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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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2)
·反常,这个颜矮子真的有点反常··*·和郭惜在停车场汇合后,两人没多逗留,直接出发回枫原··路上,郭惜时不时地打量在副驾上看剧本的祝拾肆,欲言又止。
“有心事”祝拾肆逆着光的脸转了过来··“没,没有……”郭惜轻声否认,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很担心穆笛吧”·“是啊,毕竟C.O.C里他最小。”
“我那个……我觉得……”·“觉得什么直说吧,没关系·”·祝拾肆的视线又回到了剧本上。
“我觉得颜队那样说你太过分了·”·“啊他说了什么”·“说你没有团魂呀,他不是在含沙- she -影之前叶恺的事吗过分。”
“……”·祝拾肆手中的剧本唰地一下从他的指尖滑了下去,他的双眼一动不动,目光仍然注视着手上已空无一物的方向··“啊,对不起,对不起,当年叶恺的事我也是从网上看到的,我相信那都是谣言,对不对”·郭惜满面愧色,连忙道歉。
“没事,颜羽就是那样爱吐槽的人,我习惯了·”·祝拾肆淡然地说着,语气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但他却在答非所问·他弯腰捡起剧本,侧面逆着光,表情有些模糊。
郭惜正回了视线,指尖局促地捏着方向盘,等祝拾肆缓慢地翻了两页剧本后,她才重拾话题··“对了,肆哥,你知不知道今天商场还来了谁”·“谁”·“尹冰,SMASH的尹冰。”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一个攻出场啦~~·☆、第十三章·强劲的摇滚乐轰炸着台下观众的耳膜,颜羽艰难地挤入振臂高呼的男女中,狂放的尖叫随着台上电吉他拔高的音弦一浪盖过一浪。
在这群律动呼喊的听众里,沉默伫立的颜羽显得格格不入··他将帽子拉得不能再低,仅从帽檐和口罩边缘的细缝里窥视着舞台中央的那个人··那个人站在绚烂飞舞的灯光之间,宽肩撑起帅气的铆钉黑色飞行夹克,身材高挑堪比男模。
他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在红色的电吉他上肆意拨弄,引领着听众的层层呐喊·一段吉他solo后,他略微躬腰,抱住已调到最高位置的话筒支架,缓缓睁开那一双正淌着汗水的细长如狐的眼睛。
“接下来带给大家的是……”·后方的鼓手奏响鼓点,现场的叫声震耳欲聋··喉结滚动,下颚的汗水流至颈项,台上的人抓起中长的头发扎了一个随- xing -的短马尾,脱掉铆钉夹克甩到身后,朋克风的T恤下,左臂连着胸口纹了一只嘴衔匕首的猛禽骨架,在他分明的肌肉线条上印刻出桀骜狂气。
低沉沙哑的歌声从闪烁着汗水的薄唇里如迷药汩汩流出,台下的听众,包括先前那几个举着灯牌看似斯斯文文的女孩,都化身成了为塞壬破浪前行的疯狂船员,用摇滚乐迷间的特殊欢庆仪式激动地朝拜着台上那迷人的海妖。
他就是尹冰,摇滚乐团SMASH的主唱兼吉他手,今天的表演仅仅是为某化妆品牌新推出的朋克系列做推广,但当吉他拨响第一个音符的时候,舞台就成了他的主场··颜羽站在台下,两眼从缝隙里痴痴地望着尹冰,亢奋的乐迷随着音乐的高|潮玩起开火车,发呆的颜羽被一下挤到观众席旁边,渔夫帽在混乱中被一把抓落。
“卧槽·”·颜羽惊出一身冷汗,遮着脸弯腰去捡帽子,帽檐被拥来挤去的人群连踩了十几脚才勉强被他拽回手里··靠,颜羽暗骂着,拍掉灰尘,重新戴好帽子遮住他紧张到发白的脸,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舞台上,尹冰带着汗水热气的目光正注视着他。
颜羽清楚地看见尹冰左边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他那张白脸霎时变红··等快到让他无法冷静思考的心跳缓下去后,颜羽退出人群,飞快地跑入了最近的安全通道。
直到他站立的位置被新涌上来的人取代,尹冰那双狐狸眼才从那个方位挪开··商场内,反客为主的摇滚乐手将品牌推广变成了小型演唱会,激荡人心的音乐继续吸纳、感染着听众。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在震天狂响的呐喊中,颜羽跑远了··说起SMASH,它和C.O.C同属于琉光娱乐,成团十年有余,作为老牌乐队,热度已不如早年那么火爆。
键盘手和贝斯手相继离队,SMASH也从主打live的乐队逐渐转型到幕后··曝光率虽不如当年,但尹冰仍然是摇滚乐迷心中那个特殊的存在,长情的死忠粉极多·他长了一张偶像的脸和一副模特的身材,二十岁就站到了事业的巅峰,却十年如一日地做着实力乐手的事。
舞台下的他新闻很少,颇为低调,一旦上台,他就是聚光灯下当仁不让的霸主··业内人士给他取了个绰号:骚强·字面意思,又闷骚又强··然而只有颜羽才晓得这个男的有多坏,自己从十七岁开始就停留在173厘米不再长高,全都是因为他。
*·这个星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新一周的周二——试镜的日子··祝拾肆这几天做了哪些事呢·首先,背诵并默写了整个剧本的台词,把自己之前试镜的片段来回看了二十遍,还把剧中所有的角色都演了一遍,演完后祝拾肆表示:嗯,找到了精分的感觉。
·其次,在《巨星手册》上做了满满三十页的笔记·前十页是组合、cp和个人的日常数据总结,中间十页是对卿风的全方位分析,后面十页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太白星君圣母玛利亚耶稣耶和华保佑我试镜成功”等诸如此类的迷|信发言。
再次,通过疯狂运动加节食减掉了被Q布用甜食和饮料喂出的三斤肉,并忙里偷闲地把土星小模型也做好了··最后,假装不在意,其实暗戳戳地等待着Q布给自己发短信打电话。
然而这个人,分开了就跟失踪了一样,从甜点日之后就逐渐没了音讯··刚开始一两天的半夜,他还会站在斜对面的十七楼,用电筒晃祝拾肆,向祝拾肆说晚安,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搞得像做贼一样。
到后来,人直接不出现了,房间也不亮灯了,更不用说打电话了,祝拾肆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手机··如果有的话,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而且他也没有主动说过要给祝拾肆他的号码。
“嘁,相处的时候装得很可靠很亲切的样子,结果转眼就把对方给忘了……”·祝拾肆在临近出门前怨念地瞄了一眼对面无人出没的公寓,不过这一点怨念也只占据他心里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毕竟马上要去试镜了,祝拾肆求神拜佛搞了近一周,今天必须全情投入··试镜的地点依然在制片中心的录影棚,到了五月中旬,气温已经开始明显升高,街上的行人大都换了夏装,祝拾肆今天却穿了一件肯辛顿版型的长款风衣。
热,是最直观的感受,内搭的衬衣已濡- shi -了,衣领软软地塌了下去,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发梢也凝着汗水·但祝拾肆并没有打开汽车空调,也没有脱掉风衣,甚至没有擦汗,因为今天这场戏,主角何赛要呈现的正是一种疲惫、烦闷、沤热且不体面的上班族状态。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何赛见到了一直以来陪伴着自己的那个神秘笔友·他此刻并不知道,这个笔友其实是他的另一个人格··祝拾肆到达的时候,郭惜也开着她的小车泊入了停车场。
卿风那辆大红色浮夸跑车横放在录影棚门口,他已经来了,祝拾肆记得四月份试镜的时候,这人也是这样乱停乱放的··又要和这个缩短版的“自己”交锋了,祝拾肆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两耳不闻卿风语,一心只演圣贤戏的准备。
祝拾肆走入录影棚,却没有看到卿风招摇的身影,反而是另一个让他头疼的人坐在了卿风的位置上··“你迟到了·”·座椅上的人留着鬓角剃青的背头,垂坠的西裤下一双长腿随意地分开着,铁灰色的西装背心合身地扣在暗红色衬衣外,衬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没有打领带,健壮的上臂系着两个皮质的黑色袖箍,配合着敞开的衣领,似乎很刻意又似乎很自然地散发着独霸一方的雄- xing -气息。
祝拾肆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刚还在一旁和陈荃交涉的制片主任吴林康凑到了祝拾肆跟前,亲切地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男人面前,殷勤地介绍起来:“小祝啊,这位是咱们组新加入的出品人,你肯定也不陌生,雷霆时代的雷总,雷傲,你听说过这个大名的吧”·雷傲坐在椅子上,昂起下巴轻慢地睥睨着祝拾肆,不打招呼也不起身,等吴林康说完后,只用鼻子哼笑了一下。
祝拾肆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雷傲,等他哼完,也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当然听过”,然后拿出手机,调出时间,递到雷傲面前,挡住他倨傲无礼的视线··“雷总,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并没有迟到。”
雷傲脸上没什么反应,手指却隐隐用力按住了椅子的扶手,吴林康这个老油条怎么看不出来立马点头哈腰地打圆场:“咱们雷总是工作狂,对艺人的要求向来严格,这样吧,完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熟络熟络,都是朋友嘛……”·“不好意思吴主任,试完镜后我还要去见一个重要的朋友。”
祝拾肆当即回绝,雷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脱口而出:“见谁”·我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祝拾肆挑起眉峰,迷惑地看向雷傲,吴林康抹了把汗,把郭惜招了过来:“小郭,你怎么安排的啊快帮拾肆重新排排行程,中午他要去参加雷总的局,知道不”·郭惜为难地向祝拾肆求证,祝拾肆摇了下头,她又小心地看了下雷傲,对方投来的眼神像猛兽一样凶狠锋利,把郭惜吓得一颤。
祝拾肆不惧地斜着眼瞪向雷傲,转身将郭惜拉到身后,让她去忙其他的·郭惜走后,吴林康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向着祝拾肆,嘴巴嗫嚅了几下,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三人僵持了十几秒,雷傲松了松领口,如睡狮苏醒般站了起来·他跨出一步,缩短了和祝拾肆的距离,两人的体格差异明显地体现了出来,祝拾肆并没有因为他压迫- xing -的气场而后退,冷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轨迹,看他踱步走近,近得连领下的吻|痕也看得一清二楚。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浓烈的科隆香水呛入祝拾肆的呼吸,他没有别过头,只是轻咳了一声,扬起下巴,更加坚定地凝视着雷傲··“不要为难她·”·祝拾肆确定郭惜已经走远,但不确定雷傲是否要去找她的茬。
“我在你心中是这种人”·视线上方,雷傲眯起眼睛,目光里飘浮着躁动和戏谑,等他从祝拾肆的脸上捕捉到因香水而蹙眉的表情后,退了半步,冷冷说道:·“吃饭就免了,有件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第十四章·面对雷傲这个骚扰过自己多次,有了卿风还缠着别人不放的渣男,祝拾肆并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利落且不失强硬地回应:“我有什么事需要向你雷傲解释”·“你把我拉黑了,为什么”·雷傲的质问在祝拾肆意料之外,竟然是为了这种小事·“哦,我忘了备注,以为加了狗仔,顺手就删了。”
祝拾肆轻描淡写地撒了个小谎··在旁边冷汗直流的吴林康哎了声,皱着的脸干笑起来:“手误手误,来,快把雷总给加上·”·“加不上,手机没电了。”
祝拾肆抱歉地向吴林康笑了下,无视了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的雷傲,直接调头走入化妆间··这句话不假,他的手机的确没电了,不过就算有电,他也会说没电。
·录影棚里的气氛更闷了几分,雷傲- yin -沉的目光在祝拾肆走远的背影上盘旋,吴林康搔头抓耳,偷摸着用眼神向陈荃求助,陈荃看都不看他,坐在监视器前和郭惜低声说笑:“祝拾肆真有个- xing -,我喜欢。”
一走进化妆间,祝拾肆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科隆香水味,想必某人之前来过这里··在他上次使用的化妆镜前,一条裹着粘液的黑色领带皱巴巴地挂在镜框的灯泡上,散发着一股怪味。
祝拾肆没多想,换了个座位,叫来了在隔壁休息的化妆师,只花了十分钟就做好了造型··祝拾肆身着褐色旧西服,顶着一头汗- shi -的乱发,缓慢疲沓地走向布景区。
陈荃眼前一亮,他此刻表现出的正是这场戏中何赛该有的状态,她没有打断祝拾肆,灯光摄影和录音师默契就位,郭惜站到监视器后,换了个角度用她的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现场极为安静,中央空调运作的单调嗡鸣和不知何处的管道滴水声,模拟出旧楼道压抑潮- shi -的氛围·祝拾肆的后背疲倦地佝偻着,放空被汗水滋得睁不开的目光,拖着被正装束缚的步伐,沉默地,呆滞地,锈钝地踏上了布景中的楼梯。
祝拾肆僵硬地抬起一只胳膊,压在由他虚拟出的扶手上,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机械地上着楼·他的手掌重复着攀附的动作,手心像一只失去黏- xing -的吸盘,张开又收缩。
咚,咚,咚,沉闷的步伐响了数十声,在他以崎岖的姿势跨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何赛的另一个人格出现了··“好呀……”·祝拾肆停顿在跨步的动作,仰起被衬衫包裹得喘不过气的脖子,轻柔又自然地向前方的空气问好。
剧中,何赛此时看到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正等候在他的出租屋门口·何赛忽略掉了“他是谁”的疑问,以一种被直觉- cao -控的亲切感,像碰见熟人般对男人轻声问候。
“好,”祝拾肆沉下声线,换到男人的站位,低头向空空的楼梯微笑,“我提前来找你了,何赛·”·这一天,何赛失业了,平凡的他冒出了一些关于死的念头。
在他到家的时候,另一个人格决定和他见面,他自称为“K”,与何赛通信已久的笔友代号一致··……·祝拾肆演到两人纠缠过后,K为何赛捋顺乱发,放空的何赛枕在K的腿上,低声问K,你到底是谁。
“卡·”·此时陈荃喊了停··“不错啊祝老师,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摄像师对祝拾肆竖了个大拇指,祝拾肆记得他,之前就是他对方听说自己演得不行。
“谢谢,”祝拾肆擦掉被汗水迷得发痛的眼睛,走向陈荃,“陈导,我有哪些问题”·陈荃坐在导演椅上,仰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很用心,我能感觉到情绪酝酿得很充足,单人戏的进步很大,但是……”·陈荃嘶了一声,祝拾肆手心冒汗,半蹲到椅旁:“陈导您说,我带了本子和笔,都会记下来的。”
祝拾肆背过身去,从包里拿出《巨星手册》,快速翻到空白页··“不是,也不是有问题,我总觉得……”陈荃眼睛转了转,叫来郭惜,“小郭,你去C区把编剧请过来。”
郭惜应着跑出了录影棚,陈荃接着说:“你对他俩的感情理解得不太对,你处理得是够细腻,但方向偏了,就差那么点儿火候……嗯,很微妙的感觉你也理解不了,一会儿编剧来了,咱们仨再细说。”
“是不是我把何赛表现得太急迫了毕竟在他的视角里,虽然和K联络着,但从未见过面,他也没有表露过对K的爱……”·“不是,不对,”陈荃瘪着嘴摇头,“这场戏需要的正是一种刚刚相认就进入渴求肢体触碰的状态,你想想,这种跳过逻辑、被原始冲动支配的违和碰撞,其实是两人同为一体的最好解释。”
祝拾肆试着去理解陈荃的话,似懂非懂,陈荃见他冥思苦想的认真模样很是喜欢,宽慰道:“没事儿,别紧张,你要实在消化不了,咱们去找方听给你单独指导一下,他这段戏抓得非常好,你不介意的吧”·“呃……”听到大佬的名字,祝拾肆不由地缩了一下,“还,还是不用了吧,没别的意思,我想试着自己去理解。”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这小孩,”陈荃笑着让祝拾肆站起来,“可惜没保留当时他试镜的片段,有的话直接发你一份了·”·祝拾肆嘴上道谢,腹诽着就算保留了自己还不一定会看。
但有一点他觉得奇怪,如果没保存演员的试镜视频,那Q布是怎么看到他的表演的·难道陈导只上传了自己的她的心中早有内定的选手了祝拾肆想到这里,有一丝窃喜。
不过这份窃喜并没有维持多久,几分钟后,编剧来到片场,看了眼回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祝拾肆的问题··“没有演出自己爱自己的感觉,你处理成了完全分裂的两个角色。”
陈荃听了编剧的意见,在一旁附和:“对,虽然是人格分裂,但那种灵魂伴侣般契合的自恋感你没表现出来·”·祝拾肆抿着嘴说不出话,愣了一阵,半问半答道:“我演的何赛没有爱上自己,而是在爱另一个人”·陈荃拍了下手,指向祝拾肆:“对,总结得很到位明白了吧休息十分钟,理一下思路,一会儿再过来试戏。”
祝拾肆感觉头皮在发麻,恍恍惚惚进了休息室·不料,门一打开,雷傲竟然在里面,祝拾肆转身就退出去把门关了,来到化妆间坐下,揉了几把酸得不行的肩膀,才慢慢缓过神来。
“居然被他给说对了……”·祝拾肆既诧异又非常挫败,一个自称无业游民的外行,眼光这么犀利竟然和导演的观点一致,准确地找出了祝拾肆的症结。
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专业演员啊··祝拾肆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找Q布说个明白,然而手机没电了,他也没有Q布的电话··该死,就不能联系我一下吗祝拾肆抓起自己本来就已经够乱的头发,把脸埋进胳膊,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冷笑。
“卿风今天的表现很不错·”·祝拾肆警觉地从臂弯中看向镜面,镜子里,雷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背后··这个- yin -魂不散的家伙又来了·“陈荃和吴林康都夸他演得很好。”
雷傲跷着二郎腿,光亮的皮鞋悠然晃荡着··靠,关我屁事··祝拾肆心思烦乱,直接没给雷傲好脸色,压低眉心,眼珠似瞪似怒地往上斜着,再加上一头乱发和衬衣领中一道道汗迹,有种凶狠乖戾的味道,倒是和他平时工整精致的形象不大相同。
雷傲脸上浮出一缕兴致,走到了祝拾肆背后,正要伸手去摸他的脖子,祝拾肆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捉住雷傲的手··“干什么”·雷傲的手腕被握得发疼,他怔愣半刻,轻巧拨开祝拾肆的五指,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奚弄道:“据说你比卿风高了十厘米,怎么还是要我低着头,才能和你对视”·祝拾肆并不示弱,横起食指放在鼻尖,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对雷傲的香水以及对他本人的厌恶,回以了一个同样揶揄的笑容。
“那不是正好吗雷总,你终于学会低头了……还有啊,何赛的身高是一米八往上走,我裸高183,方听186,卿风我没记错的话是174,从外形上讲,他最不符合。”
悠悠说完这些话,祝拾肆无视了雷傲怒意渐浓的眼睛,反手从化妆台前摸了一只眉笔和一张纸,随便写下一串号码,塞入雷傲的西装背心口袋:·“专业断骨增高,你的男友值得拥有。”
*·舒缓的夜风随着卷动的窗帘飘进宽敞的卧室,电视上正播放着娱乐新闻,主持人的声音被房间里不歇的破碎对白盖过,并没有人在看电视··床下散落着几个使用过的橡胶制品,十几分钟后,又一个雨衣被主人一把拽掉,丢在了地板上。
“把我的手松开……”·卿风掐上雷傲的背,打断了他拆开新包装的动作··他的手上捆着一根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黑色布条,沾染着香水和化妆品的味道,和本身的怪味混合在一起,紧缚着卿风白皙的皮肤。
雷傲抓住卿风手间的死结,毫不怜惜地将站不稳的他拖下了床,卿风腿软,扑向雷傲的胸口,眯着泪光朦胧的红眼睛嗔道:“你今天好野蛮,怎么,不爽吗……”·雷傲没有说话,只是将卿风抓得更死。
卿风顺势踮起脚,哈了一口气,吹向雷傲斜方肌上的汗水,睁眼媚笑:·“白月光不搭理你,你不开心了,对吗”··☆、第十五章·“你只不过被我多睡了几次,”雷傲注视着卿风妖娆晃动的舌尖,冷哼道,“就自以为了解我”·卿风看似顺从地摇头:“啊,不敢不敢,雷总的心,我等小虾米怎么猜得透我只是明白一些庸俗的道理罢了。”
雷傲结着汗水的眉峰扬起,示意卿风往下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不值得耗费心血的,比如木头人的感情,祝拾肆这种千年朽木,雷总还是不要多花精力的好。”
卿风的舌头跳跃着,踮起的脚尖站回地面,束缚的双手被雷傲高高地抓着,就像猎物举着手臂,向傲慢的兽王屈服投降··雷傲追视着卿风收回齿里的舌,目光定在他- shi -润发亮的唇珠上,忽然生出了古怪的冲动,脱口问道:“你在吃醋”·“噗,”卿风的唇瓣上下分开,口里那朱红的果实若隐若现地雌伏着,“雷总都为我踢开正宫女友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吃醋”·“……早上我和你一起去片场,你试完镜,我留下来看祝拾肆演戏,你没感觉”·雷傲的口气是质问的,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悄然放开了领带的死结,躬下了腰去接触卿风的视线。
此刻的卿风不再像投降的猎物,而像一个蝴蝶结系在手腕上的礼物,一个被黑色领带包装的人形玩具··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感觉”卿风回以雷傲一个玩具该有的甜蜜笑容,“早上在片场的化妆间被你疼爱的时候,我比较有感觉。”
雷傲的胸口泛起些微酸涩,但仅存了一瞬,就被冲头的强烈兴奋感驱逐得无影无踪··他把卿风丢回床面,欺身而上,卿风艰难地摸索到拆了一半的套,被雷傲夺了过去,扔在地上,长驱直入。
橡胶制品啪嗒落地,黏滑的化工液体流向了木质地板,在它的不远处,有两张碎纸片,合在一起大致能看到上面有一串用眉笔写的号码,号码末尾画了一个- yin -阳怪气的笑脸。
这是祝拾肆塞给雷傲的那张纸··纵情的呼喊再次压过电视的声音,娱乐新闻已接近尾声,此刻,镜头对准了一个蓄着U形胡子的国字脸男人,屏幕下方显示:方听已确定加盟韦芃芃新戏,将首次出演配角。
*·“他比我高一点,头发也要稍长一些,大概在这个位置,”祝拾肆对着管理员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经常穿一件黑T恤……对了,他住在十七楼尽头临街的那一间。”
一头雾水的公寓管理员似乎明白了祝拾肆在说谁,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紧接着露出了公式化的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先生,这里需要您与业主取得联系,才能为您打开门禁。”
祝拾肆焦急地瞥了一眼身后被刷卡闸机挡住的电梯,拉下一半口罩:“师傅您信我吧,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找他有事·”·听到“师傅”两个字,管理员微笑的嘴角抽了抽:“先生,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为您呼叫业主,不过需要您提供业主的姓名和您的姓名。”
“唔,他叫Q……”·祝拾肆说了一半,默默住口,Q布又不是他的真名·还有,他也不能把“祝拾肆”三个字报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天王巨星,但演了那么多的戏,他还是有点儿知名度的。
哎,做好了心理建设,克服了作祟的自尊心,终于想通了要找外行的Q布来评价自己今天的表演,结果连他家的电梯都进不了··“欸,先生您是……”正当祝拾肆郁闷踟蹰的时候,管理员伸着脖子细看他的脸,“是什么肆的那位”·“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哈哈。”
祝拾肆拉拢口罩,假笑了两声,扭头就往门口走,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大厅的玻璃墙外,天色已经黑透,快到晚上九点了,祝拾肆还没吃饭。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祝拾肆不甘心,他现在迫切想和Q布交流,这种迫切感如果不被满足,将会持续很久且越发强烈·但是除了对方所住的大致位置,他的真名、电话、职业等信息,祝拾肆都不知道。
“真是的,失踪那么多天,都不想见我一面,和我说说话吗”·祝拾肆愤愤地推开玻璃门,倏地一下,门把从他手中脱了出去,一个更强的力道从外面夺走了大门的控制权,祝拾肆失去着力点,趔趄着撞到了开门者的身上。
“哇,惊喜·”·祝拾肆闯进一个结实的怀里,热乎乎的手臂抱了他一下,耳边响起愉悦的声音··什么情况他有点懵。
“我正想着你,没想到你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声音继续着,带着几分雀跃的笑意,祝拾肆又被抱了一下··他茫然地偏着头往斜上方打量,黑色T恤,三厘米左右的身高差,长度大约到耳垂的头发,和即便在夜里也不会黯淡的明朗笑眼……·姓Q的,你终于出现了·尽管祝拾肆的心里也有一点小雀跃,但作为一个自诩成熟的男人,他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
“咳,最近很忙”·祝拾肆尽量以平淡的语气问道,视线放在了Q布右臂的石膏涂鸦上,表情也调整成一副路过你的公寓顺便来看看的样子。
“我这几天去了趟幸海,事情有点多,这才忙完回来,准备放了行李就来找你·”·Q布神采奕奕的双目跳跃着快乐的光,祝拾肆瞟了他一眼,那一丝傲娇的小心思被吹得烟消云散,嘴角也悄悄扬起了一点欢喜,小声埋怨:“难怪你都不给我打电话……”·祝拾肆低嗔完,Q布轻快地笑了一声,祝拾肆猛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和表情有点微妙,赶紧又接了一句:“你的行李呢在车上”·“没有啊,我的行李都在我的口袋里,你看。”
Q布下身穿了条深灰色的运动裤,左手从两个裤袋里分别抓出一个手机,一叠钱,两把钥匙,和三张纸··“……”·祝拾肆由此知道了三件事,一,这人的裤兜很大,二,原来他有手机而且还是智能机,三,就算他有智能机也无法改变他是个奇人的事实,出差五六天你不带行李箱就算了,至少带个像样的包好吗·于是,祝拾肆带着他的新发现被Q布领上了通往十七楼的电梯,一旁全程目睹两人在门边又抱又笑还紧紧贴在一起聊天的管理员表示:大热天说话挨那么近,你们不腻,我都嫌腻。
*·“请进·”·Q布飞快地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串数字,拉开大门,玄关的吸顶灯自动亮了起来,中央空调的微风也轻轻吹起··门内门外,软装饰硬装饰,都要比祝拾肆斥巨资买的新房更现代化。
祝拾肆心想,一个无业游民的公寓竟然比我的还高级不行,我要好好挣钱··“进来啊,”Q布扯着祝拾肆的风衣腰带,把他拉进了门,“随意参观。”
玄关尽头,客厅的壁灯一盏盏点亮,温暖的橙色光线洒在宽大的棕色布艺沙发上,看起来柔软又舒适·玄关的左边是开放式的橱柜,料理台和用餐区域以同一色系不同材质的装修干- shi -分区,漂亮而整洁,并没有太多的使用痕迹。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餐桌背后有一大面陈列架,它将厨房和客厅隔开,漫画、DVD、游戏碟和游戏机几乎占满了所有格子,唯独中间放着几样不同的东西··“这……不是我的衣服和帽子吗”·深蓝色棒球帽和白衬衣,正是祝拾肆摔倒那晚被Q布穿走的那一套。
“是的,现在它们该物归原主了·”·Q布走到茶几旁,拿起遥控器将灯光调亮了一些,祝拾肆触摸帽子的手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这个盒子,有点可爱……”·祝拾肆的目光被手边面包似的方形小铁盒吸走了注意力,不知不觉摸上了它的边缘。
“我们开始吧·”·Q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沉沉地打断了祝拾肆的动作,祝拾肆一怔··这个音色低得不太像Q布,反而像另一个人,祝拾肆记得,像一个他很在意的人……没错,像方听。
心中浮出这个答案,祝拾肆满脸错愕,恍惚回头,Q布坐在沙发上,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两个杯子和一大瓶饮料,正自然地招呼着祝拾肆:“你再不来我就去洗澡了哦。”
Q布眯着眼对祝拾肆笑,神态和肢体都呈现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舒畅··是错觉吧,虽然只见过背影,但方听挺拔而沉稳,和Q布的气质完全不同,散漫快乐的Q布不姓Q,但他也不会姓方。
祝拾肆怅然若失,又有些庆幸··“开始什么”·“看你的戏呀,你是因为这件事来找我的吧”Q拍拍沙发,“快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明信片才来找你的”·“对哦,我把明信片给忘了·”·Q布抓了抓头发,直白地笑起来,笑得祝拾肆的耳朵发热。
其实他也忘了明信片,满心想着Q布的话是什么意思Q布为什么还不联系我Q布竟然和导演的观点一样直到刚才瞥见石膏上的电话号码,祝拾肆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东西。
“真是的,答应了要还我的·”·祝拾肆嘴上抱怨,内心有一点点虚··“那我现在把它给你”·“咳,等一下给我也行,”祝拾肆挪到Q布身边,拿出早就备好的手机,“先看看我的片段吧……”·手机的尺寸有限,两人共看一个屏幕,随着视频的时间轴流动,他们自然而然地贴向了对方。
下巴靠拢,鼻尖呼出的热流交织着,Q布的暖香一点一点赶走了祝拾肆惹上的科隆香水味,温存地将并肩的二人围绕··屏幕上的“何赛”正与他分裂出的K交颈相缠,Q布很专注地看着祝拾肆在手机里的表现,几乎没有眨过眼,在他身边,祝拾肆却开始分神。
同样是香水,为什么有的人喷上去那么讨厌,有的人却这么好闻祝拾肆心有迷惑,浅浅的瞳仁移至眼角,瞄向Q布潜心凝神的侧脸……·“祝拾肆。”
毫无防备,Q布忽地抬起了头···☆、第十六章·“怎……怎么”·祝拾肆的声音发哑,心脏怦怦直跳,匆匆闪开的目光收向屏幕,又假装不经意地看向Q布。
“你……”Q布眯起的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放着光,“你的脸竟然没有洗干净·”·祝拾肆冷汗狂冒:我被你吓得心率直奔一百三,你就跟我说这个·“哪儿没洗干净了”·“自己看。”
Q布点了点暂停的视频,刚好是祝拾肆的脸部特写,他的左脸有一道灰灰的痕迹··“这……”祝拾肆把手机拿得更近了一些,“哎,这不是我脸上的脏东西,视频是助理拍了再传到我手机上的,应该是她的镜头花了。”
祝拾肆把视频往前调了一点,屏幕中的那道灰痕在之前的镜头中也有,只不过画面的亮度不如特写,没那么明显罢了··“看到了吗”祝拾肆举着手机向Q布证明,“何赛只是捂得很热,并不代表他的脸脏,我很注意角色形象还原的……你看我穿的衣服,衬衣和风衣都皱巴巴的,你以为是我邋遢吗错,是我专门设计的。”
Q布的嘴角一抽一抽,边点头边倒在靠枕上哈哈笑:“你正儿八经的样子好有意思啊·”·“”祝拾肆没听明白。
“我只是想看看你偷瞄我,被我撞破的反应,”Q布突然立起来,又把面前的祝拾肆微微吓到,“哈,好玩·”·“无聊·”·祝拾肆没有反驳自己偷看Q布的事实,白了一眼这个笑呵呵的幼稚鬼,继续播放视频,Q布自觉地靠到祝拾肆身边,热喷喷的气息再次飘来,祝拾肆的脸在发烫。
三十分钟的试镜片段还剩下二十分钟的亲热戏,祝拾肆在镜头前先演何赛,再演K,因为现场没有人和祝拾肆对戏,他一个人对着空气搂搂抱抱,这一段看起来有些尴尬··Q布看得很投入,祝拾肆没有再瞄他一眼,谁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幼稚的小诡计祝拾肆不会上当了。
“嗯……我想想·”·视频结束,Q布思索了一下,欠身给面前的杯子倒上了饮料,递给祝拾肆··“我平时不碰甜的东西。”
祝拾肆把杯子推向Q布,Q布耸耸肩,一口将饮料喝光,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到位·”·“什么”祝拾肆心里刺刺的不太舒服,但转念一想,既然下了决心,那就该好好地和Q布这个眼光犀利的观众交流,他定了定神,问道,“哪里不到位”·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没有自恋感呀,”Q布睡到靠背上,伸了个懒腰,“两个人格同归一副□□,如果你不在前面铺垫好情绪的伏笔,那最后揭露谜底的时候会显得突兀。”
“唔……”·Q布说得有道理,今天在片场第二次试演的时候,编剧和导演也一直把祝拾肆往自恋感上引导,祝拾肆认为他似乎找到了点感觉,但从陈荃的表情来看,自己还欠火候。
“说实话,导演也是这样评价我的,”祝拾肆泄气地垂下头,顺了顺发旋里翘起的呆毛,“但我不懂什么是自恋感,不是说这个词语有多难理解,而是我没什么感情经历,还要把它内化到自己身上,真的好奇怪……”·祝拾肆颓丧的情绪被Q布收入眼中,他收起懒散的表情,低头寻到祝拾肆的视线:“多看看镜子,你会爱上自己的,你非常好看。”
Q布的话像在说笑,但他的语气又很认真,祝拾肆一时分辨不清,苦笑应着:“不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从小到大都看烦了·”·“那……”Q布挠挠头,眼睛一亮,轻轻用石膏撞了撞祝拾肆的手臂,“你认真努力的样子也很吸引人,你该爱自己这一点。”
祝拾肆摇头:“努力是因为我在意输赢,好胜心强哪里吸引人了讨人厌才对吧……外界认为我的- xing -格是大度随- xing -的,但实际上我很爱跟别人暗暗较劲,心眼很小的。”
Q布没有说话··祝拾肆望向他,他正以一种愉悦满足的神态看着自己,祝拾肆这才意识到居然毫不知觉地就讲出了心里话,自我怀疑的也好,暗藏心底的也罢,都说出来了。
“不,并不讨人厌,反而很真实,”Q布的眼里写满了小小的惊喜和大大的包容,“你能告诉我这些,我非常开心·”·Q布的双手举起来,给了祝拾肆一个拥抱,并在他耳边悄声说:“这样很可爱。”
祝拾肆懵懵地被抱了一下,等他明白过来,Q布已经拖着笨拙的石膏坐回去了··但他们仍旧靠得很近,Q布的左手放在祝拾肆的右手边,手指轻快地在布面上弹跳着,两人的指尖时不时碰在一起。
暖灯照着Q布柔和的脸,耳边萦绕着他的夸赞,鼻子里是他的香味,祝拾肆的心情有些奇怪··气氛变暧昧了,话题也跑远了……之前和他说什么来着·祝拾肆缩回被Q布碰到的手,用说话打断自己古怪的心情:·“你作为观众,评价一下我这段戏的缺陷吧。”
“我已经评价过了呀·”·Q布提醒··“哦,对·”·祝拾肆更加尴尬··……·“要不这样,你演原人格,我演分裂出的人格,我们来对戏,说不定有了实体对象,你能找到感觉”·Q布似乎并没有把暧昧更加推进一步的想法,主动将话题转回到了演戏上面,祝拾肆松了口气。
但他是外行,虽然眼光很毒,真演的话他能行吗·祝拾肆思考之际,客厅的灯骤然灭掉,刹那间置身在了黑暗之中··蓦地,窗帘和窗户被哗地拉开,清风拂面,阑珊月色缠绕着白炽霓虹,悠悠泻地,窗边,Q布背对着身后的夜晚光景,望向祝拾肆被薄光照亮的茫然轮廓。
“向我问好·”·祝拾肆听见Q布的声音,却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他靠在窗框上,像在邀请,又像在发号施令··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流动着,祝拾肆探询的目光并没有在隐于背光面的Q布身上得到答案,他甚至没有重复号令,只是以一种等候的姿势,等候着祝拾肆入戏。
“好啊……”·祝拾肆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念着何赛的台词,沿着直角线,一步一步,迟缓地走向在窗边等待的那个人··“好,”Q布的声音在笑,不是他常有的开朗欢笑,而是一种熟稔沉寂的笑,“我提前来找你了,何赛。”
祝拾肆以何赛上楼时的钝步走入了能看清Q布五官的区域·这是他吗一个眼中藏着千言万语的男人,每一次缓慢眨眼,深邃的瞳眸都会像潭水激起层层涟漪,忽而又化成汹涌汪洋,把凝视深渊的人卷入其中。
细细端详,祝拾肆被烫到了,那不是水,是火,是从无底洞中往外攀蹿的烈火,正无声熊熊燃烧着,等候着何赛葬身于此··窗前的人也不是Q布,这是K,《人格》里的K,他出现在了现实中。
上一秒,祝拾肆还有余裕走神去想Q布怎么记得住台词,下一秒,他就成为了何赛··“真好,”对视之后,既是何赛又是祝拾肆的双目染进了暗红的弧光,他侧过身,模拟出开门的动作,瓮声说道,“如果你按约定的时间和我见面,也许我们就见不到了。”
推开虚拟的门,何赛将K引进屋,同样,祝拾肆回以Q布一个熟人相见般的笑,将他带离背光的位置,走到四步开外,光线被窗框方正地框出的画面中间··在这里,彼此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次唾液吞咽和每一次欲言又止。
“有心事”·K问··“不是大事·”·何赛答··“今天很热,你觉得呢”·K又问。
“是很热·”·何赛再答··“吃晚饭了吗”·K继续问··“还没·”·何赛继续答。
三轮简短的对话,祝拾肆的汗出来了,停在脖颈上,被夜风吹凉,热热冷冷的,凝成薄薄的水光,如针尖刺着皮肤,很痒,心里有些毛躁··作为何赛,祝拾肆扯了扯印着汗痕的衬衣领,略带晕眩的局促感正从他下意识的肢体语言中展现着。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喝水吗”·这次是何赛先问··两人面对着面,互相审视,互相触碰的视线使人焦灼不安,无聊平淡的对话将这根不安分的弦拉长、绷紧,紧到难以发出下一个音。
何赛移开目光,他不懂自己与这个熟悉的陌生人隐隐地角力是为了什么,他想暂时松开这根弦··“家里只有水·”·何赛补充··“嗯。”
K答,以淡然的,习惯的语气··何赛获得了避开他目光的理由,祝拾肆扮演着何赛,由这份微妙的情绪支配着,慢慢走到窗框下的方形光线的笔直边缘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秒倒数,前三秒,双方沉默地站在景别的两端··中间三秒,K的脚步似疾又似缓,沿着何赛背身倒水的轨迹走了上去。
最后一秒,K张开臂展,蓄力般极短的停顿后,将何赛拥向心口··“脱了吧·”·何赛的外套被K有力的手臂扯向两边,手指伸下去,忙乱地在他的旧衬衣上游走,游走至他的皮带。
Q布右臂的石膏紧紧抵在祝拾肆腰上,左手急躁地摸索着风衣纽扣,连拉带扯,扣子崩掉了三颗,祝拾肆循声迷茫看去,Q布吸上了他凌乱领口下的青筋,一边无序地吻着,一边抽出他的腰带,顺着他欲拒还迎的挣扎双臂,将风衣丢到地上。
前后贴附的两颗心脏高频乱跳,十指绞合,双肩如过电般瑟缩,舒展,战栗再紧缩··是Q布在扮演K,还是他在扮演自己·这是何赛,或者这是我··☆、第十七章·祝拾肆心惊胆战,他无法给出答案。
他的肢体,他的表情,他的思想都被一种由内而外的冲动- cao -控着··他此刻的惊悸对应着何赛隐秘又毒辣的心火被骤然激发前的恐慌,他扭动着,逃避着,再以心照不宣的姿势倚向Q布的胸口,抬起双手,将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无助地揉抓着,像何赛渴求K一样,渴望着他更深更烈的触碰。
此时,剧中的水杯应被纠缠的两人碰倒,K的手背会沾上水,凉水渗入指尖,被手心焐热,顺着指纹嵌进何赛贴身的薄布,黏住他滚烫的皮肤··没有水杯这个道具,Q布发汗的掌心按在祝拾肆的腹部上,时而温柔如抚,时而暴躁如撕。
厮磨的轮廓吐出重叠热气,比剧中更甚的- shi -闷感汩汩涌出,沿着两人干涸的躯体直流而下,交迭蒸发··祝拾肆依靠直觉表演着,或者说他已忘掉了表演,正被本能牵动着每一次呼吸的深浅,和每一块肌肉的律动。
Q布贴在他身后,与他心灵相通,皮囊交融,相互给予的刺激和彼此回报的反应都无比默契,仿佛是一个灵魂的两半,在各自残缺迷走后重逢,终于合二为一··这就是何赛和K那如烈火迸发、雷暴骤降的爱情吗·祝拾肆正面置于黑暗中,眼前氤氲起绯色的迷雾,扭曲的水汽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镜像般对着祝拾肆,以同样的姿势拥抱交融着。
一团邪火烧心,祝拾肆用力眨走眼前的幻象,猝然转身,将Q布猛地推开··Q布在被夜色点亮的窗景中踉跄后退,在他迷茫的视线里,祝拾肆追了上来,带着混沌的笑容,重新投进他的怀抱,将他本应沾着水的手指拿起,在对视的双目下,一点一点含进了口中。
窗下,街头的汽车鸣着撕破寂夜的长长喇叭,啸叫而过··Q布的身后有矗天高楼,有惨白月亮,有行人空洞无聊的模糊对话,还有回荡在两幢大楼间的嘶哑鸣响。
但祝拾肆只看见了他那双自如地从茫然受伤滑向胜券在握的眼睛,下一刻,乌黑的眸子深处激荡出迷人的深红烈焰,祝拾肆靠近,再靠近,抱紧,再抱紧,终于看清了眼中闪烁跳跃的火芯——是他自己,一个褐发凌乱衬衣褴褛的人,他在他眼中,和他化为了一体。
阑珊夜色下,谁也没有说话,即将降临的是一个因欲念而生长,又脱离了欲念的吻··何赛义无反顾地向K献上臣服的证明,在这一个如结契般的吻之后,他和他的人格坠进了燃烧着无尽业火的深渊。
·Q布在上方等待着祝拾肆,K也在等待着何赛,他收敛着呼吸,凝眸静待着··亲厚如族长守候着他掉队的子民,凶戾如狼王巡视着他残喘的猎物,迫切如稚童捧接他艳丽的气球,从容如庄家钓弄他愚昧的赌徒。
香水作为最后的饵料,勾着祝拾肆的呼吸,钩住他半开的嘴里柔软的上颚,将他钓向Q布的唇边··祝拾肆沉溺于他莫测的双目中,投降的双手交叉拿起,缠向他的脖子,将嘴唇送了上去。
距离在缩短,四厘米,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祝拾肆在想什么,他在想和颜羽多次拍照造假,让他对刻度如此敏感··他在想Q布身上的香水味,到底是橘子还是柳橙,或者二者皆有·他在想地上被扯烂的外套,经典的巴宝莉肯辛顿款,坏掉的扣子值多少钱。
他在想被他捂了一整天的衬衣,有没有讨人嫌的汗味,软掉的领子要如何变得挺括··他还在想何赛,在想K,想象他们在老旧出租房的客厅里镶嵌融化,在夏天并不凉快的水磨石地板上流泪拥抱,地上印着人形的汗液,有一架结着蛛网的风扇嗡嗡转着,吹飞了他们的眼泪和汗水。
他唯独没有在想,他作为祝拾肆,即将吻到一个叫Q布的男人··……·就在嘴唇接触到的前一秒,绵密缠绕的手指停了下来··祝拾肆游逛的指尖,触到了Q布从左边耳背向下延伸至颈项的伤疤,一条直直的疤痕,如一道雷,击开了祝拾肆的手和他们即将结印的吻。
这条疤是属于Q布本人的徽章,Q布不是K,祝拾肆也不是何赛··祝拾肆恍然顿悟,霎时跳出角色,数十秒的怔然木立之后,他慌乱地退了出去,退回到方框之外的黑暗中。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许久,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其实……你不必配合我做到这一步·”·祝拾肆关门前,Q布听到他这样说。
*·颜羽气得不行··从八点到十点,他给祝拾肆发了三十几条消息,对方只在九点的时候回了一个“OK”的表情··OK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敷衍回复晚饭的时候,颜羽刷出了一条让他很无语的微博评论,立马向祝拾肆激情吐槽,他居然只回了个“OK”·“这孙子,想上房揭瓦了”·颜羽抓起手机,快十一点了,聊天框里祝拾肆仍没有回复,他气得很。
要说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队友跟他们的那点恩怨情仇·出车祸成植物人的那位叶恺暂且不表,还有一个结婚退队的,名叫钟枭茏,颜羽亲切地称之为——钟鸟笼。
这个钟鸟笼人如其名,至少在颜羽眼中是人如其名,嘴上标榜自己是枭雄,实际干的全他妈是鸟事··九年前,五人刚成团培训的时候,钟鸟笼就跟个尾巴一样,成天绕着叶恺晃,除了叶恺,这也瞧不上,那也看不起,剩下的三人不是走后门就是回锅肉,反正有他嘴上哔哔的。
叶恺出事之后呢,钟鸟笼口中的走后门和回锅肉队友努力地把组合盘活,他一个人作死,浑浑噩噩,不是泡吧就是把妹,没一天干过正经事··不过他运气好,从他出道走的就是坏男孩风格,大把粉丝为他不羁的行为买账,C.O.C也没被他拖太多的后腿。
前年,这人突然改邪归正,在夜店里替一位来找学生却被混混缠上的女教师解了围,还和跟混混干了一架·等他休养了一个月复出的时候,全网的通稿都在夸赞他表面放浪内心温柔,公司也准备力推他一波,结果,他猝不及防地释出作死大招——庶民们,本大爷要结婚了·三天后,他和这位年长他十岁的教师姐姐步入了婚姻殿堂。
粉丝可以包容你抽烟喝酒烫头传绯闻,但是你要毫无防备地投入一个女人的怀抱并跟她过上甜蜜夫妻生活,不好意思,滚··C.O.C当时被这个猪队友坑惨了··颜羽本着自己年纪大,在圈内混得久,事情过去两年了,懒得跟这种小屁孩计较,但这个鸟人并不消停,退圈了还时不时登上综艺版面,爆一爆剩下队友的黑料,有时候人家发了微博还会在下面抢楼,发些奇怪的言论和表情包,骚气的- cao -作宛如智障。
今天,颜羽应经纪人要求发了一张营业自拍,自拍里他穿着复古背带裤和风琴褶衬衣,头发烫卷撒上金粉,眼角贴上亮片,标准的亮晶晶小王子风格··钟枭茏麻利抢楼:好美啊,母美母美的。
颜羽:……·不理他,黑粉狂欢,理他,黑粉更要狂欢··而且还不能发火,因为发火就代表了对女- xing -的偏见,钟枭茏可以狡辩说“母”是一个中- xing -词,是你自认为它是贬义的,你才会生气。
于是颜羽憋着一口闷气向祝拾肆噼里啪啦抱怨了一堆,结果对方只回了一个“OK”··打电话给他,问他是什么意思,第一个电话响了几十声,自动挂断,第二个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第三个电话,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颜羽发觉祝拾肆这个家伙比钟鸟笼还要气人··*·祝拾肆恍惚回到家,第一件事,匆匆进浴室,打开偏低的水温,让吊顶的喷头对着自己发热的身体如豪雨般透彻地淋了半小时。
他有反应了,心理和生理都有··Q布就像拥有奇怪的魔力,将他调动了起来,让他沉醉,让他忘我··那焚身的辛辣爱意,灼烧着祝拾肆的小|腹也灼烧着他的心,他仓促逃走,是因为他害怕,一种未知世界突然降临的害怕。
这就是何赛和K的感情在沉闷的宁静中乍起,如风暴般摧枯拉朽,掠过逻辑,没有一点逃脱余地,疯了一样地流泪,哀求,收割彼此··作为演员中强调模仿的表现派,祝拾肆被Q布上了属于体验派的一课。
降温结束后,祝拾肆暂时冷静了下来,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分别饰演何赛和K,将录下的视频发给了陈荃··十一点,陈荃应该还没睡,祝拾肆没吃饭,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等待陈荃的回电。
系统提示有三十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都是颜羽的,祝拾肆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进去他在说什么··二十分钟后,熄灭的屏幕倏地亮起,一个陌生电话打入,手机在祝拾肆的手里震动了三下,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陈导,这是你的私人号码”·“……”·“……陈导”·“是我。”
楼外的马路,一辆汽车开过,前后轮胎压上松动的窨井盖,发出两下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听筒里,在对方简短低沉的回答后,铁块被车轮碾过的响声混入安静的环境音中,朦朦地,稍有延迟,和楼下的街音重合。
咚,一声,咚,两声··祝拾肆抑制不住地颤栗,他拿远了手机··“别挂,”电话里的声音沉沉,如是说道,“到窗边来,我想看你·”··☆、第十八章·祝拾肆没有动,他看向几米外拉拢的浅咖色窗帘,室内灯光充足,从对面十七楼能轻易看到自己身体的轮廓。
为什么要照做祝拾肆心生抗拒,不是自尊心无法屈从于命令的抗拒,而是从亲密的扮演关系中跳脱出来,他们只不过是比陌生人近了一步的普通朋友。
这句“到窗边来,我想看你”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这种越位感只是牵绊着祝拾肆不照做的原因之一,他更在意的是,这个转眼就入戏,让彼此都变成另一个人并如痴如醉扮演其角色的普通朋友,到底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祝拾肆迟迟不动,听筒中的人也跟着沉默,似乎在给他消化和克服的时间··“还好吗”·过了半分钟,对方问道,音色比先前的祈使句提高了一些,但依然缓缓沉沉。
“你到底是谁”·“我帮到你了吗”·“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坐着不动”·“你到底是谁”·“我想看你。”
“你到底是谁”“过来·”·最后两句,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数字信号中撞到一块,混成了一句模糊杂乱的话。
“……”“……”·沉默再次降临,在双方强势的试探与触碰后,不约而同收回了语言的锋芒,默契地噤了声··呼吸通过听筒,缓缓打在彼此的耳朵上,自省般的漫长胶着后,有一端发出了细碎的窸窸窣窣。
十六楼的客厅,灯关掉了·浅色窗帘裹着一片黑暗,无法再从十七楼窥伺房间里的人影··但祝拾肆的电话没有挂·电话那头的Q布咳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心照不宣的迫切感:·“过来了”·“嗯。”
祝拾肆拉开了窗帘··深夜街头的光景映着他干净的头发和脸,在他新穿的白衣上打了一层黯淡的暖光·夜里没有一丝风,他站在两片垂顺的窗帘之间,像一个从幕布里走出来的演员。
他的观众,在十米外的右上方,黑衣黑发,像淋了一场雨,零乱地站在通透的落地窗前,虔诚地凝视着演员的出场··祝拾肆发现,两栋楼之间的街灯并不是那么暗,不需要手电筒的照耀,也能看清对方在窗边的一举一动。
此时,Q布就如他所说,“看”着祝拾肆,仅仅是看着,不说话,没有多余动作,安静地看着··祝拾肆也看着他,双方手持电话,无言地对视着··没有人声的连线里,同样的街音在电话两头共鸣、传播,有一两声猫叫,有用大声唱歌来壮胆的夜路行人,还有初夏的飞蛾冲撞路灯的呲呲响。
祝拾肆觉得该主动说些什么,因为在沉默中寻找自得并不是他的强项,何况是这样浸泡在暧昧中的沉默··该说什么呢,继续追问你是谁你怎么看一遍就记住了走位和台词你是业余表演爱好者吗你的疤怎么来的你排不排斥戏中那种野兽般的激……·“我对你有生理反应,作为K。”
听筒里空泛的安静被打破,空虚的耳道突然插|入带着- shi -热气息的男声,祝拾肆恍然颤了颤··“……反应对我”·祝拾肆的秘密像是被Q布的坦白一把揭开了,在他的局促和尴尬外,莫名地多了一点类似于共犯的快|感。
“如果我隐瞒了,想着你释放了自己,那是对你的冒犯·”·Q布伫立在斜上方拼接得工整漂亮的玻璃之后,双肩和胸口起伏着,散乱的头发下,现出克制又难耐的神情。
“我必须告诉你·”·被烫人的情绪打磨得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祝拾肆紧紧捏住蒙了一层水雾的手机,他觉得自己该生气,该像一只优雅的猫竖起皮毛,用锃亮的尖指甲回击对方的粗鲁和无礼。
但他真的无礼吗直率坦白总要高过虚伪矫饰,而且刚才在浴室里,先行冒犯之事的是自己……·Q布吐出来的气通过手机吹进祝拾肆的耳朵,他的头皮发麻,视线从Q布急切等待着回应的脸上往下挪了一米,瞳仁细微的调整,很难看出他在逃避。
“这种话其实不用说出来……”祝拾肆艰难地咽下口水··“可以自己做吗”·电话那头立即回问,简短的一句话,让祝拾肆尽力压抑的心跳陡然加速。
“……随你·”·祝拾肆的回答很淡,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尾音收回的时候呼吸在颤抖,Q布听出来了,也发现了他似乎在看自己,实则视线的焦点落在他身前的窗缝上。
“看着我·”·“在看·”·“你没有,”Q布揭穿,并命令,“我说,看着我的眼睛·”·“……”·祝拾肆迟疑地往上转动眼珠,视界下方的鼻尖渗出了一丛细汗。
Q布那欲|望勃发的神情偃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狡猾的温柔和伤感的眷恋··祝拾肆对上其双眼,忽地一呆:是自己做过火了什么让他如此看我。
“你想知道我是谁”·Q布拉回了正题,祝拾肆还在神游,迟缓地“嗯”了一声··“等你拿下何赛这个角色,我就告诉你答案,”Q布顿了顿,补充,“还有,在那时候,明信片也会一起给你。”
“……好·”·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祝拾肆答应了··双方手持着电话,又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祝拾肆觉得自己应该先挂断,但看着Q布的眼睛,他似乎还有话想说。
“其实,你早就该知道我是谁·”·“什么……”·“没什么,晚安·”·Q布摇晃着笨拙的石膏,对祝拾肆挥了挥手,挂掉电话,转身离开了落地窗。
手机响了两声嘟嘟的忙音,也自动结束了通话·祝拾肆还站在窗边,望着十七楼尽头的玻璃夹角,那里空荡荡的,静止的暖色灯光靠在窗户上,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一辆车开过,公寓的外墙掠过车灯的流光,黯淡的窗帘晃了两下,祝拾肆也消失在了窗边··Q布,你是我心中的一个问号··*·“行啊你,突然就开窍了,昨天下午把我给愁得哎,又不好跟你说,一说,吴林康就要见缝插针地来推卿风,你信不信哈哈哈,你给我争了口气,我用人看演技的,什么资本后台通通靠边站。”
C.O.C休息室里,尖利的女声在电话那头说笑,音量大得蹦出了听筒,祝拾肆谦逊地回应着,昨天发过去的片段得到了陈荃的肯定,祝拾肆的心情不错··“吴林康非要说卿风的演技比你好,好什么好,咱们一文艺片活生生被他演成了三|级片,我就不喜欢这种风尘味浓的,人家何赛是处男,该有的青涩必须要有,你说是不是那个雷傲还跑到片场来施压,看着他我就烦……”·陈荃正滔滔不绝,忽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不用细听,祝拾肆也辨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颜羽,他连忙客套地将通话收了尾,打开门,郭惜正匆忙地往这边走。
“出了什么事”·“肆哥,你快别出去,那个人过来了·”·“他来了”·祝拾肆这下走得更快,直奔嚷闹的源头。
会议室没有开空调,一进门就是一股闷人的热气·穆笛穿了件洗得发毛的长袖牛仔外套,细碎的头发下脸色苍白,正缩在门口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祝拾肆先注意到他,伸手撩了一把他的刘海,摸到了一点虚汗:“不舒服”·“没……”·砰的一声巨响炸断了穆笛弱小的声音,祝拾肆循声抬头,椭圆形办公桌的尽头,一杯在桌面爆开的奶茶正哗哗流向地面,颜羽背对着祝拾肆,拳头顶在被他捶烂的塑料上,暴躁地向着被他挡住的人。
“三番五次作怪,我忍了,你他妈敢当着我的面放屁,你看老子会不会惯着你”·祝拾肆心头一惊,虽然颜羽私底下口无遮拦,但和他共事那么多年,祝拾肆几乎没见过他生气。
“怎么了”·祝拾肆赶紧上前拉住颜羽,被他挡住的人现了出来··两腿跷在办公桌上,摆弄手机的双手从手腕到肱二头肌纹满了各式各样狰狞的般若,印着骷髅的黑T恤裹着结实的身材,寸头的鬓角剃了三条线,玩世不恭的双眼透过紫色哈雷墨镜的边缘,戏谑地打量着祝拾肆。
如果不是祝拾肆认识他,看他的打扮,还以为是Q布的朋友阿跳过来了··“钟枭茏,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我没干什么啊,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们的颜队长就捶桌子拍巴掌了。”
“你他妈……”·颜羽甩开手里烂掉的奶茶杯,指着钟枭茏的鼻子要骂,被祝拾肆拉住··“冷静点,会议室随时有人进来……穆笛好像不太舒服,你去看看他。”
颜羽被祝拾肆摁着动不了,骂了一声- cao -,踢飞脚步的凳子,闷头走向了穆笛··钟枭茏朝着祝拾肆扑哧一笑:“嚯,这么多年了,你还搁这儿当他俩的保姆啊不累吗,一个是巨婴,一个是废物。”
“有事说事,没时间和你胡扯·”·“祝大明星这么珍惜自己的时间”钟枭茏的嘲讽中带着一丝毒辣的恨意,“那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叶恺的时间呢”·“……”·祝拾肆僵了几秒,屈身将双手按在桌前,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说道:·“请,你,有,事,说,事。”
“行吧,”钟枭茏对祝拾肆的反应很满意,笑着将手机推到他眼前,“这个数字,是你们欠我和叶恺的,打算什么时候还”·屏幕上显示着八位数。
“放你妈的屁——”·颜羽的骂声在身后乍起···☆、第十九章·眼看着颜羽从门边冲了过来,祝拾肆连忙回头拦住他。
“颜羽,这里是公司,来来往往都是人,”祝拾肆挡着颜羽,不让他靠近钟枭茏,“如果他带了记者,吃亏的是我们·”·钟枭茏摘掉墨镜,斜着嘴笑道:“搂着说什么悄悄话呢二位搞基搞上瘾了要不我出钱给你们开个房”·颜羽跳起来回击:“臭嘴给老子放干净点”·钟枭茏又笑:“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俩不是成天在大街上亲嘴摸屁|股的吗什么时候进行到洞|房”·见颜羽又要骂,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祝拾肆连推带搡把颜羽弄出了会议室,向门口的郭惜使了个眼色,郭惜意会:“马上去叫。”
祝拾肆进了房间关上门,颜羽在外面捶了几下捶不动,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祝拾肆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走向桌边的钟枭茏,一边靠近一边思考,颜羽动怒的原因是什么。
是钟枭茏手机上的八位数吗是,但不仅仅是,颜羽虽爱财,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冲动成这样··“不错啊,祝拾肆,”钟枭茏晃了晃放在桌上的双腿,笑容尖刻,眼神乖觉,“果然是面冷心黑的狠角色,颜队长都暴跳如雷了,你还保持着淡定。”
祝拾肆不为所动,睨向钟枭茏:“别说废话,你这一千万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五年前的第三场演唱会分账,你们仨欠我们的还不止这个数。”
“第三场演唱会……”祝拾肆胸口一沉,顿时觉得堵得慌,眼睛左右乱扫了几下,才控制住骤然加快的呼吸,“一场演唱会单人最多入账一百万,怎么会多添一个零”·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钟枭茏冷笑:“你是糊久了脑子生锈了后续的DVD、周边、场照,一大堆东西给你变现,少在这儿跟我装傻,哦对了,要不要我顺便提醒你一下当年是怎么回事免得你忘了,说我在耍赖。”
“不用,”祝拾肆出声打断,表情不太自然,“分账数额都是公司决定的,你要找去找财务部门,别影响我们正常工作·”·“既得利益者是你们,这笔账就得跟你们算,”钟枭茏收回双腿,两眼直逼着祝拾肆站了起来,“五年前C.O.C在枫原连开了三场演唱会,叶恺出事,缺席了第三场,我去医院陪着他,也缺席了,这场的收入一分钱都没给我们,祝拾肆,叶恺是你造的孽,你一点儿表示都没有,你好意思吗”·钟枭茏的质问劈头盖脸地攻向祝拾肆,祝拾肆的耳中响起一阵嗡鸣,喉咙像插上了一把刀,又痛又涩,说不出话。
钟枭茏在他面前鄙夷地笑着,见他毫无还击之力,继续嘲弄:“成雅兰这个恶毒女人想方设法把叶恺的事情压下去,伙同你们卷走了我和他的分红,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当年掏钱买票的观众有多少是我跟他的粉丝你们三个的人气排不排得上号”·“……”·“C.O.C人气最高的一直是拾肆哥,以前是,现在也是。”
会议室里响起了第三个声音··缩在门边的穆笛用力地反驳着钟枭茏,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比平时大了一倍,为怔忪无言的祝拾肆挡了一下··钟枭茏玩世不恭的笑脸消失了,凛眉瞪向祝拾肆身后不起眼的穆笛,对方正无惧地看着他。
他一向是瞧不上穆笛的,没想到竟被这人拂了面子,钟枭茏破口吼道:“被人搞烂的废物,老子没跟你说话”·穆笛的双眼倏地大大睁开,闪烁了两下,瞬间充盈起泪水。
听到他细细的哽咽声,祝拾肆回头看去,穆笛瘦瘦的身体蜷缩着,将脸深深地埋入了膝盖中··祝拾肆醒过神来,努力稳住情绪,组织好语言,驳斥道:“钟枭茏,当年那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你在责怪别人之前,反省过自己吗你突然宣布结婚退队,给组合造成了多少损失我们让你补偿了吗你还有脸来要钱”·“你他妈想挨揍”钟枭茏咬着牙,拧紧了拳头。
祝拾肆回道:“打输住院,打赢坐牢,听说你老婆怀孕了,多为她想想·”·“……孬种·”·钟枭茏放下拳头,脸色焖成了醉酒般的酱红,凶戾的眼神像利爪扑向祝拾肆。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视了几秒,祝拾肆率先移开视线,他想赶快结束这场混乱··几乎不生气的颜羽大发雷霆,一向隐忍的穆笛在流泪,包括钟枭茏,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提起演唱会分账的事,就像被人怂恿了来寻仇一样,一起都太反常了。
“蛇鼠一窝来形容你们这三只吸血鬼真他妈合适·”“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和你们这群虚伪的人撇清了关系·”“那些愚蠢的追随者迟早有一天会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你他妈就是琉光娱乐的一条狗,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钟枭茏被保安架走的时候,会议室回荡着他刺耳的骂声··祝拾肆并没有怎么听清他骂的内容,他的脑子很乱,耳鸣也没消停,叫人来打扫了奶茶,给穆笛拿了纸巾并让郭惜送他回家,应付了前来关心的同事,向成雅兰电话说明了一下,最后头昏脑涨地回到了休息室。
颜羽睡在沙发上,在玩游戏,祝拾肆坐在一边发呆,两个人闷了很久才开始说话··“以后别这样了,不值·”·“他妈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钟枭茏就是这个心态。”
“一次两次我忍了,这货还蹬鼻子上脸了我- cao -·”·“……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祝拾肆这样问不是没理由,颜羽今天不对劲。
果不其然,颜羽怄气地踢了一脚沙发,放下手机,看向祝拾肆:“你没看我的微博”·“没看·”祝拾肆摇头··颜羽抠了抠嘴角的痣,一下坐了起来:“靠,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这个……”·祝拾肆编了个幌子把昨晚的事隐瞒了,好在颜羽被钟枭茏这么一闹,也没心情去想他话里的真假,两人又各自闷了下去。
等颜羽情绪恢复,出门让助理订奶茶的时候,祝拾肆拿出手机,悄悄翻到了颜羽的微博··@COC-颜羽:今天烫了卷发·[图片][飞吻][飞吻]·配图是一张颜羽穿着背带裤的自拍。
祝拾肆感叹这人嫩得简直像天山童姥,点开回复,热度第一的评论如下:·@你枭茏爸爸:好美啊,母美母美的··这下祝拾肆明白颜羽生气的原因了,用- xing -别来开玩笑真的是非常低级,祝拾肆嗤之以鼻,准备上大号怼钟枭茏一番。
“咦,这是……”·正要切号,祝拾肆晃眼看了下热度第二的评论,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尹冰”祝拾肆睁大好奇的眼睛,往下拉动界面,“前辈”·@尹冰SMASH:亲爱的小王子,请问你需要一朵玫瑰或是一只狐狸吗·祝拾肆点进头像确认了几遍,又看了几遍他的评论,这条是今天早上留下的,的确是尹冰本尊无误。
“我的天,真的是他·”·这难道不该高兴吗祝拾肆不知道颜羽在气什么,就因为钟枭茏的智障发言要是祝拾肆被这位大前辈评论,不说评论了,就被他点个赞,他也能开心得把什么钟鸟笼忘得一干二净。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尹冰多高冷啊,一年发四五条微博,几乎不主动跟人互动,平时在公司碰面,也是自带了一身摇滚巨星的光环·他私下对人虽然随和,但祝拾肆从没想过组合里的人能被他临幸。
说临幸有点夸张了,总之尹冰跑到颜羽的微博留言,绝对是一件好事··照理说有了尹冰的回复,完全能抵消掉钟枭茏的冒犯了·今天的颜羽发那么大的火,反常,尹冰突然下场留言,也反常。
·“等等,莫非……二者有因果关系”·祝拾肆发动敏锐的嗅觉,他回想到高中毕业的时候,班上的女生强行塞给他一册写好的同学录,作为交换,要他写一张自己的同学录出来。
他当时心情不好,把册子拿回家就忘了这事,几年后无意中翻出来,第一页就是那个女生写的内容··其中有一条是“最尴尬的事”,后面写道: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就像高一请家长的时候被你看到那样。
到现在,祝拾肆已经完全忘了这位女同学的模样了,更不记得她高一请没请过家长,但她写的前半句话倒是被他牢牢记入了脑中··“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嗯,是挺让人不爽的。”
祝拾肆若有所思地关掉了微博··没过多久,他又打开了微博,这一次是成雅兰指示的,让他看热搜,祝拾肆稍稍平复的心情也再次变得烦闷··中午钟枭茏来闹事,下午网上流出了他被保安架走以及祝拾肆和颜羽黑脸的照片,从事发到上热搜,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黑粉揪着几张黑脸照开启了狂欢模式,什么虚假人设崩塌啊,什么霸凌前队友啊,各种谣言的节奏越带越夸张··“姐,颜羽已经向你说明情况了吧,这件事完全是钟枭茏在找茬。”
“我知道,不怪你们,记住,下次直接让保安把他轰走,明白吗”·“明白了·”·祝拾肆挂了电话,心中却不了然,钟枭茏明着来,祝拾肆倒是不怕,但是他中午检查过,钟枭茏闹事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记者,也就是说那几张黑脸的照片是公司里的人发出去的。
琉光娱乐里,藏着内鬼···☆、第二十章·那么内鬼会是谁呢·这个问题很难找到答案··因为琉光娱乐旗下,光是出道艺人就有上百位,加上练习生和工作人员,上千人出没在枫原市的公司总部。
你不小心得罪过谁,谁私下向狗仔卖料,谁眼红病盯着你看,各种可能- xing -太多了··“真的是防不胜防·”祝拾肆感叹··经过这么一闹,他被陈荃肯定所带来的好心情也大打折扣,在公司把琐事处理完后,他决定出去逛逛,排遣一下情绪,免得让它影响到自己备演的状态。
到达天文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祝拾肆把车停好,走进架空层,刚好工作人员也在这个时候把售票窗口给关上了··这么不巧祝拾肆小跑过去,天文馆的大门紧闭着,右边开了道小门,竖着个牌子:出口。
“闭馆啦,只出不进,下次再来吧·”·工作人员掀开窗口挡板,朝着踟蹰的祝拾肆喊道··祝拾肆看过去:“我记得以前晚上要开门的啊”·对方叹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景气啊,大白天的都没几个人来逛……欸,我记得你。”
祝拾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天气热,他没戴口罩和帽子,只用平光眼镜挡了下眼睛,脖子上的夏款格子围巾勉强遮住了嘴巴··看来是被认出来了··工作人员把头探出窗口,热络地说道:“你当年经常来的吧,就七八年前,我对你印象可深了,这么帅一小伙儿,不去谈恋爱,隔三差五往馆里跑……”·祝拾肆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是因为这个原因记得自己。
“成家了吗你现在·”·“还……还没·”·“没成家就常来看看,这里冷清得发慌,我看等不到退休就得下岗咯。”
祝拾肆点头应着,想想也是,现在足不出户就能靠各种软件遨游虚拟的太空了,像他这种专门来逛馆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工作人员关上售票窗,拿着电筒和钥匙去进行下班前例行的巡馆。
祝拾肆在周围走了一圈·傍晚的天文馆,这个少有人问津的地方,有蓝白涂料相拼的斑驳走廊,苏式红砖砌起的老围墙,在枯枝上盘错的小小花草,和暖风被夕阳烘烤的馨香,一切都是古朴沉静的。
双行道之外,是快节奏的都市,它正以措手不及的速度蚕食着城市中偷得半日闲的一隅,也许在不久之后,枫原的天文馆也会被摩天高楼踏平吧··祝拾肆心有感慨,除了这份伤时的闲愁,还有更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缠绕氤氲着。
有迷惑,有释怀,有欣喜,有恐慌,有得意,有歉疚,还有一种压制不住也释|放不出的古怪抓狂··他很想发泄,但对他而言,发泄的成本太高··最后他选了一种最易表达,最模棱两可,也最不容易受人瞩目的方法来稍作抒发。
【如果快乐能像星星一样长久不息就好了·】·祝拾肆发了今年第一条非工作的朋友圈,并配上了天文馆后墙上小花的照片··颜羽在下面秒回:你怕不是没见过流星还配上了一个贱兮兮的挥手再见表情。
看来颜羽已满血复活了··祝拾肆回了他一个锤子敲脑袋的表情,关上手机,前往下一个地方··这周该给叶恺买花了,如果不是今天钟枭茏来闹了一番,祝拾肆差点忘了这件事。
“还是送去第二住院部307号病房吗顾客·”·“对,麻烦你了·”·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次您还需要明信片吗店里来了一批新的,边角硬,不容易发毛。”
祝拾肆沉默了一下:“不用了,上一张还没有寄出去·”·打开手机支付,顺便看了一下微信,成山的提醒里显示着一条数字为1的消息,祝拾肆注意到它,点了进去。
【愿愿,最近如何】·愿愿是祝拾肆的小名,这条是他妈妈孟棠发来的,他点开语音,清了清嗓子,打起精神:“放心,我很好·”·语音发出去几秒,姓名框上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几分钟的等待后,一行简短的文字发了过来。
【好的,少熬夜,多注意身体·】·看着这行字,祝拾肆的心头泛酸··是他那条朋友圈让妈妈担心了,他知道她花了近十分钟输入,最后只发出十个字,她一定很想问自己是不是不开心,但最后删减成了普通的嘱咐,没有让祝拾肆知道她在为他担忧。
这是她一向的风格,含蓄又克制,从不把爱变成额外的负担施加给孩子··祝拾肆回了一句“好”,堵在胸间的混乱情绪和被关心时的酸楚随着他的回答,缓缓平复了下去。
至少他知道了,有人是爱着自己的··走出花店,祝拾肆手中拿了一支黄玫瑰,这是孟棠最喜欢的花,店里最后的一朵,老板送给了他··天已经黑了,即使拉下围巾,嗅一嗅玫瑰的花|心,也不会被行人注意到。
“并没有什么香味·”·祝拾肆移开鼻尖,笑了笑,将黄玫瑰放入单肩包,黑色的包内,手机屏幕亮着,一条短信出现在上面:·【今晚来我家,想见你。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姓名备注的号码,但祝拾肆已把它记入了心中··他拿起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输入:不来··两个字打完,祝拾肆的手指停留在了发送键。
*·颜羽在琉光娱乐待到了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回家··不是他不想走,成雅兰下了死命令,让他在娱记狗仔走光之前,不许离开公司,老实在休息室里呆着··祝拾肆就不一样了,天没黑就下班,也不管什么记者不记者了,直接驾着他的保时捷911开溜。
颜羽表示不服,黑脸照两人都有份,凭什么祝拾肆能先走·成雅兰马上给他怼回来:就凭你本人跟你的人设差了十万八千里,等你什么时候不说脏话、不对着镜头偷偷翻白眼、表里如一的时候,你也能想下班就下班。
颜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灰头土脸地在公司里耗着·这期间,他点了四次奶茶外卖,喝了七杯,跑了八趟卫生间··看着厕所镜子中,自己那立竿见影的浮肿形象,颜羽表示真是风水轮流转,前几天祝拾肆肾|虚,没过多久就变成自己肾|虚了。
来到负一楼的停车场,他那辆黄色的甲壳虫汽车在前前后后的SUV和保姆车里面非常显眼··这辆小车是公司给颜羽配的,是他娇贵小王子人设的坐骑·当时买车的时候,公司还和他签了合同,让他上班时间必须开这辆甲壳虫,如果擅自驾驶不符合营销形象的其他车型,颜羽还要被罚款。
为了钱,颜羽忍了,他家里停着辆阿斯顿·马丁DBS,吃灰吃到他都不想说了··颜羽没精打采地拿出车钥匙按了按,甲壳虫圆圆的车灯像眼睛一样闪了闪。
这个点回去应该不堵车了,但就算不堵车,市内这种十步一红灯的交通状况,想当一回追风少年还是做梦··“什么时候也让我遇到个玩机车的人啊,过过瘾就行。”
颜羽一边嘟囔一边懒懒地往前走,没走几步,他定在原地,随即一下跳到承重的柱子后面躲了起来··就在他的黄色甲壳虫背后,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开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甲壳虫旁边的车位,车灯关掉,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下了车。
这辆跑车的品牌颜羽认识,New Sportscar X,简称NSX,经典的日系跑车··副驾下来的人颜羽认识,他理个鸡冠头,矮矮壮壮的一脸疙瘩肉,走到街上会吓哭小孩,其实本人非常温和,喜欢小动物,同时是一个很牛逼的鼓手。
另一个人颜羽也认识,但他还没看清这个人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头发,就本能地窜到柱子后了··“诶,尹冰,你说我是上了年纪眼花了吗刚才明明看到一个大男人站在停车场中间啊。”
柱子外响起粗犷的男声,颜羽捏紧一把汗,用极小的幅度控制着自己的脑袋偏了过去··穿着牛仔裤和黑色吃豆人T恤的高个子男人随手扯掉马尾发圈,顺了顺蓬松的头发,扫了一圈周围,脸色不太妙:“怪了,我也看见了,但……”·“但什么”·“但我看到的是个小孩儿,怎么到你那儿成了大男人了,难道……”·“难道”·两人眼睛一对,停车场里空荡荡,只有他们的回音。
尹冰面色如土,声音发虚:“咱们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阿飘化身小孩儿和男人,午夜索命……”·“卧槽卧槽,你别说了大晚上的”·鼓手叫起来,尹冰也搓着胳膊,好像很凉很恐惧的样子。
然而,躲在后面偷看的颜羽,用他的火眼金睛发现尹冰另一只手正掐着自己的腿,他在憋笑··我靠,三十岁的人了,穿件白痴的卡通T恤就算了,还搞这种恶作剧,简直无聊,颜羽暗中观察,默默吐槽。
“其实也没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只是回公司拿手机而已,”尹冰安慰鼓手,话锋一转,“不过据说这块地在开发之前是一片乱葬岗,挖出过很多……”·“你还说”·“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尹冰挨了鼓手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们走向电梯,途经颜羽躲藏的柱子,颜羽贴着壁,错开了两人的视线··“以前真的是乱葬岗我怎么不知道……”颜羽看着尹冰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从柱子后面伸出的脑袋也忘了收回去。
负一楼的电梯开启,尹冰和鼓手背对着颜羽走了进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尹冰忽然回头,对着颜羽眨了眨狐狸眼,口型似乎在说:·“拜拜,阿飘·”··☆、第二十一章·祝拾肆最终还是把“不来”两个字发出去了。
他想独处,消化情绪需要一个过程,从多年前起,这个过程都是他自己去经历的··而且祝拾肆也不知道去Q布家做什么,演戏么把昨晚没做的继续做下去然后擦枪走火,直接进入关系的顶点,再仓促地结束于此·想到这些可能- xing -,祝拾肆就有一种无法面对他的窘迫感,昨晚经历的一切超出心理预期太多,并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呈次方跳跃的,包括刚才看到他的短信,祝拾肆的后颈也像被电了一下,麻麻的。
如果是自作多情呢如果他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表演呢那么此时患得患失的心情岂不是很搞笑··对方很快发来了回信。
【我会在家等你·】·【你随时可以过来·】·祝拾肆的手机在包里响,他知道是Q布发来的,故意没有立刻去查看内容,他正走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怕看了短信,目的地就变成了Q布的家。
尽管回自己的家和到他家都是同一条路线··出发后没开多久,祝拾肆变道驶向了另一个城区,他本来打算回家写写《巨星手册》,做做模型,再睡一觉把这一天熬过去,但上路之后,他想起了穆笛。
钟枭茏今天骂他的那句话,祝拾肆还记得:被人搞烂的废物,老子没跟你说话··被人搞烂的废物被谁搞怎么搞祝拾肆很疑惑,这句话有歧义,可以做多种理解,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一种。
路过便利店,祝拾肆下车买了桃子汽水和薯片,以前做练习生的时候,公司禁止吃零食,颜羽总爱偷着买一堆和大家分赃,那时候穆笛最喜欢的就是桃子味的汽水和各种薯片。
“小笛,在家吗”·祝拾肆轻叩着破旧的门,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两下又灭了,门板上的一层黄漆应声往下落,起壳的颜料沾了他一手都是。
这扇门之前挨了祝拾肆一脚,敲门的时候锁头都在晃,他不明白,穆笛作为一个曾经火过的艺人,怎么会住在这种房子里面··这栋楼,包括这一整个街区,都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初单位分的房子,砖混结构,六七层高,一个走廊有很多户,过道上摆满了烂花盆和破建材,通常伴有路灯失修和下水道堵塞的问题,流窜的老鼠也是标准配置。
穆笛这一层除了他,还有一户老人,入住率并不高,很多人已经搬进电梯公寓了,而穆笛,作为一个少说赚了上千万的明星,竟然住在这种地方,而且还住了很多年··祝拾肆又敲了敲门,等候的间隙不到一分钟,他就被蚊子咬了五六个包。
“来了·”·里面隐约响起了穆笛的声音,又过了半分钟,他才把门打开··祝拾肆晃了晃口袋:“刚好路过你家,来看看你·”·穆笛惺忪地点点头,把祝拾肆让进屋。
他的头发有点乱,穿了件浅蓝的大T恤和睡裤,衣服在灯光下比较透,祝拾肆坐下的时候,看见他的心口上有几团紫红的印子··穆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祝拾肆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向了连通客厅的小卧室。
“在睡觉”·“没有·”·“吃饭了吗”·“也没有·”·“那刚好,我带了些零食。”
桃子汽水和几包薯片摆在了高出沙发许多的旧麻将桌上,这张绿布起球的桌子是穆笛的茶几··穆笛看着祝拾肆把零食一样样拿出来,眼里有了笑意:“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
“当然,以前颜羽发零食的时候,你帮我抢甜的,我给你拿咸的,有次你拿走了叶恺的布丁塞给我,练歌的时候被钟……吃吧,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叫外卖。”
祝拾肆在说出“钟枭茏”之前及时住了口,明明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讨厌鬼,祝拾肆却不知不觉提起了他··所幸穆笛并没有什么反应,默默拆开薯片吃起来,祝拾肆看着他吃,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屋内老旧的陈设。
一室一厅的套房大概四十平米,床大得出奇,几乎把整个卧室塞满·床头勉强放了张折叠的书桌,祝拾肆注意到,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和某人保持着视频连线的状态,奇怪的是界面显示的影像是穆笛这边的。
一般和别人视频,都会把对方的画面放大吧摄像头对着穆笛乱糟糟的床,床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皮具……难道他在录制什么·“拾肆哥,”穆笛的声音中断了祝拾肆的好奇联想,“我知道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祝拾肆回过头笑了下,没有否认··“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情绪不稳定·”·“你哪儿不舒服”·“最近换季,过敏起了很多疹子,睡眠也不太好。”
祝拾肆的目光又移向了穆笛单薄的身体,在他白得泛青的皮肤上,这些紫紫红红的东西原来是疹子·穆笛拉了拉领口,不太自然地挡住了胸前:“所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祝拾肆将信将疑,穆笛总是说没事没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但如果向他刨根问底,会不会给他增加额外的压力毕竟穆笛已经二十五岁了,他是个成年人,不能总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犹豫了片刻,祝拾肆收起疑虑的目光:“记得按时吃药,早点睡,生活规律了抵抗力才会增强·”·穆笛点头答应,祝拾肆看着他吃了会儿东西,又嘱咐了两句,动身离开。
穆笛执意要送他,祝拾肆拗不过,两人一起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独自走回深夜的小区,穆笛的手机震了起来··“你的朋友走了”·慢条斯理的男声儒雅又温柔,轻声地确认着,穆笛拿着电话的手却在发抖。
“嗯……我马上回家·”·“不用,就在这里,做给我听·”·“在这里我,我在外面,很快就回去了。”
“穆笛,”对方无视了穆笛语气中的仓惶,以一种耐心且不容拒绝的口吻下令,“现在就做·”·*·回家洗了澡,浏览了一下自己的超话,祝拾肆稍微松了口气。
公关团队发了通稿,粉丝控评加超话净化,黑脸照的事态在发酵之前就被压下去了··关掉微博,下方未读短信的红标出现在祝拾肆眼前,十几条里面有两条是属于Q布的,虽然祝拾肆没有把号码存进通讯录,但是给他备注了特别的提示音。
【我会在家等你·】·【你随时可以过来·】·看到这两条信息,祝拾肆漂浮不定的心情似乎抓住了一个支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消失了··他发觉自己有些矫情。
理智上以普通朋友定位Q布,感情上却期待着更多接触,但当用理智去审视感情的时候,好像对他又不是那种心动的感觉,然而行动上,却做着故意迟回短信,吊着对方胃口的暧昧事。
祝拾肆不喜欢自己这样,这种状态无法掌控,充满了不确定- xing -,多年前他已经遭遇过一次,不能再往同一个坑里跳··【好,才看到消息,晚安·】·祝拾肆这样回复,以一种平淡冷静的语气。
短信发过去了,半分钟后显示为“已读”··他还没睡祝拾肆看向浅咖色的窗帘,然而坐在光源中是看不见外面黯淡的景象的··一分钟后,已读还是已读,并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也没有回复··又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仍然没有回复··祝拾肆关了手机,关了客厅的灯,躺到床上,心情不太好··是什么理由让他已读不回睡着了吗生气了吗反击自己回迟了吗还是觉得对话该结束了·祝拾肆被遐想吓了一跳,他发觉自己不是有些矫情,而是非常矫情。
这种已读不回的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祝拾肆习以为常,为什么换成了Q布,就觉得像他欠了自己一样·更矫情的是,连自己都做不到秒回,还去要求对方,这种理所当然的厚脸皮,竟然到现在才察觉到。
“哎,”祝拾肆懊恼地从床上坐起来,“那要我怎么办……”·开着电筒去晃十七楼吗神经··深夜打电话向他说明没有及时回信的原因吗也很神经。
直接去找他,告诉他久等了,我来了更神经··祝拾肆又泄气地躺了回去,但还没躺稳,他便坐了起来··“什么声音”·夜深人静,电梯运作的响动很明显,祝拾肆听到电梯停下、开门、关门,公寓是一梯一户,除了户主和物业,不会有人上到业主所住的楼层。
除非物业的电梯卡被人盗取了··“难道是……小偷”·祝拾肆屏息走进客厅,抓起工作台上的刻刀,轻手轻脚靠向了防盗门。
猫眼亮着,在黑暗的玄关里闪着一点诡异的光,祝拾肆尽量放缓紧张的步伐,慢慢挪到门边,手指摸到门禁电话的报警键,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发光的猫眼··弧形镜面外的走廊,灯光闪了两下,空空荡荡,一片死寂,祝拾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突然,一张脸猛地凑了上来。
“我靠”·祝拾肆一个激灵,按下报警键··警报的啸叫和门外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在门边吗我是方……我是Q布。”
·☆、第二十二章·“Q布”·祝拾肆再次朝猫眼看去,果然是Q布,他赶紧把警报给关了,打开了反锁的防盗门··“晚上好,”Q布站在门口对祝拾肆挥挥手,“我收到你的短信就直接上来了,你睡了吗”·祝拾肆也懵懵地跟着挥了挥手,应道:“……晚,晚上好,还没睡。”
正在想某人,某人就来了,这么心有灵犀的事情祝拾肆还是头一回遇到,他有点不知所措··“你为什么拿着把刀”·Q布的手缩在米色衬衣的袖子里,食指像条小蛇露出来一截,戳了戳祝拾肆的右手。
祝拾肆一看,美工刻刀还被紧紧攥在手中,赶忙把刀收到了背后:“我正……正削水果呢,进来吧,一起吃·”·“不了,”Q布站在门口不动,“都不问问我来干什么的吗轻易就开门了,如果我对你图谋不轨,不是很容易就得逞了”·Q布倚在门框上笑得有点痞,他似乎刚洗了澡,头发还有些- shi -润,向后撩着,配上他的米色宽松衬衣有一种安宁的清爽感,祝拾肆看着他完全露出来的脸,眼里多了点痴意:“你开玩笑的吧……”·“你觉得呢”Q布的手指抓了抓耳后的头发,坏笑的嘴角里有藏不住的开朗孩子气,“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家产都很有吸引力。”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尤其是后者,”Q布补充,略带羞涩的笑声轻快地蹦了出来,“啊不对,是前者·”·“什么嘛,”祝拾肆的心跳悄悄加快,闪烁的视线挪向了Q布身后的盆景,“半夜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话么……”·Q布摇头,左手伸进裤兜里摸索着:“不只是为了这个,还有……”·“看叉——”·就在两人说着让人脸红的无聊话的时候,一个身影唰地从紧闭的安全门里窜了出来,紧接着,一把银晃晃的东西从背后冲向Q布,祝拾肆眼疾手快,抓着Q布的肩膀把他甩向一边,一下秒,半月形的防爆钢叉抵向了祝拾肆的腰,直接把他顶得倒退着摔进了屋。
“嘶,啊……”·祝拾肆这一摔,感觉骨盆上的零件螺丝都要跟着摔出来了,痛得他呲牙··不过更要紧的是,在他疼得耳鸣的同时,他听到了一句带“f*ck”的脏话,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一个身穿警卫服的高胖男人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是的,毫不夸张,那个手持钢叉突袭他的警卫在他的头上以优美的抛物线飞跃着,他发旋的呆毛还被警卫飞翔时带起的风吹得摇晃··他们对视了一眼,一个惊恐中带着不可置信,另一个疼痛中带着满脸懵逼,就在他们对视结束的一瞬间,男人的皮鞋掉了下来,打在祝拾肆的脸上。
祝拾肆:·警卫:·祝拾肆:·警卫:·砰一声巨响,一坨少说也有两百斤的肥瘦相间五花肉撞在地上,引起了一波小范围的地震。
祝拾肆被震得抖了三抖,茫然拿掉腿间的皮鞋,茫然摸着酸痛的臀|部,茫然回……还没来得及茫然回头,就被冲进来的Q布揽进了怀里··“歹……歹徒……”·客厅里,躺在地上的警卫像古时候喝了毒酒倒地的残兵败将,虚弱地撑着身体指向Q布。
“摔痛了吗”·Q布完全无视了警卫,跪在祝拾肆身边,右臂搂着他的背,左手往下轻揉祝拾肆被防爆叉给顶痛的腰··祝拾肆没过脑子,呆呆回答:“不痛。”
“这里呢”·Q布的左手往后走,走到后腰下面,尾椎的位置,指尖试探地碰了碰··祝拾肆仍然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中:“也不痛。”
“那……这里痛吗”·Q布的五指轻如抓痒般伸到了有弹- xing -的地方,不敢多动,只覆在凸面上,停在那里·被检查身体的祝拾肆看到Q布近在咫尺的嘴巴有点干,喉结在下面吞咽滚动,呼出的热气也比之前灼人,他是不是有点紧张或者说……兴奋·祝拾肆空洞发懵的双眼猛地聚焦,飞走的元神一下回归了身体:·“怎么不痛痛死了好吗——”·“啊”Q布连忙把不规矩的左手移回祝拾肆的背上,左臂右臂合起来抱得超紧,语气也急得不行,“Sorry,没有保护到你,反而让你为我吃了苦。”
开启了暴走模式的Q布,力气大得惊人,祝拾肆像个脖子被人挤拢的长条公仔一样陷在他的臂弯中,差点背过气··“停停停,放,放开我一下,”·祝拾肆求饶般敲着Q布的背,等Q布放手之后,祝拾肆看到他包含愧疚的眼里闪着薄薄的水光。
不是吧那个警卫把他打哭了·祝拾肆看向客厅,摔得站不起来的警卫正躺在防爆叉旁边,目光如死地瞪着两人,他再回头看看Q布,除了头发有点乱,并没有其他异常。
祝拾肆惊道:“你用左手把他丢进来的”·Q布老实作答:“嗯,用了一点巧劲·”·祝拾肆:“……”·Q布又靠了过来:“你家里有跌打药吗我去给你拿。”
祝拾肆打断:“等一下,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Q布:“好啊·”·祝拾肆表情复杂:“你……的存款够不够支付身后这位的医药费,我是说,如果他瘫痪了,后续所有的费用都需要……”·Q布挠了挠头:“我身上这张卡有八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家取。”
祝拾肆:“……”·好的,土豪,打扰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祝拾肆用了二十分钟向接到报警就立刻赶过来执行公务的警卫大哥说明了情况,解释了误会,赞美了他的敬业,按着Q布的头,两人一起向他九十度鞠躬道了歉,当场转了五万块给他,并郑重承诺后续的各种补偿一定会到位。
等警卫大哥缓过来,拿着防爆叉气哼哼地穿上皮鞋离开祝拾肆的公寓后,Q布表示不服,是警卫先叉翻了祝拾肆他才打人的,自己都没用狠招,那人最多肿几天,不会伤到骨头。
祝拾肆:“你还想用狠招”·Q布:“差一点就用了,不过我忍住了。”
Q布露出了一个我是不是很棒,求赞美求夸奖的无邪笑脸,在他这张帅脸上,还真具有迷惑- xing -··祝拾肆扭开头,低声吐槽:“不仅是从古代来的,还会武功,道德感还比较薄弱,这人,危险。”
Q布:“什么”·祝拾肆:“没什么,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Q布:“你问·”·祝拾肆:“从刚才开始你就撩起我的睡衣摸我的腰是什么情况”·祝拾肆的眼睛嗖地扫向Q布正放在自己腰上的爪子。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Q布害羞地甩了甩略微挡眼的蓬松头发,温柔地看向祝拾肆:“防爆叉顶着腰会留下淤青,你演何赛要露上半身,我不想因为你出手推开我而影响了你的表演效果,我要补偿你。”
祝拾肆又有点心跳加快的迹象了,这种体贴的低语搭配Q布明朗中带点青涩的表情,简直让人无法招架··“所以你在帮我揉……淤青”·“嗯,我演过打戏……我受过伤,知道怎么处理。”
“哦,谢谢·”·祝拾肆顾着腹部上温热的触感去了,他在克制着脸颊的温度,尽量不让它变红,没有细听Q布改口时的迟疑··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祝拾肆觉得不太妙,昨晚只抱了一下,亲都没亲就搞出了反应,冷静期还没过,今晚又跑来揉肚子,这个进展未免有点迅速·祝拾肆还没做好往这个坑里跳的准备,更何况自己在这儿上演丰富的内心戏,别人要是只把自己当朋友,岂不是尴尬得头掉·“……我自己揉吧,”祝拾肆想了想,拿开了Q布覆在他腹部上的手,“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通告。”
Q布不舍地收回左手,手指缩进了米色衬衣的长袖中,捏成一个鼓鼓的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腿:“今晚本来只想过来看看你,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sorry。”
“没关系·”祝拾肆抚慰地摸了下Q布的石膏,这才发现上面的手机号码被他涂黑了几位数··这就是他不泄露大明星电话的方法吗祝拾肆悄悄笑起来。
其实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没关系,我刚才正发愁你不回我短信,没想到你居然来了,我有一点点开心,但为什么是这样的神展开呢幸好警卫大哥不知道我是明星,否则我跟你都玩儿完·“那我先……”“那你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Q布看向祝拾肆,祝拾肆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上来的”·“哦,这个啊,”Q布大方地笑了笑,“我向做清洁的老婆婆说我来找我的哥哥,她就把卡给我了,还给我塞了一把糖。”
祝拾肆:……·好,我知道了,这是个可恶的看脸世界··“那么我就先走了·”·“好·”·“哦对了。”
“什么”·“你明天如果结束得早,没有其他的事,会来我家吗”·“呃,这个……”·“会吗我等你。”
“看,看情况吧·”·“会还是不会”·“……会,会,行了吧·”·Q布满意地点点头,从沙发坐起来,抱着自己的石膏开心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刚好把祝拾肆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抓个正着。
祝拾肆仓促地咳了一声:“怎,怎么我都说我会来了·”·Q布从裤兜里摸出一把东西,丢到祝拾肆手边:·“差点忘了,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第二十三章·一把花生糖和一颗圆溜溜的褐色小东西滚到了祝拾肆手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巧克力大福··祝拾肆抬头问:“怎么想着给我这个”·清脆的关门声从玄关传过来,Q布已经走了,并没有听到祝拾肆语气里的微小喜悦。
“走得这么干脆啊”·祝拾肆小声嘟囔,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这种不舍的感觉,不正是跳进坑里的信号吗·得出这个吓人的结论后,祝拾肆赶紧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镜子中的自己还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三颗红痣在瞳孔上闪啊闪,但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呢·就好像独享一件开心事的时候,别人问你在偷笑什么,你马上抿着嘴巴说我没笑,这种微妙的窃喜就是祝拾肆现在的状态。
“真是的,”祝拾肆擦掉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撩起了睡衣,“还摸我的腹肌,给我摸平了怎么办”·细看腹部,除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并没有淤青,刚才只顾着被摸了,祝拾肆忽略了淤青到底存不存在这个问题,以及他依稀记得……刚起的淤青不能揉。
之前祝拾肆演过古装戏,跌打损伤没少受,片场随时备着冰袋,哪里磕着碰着了直接冰敷,揉只能把淤血越揉越严重··“好吧,让我来看看……”祝拾肆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正确的处理方式,果不其然,他的记忆没有出错。
这下就得出结论了,要么是Q布缺乏常识,要么是自己被吃豆腐了··看在Q布那么纯真无邪的份上……答案肯定是后者·“小兔崽子,简直坏。”
祝拾肆愤愤地盯向镜子,仿佛Q布正站在镜中对着他得逞地坏笑,盯着盯着,水池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祝拾肆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干嘛”·对方的声音沙沙的,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强硬的语气也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祝拾肆没有多想,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傻笑,赶紧把嘴角往下扯,回道:“在骂你。”
“骂我……凭什么”·“就凭你趁火打劫,你好可恶·”·“我什么时候趁火打劫了试镜的机会不是赏给你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试镜的机会……嗯”·祝拾肆松开按住嘴角的手,疑惑地看向通话中的号码,没有备注,136679……·“来陪我,现在,”后面的数位还没看完,听筒里又传出沉闷的声音,“就一晚,我给你比卿风多十倍的资源。”
卿风资源祝拾肆扫向手机号,尾号是2,不是Q布的9,他脸色一变,仿佛早恋被抓包,啪地一下慌忙将手机扔向了洗手台。
“你那边噪音怎么这么大”·电话那头烦躁地抱怨着,听这口气,是那个烦人精无误了··祝拾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点开免提键,清清嗓子:“咳嗯,是雷傲吗”·听筒里低低地哼了一声,顺带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祝拾肆似乎闻到了一丝醉意,没想到的是,下一句,雷傲竟然在……撒娇·“切,不是我还能是谁,”雷傲吸吸鼻子,咳了一声,“……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你”·这种迷之肉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祝拾肆露出了一个“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雷总,你打错电话了·”·“我很喜欢你……”·“巧了,我也喜欢我自己·”·“你……到底怎么看我”·“怎么看啊大概和别人一样,用眼睛看吧。”
“你为什么要跟那些男的……说,你为什么就因为我玩了几个模特”·祝拾肆这下确定雷傲喝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莫名其妙。
“雷总,你真的打错了·”·“我没有,”雷傲在那边含糊地嚷着,“陪我,臭婊|子,我要你……”·臭婊|子·祝拾肆抓起手机,大声地骂了一句“臭傻逼”,他没等雷傲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将手机开成静音,并立刻把雷傲添加到了屏蔽列表。
没到半分钟,手机又亮了起来,祝拾肆已经酝酿好骂人的说辞了,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息··【本来想再和你说句晚安,结果这么晚了你还在和别人通话,我有点担心,如果需要我帮忙,请随时来电。
】·砰,正中红心,猝不及防,看完短信的祝拾肆中了一箭··*·此刻的卿风,睡在一个男人身边··从深夜到次日凌晨的长久酣战,尽情发泄了彼此的需求,但没有给两人带来睡意。
男人靠在床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专注地处理着笔记本电脑里的文件,他披着一件敞开的衬衣,身材结实但不夸张,即使是坐姿,腹部也呈现着流畅的肌肉··卿风侧躺在他身旁,一只手懒懒地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漫然拨弄男人的衣角,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对方沐浴之后干净的身体。
“秦,”卿风慵懒地叫出一个字,手指沿着男人的胯|骨,滑进蓬松拱起的被子里,“再来吗”·卿风只是下意识地邀请着,他慢慢将眼睛移向男人的脸,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在男人看着屏幕,微垂的右眼睑上,刀疤从上眼皮中间斜斜划至下眼皮的外角·利落干净的一道疤,生在他斯文不俗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yin -鸷和敏感,他注视着电脑,将卿风游玩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你可以去楼下的浴室洗澡,洗完后,我派人送你回家·”·男人的语气温和,语速不快,充满了耐心,只是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文件上移开,刀疤划过的眼睛也没有一丝温情。
卿风笑了笑,把手搭在自己光滑的腿上:“你知道吗我最近才从某个人那里了解到,事后共浴也是包养的内容之一,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好像从来没一起洗过澡吧……”·“我跟你并不是包养关系,”男人扶了扶银框眼镜,一道蓝光在干净的镜片上闪过,“就算是,我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浴室是用来清洁的地方。”
·卿风颇有兴致地打量着男人的薄唇,不似自己那一张天生上翘的微笑嘴,他的两个嘴角微微下垮,不说话的时候透露着长辈般的严格,说话的时候又感觉非常稳重可靠。
“啊,我差点就信你了,”卿风将男人的五官浏览了一遍,浅褐色的眼珠滑向了白眼球斜上方,“据我所知,你的众多情人里面,没有一个进过楼上这间浴室,你是专门留给某个人的吧”·男人侧过脸,将目光往下移到卿风巧笑的眼睛上:“是雷傲让你来打听的”·“嘁,雷傲,”卿风噗地一下笑出了声,“算了吧,他还没聪明到这个地步,至于我嘛……也没蠢到这个地步,来刺探你的秘密。”
男人收回了目光,继续着眼于电脑文件:·“你最近很奇怪·”·“哪里奇怪呀”·“连续几个客户向我抱怨,说你放他们鸽子,几天都见不上一面。”
“这样啊……”卿风抓了抓腰上的吻|痕,大方说道,“不是很好理解么我傍上了一条足以让我吃很多年的大腿,分给那些虾兵蟹将的时间自然就少啦。”
男人笑了一声:“给你一个忠告,雷傲身边的人比你身边的人要多得多,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无可取代的·”·“这我知道,”卿风伸了个懒腰,乖乖趴到男人手边,狡猾的眼睛眨了眨,“所以他玩他的,我就玩我的咯,大家平平等等,互不相欠。”
男人看着屏幕,摸了下卿风的头,卿风顺着他结茧的手指,像一只小猫亲了亲男人的手心,他翻身坐起来,踩下床,悠然地走向了楼下的浴室··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电脑的冷光在男人的镜片上闪过,界面切换,一个皮肤白得泛青的男孩捆着黑色皮具,正在镜头里的大床上抽搐着。
看着男孩涣散失神的表情,男人下垮的嘴角牵起满意的笑容,镜框下的刀疤深深陷入了眼中··他拿起手机,按下一个按钮,镜头里的男孩像濒死的天鹅仰起修长的脖子,在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晕倒在了床上。
*·祝拾肆一整天都怪怪的··每隔几分钟就拿出手机看一看,表情在迷之微笑和苦脸叹气中随机切换,这要是在平时还好,但现在是在打歌节目的录制现场,祝拾肆这种敬业标兵,竟然躲着镜头偷摸看手机,简直奇怪。
颜羽暗中踩了祝拾肆一脚,用不动嘴皮说话法小声地提醒:“喂,你疯啦,那个机位一直对着我们,什么天皇老子不得了的东西等下了台再看·”·祝拾肆恹恹地收起手机,也用不动嘴皮说话法小声地抱怨:“好无聊,我们的歌都唱完了,还坐在现场当背景板,哎,我也想像穆笛那样,生个病请个假什么的……”·颜羽的眼睛鼓得圆圆的,见鬼一样看向祝拾肆。
祝拾肆无趣地瞟了颜羽一眼:“干嘛”·颜羽将身体平移过去,神秘地说道:“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听说琉光娱乐以前是乱葬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渊下的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四章·琉光娱乐以前是乱葬岗·祝拾肆无语,琉光娱乐总部坐落于超一线城市的市中心,要说这块地在几百上千年之前是乱葬岗还稍微可信一点,不过就算是,什么鬼鬼怪怪的也早被千年的风雨给吹飞了。
“谁说的纯属谣言,”祝拾肆抛去一个“这你也信”的鄙视眼神,“骗小孩儿的吧·”·颜羽的嘴巴动了两下,脸色忸怩:“哎,你,你你别管谁说的,你今天也太反常了,咱们处了快十年,偷懒这种话你还是第一次说,你不正经。”
“什么不正经注意你的用词准确- xing -·”·“别跟我咬文嚼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瞒着我搞到了让你少奋斗十年的好事”·“能有什么好事,不就还是那一个试镜的机会……”祝拾肆垂眸想了想,也发觉了不对劲,对哦,自己竟然有偷懒的想法了的确反常,足以记入《巨星手册》本年度十大反省案例。
这时候,祝拾肆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刚才在超市信号不太好,买了金枪鱼,晚上做煎鱼排和味增汤,你喜欢吗】·祝拾肆瞄了一下短信,再瞄了一下对准他和颜羽的远景摄像机,像上课偷吃零食的小学生一样,上半身保持端正,眼珠偷偷往下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下了一串字。
【我又没说药去你家吃饭,节目要七点才路完·】·“哎哟,好甜蜜哦,还吃金枪鱼·”·颜羽抻着脑袋搁在祝拾肆肩上,两眼直往他手机上瞅,祝拾肆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机盖了过去。
“你讨不讨厌,起开·”·祝拾肆的脸在发烧,嘴角悄悄扬起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颜羽勾搭上了肩膀:“看吧看吧,就是这副吝啬鬼中了彩票的表情,说,你是不是想通了给雷傲送屁|股去了,发现他人意外地还不错”·“神经病。”
祝拾肆的白眼差点翻到了后脑勺··颜羽咯咯笑起来,胳膊肘捅了捅祝拾肆的肚子:“送屁|股也要走点心,十几个字的短信里就有两个错字,下次注意,C.O.C还要等着你的资源带咱们飞升呢。”
祝拾肆没理会颜羽,清了下嗓子提醒他收敛一点··手机再次震了两下,祝拾肆翻开屏幕,又犹豫地把它盖了回去,独享喜悦的窃笑又悄悄攀上了他的嘴角。
后台,成雅兰挥动着涂上金色指甲油的十指,满意地指向一面监视屏,高声笑道:“你看见没,小郭,看见没”·郭惜在旁边点头:“看到了,雅兰姐,这期双人cut出来一定会引起轰动。”
成雅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哈哈哈,靠肩,搂抱,咬耳朵,你说他俩是不是真有点儿那个意思”·郭惜扶正圆框眼镜,仔细地看向监视屏上的两人:“雅兰姐,这我不太确定……”·“那你好好盯着他们,一旦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我马上安排他们进入下一步,绝对引爆流量。”
·“下一步是指……”·“接吻,床|照写真,蜜月街拍,什么借位假动作通通靠边,哈哈哈,对不起啦雷傲,咱们琉光娱乐的cp要碾压过来了。”
郭惜附和着成雅兰笑了两声,作为祝拾肆的贴身助理,她很明白祝拾肆和颜羽假戏真做比公鸡下蛋更没有可能- xing -··而且,雷傲作为雷霆时代的老板亲自下场和卿风炒作,这种娱乐圈霸道总裁和风流小明星纠缠的狗血戏码,八卦度可是一骑绝尘。
快到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节目录制结束,成雅兰和郭惜正往外走,郭惜收到了一条微信··“雅兰姐,肆哥说他结束后不跟我们吃饭了,他自己打车先走·”·郭惜晃了晃手机,成雅兰的弯刀眉挑了起来:“搞什么名堂我都联系好摄影师蹲点拍他俩的照片了。”
“他说他弟弟病了·”·“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这……我也不知道·”·两个人就祝拾肆是否有弟弟一事展开了讨论,这一边节目刚录完,人肉背景板就缺失了一角,颜羽一个没留神,祝拾肆就不见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颜羽老练地啐了一声,扯了扯学院风暗红背心里的格子领带:“我靠,这孙子肯定飞去金主的床了·”·“谁是金主”·低沉中带一点沙哑烟嗓的声音在颜羽背后响起,颜羽的双耳像发现敌情的小兔子耳朵支棱起来,迅速往后看了一眼,抬腿就跑。
没想到刚跑了两步,他就被身后的尹冰勾手抓住了灰色的内搭衣领,轻而易举把他拖回了身边··颜羽徒劳地扑腾了两下,被尹冰单手颠了个转,稳稳放在面前,像大哥哥关心小弟弟一样,笑呵呵地按着颜羽的肩膀,让他动都动不了。
还没回过神的颜羽慌张望向尹冰,他扎着短马尾,戴了副棕框眼镜,穿着简单的黑色超级玛丽T恤和墨绿色长袖衬衣,看起来平易近人,颜羽心里冒出了一个词:衣冠禽兽。
尹冰弯下腰,眯起狐狸眼睛,长长的手指揉向了颜羽处于惊吓状态的脑袋,拇指温柔地划过他从太阳- xue -侧编到耳后的发辫,对着他瞪大的圆眼睛笑了笑,开启了狂薅“羽”毛的模式。
“我说,这位矮同学,看见了前辈怎么不打声招呼呢”·“不,不准叫我矮同学”·“那这位霍同学,请你说明一下见了我就跑的原因。”
“霍同学是什么鬼你不要摸我的头”·“霍同学就是霍比特人咯,没看过那部电影吗Hobbit,小矮人,颜习习。”
“你”·颜羽小脸涨得绯红,凶猛的爪子用力挥向尹冰撸狗般撸他脑袋的手,对方轻轻往上一撩,露出了一个慷慨投降的表情,然后趁颜羽不注意又伸手乱薅了两把。
一米七三的颜羽对阵一米八八的尹冰,完全没有胜算,反击的双手不断挥控,硬是被尹冰按着头,一下都没打到他身上··在一旁忙来忙去的工作人员时不时朝他俩笑笑,尹冰一边逗弄颜羽,还一边跟他们打招呼说再见,颜羽气得脑袋冒烟,干脆一下蹲在了地上,抱着双腿,乱糟糟的头埋进了手臂中。
尹冰手上一空,往下看去,颜羽像个雨打蘑菇似的,在地上一抖一抖··“颜小矮,生气啦”尹冰伸出双手,虎口架着颜羽的胳肢窝,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别哭别哭,你一点都不矮,只差十五厘米就赶上我了。”
尹冰边哄边忍着笑,就在这时,两脚几乎悬空的颜羽突然抬头,扬起爪子,一掌拍向了尹冰的脑门,PIA——·“天啊,好女干诈的颜矮矮,你是铁了心要给哥开瓢么”·尹冰松开颜羽,痛苦地捂住额头,颜羽落回了地上,得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哼,兵不厌诈,是你太蠢·”·“但你也别这么下狠劲啊……嘶,完了,眼前冒金星了……”·尹冰的眼镜歪在一边,扎起的马尾也散了几缕头发下来,弓着背不断地揉着眉心,嘴唇也在抖,哪还有什么摇滚巨星的光辉形象·颜羽先还快意地笑着,见尹冰久久不好,发白的额上透着五根红红的指印,也不像造假,他便慌了起来,仰着头靠向尹冰,伸手拨开了他按在额前的手指。
“那个……真打痛啦”·“……”·“我问你话呢,你应一声啊·”·“一声啊。”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的手痛不痛”·“我的……唔,有点。”
“矮矮,你的手都打痛了,我的头还能不痛”·“还不是你先惹我,我才……你往下蹲一点,我看看·”·颜羽的视线够不到尹冰的额头,一只手推开他挡住眼睛的手臂,摘去眼镜,另一只抓着他的衬衣领,把他往下拉。
尹冰痛苦地闭着双眼,随着颜羽的动作慢慢弯下腰,就在两人快平视的时候,尹冰忽然睁开细长的狐狸眼睛,倏地捉住颜羽的双手,强行将它们并拢摊开,啪啪打向了颜羽的手心。
“你,你干嘛”·毫无防备的颜羽被尹冰逮着,像犯错的小学生挨了几下,在旁边看热闹的女- xing -工作人员们吃吃笑了起来,其中一位打趣道:“尹制作人是想徒手拆掉拾羽吗”·尹冰放开了颜羽,大方笑道:“他手不舒服,我帮他按按。”
颜羽愣了一下,脸蛋比被打红的手心还要烫,一下将双手背在了后面,皱起眉头向尹冰恨过去,发现他已经站直了,只好仰着脸瞪他··“干嘛这么看我颜冬瓜。”
颜羽保持沉默,加大火力,眼睛又大又红,真像小猫小狗急了眼,尹冰笑起来:·“我跟你说,作为你的嫡系前辈,你不仅不跟我打招呼,不正面回答我关于金主的疑问,还偷袭我,打你的手心是惩罚,你要虚心接受前辈的教导,知不知道”·“你……你还好意思,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前辈”·“啊是吗不知道当年是哪位小同学在后台抱着我哭鼻子,还说什么尹冰哥哥最好了,嗯,是哪位呢”·颜羽扭过热烘烘的脸避开尹冰追问的视线,瘪着红润的嘴巴,甩手把眼镜丢向了尹冰:“我没空跟你说话,再见”·眼镜跳了两下被尹冰接住,等他把棕色镜框重新架在鼻梁上的时候,颜羽已经跑了。
这时候鼓手走过来,也戴着个眼镜,但并没有减少他五官的凶残程度:“哇,尹冰,咱们这才第一期当幕后制作人,你就把人家C.O.C的队长给得罪了”·尹冰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你不觉得把他搞得生气炸毛的样子很好玩么”··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鼓手:……你这个恐怖的男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嘉宝、葱毛大王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chigo小熊、沂琊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五章·祝拾肆刚要驶入停车场就接到了Q布催促的电话,差点没留神擦到在街上玩球的几个小孩。
“我看见你的车开进地下车库了,你在哪里”·“我准备上楼·”·“你不来了吗我饭都做好了,还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对了,我还专门洗了澡,换了你说好看的那件衣服。”
Q布正经的声音让祝拾肆想笑,竟然还专门洗澡换衣服,吃顿晚饭而已,又不是约会··“知道啦,我二十分钟后过来·”·“做什么需要那么久麻烦吗我可以帮你做吗”·“呵……”祝拾肆顿了顿,压住语气中的笑意,装作淡定道,“你不用管,二十分钟后下来接我。”
祝拾肆把电话挂了,加快脚步走向电梯··他其实也打算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自己这样做本来挺自然的,但听到Q布说他也专门沐浴打扮了,祝拾肆才意识到彼此都把这顿饭看得很重要。
不过祝拾肆是不会轻易交代他回家干嘛的,适当地保持神秘和高冷,就算是自作多情,结果也不会太难堪··开门进了客厅,祝拾肆故意把大灯调得很暗,不让Q布观望自己在做什么。
花了十分钟快速洗了澡,五分钟吹干头发,五分钟挑衣服,八点五十的时候,祝拾肆拿起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出门前,他缩到墙边,悄咪咪掀开了一点窗帘,往外瞧去,十七楼尽头的落地窗前并没有人在看他。
“亏我还故意把灯调暗,结果那边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祝拾肆的小心思落空,抱怨着走向玄关,对面公寓的一楼大厅里,某位“鬼影子”打了一个喷嚏。
“嗯”Q布揉揉鼻子,看向手机,“已经过了二十四分钟了,怎么还不来”·刚才的通话一结束,Q布就兴冲冲下了楼,等他出电梯的时候,才想起白色卫衣外的小熊围裙忘了脱。
他怕祝拾肆提前过来,于是把围裙寄放在了公寓管理员那里,又在反光的布告栏上照来照去,确认自己形象还不错后,才安心地候在大厅的刷卡闸机旁边··“小伙子,”管理员向正在看时间的Q布招招手,“麻烦你看看我的孙子在不在外面,就一个四五岁穿红背心的男孩。”
Q布点点头,收起手机走向玻璃门,正巧祝拾肆从对面的门禁里出来了··他穿了件浅茶色的长袖薄款休闲衬衣,织法细腻的棉布上绣有棕色的细条纹,宽松的两片下摆在腰上系成了一个结,合身的浅蓝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每走一步都带起一阵风。
Q布看着祝拾肆和发色瞳色相得益彰的打扮,本来就很明亮的眼睛像加了高光特效一样冒出了星星,立马拉开门冲了出去,跑到街边喊道:“嗨饭都上桌了快过来”·街对面的祝拾肆假装自己还没有看到Q布,站在人行道上,淡定地侧着头等待汽车开过,Q布在路边对他用力招手,恨不得马上飞到对面把他给抓过来。
祝拾肆的余光瞟着Q布,看到他两眼放光,心里有点小得意·这套衣服拍过杂志照,必须好看,而且还是好看得不刻意的那种,不会暴露出祝拾肆精心打扮过的事实。
红灯闪过,绿灯亮起来,Q布已经走到了斑马线上,祝拾肆也抬起双眼,假装这才看到他,并露出了一个准备了几分钟的自认为很潇洒的笑脸··“哥哥,哥哥。”
正当祝拾肆笑了一半,他专门系起来展露腰身和长腿的衬衣角被一只脏乎乎的小手扯了下去··祝拾肆盯着自己即将接受Q布近距离检阅的衣角,嘴角抽了抽:“怎么了小朋友”·穿着红背心的小男孩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藕节一样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奶声奶气地求道:“我不小心把皮球丢到树上去了,哥哥可以帮我取下来吗”·祝拾肆朝男孩指的方向看去,地下车库外的空地上,几个四五岁的小孩正拿着绿化带里捡的石子泥块往树上打。
近三米高的树枝丫上卡了个黄色的皮球,刚好陷在两个三角区内,怎么弄都弄不下来··“这个……”·祝拾肆犹豫地看向男孩,首先他拒绝爬树,其次他也跳不了那么高,要他捡着泥巴石头往上砸更是不可能。
“哥哥帮帮我们好不好”·小男孩揪着祝拾肆的衬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迟疑··“不好·”·祝拾肆不忍拒绝,从斑马线上大步跨过来的Q布帮他拒绝了,他自然地贴到祝拾肆旁边,伸手把衣角从男孩手中夺走,趁祝拾肆还没反应过来,环着他的腰帮他重新系好了结。
“呜……”·小孩被像一座雪山压来的Q布抢走了撒娇的衣角,眼看着鼻子一酸就要哭,Q布左手牵着祝拾肆,右手勾着小孩的背心领,把他俩拉到了人行道中间。
“别站在靠近斑马线的地方,危险,”Q布嘱咐完祝拾肆,换手拎起小孩往树下走,“我去给你拿下来·”·祝拾肆这才借着路灯看清楚Q布穿了上次在便利店相遇时的那件白卫衣,绒绒的,已经快六月了,难道他不热吗·“这要怎么取你能跳那么高”祝拾肆追上去拉住Q布的石膏,“你家有没有晾衣杆我看那个比较靠谱。”
“我不用晾衣服,家里有烘干机·”·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那……我去借借看”·祝拾肆看了眼身后的门禁,并没有工作人员,他再看向Q布公寓那边,小孩冲他摆手:“我爷爷那里也没有。”
“好吧·”·看到有大人来帮忙了,树下的孩子们都退到了一边,Q布围着树干走了一圈,左手找到支点往上一攀,打着石膏的右臂正要用力,被祝拾肆扯着裤腿给拉了下去。
“你傻了啊,不要右手了”·Q布提了提裤子,笑道:“没关系,已经快好了,让我试试吧·”·祝拾肆严厉回绝:“不行,手臂是你自己的,要对自己负责。”
Q布受用地弯起笑眼:“但我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呀……”·祝拾肆看了一下周围,确定自己不会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后,横下心,挽起袖子抓住了Q布刚才攀上的支点,低头道:“靠边站,小心踢到你们。”
小男孩听话地躲回了旁边的孩子群中,大家一起给祝拾肆加油··祝拾肆跳了那么多年舞,敏捷度和力量都不在话下,往上蹬了三两步,上半身就深入了树冠中。
“哥哥加油,踩你右脚的树节就能上去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孩喊道,祝拾肆哪需要他来指路,还没等他说完就攀上了树窝··他看了下,皮球约在两米外的枝丫上,卡得很死,估计半身要探到树枝的中部才能把它晃下来,但枝条不够粗,恐怕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祝拾肆试探着欠身压向树枝,展开手臂,小心地施加力道··街边一辆车开过,带起一阵风,吹开了身下挡住视线的树叶,Q布正紧张地仰头关注着祝拾肆,右手吃力地举着,和左手环成一个抱接的姿势,跟随着祝拾肆往前倾的身体一步步挪动着。
从这个角度俯视Q布,还真像个虔诚又可爱的小朋友··祝拾肆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对Q布竖了个表示ok的拇指,收回分神的注意力,继续移向枝头,右手往树枝中段加力,三角地带的树杈晃了两下,皮球有所松动,祝拾肆再往前迈了一步,抓紧树枝摇动起来。
清脆的一声响,黄色皮球直直地落了下去,高高弹起,再落下去,小孩们欢呼鼓掌,一拥而上围着跳走的皮球跑远了··祝拾肆欢欣地和树下的Q布对视了一眼,右手握着树枝撑起身体,忽然,极细极短的崩裂声从他的手下发了出来。
树枝闪了闪,轰动断开,祝拾肆扑向Q布,二人几乎同时往下倒去··不同的是,Q布后背着地摔向了地砖上,祝拾肆摔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受惊的反应,就猝不及防地一上一下压在了一起。
地上的Q布眨了眨眼,身上的祝拾肆也眨了眨眼,双方一起眨眼,一深一浅的睫毛扫在了一起,有点痒,还有点麻麻的舒服··两人心照不宣地停格了眼睛的动作,静止地对视着,靠这么近,祝拾肆轻易就发现了Q布下巴上的一点胡茬。
哈哈,邋遢鬼,胡子都没刮干净,你没我精致,祝拾肆在心里笑··不对,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因为……·刚才还在树上蹲着,怎么一瞬间就压到Q布身上,差一丢丢就跟他嘴对嘴了·这个右手按住他的左手,左手压着他的石膏的羞耻地咚是怎么回事·还有Q布你干嘛突然把眼睛闭上把下巴抬起,你挣开我的手搂住我的腰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迷之脸红了·祝拾肆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这种少女漫画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冷静,冷静,就算只需轻轻低头迎上去就能收获一段激发多巴胺的关系,也要控制住肢体,稳定住心跳,坚持住理- xing -。
祝拾肆深深吸了一口气··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西、ichigo小熊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苤茢 1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六章·红绿灯切换,汽车开过,夜风如水,树叶作响,安静的人行道上,追着皮球玩闹的小孩,欢笑的步伐渐渐移向了这边。
在被他们看见之前,祝拾肆站了起来,也把Q布拉了起来··Q布上身一松,被动地起身,茫然睁开眼睛··祝拾肆侧面对着他,牛仔裤蹭到了泥,腰上漂亮的结散开了,乱糟糟的头发里挂着小树枝,正出神地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哥哥·”·Q布轻轻唤了一下祝拾肆,抬手摘掉他头上的小枝丫,祝拾肆感觉耳朵连带着脖颈和后背麻了麻,尽管Q布以前从未这样叫过他,他也不由自主地低头应了一声。
“嗯……”·“你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吗·喜欢·祝拾肆微张着嘴巴,看向Q布,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将他打蒙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Q布重复道,灼热的坚定目光里含着一点脆弱,祝拾肆赶忙闪开视线,无处安置的双手摆弄起衣角,打上了一个死结。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他不确定这个答案会带他通向哪道门,走向什么路··曾经他也像Q布这样对一个人主动过,结果就是从表白的那天起,彼此再也没有见过面,只靠着每月寥寥几笔的书信联系着,并且互相对这段尴尬的往事只字不提。
这条路祝拾肆不想再重走一遍,并不是不甘于示爱失败后退回朋友 ,而是它就如打开魔盒的潘多拉之手,将祝拾肆推向了和初衷背道而驰的人生··九年后,他又站在了岔路口上,不同的是少年的冲动已泯灭,他已经懂得用趋利避害的规则去评估选择了,在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并甘愿被它带往任何一种未来之前,祝拾肆无法给出答案。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身后玩球的小孩跑来跑去,追逐和欢闹声时大时小,和车声、树叶声一起融入了夜晚街头的背景中·在这温和的白噪音里,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红灯又一次转换成绿灯,祝拾肆望向Q布。
Q布的视线一直在空中等待着他,双目接触的时候,Q布眼中赤忱的光芒未熄,跳跃着,几乎要迸出深黑的眼珠··祝拾肆先开口··“右手摔着了吗”·“啊没摔着。”
“那就好……Q布,你是不是比我小很多”·“三岁,我二十三·”·“三岁啊……”·“你……不喜欢比你小的吗”·Q布的语气里带着犹疑,那一丝微小的脆弱感也夹杂在了放慢的语速中。
“不是,”祝拾肆轻轻摇头,更加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我们只差了三年,但我似乎已经离开轻易就能确认心意的年龄很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最重要的是,我不了解我自己。”
Q布的瞳孔在眼中颤动,似乎在思索祝拾肆的话,片刻的迟疑后,他的语气恢复了恳切:“如果你想知道,我愿意提前告诉你我的真名,我的身份还有我的过去。”
“不,”祝拾肆再次摇头,“就像你说答应了就要做到一样,约定就是约定,等我拿下了角色再告诉我,而且,我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消化我们的……”·凝视着Q布探询的渴望目光,祝拾肆忽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呆了一瞬,接着道:“给我一些时间,如果你现在一定需要一个答复,那我目前能告诉你的只有……于我而言,你很特别。”
祝拾肆浅浅地笑起来,这是他能确定的想法,也是他能坦白的最大限度,也因此,这份平静的微笑中含着放松和释然,足以化解所有的局促和无措··Q布此刻很想去牵祝拾肆自然放下的手,或者捏他红红的耳垂,或者用石膏撞撞他的腰,或者摸一下他的头发顺带拔下一根在手里玩耍拧转,或者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恶作剧吹气,或者……·强烈又没有逻辑的触碰愿望随着他抬起的手一起收了回去,最后化成了一句瓮声瓮气的低语:·“其实我们比你想象中更了解对方……”·*·祝拾肆并没有追问Q布这句话的含义。
在曾经的那段单恋中,他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以为彼此心意相通,离亲密无间只差一步的距离,然而当他主动跨出那一步,才发现这是一场错觉··Q布,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一个祝拾肆眼中的小孩,说什么彼此了解,都是年轻人的戏言吧。
同样,发现自己对身边人不了解的还有雷傲,他今天得知了一件让他诧异的事··事情发生在白天,他和卿风就包养关系中能不能和其他人上|床吵了一架,不过多数时间是雷傲在吼,卿风只是一边看手机,一边软绵绵地反击着。
雷傲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后还是用半强迫的激烈运动才堵住了卿风那张绵里藏针的嘴··“雷总,我是严格按照合同来做事的,合同写了的我会遵守,至于没写的嘛……呵。”
卿风轻笑着从宽大的办公桌上爬起来,扯了一张纸擦向腿间··他前一分钟还噙着泪叫老公,后一分钟就笑眯眯地改口叫雷总,又把雷傲惹起火,刚退出来又压着卿风要进去,卿风也不反抗,一副任君品尝的无所谓模样,上翘的唇里露出一点尖牙,戏说道:“秘书在上午提醒过,下午有一批新人要过来和你见面,雷大总裁,你不会是忘了吧”·“……”雷傲愣了一下,看了眼甩在一旁的银色机械表,“- cao -。”
雷傲松开卿风,起身将衣服穿上,把手表戴好·卿风也撑起来,乖巧地给雷傲系上扣子,打上领带,最后才软趴趴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给自己套上。
卿风只有在办事中和事后帮雷傲穿衣服的时候最听话,因为包养合同上写明了卿风要履行这两项义务·其余时间他皆我行我素,用迷惑人的甜言蜜语忤逆着雷傲,雷傲看到他就有一股无名火。
上周雷傲发现卿风除他之外还同时联络着三个金主,换做别人早跪地求饶收拾铺盖卷自己滚了,卿风却大大方方地翻出合同细则,告诉雷傲,上面没有写不能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既然雷总作为甲方在包养期间和别的人上|床,那自己作为乙方也享有同样的权利。
雷傲当时大发雷霆撕了合同,并把卿风从琅海公馆扫地出门,和一群候补在位的莺莺燕燕睡了一圈,全都没感觉,今天早上酒醒后又把卿风叫了回来,抓着卿风从上午宣泄到了现在才勉强出了口恶气。
“给我记住,”雷傲盯着卿风套上装饰领巾的细白脖子狠狠道,“我随时都能让你在娱乐圈里消失·”·卿风不紧不慢地系好紫色领巾,正了正衣服的肩线,让雷傲在窗边杵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劳请雷总手下留情,我要是消失了,就完成不了伺|候雷总的心愿了,”卿风踮起脚,向雷傲紧绷的嘴唇送上一个甜蜜的轻吻,“当然,我是指按照合同规定的心愿。”
卿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秘书和经纪人带着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从电梯里出来··他们各个都有张标志好看的脸,一举一动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卿风作为前辈,和他们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
卿风发现其中至少有两个是雷傲喜欢的长相,也就是他和祝拾肆这一挂的,发色瞳色偏浅,眼尾上勾,嘴角上翘,脉脉含情的长相··不过至于这些新人是像祝拾肆那种假正经的呆子还是像自己这样百无禁忌的婊|子,卿风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没兴趣知道。
身为行业领头公司的总裁,雷傲的职业素养还是过硬的,刚提上裤子就投入了工作状态,和各个即将组团练习的新人交流后,初步跟经纪人商定了培训方向··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其中有一个叫苏洋洋的男孩在里面很突出,表演专业在读,有舞蹈基础,做过直播,是个小网红。
等新人们离开后,经纪人单独让他留下来,又向雷傲着重介绍了一遍··“雷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洋洋,刚满十八岁,您看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当年祝拾肆的味道,他啊,微博粉丝有……”·经纪人眉飞色舞地说着,秘书干咳着向他使了个眼色,祝拾肆和雷傲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经纪人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雷区。
雷傲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苏洋洋,扑克脸加上侵略- xing -十足的轮廓,气场极强,苏洋洋不敢回看雷傲更不敢不看,只红着脸咬着嘴,小心翼翼地和雷傲对视··“雷总,您看……”·“呿,”雷傲冷笑了一声打断经纪人,转头看向秘书,“卿风今年多少岁,生日几号”·雷傲突然抛来无关的问题,秘书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正要回答,雷傲不耐烦地摆摆手:“出去,都给我出去。”
等三人走后,雷傲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翻出前几天被他撕烂的那份包养合同·他跟卿风胡搞了一个月,从来没仔细看过他的信息,更不知道他具体几岁,生日几号。
乙方栏写着卿风的出生日期,雷傲一眼扫过去,睁大了眼睛··11月13日,和雷傲的生日是同一天,不过卿风现在24岁,比雷傲整整小了7岁··雷傲盯着手上的这页纸看了很久,不自觉地摸到手机,打开了微信,但当他看到卿风自拍头像上那游刃有余的笑脸时,又将合同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嘁,凭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西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七章·那天晚上祝拾肆还是去了Q布的家。
祝拾肆穿着蹭了泥的牛仔裤,Q布穿着滚了灰的白卫衣,两个精心打扮的人最终以灰头土脸的形象坐在一起吃了第一顿饭··刚开始的气氛有些僵硬,毕竟祝拾肆算是婉拒了Q布的表白,说话做事都不太放得开,直到Q布把菜加热后端上桌,低压的氛围才被蒸腾的香气和上涌的食欲给冲淡。
祝拾肆不得不承认,Q布做的菜很合自己胃口,食材新鲜,调料用得很精,每样菜各有风味,尤其是主打的金枪鱼排,煎得非常香··他平时常吃工作餐,就是一套盒饭,大家都一样,也不好去挑剔,或者在外面吃,又通常要边吃边和团队谈事情,安静享用美食的机会屈指可数。
祝拾肆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地品尝家常菜了,他记得上一次在家吃饭好像还是去年秋天回老家的时候,妈妈给做的··“你是厨师”·祝拾肆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拿纸巾擦擦嘴角,Q布又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
“不是呀,”Q布放下白瓷汤勺,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注视着祝拾肆··“真的假的你的厨艺超出普通人太多了吧·”·祝拾肆开始喝新的一碗,汤里有海带、豆腐块和几段蟹脚,海带咸鲜,豆腐软嫩,蟹脚香甜,一口暖汤顺着喉咙滑入食道,祝拾肆的周围又开始奏起《中华小当家》的bgm并绽放出华丽的闪光玫瑰了。
“你真不是厨师”·Q布歪了歪头,笑道:“如果你现在一定需要一个答案,那我目前能告诉你的只有……我是一个喜欢自己做饭的无业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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