,开心先生·”·次日是个- yin -雨天,南方的秋雨丝丝入骨凉。
王愆旸买了黄纸和贡品,在张勇的引导下找到了元幸奶奶的坟地··算元红铭还有点良心,将元幸奶奶安葬在祖坟里,只不过坟包光秃秃小小一个,看着格外的凄凉。
元幸蹲在王愆旸在帮助下点燃了黄纸,接着在纷飞的纸灰里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元幸的膝盖上满是稀泥,黄纸也即将燃尽··“走吧元幸。”
王愆旸在一旁伸出手想拉他一把··“等一下的·”元幸还跪在地上没起来··只见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枚五角钱的硬币。
这是他从奶奶包的饺子里吃出来的,他从老家带到了京市,又从京市带回了老家··现在他要将这枚硬币埋进泥土里,将这枚硬币还给奶奶,连带着那些养育一起,还给奶奶。
坟包前面多了不起眼的小土堆,下面埋着元幸对奶奶的所有情绪··“再见啦,奶奶·”元幸小声说··因为下雨的缘故,王愆旸不打算在晚棠村久留,只带着元幸去给张勇道别。
离开村子势必要经过元幸家在祖宅,不过现在这个老房子已经是别人家的了·房子和昨天见到时一样,巨大的锁头和墙壁上的防护将他们挡在外面,将元幸的思绪也挡在外面。
王愆旸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势,说不定可以翻墙进去··“想进去看看吗”王愆旸问··元幸摇摇头:“我们还是,还是回去吧,我不想再继续呆了。”
王愆旸便带着他回到了镇子上的宾馆,火车票是下午三点的,中午两人就在一家面馆解决午饭··元幸在进面馆的时候有些恍惚,因为这家面馆就是他刚出事后打工的那家。
也是在这里,元幸听到了一个员工说在京市看到了妈妈的消息,这才有了接下来的故事··元幸看着店内尚且熟悉的摆设,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王愆旸,最后低下头,微微笑了笑。
他之前是从故事的开始离开,现在是从故事的开始,重新开始··开始一段全力奔跑的,崭新的生活··夏天,彻底结束了··回到京市后,元幸没再去看过元红铭,生活又回到了康复中心上班回家的模式中。
秋末十月··元红铭的案子也终于有了新的进展,执法者们顺藤摸瓜,牵扯出一桩跨越多省的人口贩卖大案,目前已经锁定了好几名目标嫌疑人,一经抓获,立即判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而不知是谁将事情的始末放到了微博上,引起了众多网友的关注,一时间各种舆论迭起,网友们个个都义愤填膺,希望执法者能彻查此事,将那些被偷走的人生还回去,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作为导火索的元红铭瞬间就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即使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依旧没有获得大众的同情·众人反而希望能尽快将他送进监狱,让他余生都在铁窗泪中度过。
舆论推动着案情发展,没过一个星期,官方发表声明,元红铭因犯收买被拐卖妇女儿童罪,qiangjian罪等,被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此举一出,网友们纷纷叫好,大快人心。
而接下来的半个月内,警方抓获多名涉嫌人口拐卖买卖的犯罪分子,解救多名妇女与儿童··一名被解救出来的女子涕泪横流地感谢着警察同志,感谢着所有为此事做出贡献的人。
元幸又看了几眼电视上的女人,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将已经成一根光杆司令的惊喜花挪到了一旁,贪婪地呼吸了一下窗外的桂花香。
看着眼前落叶时的秋意盎然,元幸突然就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楼下响起停车的声音,是王愆旸将车停到了楼下·他站在落叶间,抬头冲元幸挥了挥手,元幸立即绽开一个比刚才更甜美的微笑,挥手同他打招呼。
“我这就上去了·”王愆旸笑着说··“我,我去开门的·”元幸离开窗前,跑到门口··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元幸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摁就打开了门··看到手里拎着一袋蔬菜,正朝这边走来的王愆旸时,元幸突然想到在几个月前,从老家回京市的火车上,王愆旸问他后不后悔没能进老家的宅子看一眼。
当时的元幸沉默了一下··很快他就抬起头说:“不后悔的,因为我,我已经有家了·”·“家里很温暖,有小白狗,有,有惊喜花,还有……我的开心先生。”
一如现在,他站家门口等着他的开心先生,等着他牵住他的手,带着他进家门,带着他走进一段新的生活··作者有话要说:人渣正式下线·下面就只剩下小星星的康复之路啦·这段剧情不是很长,但是时间跨度很大,做好一章里过几年的准备,也做好元幸从22变成32的准备,不过不可能是32岁啦哈哈哈·要谈恋爱还是趁年轻谈毕竟老了的话腰就不好了(小声bb)·第一百一十三章 ·进入家门后, 元幸蹦蹦跶跶地跟在王愆旸身后, 跟着他从客厅走进厨房:“吃什么呀今天”·“你想吃什么呢”王愆旸将蔬菜放在桌面上,回身靠在料理台上,伸手就把一直跟着自己身后的小黏幸给揽进怀里, “又想吃肉肉啊”·小黏幸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吃, 吃蔬菜也是可以的,要营养均衡。”
王愆旸笑着放开他, 改为双手捧着他的脸,左右揉搓:“哎呦你懂的还真多·”·元幸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试图把王愆旸在自己脸上作恶的手给挤开:“我懂得就是, 就是很多的。”
“行, 你懂的最多·”王愆旸松开手,“那今天就吃点清淡的·”·从晚棠村回来后,元幸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着说话口吃, 甚至还在家里诵读一些东西来锻炼自己说话的能力。
之前那几次和元红铭对峙的时候, 他同元红铭讲过的所有的话,一句都没有口吃·当时高度紧张的状态和精神似乎刺激了他的某处神经,自那以后, 元幸说话就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口吃的厉害了。
不过元幸自己并没有发现此事,并且事后也没有反应过来··加之最近两个月的练习,元幸说话也比先前利索了那么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口吃··但是也只有在遇到很长的句子,或者慌乱的时候, 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断一下句或者重复一边。
余下的时候甚至还能和王愆旸顶几句嘴,就像刚才那样··不过他那习惯在句末加“的”字的口癖倒是没改掉,王愆旸也觉得这口癖挺萌的··不过除了语言说话外,元幸要学的还是蛮多的。
比如他需要考虑很久才能理解张勇的感谢,这个需要他在生活中慢慢学习·比如港城大学的校训,这个就是知识面的问题了··王愆旸计划后面和元幸商量一下,彻底辞掉火锅店的工作,下午送他去特殊的学校学一点文化知识,不能总是这样傻乎乎的,不然以后还怎么开医院帮助小朋友。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感情··元幸似乎也明白这个是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一个大问题,所以总是粘着王愆旸,要个抱抱要个脸颊亲亲。
并且试图在王愆旸亲吻自己的脸颊时偷偷转头,但总是被对方牢牢地锢住,小计俩无处可施,气得他直跺脚,说一句“嗨呀好气”··而王愆旸面对元幸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攻势,不得不一直活在煎熬里,艰难地把持住自己。
他只好一次次克制地将元幸抱在怀里,摸摸脑袋,心里希望他能快点长大,于水火之中解救自己··在康复中心时,元幸总是有意无意地问方秋月问小陈姐姐,问关于“男男之情”的事情。
方秋月当时正在喝茶,从元幸口中听到这个词时,一向稳重端庄的她差点把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她拽了张纸擦擦嘴,觉得是自己老了··当时令秋迟也在场,他看着元幸一脸的天真懵懂,只觉得丢人。
不过话虽如此,方秋月还是给了元幸一个任务:“将自己的感情传达给对方,要让对方无时无刻都感受到自己的这份心意,帮对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说的弯弯绕绕,元幸自己总结为“无时无刻都要对开心先生说喜欢他,帮开心先生干家务活”。
喜欢是肆无忌惮,爱的包容,克制和责任·他们两者的区别其实很小,仅有一层窗户纸之隔,捅破了,福至心灵了,便能拨开云雾见天明··元幸要做的可以说是在捅窗户纸的边缘来回试探。
于是在今日回家的时候,刚进门的老王,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冷不丁地就听到了软糯糯的一句··“我喜欢你的,开心先生·”·王愆旸当场距离去世就差那么一点。
他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看说话居然也磕巴了:“小元幸你,你怎么了”·元幸眨眨眼:“没,没怎么呀,就是说喜欢你的·”·然后他主动走过去,帮王愆旸拿过手中的东西,又说:“帮,帮我喜欢的开心先生,拿东西。”
接着又是拖鞋:“给我喜欢的开心先生,拿拖鞋·”·面对如此听话懂事的元幸,面对一口一个的喜欢,王愆旸当场去世··幸福地去世,并且热泪盈眶。
元幸看着王愆旸的反应,忍不住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方奶奶给的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王愆旸“复活”后去做饭了,元幸晃着步子也跟着他进厨房,站在一旁看他做饭。
今天吃的是杂炒时蔬,几样青菜在炒锅内一上一下地翻滚着,元幸看着看着就有点想伸手上去自己试试,美其名曰“帮喜欢的开心先生炒菜”··他抬起头,做坏事一样地眨眨眼,试探地伸出小手,试探地朝王愆旸手中的木铲探去。
“听话·”王愆旸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去一边玩,这边油烟太大,怕呛到你·”·“我想试试的·”元幸贼心不死,继续伸出小手,“我,我可以的。”
“不行·”王愆旸又一次把他的手给推开··话音刚落,一点油星从锅里爆出来,直接飞溅到元幸的手背上·他“嘶”了一声后,赶忙收回手,飞快地上下甩动,试图赶跑疼痛。
王愆旸第一时间关掉燃气灶,放下木铲,捉住元幸那只手仔细看了看,责备道:“让你皮,手疼不疼”·好在油温不是特别高,手背上连个红痕也没有留下来。
“觉得疼的话就去抹点牙膏·”王愆旸说着打开了燃气灶,刻意调小了火势,继续炒菜,“别杵着了,赶紧出去,不然一会儿手又要负伤了·”·元幸看着刚刚被油星烫到的地方,鼓了鼓腮帮,只得放弃帮他喜欢的开心先生炒菜做饭。
王愆旸看着他离开厨房,这才松了口气,将火势调大··“我喜欢开心先生·”·已经离开的元幸突然又冒出个脑袋,贼头贼脑地来了一句,又贼头贼脑地撤开跑走。
冷不丁一声响起,王愆旸一惊,一点油星“嘭”一下溅到了他的手上,烫得他顿时“嗷”了一声··他无奈地看了看手背,轻轻扇了扇,叹气道这小孩今天是怎么了,一口一个喜欢自己不说,还殷勤得很,再也不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元元米虫了。
吃过饭后,洗碗之前,王愆旸又一次把元幸赶了出去,生怕他又摔了盘子划上自己··元幸顿时不乐意了,叉腰道:“我,我之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一直,一直是洗盘子端盘子的,我很厉害的。”
王愆旸考虑了一下,递给他一个满是泡沫的盘子,嘱咐道:“小心一……”·结果话没说完,盘子就因为泡沫太多,和手指之间的阻力太少,从元幸手中滑出,掉回水池里。
飞溅出来的水花打- shi -了两人的脸和衣服,元幸脸上还滑稽地沾了点泡沫··王愆旸低头看看他,他抬头看看王愆旸·还恬不知耻地眨了眨眼,无辜得很。
看他这样,王愆旸也责备不出什么,而且盘子也没掉到地上,他只伸手弹了一下元幸的脑门:“今天你怎么回事儿呢傻乎乎的·”·元幸抱着脑门,开始对方秋月的话有一点点质疑,决定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当然这次离开厨房前,元幸还是又给王愆旸来了一句喜欢他·总是王愆旸今天已经听过好几遍了,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颤,又将那盘子给掉进了水池里··这么可爱干什么呢·洗过碗后,王愆旸在厨房里准备明天吃的菜,提前择好切好放进冰箱里,明天做饭的时候就方便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关冰箱门,小心翼翼地拿出放在塑料袋里的蔬菜,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元·小捣乱鬼·幸·黏黏又进来··结果刚关上兵线门,一回头,就看到元黏黏又黏到了他的背后。
“我想帮,喜欢的开心先生择菜·”·王愆旸无奈,考虑到择菜的危险系数几乎为零,就点点头,把元幸留了下来··“那你去帮我剥点大葱吧。”
王愆旸指指靠在墙角边的绿色,“一根就够了,剥完了洗一洗放在桌上就行·”·没一会儿,元幸自信地递给王愆旸一根剥好的蒜苗··王愆旸:“……好了你出去玩吧。”
之后元幸就很消停了,乖乖洗漱泡脚,没再捣乱,依旧一口一个喜欢你··“开心先生你快过来看·”元幸在卫生间喊道··王愆旸趿拉着拖鞋走进去:“怎么了”·“你看。”
元幸伸手往洗脚盆理指指··两只白胖的脚丫并拢,只在大脚趾处微微分开,组成一个狭长的心形··“比心·”元幸上下晃晃白脚丫,荡出一圈水波纹,“泡脚也是……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就是泡脚也是爱你的形状鸭。”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王愆旸:“”·这小孩今天怎么肥四·又犯傻又卖萌的,自己还不当回事,撩人而不自知最为致命。
并不知道自己给王愆旸带来了点甜蜜困扰的元幸开心地在水盆里晃了晃脚,嘟嘟囔囔着喜欢你鸭,喜欢你鸭··王愆旸被搞得一个头变两个大··终于到了即将睡觉的时候,王愆旸有预感元幸还会给他来点什么。
果不其然,他刚进卧室,就看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个小人··元幸侧躺在床上,两手乖巧地交叠在一起垫在脸颊下面,脸上的肉被挤出一坨·浅蓝色的家居服受重力影响下垂,贴在身上,在腰部下限,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两人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但那都是迫不得已才睡一张床的,每次王愆旸都礼貌克制得很··元幸见王愆旸站在卧室门口迟迟不进来,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开心先生你,快来的,被窝里很暖和了。”
这让王愆旸突然忆起,去年元旦他在元幸那个出租屋里时,他为了安抚元幸留下来过夜·元幸怕他在凳子上睡的不舒服,也是这么拍着床铺让他来床上睡觉,说的也是被窝里很暖和了这句话。
只不过那时候元幸满脑子都是天真,现在看的话,王愆旸总觉得元幸在谋划什么··才不到一年,自家的元元猪就学坏了吗老父亲痛心疾首。
最后元幸还是被王愆旸连人带着被子卷成一个蛋筒给抱回他的书房··王愆旸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放在床上后伸手指指他的脑门:“快睡吧,别再闹腾了·”·元幸想了想,说:“我想和喜欢的开心先……”·“好了打住。”
王愆旸知道他想说什么··夜灯柔和,灯色里的星光一点一点在墙壁上蔓延··王愆旸垂眸,睫毛在他眼下一片- yin -影,遮挡住了他的情绪·元幸则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所有情愫一览无遗。
对视良久后,王愆旸伸手将他额上的头发给拨开,露出额头,然后闭上眼睛俯下身去··王愆旸的- yin -影投下来时,元幸第一次觉得有点紧张,甚至紧张地抿了抿嘴巴,也闭上了眼睛。
温柔的吻落在他额头上,脸颊上,克制地离开嘴巴附近··“行了·”王愆旸稍挪开这个吻,双手捧着元幸的脸颊,低头冲他笑了笑,声线在夜色里低沉,“你都说一天了,现在轮到我说了,我也喜欢我的小元幸。”
“我会一直陪着你慢慢长大,等你五年十年,等你长大后,所有你想要的感情都会给你·”·两人脸颊贴得极近,所有炽热的吐息全部都拂在彼此的脸上,屋内气温顿时升高,旖旎的气氛缱绻在一起。
元幸的脸色微微有点泛红,心跳也怦怦怦得不受控制,似乎想要冲破那薄薄一层血肉的桎梏··“好了,睡吧·”王愆旸起身,指尖点点他的额头,“明天还要早起呢,晚安我最喜欢的小元幸。”
元幸这次没说话,待关门声响起后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吻过的地方,每抚摸到一处脸颊温度就升高一度··好一会儿他才将手放下来,抓住被子的边沿,眼里亮晶晶的。
王愆旸回到卧室后,靠在门后长出一口气··刚刚差点没把持住……·元幸柔软的头发,粉白色的脸颊,浓密的睫毛,下垂眼的眼角,眼下的泪痣……粉色的唇瓣。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吹了吹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元幸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王愆旸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又是在康复中心学到的什么··他送元幸去康复中心是去做康复训练的,现如今元幸手脚齐全,说话也利索还能吐金句段子,看来是时候换一种更新更有效的方式了。
正这么想着,一条信息切入他的手机··赵眠付:好久不见老王,我的医院已经建成了,你什么时候带元幸来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欢乐日常过度一章,后面就走剧情了,不过后面的剧情也差不多是甜甜的日常互动了_(:з」∠)_·就酱,争取早日谈恋爱。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赵眠付之前计划在京郊建立的, 针对智残儿童的医院已经建成, 但由于医疗设备和医疗人员等条件还没有跟上,暂时还没有对外开放,也还没有对外宣传。
不过他倒是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了一台医疗机器, 说是专门为元幸这样的患者准备的··当时正在和王愆旸一起听电话的元幸有点愣,他看着荧蓝发亮的屏幕, 眯了眯眼就,心里头甚至还有些感激这个捏脸坏蛋。
王愆旸看出他的心思, 伸手就在他脸上揪了一下,吃了个隔空醋:“我跟他谁比较好”·元幸立即吹彩虹屁,殷勤得很:“那当然是, 开心先生了谁, 谁都比不上我的开心先生。”
王愆旸这才满意地继续开车··毕竟不管是建址还是购买设备,他可是都投了一部分资金,便宜可不能全让赵眠付那个家伙给占了·尤其是元幸这儿。
从家里出发, 驱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京郊的医院··因为是针对智残儿童设立的, 所以这里并不像方秋月那个针对所有心理障碍和认知障碍的医院那般大·从外面的话看只是个普通的四层小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派。
结果走进去时,内部却别有洞天··玻璃门需要刷卡才能进, 赵眠付刷了卡带他们进去时,元幸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鸽咕咕的玩偶,雪白雪白的煞是好看··“咦”元幸伸手去摸了摸,觉得有点眼熟。
结果下来看到的让他更加眼熟··只见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每一个都是元幸见过的, 每一个都是赵眠付亲手抓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赵眠付见两人都在往墙上看,不好意思地用食指在鼻下蹭了蹭:“哎我这不想着以后来的都是小孩子嘛,温馨一点总比那种冷冰冰的白墙好看。
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嘛,不走寻常路·”·平时来看,赵眠付的- xing -格和行为着实会有些怪异,比如堂堂几家上市公司的总裁最喜欢的事居然是抓娃娃。
但这些怪癖,却在此时显得格外可爱··除了玩偶之外,墙面也被漆成了浅浅的粉色蓝色和黄色,更添一份温暖··元幸一边看一边默默地剽窃了赵眠付的创意,以后他开帮小朋友的医院的话,也要弄得这么温馨漂亮。
“一二层是治疗的地方,三层是吃饭和活动的地方·”赵眠付跟两人介绍着,“四层是住宿的地方,到后面会有照顾小朋友生活的阿姨来的,老王你想把小元幸留这里住宿的话也可以哦我不介意的。”
“你想都别想·”王愆旸斩钉截铁··“瞧你小气的·”赵眠付说着将两人领到了二楼一间屋内··打开灯,屋子正中央是一个白色的仪器。
赵眠付估计也是为了营造气氛,给仪器上还贴了些可爱的装饰··“周女士还没来呢·”赵眠付低头看看手表,“稍等一会儿应该就可以。”
周女士全名叫周蕾,就是王愆旸老同学的妻子,国内首屈一指的脑科医生,她手下有不少智残患者成功恢复的案例··元幸盯着那机器看了一会儿,也明白这是给自己看病的,但他还是问王愆旸:“开心先生,这是给我看,脑袋的吗”·王愆旸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正要开口说话,被赵眠付抢了先:“当然是的,只要用了这个机器,你就能恢复啦,然后就可以和你的开心先生甜甜蜜蜜地谈恋爱啦~还能亲亲抱抱举高高,想亲哪里就亲哪里~”·听到“谈恋爱”这三个字,王愆旸抢先给了赵眠付一拳头。
他从牙缝里咬出词句:“就你话多·”·元幸本来是对赵眠付的话没什么感觉的,但是听到那句“想亲哪里就亲哪里”时,脸颊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目前来看,他从王愆旸那里讨来的亲亲都是在额头脸颊和眼睛上的·只有一次不小心吻到唇角,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元幸总觉得那次的吻有点很奇妙的感觉,让他有点食髓知味。
要是能想亲嘴巴就亲嘴巴,一直亲亲嘴巴该多好呀··元幸一边想一边满足地吧砸吧砸嘴巴··他看着一旁弯腰抱着肚子的赵眠付,问:“那这个要,怎么用呀”·一肚子坏水的赵眠付在疼痛中微笑了一下:“很简单,用头去撞一下就……”·王愆旸无情的铁拳锤了下来。
赵眠付,卒,死因,试图教坏小星星··元幸也并没有把赵眠付的话给当真,他也就是多看了几眼这才被赵眠付贴得花里胡哨的机器··没过一会儿,周蕾来了。
比起不正经的赵眠付,周蕾作为专业的一声来说颇具职业素养··简单打过招呼后,周蕾便将赵眠付和王愆旸给支了出去,留元幸一个人··周蕾冲他笑笑:“叫元幸是吧。”
“嗯·”坐在小板凳上的元幸有些拘谨地抓住裤子上的衣服,朝门口处望了望··“别紧张·”周蕾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只是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罢了。”
周蕾问元幸的问题和方秋月问他的差不多,只不过她毕竟是专业的临床医生,问得更多是关于元幸病情方面的问题··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元幸答的小心谨慎,周蕾则将那些答案全部都记在了本子上。
“好了·”周蕾合上本子,起身,轻车熟路地打开赵眠付买来的那台机器,“元幸你来这边,我们做个检查·”·机器嗡嗡地响着,元幸带上一个东西,站到了周蕾指定的地方,按她的指示左右转着。
检查的过程中,周蕾开始问他一些不相干的问题··“你和王……开心先生怎么认识的啊”周蕾八卦地问··听到这个问题,元幸也放轻松了一点:“是全年在火锅店认识的,快一年了的。”
“这样啊·”周蕾带着眼镜凝眸看着机器的屏幕上,“我来之前听赵先生说,说你讲话的时候特别口吃,现在看你讲话的时候也挺好的嘛,来左转一下。”
“嗯·”元幸依言左转,“我之前在家里,有练习说话,尽量让自己不,不口吃·”·之后周蕾又问了元幸不少关于他生活上的事情,以及他没发烧之前的事情。
“好了·”周蕾从旁边拿过几张X光片,“把头上和胸前脖子上的东西摘下来吧,咱们做完检查了·”·“谢谢姐姐·”元幸说。
几张X光片是元幸的脑部X光,黑色的纸面上印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元幸看不懂的图像··他看了几眼,问周蕾:“周姐姐,这个是我的脑袋吗”·周蕾用红笔在上面打了几个勾,点头:“是啊,元幸你帮我把门外两个人叫进来吧,你就先在外面呆一会儿好吗”·刚一出门,王愆旸立即伸手摸了摸元幸的脑袋,关切问:“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赵眠付在一旁直撇嘴:“我的机器可是国外进口的哼。”
元幸摇摇头:“没事的开心先生,周姐姐让你们,进屋里去的·”·被关在门外的元幸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到里面谈话的内容,只不过赵眠付装的这门隔音实在是优秀,元幸只能听到一点点声音。
屋内,不待周蕾开口,王愆旸率先问:“周医生,元幸这个情况怎么样恢复的几率大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周蕾没搭腔,反而是将那几张X光片展示给王愆旸看:“你先看看这个,我打勾的地方。”
虽不曾学医,但王愆旸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这几张图和其他的不同之处,他指着上面一团白色的光影问:“这是什么”·那团光影只在打勾的几张图上可以看到,其余的图上都没有。
周蕾思考了一下:“这是他脑里一个很奇怪的东西·”·王愆旸顿时紧张了起来:“是淤血还是肿瘤”·“不是。”
周蕾摇头,伸手指着图上白色光影,“你看这个地方·”·这几张是元幸脑后视角,说明那团白色光影就一直生长在脑后·而且从图上可以看出,光影的活动范围有限,并且与大脑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隔膜。
·周蕾伸手点了点这个隔膜:“元幸呢,在我见过的大多数患者中算是情况还不错的一个·我刚刚问了他不少问题,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要知道,大多数智残患者是没有一个‘我傻了’的概念,也记不得自己傻之前的事情。”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番外 by 痣鸽(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