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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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7)
·颜羽的呼吸一顿,心脏砰砰快跳··“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好像是这个吧”尹冰似笑非笑道··颜羽的脸蛋暴涨得绯红,大声否认:“你看错了”·“看错什么,这不是你手机的锁屏吗你把它打开瞧瞧,就知道有没有错。”
尹冰搂住了颜羽的肩膀,看似亲密的笑容里带着求证的认真,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他在戏弄人,颜羽一下分辨不清尹冰的态度,烦躁地搡开了他:“你到底想怎样”·“啊我不想怎样啊,”尹冰笑眯眯地自动撒开了手,语气轻松自然,“没想到你居然是梁启超的粉丝,看不出来呀。”
“梁启超……”·短暂的疑惑后,颜羽恍然大悟,“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出自梁启超的《饮冰室全集》,尹冰这样说也没错,他这是在装傻打圆场,还是真的迟钝到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意·颜羽疑惑地停留在原地,他希望尹冰是后者,但对前者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走吧小冬瓜·”·“走哪儿不准乱叫我”·“载我一程,我的NSX和保姆车在路上擦挂了。”
“……”颜羽没搞懂这是什么- cao -作,“我服了,你又开私人车又开保姆车”·“是啊,NSX自己开,保姆车里放乐队器材助理开,像我这种过气艺人跑小型商演是没有专门的设备车的。”
尹冰无奈地耸耸肩··“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颜羽翻了翻白眼,打开车门,默认让尹冰上车··“你这迷你小车我连腿都伸不直。”
尹冰一坐下就把座椅位置调到了最后面,两条大长腿依然有些局促··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以为我喜欢还不是公司让我开的,就为了维持什么可爱弱鸡的破烂人设。”
颜羽熟练发动汽车,嗖地一下从车位飞快地开了出去··“那你喜欢什么车”·“我有辆阿斯顿马丁DBS放在家里吃灰,天知道我有多想开着它飚夜路,靠。”
“噗,要不你干脆别跟祝拾肆合作了,跟我吧,什么跑车机车坦克挖掘机随你开,不用搞人设·”·“跟你……”颜羽消下去的脸色又微微红起来,“你少说蠢话。”
尹冰笑了一下,车内安静下来,甲壳虫开到琉光娱乐的侧门,尹冰打开了控制台上的播放器:“不说话那就听会儿歌,让哥看看你音乐的品味·”·颜羽不屑地哼了一声,然而当旋律从音箱里飘出来的那一秒,他的红脸一下变成了死绿。
这是尹冰的歌,完了,暴露了··*·祝拾肆和方听第一场对手戏讲的是邮差在按摩店外遇到了站|街的假假,两人谈好价格后,假假带着邮差到巷子深处的破旧民房里“交易”,假假以洗澡为借口,趁邮差脱|光了,带着一群男人闯进屋勒索他。
这一整段都是夜戏,晚上七点开拍,一镜到底,难度比较高,拍了差不多三十条才通过,祝拾肆又主动提出再多拍十条,全组人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稍作休息··“你今天的状态不行,太流于表面了,都到后面才找到感觉,”韦芃芃直言不讳,“是不是还没习惯妓|女的打扮这种羞耻感是不是让你发毛如果有,那就对了,你需要的就是抵触下|流的同时又享受它。”
“我……”·祝拾肆点点头,正想道歉,方听接话:“他昨晚没休息好,我觉得他今天表现还不错·”·“哈哈,你怎么知道他没休息好你们一起休息的吗”·韦芃芃一问,一旁吃夜宵的工作人员都在笑,祝拾肆也跟着笑,连说了几次对不起。
方听看出他情绪低落,给他拿了一杯咖啡,关心道:“你还在想微博的事”·“……不想是假的,虽说不在意,但信息已经印在脑子里了,那些话还是挺伤人的,”祝拾肆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揉了几下眼睛,“不过作为公众人物就是这样,稍有一点不符合别人的期待就会挨骂,正常。”
“我们还是公开吧,我想帮你承担·”方听蹲到椅子旁,双手伏在祝拾肆的腿上,诚恳地望着他··“别傻了,”祝拾肆摸了摸方听的头,“你乖乖地安心演戏就好,一切照常,不要为了我曝光。”
两人正说着话,场务过来通知拍摄宣传用的特写,也许是摸了方听脑袋的缘故,祝拾肆的状态好了一些,天快亮的时候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今天晚上或者明晚,差不多要拍到第一场亲|热戏的前半段,这场戏难,预计要抠一周,主演回去多交流感情,其他人白天也别到处瞎晃,养精蓄锐,争取在台风过境停拍之前把它拿下。”
韦芃芃交代完毕后,全组收了工,回家的路上,祝拾肆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台风约在八月底登录沿海地区,幸海首当其冲,到时候肯定会停拍一段日子,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要抓紧时间才行。
·回去睡了一会儿,祝拾肆主动提出以假假和邮差的身份跟方听玩大人的游戏,角色扮演对于两人都很新鲜,来了很多次,晚上再回到剧组,状态和感觉都好,拍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错。
今晚的戏讲的是邮差在脱|光衣服之后被假假的同伴围困,反咬他逼良为娼,向他勒索补偿,假假翻找邮差的钱包和衣物,无意中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胎记,假假突然转变态度,把衣服和钱包还给了邮差,并让同伙放他走。
同伙们不干,反围住假假要“她”给个说法,邮差偷袭了其中一人,拉着假假狂奔出民房,跑出几条街后,假假甩开了邮差,并坦白自己是骗子不值得他这样做,邮差告诉假假,他只是不想看到女孩受欺负。
女孩这个词从邮差的口中说出来,假假有些动容,“她”主动提出和邮差免费办事,感谢他从同伙手中救出自己,邮差经不起假假的撩|拨,直接在巷子里开动,然而他没有经验,假假也不是真正的女孩,在几番莽撞的尝试后,假假烦躁地骂走了他。
邮差灰头土脸离开,又不舍地折返,他看到假假被找上来的同伙打了十几下耳光,独自蹲在墙边流泪,他靠近了“她”··“这段戏里作为毫无经验的处,邮差跟假假虽然没有结合成功,但那种急躁又苦闷的情|欲氛围营造得很到位,你俩要保持,特别是你,热辣和脆弱之间的度拿捏得不错。”
祝拾肆在挨了几十个货真价实的耳光后,韦芃芃终于喊了过,并少有地给出了夸赞,祝拾肆被扇肿的脸都不怎么疼了··方听心疼地要命,又是给他冰敷又是哈着气吹来吹去,祝拾肆倒一点都不在意,方听在旁边忙乎,他在这边专心地读剧本。
“你怎么又回来了”祝拾肆的眼里噙着泪,声线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女气··“我不放心你啊……”方听看见祝拾肆“假假”上身,无奈地配合他讲起台词,神态也转换为了市井男人的懦弱和初尝情|事后的笨拙,“你……伤心什么”·“别以为我被打了才哭,那些狗|日的巴掌也没多硬,我哭,我哭都怪你。”
“怪我”·“明天我必须出|台还债,要不是你,我还能骗一笔钱拖它一晚,但谁让你的手臂长了个胎记呢,小邮差……”·“你怎么知道我是邮差还有我手上的胎记……你是谁”·“少装傻你不记得我我以前在你送信点之一的学校读书,我们还……还同路过许多次。”
“你记- xing -真好,我给学校送信已经快十年前的事了,我对你没啥印象,你再说详细点儿”·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没心没肺的东西,我偏不告诉你……你还在做邮差吗”·“咳,没,下岗了。”
“此处应该响起电话,”祝拾肆自然地切回了他男- xing -的本貌,对方听眨眨眼,“来,你来模仿铃声叫一个·”·“铃声怎么叫啊”方听困惑地歪着头,出戏后身上的年龄感一下消失,闭着嘴嗡嗡哼了几声,“响铃关了,我开的是震动。”
祝拾肆笑到不行,天又快亮了,今天的工作完成··之后几天进行得也比较顺利,祝拾肆以为会保持这种良好的状态直到台风登陆停拍,然而往往越是抱有希望,越会事与愿违。
·☆、第八十七章·八月二十五号的晚上,拍摄进行到了祝拾肆和方听对戏的一幕,也就是邮差回到了被同伙殴打后的假假身边,在他笨拙的安慰下,假假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是来自债主的电话,债主命令假假去一间茶楼找他,邮差把假假送到目的地,看着“她”上了楼,二十分钟后,衣衫不整的假假披头散发地下来了··邮差询问假假发生了什么,假假说没事,让债主摸了两把而已,邮差知道假假说谎,冲上茶楼要找债主理论,然而一转眼假假就站在了车流里企图自杀。
邮差赶紧冲上马路将假假扑救了出来,两人倒在路边摔成狗吃屎,假假嚎啕大哭又狂笑,邮差拉走假假,带着“她”远离了闹市,一直走到江边的废弃公园··祝拾肆之前试镜的就是从茶楼下来冲进车流自杀的片段,他为这段戏准备了好几种处理方式,每种各演了几十条,从傍晚拍到第二天日出,也没有拍出他理想中的效果。
“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方听那种游刃有余让人惊艳的爆发力呢……”祝拾肆看完导演监视器的回放后很纳闷··“的确少了恰到好处的爆发,你演的痕迹太重了,不够自然,”韦芃芃说得很直接,“你现在的表现我可以喊过,但要拿奖,咱就不说提名了,提名是肯定能提名的,你要拿奖,还得再研究假假的心理,没事儿,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再来,咱们慢工出细活。”
离开剧组,天已经透亮了,这几天日夜颠倒,精力全放在演戏上,都快要到家了,祝拾肆才发现手机早已没电关了机··他找来移动电源充上,几分钟后手机自动打开,紧接着上百条信息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它们来自艺人,来自合作商,来自记者,来自公关,等等等等……此起彼伏的提示音连成了又长又尖的刺耳啸叫,在不断推送又不断被刷走的信息流中,祝拾肆只看清了三个词——·穆笛,剁指头,自杀。
五天前的晚上,甲壳虫正要开出琉光娱乐总部的侧门,尹冰打开了车内的音乐··旋律响起,是SMASH的歌,颜羽反应过来,暗叫糟糕,不料车头闪出一个人,尹冰立马拉了手刹,颜羽也踩向刹车,两人跑下去,一个瘦成纸片的人倒在车前,颜羽拨开这人的刘海,居然是穆笛。
“你干嘛呢这么危险,伤到了吗”·颜羽蹲下去检查穆笛的身体,穆笛自己缓缓地站了起来,不自然地避开了颜羽的手。
“我没受伤,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不起队长,我刚在走神,没看到车开过来·”·“你这也太弱不禁风了,轻轻碰一下就倒”颜羽上下打量着穆笛,他又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你也才下班吃饭了吗我刚在公司怎么没看到你”·“我在财务部……”穆笛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大大的袖子。
·“干嘛你缺钱”·“不……有点事,”穆笛退向一旁,向尹冰抱歉地点点头,“前辈,队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穆笛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侧门,颜羽和尹冰也上了车··“这个穆笛,啧,跟他共事九年,搞不懂他·”·车开出总部,拐过一条街,尹冰拍了拍颜羽的肩膀:“你看那边。”
颜羽顺着尹冰的视线看去,街上站了个驼背的中年男人,五官和穆笛有几分相似,脸上青一团肿一团,正靠在路灯下抽烟··“怎么感觉这人在等穆笛不会出什么事吧”尹冰猜测。
“那人是他爸叫穆什么友,我见过几次,”颜羽往窗外看了一眼,打着方向盘开向了另一条路,“别人的家务事不好管啊……”·*·五天后的下午,颜羽抱着头颓丧地守在病房外,风尘仆仆的祝拾肆穿过重重记者,挤出人群,冲到颜羽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下,祝拾肆转身跑进病房,颜羽拉住了他··“他刚抢救过来……在休息·”·“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可能跟他爸有关,都怪我那晚没有多关心他,”颜羽懊悔地抓着头发,“也许我停下车多问几句,他就不会割腕了。”
“我进去看看·”·祝拾肆推开门,里面的护士看到是他,交待了一下注意的事项就出了门··病房的设施很好,是单人间,穆笛像一张平平的白纸睡在那里,骨节凸起的手腕贴着纱布,布满青色血管的手背插着针孔,祝拾肆默默守在他身边,直到傍晚输液袋见底,他才从床头小心地离开。
外面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比他刚来的时候还要多,颜羽在祝拾肆的招呼下叫来了护士,给穆笛换了药之后,祝拾肆又坐在了床边,继续守着穆笛··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睡,天色渐晚,坐太久了难免犯困,不知不觉就趴在了穆笛的枕边。
迷迷糊糊中,祝拾肆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叫他,他一下就醒了··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肆哥……”·穆笛吃力地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缓缓贴向祝拾肆的脸,这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明显少了小指,在浓重的药味中,祝拾肆的眼眶红了,他想抓住穆笛的手,又怕碰疼他,只能小心抱着他的手臂,眼泪不停地掉。
“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肆哥,你不要哭……我没做傻事,”穆笛艰难地蜷起四指,轻轻抹掉了祝拾肆的眼泪,“我反而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咳,咳咳咳……”·祝拾肆怕泪水打- shi -了纱布会让穆笛感染,吸吸鼻子,把他的手放了回去:“先不说话了,好好休息。”
“我没有出卖你,”穆笛虚弱的灰脸上牵起一个颤抖的笑容,“肆哥,你靠近一点,我声音小……”·祝拾肆欠着身,把耳朵贴向穆笛。
“小心,有人要整你……虽然,虽然我没有出卖你,但是我没办法保护你,对不起,肆哥……”·“你别讲这些,你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好困惑,”祝拾肆捏紧白色床单,“我对自己失望透了,以哥哥自居却一点都不了解你的痛苦,我到底在做什么”·穆笛无神地看向雪白的天花板:“这不怪你,肆哥,是我故意瞒着你的……我的那些事太龌龊了……”·“那我可以帮你摆脱它们吗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我只在乎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祝拾肆迫切的目光在穆笛的余光里闪烁,穆笛默默流下泪,水珠模糊了祝拾肆的身影,一些滑下脸颊,一些倒灌进鼻子和口腔··“肆哥一定要知道吗……”·“我想帮你。”
“知道我很脏很贱之后,你也会把我当成好朋友吗……”·“我会,你不要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那就好,”穆笛的泪光中浮现出微微的笑容,“去我家,备用钥匙在门口的花盆下……有个手机藏在枕套里面,密码是我们出道的日子,咳咳……备忘录里的日记,你看完就会明白……”·穆笛慢慢交代,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
“有人把断指送过来了,准备手术,家属请回避一下·”·“接回去的成功率高不高”祝拾肆问··“这个不清楚,请麻烦先出去吧。”
祝拾肆在穆笛不舍的注视下出了门,走廊上站了一些保镖模样的人,记者和围观群众少了许多,终于没那么嘈杂了··他径直走向颜羽,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旁边的男人。
“我有点事要先走,一会儿让郭惜来换你,你再坚持半小时·”·“嗯·”·颜羽蔫蔫地点头,男人侧身挡住了祝拾肆的去路,祝拾肆先垂着眼看到他手指上干掉的血迹,抬头,恰好对上了那只被刀疤穿过的右眼。
“请留步,”男人沉稳的声线里带着些许疲惫,“里面情况如何”·镜片上的反光闪了祝拾肆一下,他烦躁地偏了偏头,没有理会男人,调头走向另一边通道。
“哎,别这样,”颜羽叫住了祝拾肆,“是他发现穆笛自杀并把他送来医院的,客气点·”·祝拾肆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再看向颜羽:“你的记- xing -真的不太好。”
出了住院部,大楼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祝拾肆还以为记者走了,原来是被赶到了外面,见他出来,一大群人蜂拥而上··“穆笛目前脱离生命危险了吗他自杀的内情能向大家透露一下吗”·“据说穆笛请了一群保镖,以他的收入水平为什么能承担这么高规格的花销”·“请问你和颜羽是闹掰了还是合作关系到期了你能解释一下跟方影帝同居的传闻吗”·聒噪烦人的提问左一个右一个砸向祝拾肆,他一步也挪不动,人墙把他死死地包围在中心,压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一个黄色脑袋挤到了前排记者中间,紧接着两个,三个,四个,一群奇装异服的青年从人墙里接连钻了出来,不是纹着吓人的大花臂就是留着爆炸头脏辫,穿着夸张,一看就不太好惹,为首的黄色脑袋一声令下,这群人搡开周围的阻拦,聚拢在一起,硬生生地分出了一条道。
“走,老板在外面等你·”·黄色脑袋阿跳拍了拍祝拾肆的肩膀,将他推出人群,其余貌似社会青年的小伙们纷纷拦住试图追赶祝拾肆的人,把这些烦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困在了原地。
·☆、第八十八章·祝拾肆跑出医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深蓝色保时捷,他不假思索上了车,方听在驾驶座上,等他系好安全带立马踩下了油门··“怎么这副打扮”·祝拾肆疑惑地看向方听,早上从幸海回来的时候他还穿着邮差的戏服,现在却戴着宽檐渔夫帽和眼镜。
“我把我的车停回去了,换成你的开过来,戴着眼镜帽子不容易看到正面,别人会以为我是你的司机或者新助理,”方听稍微把帽檐抬高了一些,“这样不容易惹到八卦。”
“阿跳他们也是你安排进来帮我解围的吗”·“对……差点忘了,”方听摸出手机,递给祝拾肆,“你帮我转五万块给他,就说请他和兄弟们吃饭,改天等我们有空了再单独谢他。”
祝拾肆应了一声,记下阿跳的号码,悄悄用自己的账号把钱转给了阿跳··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好了,”祝拾肆把手机塞回方听的口袋里,揉揉眼眶,声音- shi -乎乎的,“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方听偏过头看见祝拾肆眼睛肿了一圈,慢慢把车停到路边,伸手把他搂向自己的肩膀:“人已经救回来了,别难过了啊。”
“我跟他相处了九年,我以为对他够关心了,其实一点都不懂他,我真的很挫败……”·“不要自责,至少他还活着,活着就会有出路,下一步做什么去哪儿你来安排。”
“……我要去穆笛家,”祝拾肆略作思索,“但那边肯定有记者,你把我送到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了自己会回来。”
果然不出所料,穆笛楼下的大院里站着好几个记者,所幸他们不知道穆笛具体的房门号,只能在下面守株待兔··祝拾肆等到夜深人静才从另一道小门上了楼,轻手轻脚在黑暗里找到花盆下的钥匙,小心地靠向那扇木门,然而它并没有上锁,或者说根本没办法上锁。
推开门,祝拾肆摸索到墙壁上几乎失灵的电灯开关,锁头出现在门边,摔成了几块零件,暗红色的血迹从狭窄的玄关到逼仄的客厅,面积逐渐增大,打翻的麻将桌反扣在地上,干掉的血泊里散落着碗筷,充电器,蚊香和一把并不锋利的菜刀,以及剩了小半瓶的桃子汽水。
祝拾肆踩着浅浅的血印,来到穆笛的卧室 ,从他所说的枕套里翻出了一部沾着血的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写于昨晚十一点··“二百五十万,250,呵,多讽刺的数字,不过我终于要解脱了,再也不用被这个可恨的数字嘲讽了,再见,无聊的世界。”
黑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祝拾肆默念着上面的黑字,打开了下面第二条备忘录,时间是昨晚的十点五十··“就算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一只任谁都能践踏的蛆,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对不起啊,我的决定一定会让这个人失望,但是至少在我离开前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我没有出卖他。”
祝拾肆的瞳孔紧紧地颤了颤,备忘录中的“他”字藏在凝结的血迹下,光标在句号后不停闪烁,祝拾肆用干净的手背摩擦屏幕,备忘录在来回触碰下变成了时间倒序,置顶的那一条出现在祝拾肆眼前,它写于前年。
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上百张照片,照下的是穆笛的日记,祝拾肆一一点开这些手写的日记,最早的追溯到了十一年前··那年穆笛十四岁,一年前,在他刚升上初二的时候,母亲和别的男人跑了,留下穆笛和其父穆诚友相依为命。
穆诚友备受妻子出轨的打击,提前从单位买断了工龄,浑浑噩噩,整日沉浸在麻将桌和酒桌上,不到半年就把几十万挥霍一空,卖掉了按揭的新房,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这一年穆笛没少挨打,穆诚友把妻子的逃离归结于穆笛不听话,他每次喝醉的时候,穆笛总是免不了被他一顿暴打,但当穆诚友酒醒之后又会哭着向穆笛道歉,给他下跪,扇自己的耳光,让穆笛原谅他,不要去找妈妈。
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那是三月里一个晴朗的下午,穆笛在日记中写道··头一天穆诚友破天荒给他买了蛋糕,带他去下了馆子,还给他买了一身衣服,穆笛那时候已经有一米七了,这是他上初中以来除校服外唯一一套合身的新衣服。
穆笛很开心,这种小心翼翼的开心维持到了第二天下午,在被穆诚友带上出租车之前··目的地是一家偏僻的酒吧,穆笛被推进昏暗的舞池,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让他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跟着伴奏唱歌,穆笛听话地唱了,唱完后他看见穆诚友喜笑颜开地从老板那里接过了一沓钱。
反正你的成绩也考不上好的高中,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来挣钱··你都一米七几了,比你老子还高,哪儿算什么童工·你不是喜欢唱歌吗就在这里唱,免费唱,整个酒吧都是你的听众。
儿子,你一定要帮帮爸爸,你是爸爸唯一的支柱,爸爸不能没有你的支持··于是穆笛在穆诚友的软磨硬泡下辍学了,开始了他的酒吧驻唱生涯··他从小就喜欢唱歌,也很有天赋,这份工作除了日夜颠倒和几乎所有工资都要上交给穆诚友之外,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坏处。
还有一点,穆笛不太接受得了,但是必须靠着它挣小费,存一点私房钱,那就是他时不时会受到客人过于热情的青睐或者说是骚扰··酒吧里的男客居多,穆笛长得清秀,往往就成了客人醉酒后戏弄的对象,污言秽语倒是可以当成耳边风,动手动脚的就很麻烦了。
老板教穆笛忍耐,告诉他和气生财,穆笛也只能硬着头皮被人揩油,好在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多,多数时候穆笛还是能安心唱歌的··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维持了两年,穆笛十六岁了,在酒吧圈子里小有名气,也有熟客专门为他而来。
·他注意到了一个男人,从半年前开始,他每周总会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座位点一杯酒,一个人静静地坐上半个小时,离开后留下一笔数目不少的小费,指名给穆笛。
这个男人的座位离穆笛唱歌的舞池很远,穆笛只能隔着人群在昏暗的灯光下遥望他,他戴着眼镜,衣着举止优雅斯文,不知为何总是微微眯着眼睛,像在凝视着穆笛,眼神却又捉摸不透,冷淡专注的模样和整个酒吧浮躁的氛围格格不入。
有这样认真的听众,穆笛是很欣慰的,更何况他每次留下的小费已经差不多能抵上穆笛一个月的工资了··穆笛想走过去跟他说话,至少感谢他支持自己的同时又保持着分寸,但每一次当穆笛中场休息,穿越人群走到他所在座位的时候,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穆笛向老板问起这位神秘的客人,一向好说话的老板冷着脸叫他不要乱打听,穆笛只能把对他的感谢、好奇以及微妙的期待放在心里,在他出现的时候认真地唱好每一首歌。
十六岁的那个五月,穆笛终于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个男人··起因很突然也很简单,那年流行男孩穿淡粉色,穆笛见同龄人这样穿好看,于是用私房钱给自己买了一件浅粉纯色T恤和浅蓝牛仔裤,搭配他的白皮肤和墨一样的头发,在暗调灯光下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中- xing -美,以至于当天晚上他被几个喝多了的混混当成女生,要求他出|台。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拉扯下,穆笛新买的T恤被混混们撕烂了,一行人看见他细白的上半身,色|心变本加厉,按着他强行剥去他的裤子,挣扎中,穆笛摸到烟灰缸砸中了其中一人的脑袋,混混们火了,打碎了啤酒瓶往穆笛的脸上划,他被逼到角落,以为自己躲不过了,没想到那位神秘客人在碎酒瓶挥向他的那一刻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人对多人的打斗后,混混们从一片狼藉中落荒而逃,男人走回穆笛身边,脱掉外套,将它系在穆笛的腰上,遮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双腿··别怕,他说·这是穆笛听见这位神秘客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像他身上冷冽的香水一样,沉静而有力。
穆笛愣愣地看着他的手臂,碎玻璃割出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衬衣衣袖,穆笛鬼使神差地按住了这个伤口··嗯,我不怕,穆笛抬头注视着他右眼的刀疤,这样回道。
“秦道久,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伪装成救世主来到我的身边,欺骗我,折磨我,侮辱我,如果可以回到十六岁,我宁愿死在闹事者的拳脚下,也不要跟他沾染上任何关系”·九年前五月十八号的日记下方,穆笛用大红色的笔写下了这句话,字迹比日记的正文要清楚新鲜,笔划潦草毛躁,像血书一般刺眼,陡然看到这行字,祝拾肆不禁浑身发毛。
秦道久恶魔伪装的救世主·祝拾肆带着疑惑往下看去,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第八十九章·正如穆笛所说,这个男人的确像救星一般降临在了他的世界。
那晚他留下了名片,让穆笛和穆诚友在周末去他给的地址找他··穆笛从名片上得知了他的名字,秦道久,以及他的身份,某建筑公司的董事长··穆笛上网搜索他,单身,比自己整整大了十二岁。
二十八,一个对于十六岁的穆笛而言遥远的年龄,但身为大公司的董事长,它又过于年轻,所以他是二世祖吗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吗为什么他会在每周来听自己唱歌周末去找他又会发生什么·穆笛心里充满了好奇与猜测,这个人甚至比自己知道他的名字之前还要神秘了。
周末,父子俩来到秦道久指定的大厦,穆诚友对穆笛结交上这样的大老板很高兴,一路上都在说他有出息,能帮他老子过上好日子了··前台把他们带进顶层的办公室,三面落地窗外的都市风光让穆笛有些局促,秦道久礼貌且冷淡地招呼了他们,开门见山拿出了一份合同。
穆诚友还没等秦道久说话,心里就有了数,穆笛除了会唱歌、长得还行、年轻之外一无是处,能被大老板看上,无非是想包他··其实要他卖儿子,穆诚友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但他近年来不仅没戒赌,欠的债还越来越多,他又没有工作,穆笛每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他填补越来越大的窟窿,讨债的不断上门,不让儿子傍上金主,穆诚友只有死路一条。
“我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说我是个雏|儿,连手都没牵过,干净得很,这让我丢脸极了·”祝拾肆在穆笛的日记里读到了这句话··然而秦道久拿出的并不是包|养合同,而是培养合同,他观察了穆笛半年,认为他非常有潜质,要培养他成为明星。
我跟雷霆时代的高层有合作关系,我会让他推荐你去一家适合你的经纪公司,前期培训、包装你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你只需要在出道后每年定期返还一定数目的分红给我就行了,当然,如果逾期返还,会有相应的解决措施。
秦道久认真且专业地向穆笛说明情况,末了还轻声对他说,对不起,我是个商人··这让穆笛更加信任他了,浏览了一遍合同后点了头·穆诚友却因为捞不到快钱而跟秦道久打起了太极,在得知了势态好的情况下每年收入能上千万,而且秦道久可以先帮他还债,穆诚友当即同意穆笛签下合同。
看到这里,祝拾肆觉得很不对劲,返还一定数目的分红,一定数目是多少,逾期的解决措施又是什么,穆笛没有在日记里提,是他把它们略掉了还是当初的合同里根本没有写·很快,下面的内容给了祝拾肆答案。
九年前的八月,雷霆时代唱片部的人把穆笛推荐给了琉光娱乐的成雅兰,“祝拾肆”三个字也开始在穆笛的日记里频繁出现··起初的穆笛是愉快的,和同龄人在一起,公司提供食宿,衣食无忧,还能接受系统的声乐培训,这样的生活对比起以前无疑是幸福的,但它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初秦道久跟穆笛签下的条约里规定,以包装穆笛、帮穆诚友还债为条件,穆笛必须在十年内返还秦道久五千万·预计给他两年左右的培训时间,出道后的第一年返还一千五百万,之后每半年返二百五十万,六个月上交一次,不得逾期,否则……·“晚交一个月,他就要割掉我爸一根手指,或者让我陪他一次,直到他满足了才会放我走,他让我自己选”·穆笛在这句话后面打了很多个重重的问号,他不懂自己当初为什么单纯到会掉进这样的陷阱,而穆诚友知道儿子落入了火坑却无动于衷。
·然而,就算知道这样无理的霸王条款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穆笛也无能为力,只能咬牙遵守·因为秦道久有很深的黑|道背景,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不过是他挂的名头,在穆笛意识到问题之前,穆诚友就已经被他手下的人威胁、殴打过许多次了。
噩梦是在叶恺出事后全方位降临的··C.O.C出道的前两年如日中天,虽然作为壁花,穆笛还是赚了两千万有余,整数都给了秦道久,自己只剩下零头··到了第三年,叶恺成了植物人,组合的人气暴跌,穆笛有整整半年是零收入,那年年末,他把所有的积蓄凑起来依然不够两百五十万。
穆笛还记得那天是元宵节,开年了一直没有工作,尽管天很冷,穆笛还是没舍得开暖气··晚上,常年在外逃债的穆诚友跑回了老屋,鼻青脸肿,一进门就给穆笛磕头,哀求他陪秦道久睡一次,追债的人拿着刀在走廊上守着他,那晚的风里夹着雪花,从门外灌进来特别冻人,穆笛着凉了,在被送到秦道久家之前就不停地流泪。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结束后,秦道久给穆笛清洗,在浴室里紧紧拥抱他,问他,我是不是你第一个男人,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男人··他沙哑地问了很多遍,穆笛木然地回答了很多遍,心里空荡荡的,十六岁对他的期待和仰慕,在二十岁的今天完全消失了。
后来的几年,C.O.C人气回温,穆笛成为了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收成好的时候,勉强能在半年凑够二百五十万,然而多数时间里,穆笛都是在穆诚友哭着求着之下被秦道久压在枕边。
五年间,秦道久身边换了很多人,穆笛始终是固定的那一个·有一次他被叫去他家,亲眼看到一个名气不小的艺人在事后要求进卧室旁边的浴室洗澡,被秦道久踹下了楼,而在那间浴室里,穆笛被他清理过无数次。
穆笛隐隐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秦道久会缠着像他这样平淡且无聊的人,甚至处心积虑地用一纸长达十年之久的合同约束自己·五千万对于秦道久而言太少了,他要的就是穆笛完全服从他,而这个事实是在穆笛被穆诚友用亲情死死捆绑住,奉送给秦道久之后的几年里才领悟到的。
“他察觉我喜欢上了别人,威胁我要杀了那个人,还生气地给我穿了环,用烟头在我的背上烫下记号,我很怕·所以我不敢喜欢那个人了,只能默默地呆在他身边,我只希望他能安全。”
祝拾肆的目光聚集在这行字上··“但是他最终还是和队长合作了,除了一点点的嫉妒之外,我还很难过,为什么不是我,就因为我长得没有队长好看吗”·“我并不喜欢这个工作,因为我不喜欢被开恶俗的玩笑,但除了在综艺里装疯卖傻我又能做什么唱歌吗我已经忘了上次进录音棚是什么时候了。”
“为了钱,穆诚友逼迫我卖掉了他为我设计的星星手环,我没有资格再说喜欢他了·”·“前队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好在他足够冷静化解了这个麻烦,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这样强大”·“能被人记得我最爱喝桃子味的汽水,我很幸福,就算后来被秦道久要求做那些恶心的事,我也不会忘记今天的短暂快乐。”
“鞭子落在身上的时候并不痛,痛的是被鞭|打后还要被执鞭的手清洗伤口·为什么会被打呢因为今天他邀请我们去他朋友家吃饭,听队长说这个朋友是他喜欢的人,我想看看被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只因如此,就被秦道久从楼下抓了回去,在车上掐着我不放手,当着司机逼我做那种事,现在的我特别恨这个人。”
“好想死,我没有一天是快乐的,甚至连痛苦都体会不到了,喜欢的感觉消失了,讨厌的感觉也消失了,日复一日,绝望且无聊,如果我的生命只有漫长的绝望和无聊,早一点结束晚一点结束,又有什么区别呢”·祝拾肆看不下去了,就算再迟钝,他也能猜出穆笛喜欢的人是谁。
眼泪模糊了屏幕,他擦了又擦,源源不断的泪水把手机上的血迹洗刷得干干净净,他依然哽咽着··至此,穆笛的日记早已从图片变成了手打的文字,日期也渐渐临近了昨天,在这之前,一个只有两张图的备忘录引起了祝拾肆的注意——·一张是他和方听在深夜的停车场里拥|吻的偷拍照,另一张是几条短信的截图。
【需要钱,跟我合作,五五分账·】·【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这两个人接吻的高清原图和其他更劲爆的照片,你如果愿意联系竞争对手或者娱记卖料,我可以分你一半的酬劳,至少七位数。
】·祝拾肆终于明白穆笛为什么说他没有出卖自己了,七位数,对于水深火热的穆笛而言是不小的诱惑··在打开下一则备忘录之前,祝拾肆把偷拍照和短信截图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今天穆诚友又被秦道久的人拿着刀追到了家里,他的手指被割了一刀,竟然让他吓尿了裤子,好恶心·可是我比起他不是更恶心吗我就像个马桶一样。
一幕幕闹剧重演,我受够了,抢走追债人的刀砍掉了我左手的小指,我们是父子,砍掉谁的都一样,然而所有人被我吓跑了·我流了很多血,强烈的剧痛并没有让麻木的知觉有丝毫波澜,我现在用右手打下这些字,只觉得身体有点冷,并没有其他感觉,或许要换一种方式才能体会到真正的疼痛吧。”
看完倒数第三条备忘录,祝拾肆默然地把手机放回了枕套,拉上滑丝的拉链,摆好枕头,再迈着浅浅血印的步子,悄声离开了穆笛的家··出门的时候,楼下的记者已经散去,祝拾肆不用再摸黑往下走,但他并没有弄亮那些摇摇欲坠的声控灯,因为他已经适应了黑暗。
·☆、第九十章·凌晨三点,成雅兰刚和公关团队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医院··颜羽已经回去了,郭惜守在病房外昏昏欲睡,成雅兰大步走过去叫醒了她··“穆笛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吗”·“稳定了。”
“医药费有没有问题谁出的”·“唔,一个男的,应该是穆笛的亲戚吧,他在处理,后续治疗的费用已经预存了。”
“亲戚”成雅兰疑惑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是不是驼背的中年人”·郭惜摇头:“那人不驼背,年龄也看不出来,戴了副眼镜……哦对了,他的右眼有疤。”
·“右眼有疤……”成雅兰在脑中搜索这号人物,脸色乍然大变,“他怎么会认识穆笛”·*·这一边,祝拾肆回家后也没有睡觉,他把“秦道久”三个字输入浏览器,跳出了一些不怎么有用的信息:三十七岁,地产老板,单身。
照片上的他温文尔雅,嘴角微微往下垮,看似严肃正派··祝拾肆单盯着他的右眼看,文质彬彬的表象下涌动着毒辣的狠劲,祝拾肆越看越毛骨悚然···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个混蛋”·骂声把睡在沙发上的方听吓了一跳,他揉揉眼睛,坐到了祝拾肆身边:“我能帮你做什么吗,你都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担心……”·“对不起,这是穆笛的私事,除非他同意,我可能没办法告诉你,”祝拾肆疲惫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方听没有追问,在祝拾肆身边坐了一会儿,又睡回了沙发上,一小时后,窗外亮起的天色把他唤醒,祝拾肆还坐在工作台的电脑前··“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方听又问。
这一回,祝拾肆给出了明确的回答··“帮我联系阿跳,我要委托他卖掉我的公寓·”·中午,两人回到了幸海,台风过几天就要登录了,就算祝拾肆的状态再不好,拍戏也要继续。
卖房的事在电话里全权委托给了阿跳,搬进来才半年就要卖出去,祝拾肆还是有些舍不得,但至少换来的钱能帮穆笛渡过一段时间的难关,先采用这个权宜之计,之后再想办法。
然而这件糟心无比的事却给祝拾肆带来了意外的收获··今晚要重拍假假从茶楼下来冲进车流自杀的片段,祝拾肆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拍摄上面,但还是克制不住去想穆笛的事情,从韦芃芃喊“action”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不在状态,韦芃芃全程盯着监视器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喊“cut”。
祝拾肆以为自己又闯祸了,在演完邮差把假假带向废弃公园的片段之前主动停下了表演··“韦导,对不起,我朋友出事……”·“干嘛继续演”韦芃芃高声打断祝拾肆,“保持刚才的感觉”·“这段很不错,把我都感染到了,”方听也在一旁夸赞,“再专注点就更好了。”
祝拾肆半知半解地点点头,按照刚才的状态往下演,一直到邮差和假假进了公园坐上小火车,韦芃芃才喊停··“好,就按这个处理方式,再保一条。”
祝拾肆听从指挥重来了一遍,结束后,一向苛刻死抠细节的韦芃芃破天荒地在只拍了两条的情况下喊了过··“非常好,情绪太到位了,爆发点也抓得恰到好处,把我都看入戏了。”
韦芃芃边吸鼻子边拍掌,其余工作人员也后知后觉地开始鼓掌··祝拾肆依然一头雾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演得有多好,然而当他看回放的时候,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
镜头里的假假跟他长着一样的五官,但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人,一个既真又假的疯狂女人,“她”是活的··“她”又哭又笑,绝望至极,自杀未遂,却又瞬间从痛苦中完全抽离出来,如第三者隔岸观火,冷眼观察自己和眼前同样卑微绝望的邮差,再与他进行孩童般幼稚的游戏,品尝短暂的极致欢愉。
我是怎么做到的祝拾肆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方听··“因为你之前已经演过很多遍,只需要一点催化剂,就有质的飞跃·”方听读懂了祝拾肆的疑问,解答道。
这个答案让祝拾肆庆幸的同时又很自责,如果不是读了穆笛的日记,如果没有在病床前握住他残缺的手,自己还能领悟到这种绝境之下的心情吗·之后几天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假假》的剧情已经进展到邮差带着假假在废弃公园里游玩破旧失修的娱乐设施,企图以这种方式让假假开心。
假假感动于邮差的笨拙和温柔,在邮差推着“她”坐小火车,不慎崴到脚之后,假假主动吻了邮差··八月三十一日,台风登陆,几乎是外景戏的《假假》暂停在了这里,全剧组放假。
祝拾肆和方听回到了枫原市,一周不到的时间,他的公寓已经卖出去了,祝拾肆搬进了方听的十七楼··风暴过境,枫原市也持续下着大雨,除了购买基本的生活用品,他们几乎不出门,每天的活动就是看电视看漫画打游戏,祝拾肆在方听的带领下,游戏技术大增,死宅属- xing -也持续上涨。
在这段躲雨的日子里,《人格》剧组已经杀青了,卿风依然花枝招展地出席各种活动,而电影后续的宣传却不温不火··听郭惜说,卿风和雷傲好像分手了,他并没有打破雷傲的最长交往记录。
祝拾肆并不关心这两个人··穆笛一直在住院,祝拾肆去看望过一次,他在睡觉,两人就没有交流·祝拾肆也没有把卖房的事告诉他,要让他接受这笔钱,不容易。
对面的买家已经入住了·每当祝拾肆从十七楼的玻璃夹角隔着大雨望向自己曾经的公寓,都会感叹再也回不去了··所以雨天什么时候才走呢·祝拾肆常常这样问方听,而方听也总答非所问。
虽然回不去了,但现在只要睁开眼睛,我们就能看见对方···☆、第九十一章·九月中旬,台风离境,穆笛自杀事件的道歉发布会推迟到十三号才举行··祝拾肆和颜羽作为代表出席,还未坐定,记者就对他们发起了连番炮轰。
“为什么当事人不出面”·“为什么不在事发后立即召开发布会”·“穆笛自杀的内情到底是什么”·“热传的队内霸凌现象是否存在”·现场十分混乱,勉强按提问顺序作答后,焦点偏到了祝拾肆和颜羽以及方听的三角关系上,二人以一句无可奉告匆匆结束了发布会。
后台,成雅兰单独把祝拾肆留了下来··“我想跟你谈谈未来的线路规划,你是不是已经确定要完全转型成演员了”·祝拾肆点头。
“好,但你也清楚,你现在还没有让你立得稳的作品,目前还得和颜羽靠营销cp来赚流量·”·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的确是这样的。”
“所以在明年的合约到期之前,你还是要和他捆绑,不过互动频率不用像以前那么高,慢慢淡下去就行·”·成雅兰这么一提,祝拾肆才意识到和琉光娱乐签的十年合同就要到期了,其中补充协议里跟颜羽的三年合作也是明年结束,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另外,有件事你必须告诉我,业内都在传你和方听的事,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逢场作戏还是来真的”·“会结婚的那种关系。”
祝拾肆的坦白让成雅兰略微吃惊,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反正你要把握好分寸,在你跟颜羽解绑之前,要是你和方听的事曝光了,你会倒霉,不光是粉丝流失,你和颜羽的捆绑资源全部都要撤掉,而且穆笛是靠着组合才有综艺上的,你俩如果人气大滑坡,穆笛肯定完蛋……”·成雅兰讲完一大堆,发现祝拾肆的眼睛定在她的指甲上,动都不动一下。
“走什么神我给你说的都很重要·”·“你知不知道秦道久”祝拾肆突然抬起了头··“嗯”·“秦道久,你认识吗”·“我听见了,”成雅兰冷冷地打断了祝拾肆,“不要去招惹我们惹不起的人,记清楚。”
不要去招惹我们惹不起的人,祝拾肆回味着这句话,一路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保姆车开往穆笛所在的医院,为了缓和气氛,郭惜打开了车载音乐,见祝拾肆并不抗拒声音,她小心地开口:“肆哥,最近你进了剧组,我就像失业了一样,无所事事,你还是多安排些任务给我吧。”
“《假假》剧组里的事务很简单,我可以自己解决,”祝拾肆有些心不在焉,“而且在幸海,你一个女孩子跟过去也不方便·”·“那我可以帮你做这边的事呀,比如打扫打扫房间,送送花什么的。”
“送花……”·祝拾肆的目光凝聚了一下,又慢慢散开了,自从开始拍摄《假假》,他就没有再给叶恺送过花,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心情给他送。
“这些事你也不用管·”·“嗯……”·郭惜默默地点头··到了医院,穆笛是清醒的,祝拾肆进去的时候,他正看着窗外发呆,仅凭脚步声便判断出了来人,在还未回头之前就已露出了微笑。
“小笛,感觉怎么样”·“手已经不痛了,就是小拇指不太灵活,”穆笛把左手放到祝拾肆面前,任他观察,“我看了上午的发布会,对不起你们,都是我闯的祸……”·“要说对不起的人不该是你,我会帮你请律师,让你爸还有那个姓秦的亲自给你道歉。”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决定和穆诚友断绝关系,”穆笛垂下头,左手缩回了被子里,“至于秦道久,如果他再逼我,我大不了一死……”·“胡说,别这样想,总会有办法的,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知为何,祝拾肆说到法治社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底气,他清了下嗓子,继续道:·“哼,我那天在病房外看到他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后来发现我的直觉真准。”
“……他来过医院”穆笛的脸色变白··“嗯,颜羽说那晚是他把你送来的,不知道他又在计划什么- yin -谋,”讲出这句话,祝拾肆有些后悔,心想赶快转移话题,于是把准备留在最后说的事提前拎了出来,“我们不怕他,我这里有一千多万,先应付过去,之后再慢慢收拾他。”
穆笛凝视着被子上的皱褶,下唇细微地抖动着,没有回话,祝拾肆也没说话,静静地坐在旁边,给穆笛一些消化的时间··“我怎么能用你的钱……”许久之后,穆笛浅浅地哽咽,肩膀不停颤抖,随之哭声渐大,泪珠一颗一颗滚向堆叠的被子上,“他要怎么才肯放过我我连死都死不了,他不让我活,为什么连我死去的资格都要夺走……”·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将护士引了进来,在不能让患者情绪激动的命令下,祝拾肆被请了出去,离开的时候,穆笛肚子前的被面已经完全被眼泪打- shi -了。
回到保姆车上,祝拾肆的情绪比来时更低落,郭惜把车开出两条街,他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问穆笛,不过就算问了,穆笛也可能不知道答案··那张偷拍照是谁发给他的·祝拾肆回拨过短信截图里的号码,是空号,按照拍摄的角度推算,拍照的人应该就在停车场,再加上卖料给竞争对手这个关键信息,祝拾肆初步锁定了一个目标。
“肆哥,明天你要回剧组了吗”·“不,”祝拾肆关掉手机里的图片,看向前方,“明天我要找人算账·”·*·第二天,雷傲正在办公桌前盯着文件发呆,推门进来一个人,他晃眼一看,不由地面露喜色,脱口而出:“卿风……”·“看清楚了,谁是卿风”·祝拾肆漠然走近,雷傲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收起了痴痴的表情,也板着脸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卿风在哪里我找他有事。”
“这是你跟我说话该有的态度他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好,那我换个说法,”祝拾肆不屑地哼笑,“影人之夜,卿风借口去卫生间,事实上他去了哪里是不是靠海的那个停车场”·祝拾肆咄咄逼人的态度跟卿风口蜜腹剑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雷傲眼前忽然闪过那晚在停车场打卿风的那个耳光,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他妈怎么知道别在我面前晃给我出去”·雷傲的吼声引来了秘书,祝拾肆看了他两眼,突然失态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或许他真的不知道·祝拾肆半信半疑地被秘书请下了楼,巧的是刚出电梯,一个人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正是他要找的卿风。
“你爆了”“你偷拍我”·“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长得极像的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发出同样的疑问,电梯口人来人往,引来纷纷侧目,祝拾肆把卿风拉到安全通道的角落,压低声音率先发问:“是不是你偷拍的我”·“偷拍”卿风撩了撩头发,打开手机怼向祝拾肆的鼻尖,“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祝拾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去,脑袋嗡地一下炸了——他和方听在停车场的接吻照被曝光了,旁边还附有清晰的动图。
“这才几分钟啊就有上万评论了,大明星就是大明星,就算糊了也能轻轻松松引爆流量,”卿风收起手机,咯咯直笑,“我说你俩亲嘴也太有感觉了吧,把我都看热了,谁拍的啊这么会找角度。”
冷汗一汩一汩往上涌,祝拾肆稳住呼吸,一把揪住卿风的衣领:“不就是你拍的吗无耻”·“什么啊,我才不会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手段呢,”卿风拨开祝拾肆的手指,面露委屈之色,“如果我要搞你,会直接污蔑你吸du,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卿风说罢哈哈大笑,祝拾肆沁出一掌心的汗,手被卿风拉了过去,亲昵地握在十指之间:“但是呢,这个圈子里少了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对手太无聊了,我暂时还舍不得整你。”
“我凭什么信你”祝拾肆甩开卿风,“影人之夜那晚就你最可疑·”·“那你觉得我会蠢到暴露自己的嫌疑吗你呀,还是小心身边人吧,叛徒往往出自最亲密的人哦。”
卿风笑呵呵地拍了拍祝拾肆的肩膀,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半个身子跨出去后,又把脸转了回来:“对了,与其纠结是谁偷拍的,不如担心一下你的未来吧,你那个cp超话简直是大型脱粉回踩现场,哈哈哈。”
这句话卿风说得没错,在他走后,祝拾肆尽量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几十个颜羽的未接来电,随便点开他发来的一条消息,满屏密密麻麻写着五个字:你他妈疯了。
祝拾肆知道颜羽肯定会炸,但现在不是安抚他的时候,必须尽快联系成雅兰商量出解决方案··未想到的是,在他翻到通讯录之前,成雅兰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并带来了一个让祝拾肆更加无措的消息——·方听坐牢的案底被挖出来了,热度正在迅速攀升。
·☆、第九十二章·“好了,连他十六岁之前犯过的事都被曝出来了,现在全网皆知你祝拾肆抛弃颜羽,跟了个吃过牢饭的小三·”·这是成雅兰的原话,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并没有给出解决方案,而是在留下这句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后,挂了电话,祝拾肆回拨过去,一直占线。
没有办法,祝拾肆只能先回家·不出所料,方听的公寓下已经围了一群记者,他们被保安拦在门外,闹哄哄乱成一团·祝拾肆的保时捷出现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直接从车库上了楼,此举更是证实了两人在一起的传闻。
事已至此,他并不想再隐瞒什么了,他甚至很想直面媒体解释方听入狱的前因后果,但他明白不能在事件膨胀的阶段轻举妄动,默认他和方听同居,就是祝拾肆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祝拾肆在十七楼的电梯外呆了很久,始终没有进门,还是后来方听拿着车钥匙出门找他的时候,才看见他红着眼眶站在门边··“方听……”祝拾肆的眼里写满了绝望,望着方听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我知道的,”方听搂着祝拾肆的后背,语气平淡从容,“韦导已经通知了我,他让我们不要担心,电影继续拍,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怕。”
“你知道那些人怎么骂你吗方听,我不想你遭遇全网黑,我经历过,就算心再大的人也会难过抑郁·”·祝拾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方听笑了笑:“经历你所经历过的事,我会更懂你,我愿意。”
眼泪掉了下来,落到方听停留在对方脸颊边的手心里,他的嘴唇贴向祝拾肆的眼角,吻去了他即将落出的新泪珠··这一幕,被从电梯里跑出来的颜羽看了个正着,他不管两人正在相依温存,径直冲上前质问祝拾肆。
“你妈的,我们还合不合作”·祝拾肆被吼声吓得一抖,望向身后,颜羽的头发乱七八糟,双眼着火似地怒视着他。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祝拾肆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就知道对不起,合同毁约的赔偿谁出”·“我出·”·祝拾肆干脆的答复让颜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有钱,你牛逼,事情闹成这样,穆笛以后没资源了,谁养”·“我养·”·在祝拾肆不假思索的回答之后,颜羽发现方听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他转眼看向方听,昂头冷笑。
“你养你还是把你的犯人男友养好吧·”·*·那天祝拾肆和颜羽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对方··热搜在网上飘了一周,各种辱骂挤爆了评论和私信,特别是祝拾肆和颜羽的cp粉,以前有多喜欢他们,现在骂得就有多难听。
这一次的网络暴力和之前的又有所不同,祝拾肆没办法去怨恨这些人,因为他选择遵从内心,就必然伤到粉丝的心,这些后果都是他应该承担的,只是方听因此遭受了太多过于恶毒的攻击,这一点让祝拾肆郁郁寡欢。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成雅兰在他们回到幸海拍戏之前,嘱咐祝拾肆不要出面发声,公关会处理好一切,他只需在剧组等事情淡化,讲完这些之后,她提到了合作商取消双人代言以及他在合同到期之前违约的问题。
“我卖房了,应该能支付一部分赔偿金·”祝拾肆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成雅兰对此很惊讶,在得知他卖房的原因后,她沉默了很久,开口时,第一次以近乎母亲的态度,温柔地教导祝拾肆:“你是个好孩子,你是艺人,也是普通人,违约的事我会帮你再争取,不要硬扛,记住,之后的路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只在这一句温言软语之后,成雅兰就收住了柔和的表情,如她所说,感- xing -煽情的东西并不适合她··祝拾肆和方听回到剧组,组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像约好了一般只专心拍戏,不提任何无关的八卦。
祝拾肆能感觉到韦芃芃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对方听的偏爱,因为自己和方听的这层关系,他也被这种爱包围其中,将谩骂和侮辱隔离在他们之外··因此祝拾肆在拍摄时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台风后重启的进程也很顺利,就这样慢慢地,网上关于他的热度降了下去,只有某天收到郭惜的截图时,他稳定下来的情绪才再次有所波动。
那是几张超话的截图,名为“抵制案底艺人”,超话的主持人祝拾肆很眼熟,都是曾经拾羽站子里的大粉··超话建立还不到一个月,粉丝数比当初拾羽超话下的还多,光这几张截图,祝拾肆就看到了四五条颠倒是非的假料,编造方听蓄意杀人,夺财害命,更有甚者,编造他犯的是女干|杀罪,本来判的是死刑,家里有钱只关了他两年。
面对这些谣言,祝拾肆能做的只有在方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开着小号举报,然而无果,方听没有经纪公司帮他撑腰,他本人对此也不知情,祝拾肆不想告诉他,只好独自承受下来。
*·日子不好过的不仅祝拾肆一个人,以吴林康为首的一众《人格》主创也在强颜欢笑··电影的后期制作已接近尾声,目前进入了最关键的宣发阶段,卿风没了雷傲,宣传换成二流团队,光凭卿风的黑红炒作,完全压不过祝拾肆和方听爆出的两个惊人大料。
陈荃对卿风的表演满意,主张按部就班走普通流程,不要再去炒话题造势,但吴林康不愿意,削尖脑袋也要把《人格》的热度盘活,天天往雷霆时代跑,这一天又把苏洋洋往雷傲那里送,不巧,吴林康前脚关上雷傲办公室的门,后脚就撞上了卿风。
见吴林康脸色不对劲,卿风告诉他自己路过这里只是给秘书送一份电影宣传海报,他在吴林康的眼皮下到了其他楼层,过了十分钟,卿风又回到了雷傲办公室门口··这时候吴林康已经安心地走了,里面也传出一些不明不白的声响,卿风直接用卡刷开门,毫不避讳地大步走了进去。
苏洋洋像一颗撕了皮的蜜桃坐在西装革履的雷傲腿上,他扭过头,正对上卿风邪气十足的笑脸,瑟瑟缩进雷傲怀中,双眼瞬间泛起了泪光··卿风睨着苏洋洋:“出去。”
苏洋洋望向雷傲:“我怕·”·雷傲注视着卿风,一言不发,漫长的视线胶着之后,雷傲抓起苏洋洋的衣物丢到地毯上:“告诉吴林康,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苏洋洋是在卿风似笑非笑的余光里狼狈摔门而出的··“当初的我是祝拾肆的替代品,现在又来了个我的替代品,雷总真的很喜欢玩替身游戏嘛·”·“有话直说,找我做什么”·“当然是请求雷总给我的戏换个好的宣传团队了,还能是什么呢”·“除了这个之外,你没有别的要求”·“没有。”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没有·”·“你对苏洋洋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感想”·“没有。”
三个反问,得到的是同样的否定答案,卿风抱着臂悠然地站在原地,而雷傲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烦躁的粗气扑打在卿风云淡风轻的脸上··“我不会原谅你,除非让你经历一次比你打我的那巴掌还要疼十倍的痛,”卿风两指捏着雷傲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仰着头,用力咬下他的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他才松开牙齿,“这一下不算。”
藏匿在双眼深处的失魂落魄霎时化为暴怒般的狂喜,雷傲的吻铺天盖地倾倒向卿风,他抱起他丢进沙发,一腔毒辣又热烈的痛苦终于找到了言说的出口··*·十月中旬,《人格》的宣发团队又换回了雷傲的金牌嫡系部队。
卿风和雷傲高调复合,一波接一波秀恩爱放闪- cao -作吸走了足够的热度,间接地让“抵制案底艺人”的关注度降低了··祝拾肆因恋情曝光而接连失去各种资源,够惨,黑子们暂且满意了,脱粉回踩的也偃旗息鼓了,舆论的焦点渐渐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生活总算平静了下来。
《假假》的拍摄已经进行到了倒数第三场,假假在小火车上主动吻了邮差,在走火之前,假假制止了邮差,对他坦白自己是男儿身,并向他展示了身体··他们有着同样的构造,“她”想成为女人,为了变- xing -,“她”掉入了高利贷的陷阱,因此不得不以仙人跳的方式来行骗,今晚是还债的最后期限,期限一过,“她”就必须真正地出去卖了,已经有喜好这一口的老板联系好了假假的债主。
这是“她”绝望自杀的原因··坦白后,假假以为邮差会愤然离去,然而邮差拥抱了假假,告诉假假,曾经有个男学生,因为穿了一双女孩的凉鞋而被人追着打,我每次去学校送信的时候都会等着他,护送他回家,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她”。
邮差接纳了假假,或者说在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邮差的时候就已经接纳了假假,并选择保护“她”··这段对白之后,是一场很长的亲|热戏,水到渠成,祝拾肆和方听完成得很好,有了情侣关系的加持,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大大超出了韦芃芃的预期,他骄傲直言,明年的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非他们莫属。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场戏拍摄结束的那天上午,一如往常般平静,祝拾肆向方听提出了一个请求···☆、第九十三章·“还有两场戏就要杀青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洗完澡后,祝拾肆一边帮坐着的方听擦头发一边问他。
 ·“好好休息,把作息调整回来,你呢”方听歪着头回望站在他身后的祝拾肆,“你跟颜羽的合作真的结束了吗”·祝拾肆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理我了,也没有发过微博和朋友圈,估计很气我吧。”
 ·“我一直以为你们的关系是吵了架之后也能修复的·”·“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祝拾肆顿了一下,他始终对颜羽嘲讽方听是犯人的事耿耿于怀,“算了,等杀青了我会主动联系他,在那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去一趟格登希尔,听说那里的天文台设备很棒,观星的条件也很好。”
方听的眼睛随着祝拾肆的提议亮了起来:“我早就想带你去了,但是……你不上通告了吗”·“后面这几个月没什么工作安排,而且这段时间我很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都是独自硬扛过去,但现在有了你,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祝拾肆弯下腰,下巴自然地倚靠在了方听的肩上,“是时候让自己学会偷懒了。”
·“那我现在就去看机票十一月初就过去,时间应该很宽裕·”·方听开心地查起了航班,本来上午该睡觉的,他期待得不行,一直到下午去了剧组还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祝拾肆看方听这么高兴,自己也高兴,但他藏了个秘密,去格登希尔的日期还远,到了那个地方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方听··然而平静且充满期待的日子并没有过上多久,又一个麻烦缠上了两人。
最后一场戏在白天取景·这一幕讲的是假假和邮差在结合之后,假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而邮差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原点,绝望至极,他选择按照原计划跳江自杀,当他在江边拿出钱包里的遗书时,发现下面多了一句话:等我们有勇气面对世界的时候,我们会重逢吧·镜头停留在江堤上,那里只剩了一封揉皱的遗书,这时候会慢慢淡入一个曝光过度的画面,和江堤模糊地重叠在一起,在这个梦境色调的画面中,邮差又成为了邮差,他和穿着女孩凉鞋的假假在学校门口相逢,行人匆忙又冷漠地路过,两人对视微笑,仿佛与世隔绝。
结局是开放式的,祝拾肆认为邮差和假假都选择了死亡,这是他们临死前的幻觉,而方听则觉得邮差和假假都振作了起来,在未来重逢了··他们选择了保留己见,按照对方的理解各演一套,最终版本选哪个由韦芃芃来决定。
上午开拍,早上六点不到祝拾肆就起来准备了,今天方听的戏份多,让他多睡一会儿,等做好了早餐,祝拾肆才把方听叫起床··出门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半,秋天的清晨起着薄雾。
方听打着哈欠往别墅外的车库走,祝拾肆在后面锁了门,刚一转身,一个陌生女孩从车库边窜了出来,抱着一大桶淡黄色的液体泼向方听脸上··方听被突如其来的液体浇- shi -,捂着眼睛往后退,女孩手里攥着银晃晃的东西,一边拨弄它,一边举着手往方听退离的方向冲去,口中嚷着“去死”。
那是一只打火机·祝拾肆来不及多想液体是什么,扑上前把方听挡在身后,奋力把他推开了两米远,在火苗点燃之前,回身拧住女孩的手腕猛地把她甩到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打火机滚在一旁,撒上液体的草坪燃起了火焰,祝拾肆压制着女孩,慌忙地报了警,在警察赶到之后,他才缓缓从惊恐中回过神··女孩朝方听泼的是汽油,如果自己当时的反应稍慢了一点,方听被大面积烧伤都是万幸,更坏的可能,祝拾肆会永远失去他。
好在后怕的事没有发生,祝拾肆把方听带回家清洗,怎么洗眼睛都不舒服,方听本想坚持去剧组,祝拾肆要他去医院,说着说着都快哭了,方听赶紧把他哄好,老老实实去了医院。
向韦芃芃说明了情况后,祝拾肆来到了警局··做完笔录,他见到了那个泼汽油的女孩,之前绷紧着一根弦,脑袋稀里糊涂的,现在看清了女孩的长相穿着,祝拾肆既愤怒又非常无奈。
女孩刚满十五岁,下面穿的是校裤,上面穿的是长袖T恤,T恤上印着祝拾肆和颜羽的合照,撩起的袖子下刻着两人的名字,血沁沁的,民警说是拿圆规划的··很明显,这是个狂热的cp粉。
她从祝拾肆出现后就一直泣不成声,年纪小,犯了错来到这种地方肯定是怕的,但这不能成为原谅她的理由··祝拾肆质问她:“你难道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 xing -如果我没有挡着你,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女孩大哭着道歉。
祝拾肆又问:“这件事是你自己计划的”·女孩犹豫了一下,点头··“你年纪这么小,就没有人指使你吗”·女孩还是说没有,眼泪就没断过,见祝拾肆和民警都没有了事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说出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有人在群里发了你的住址和通告单,告诉大家如果真的喜欢拾羽就要除掉小三,我们年纪小的去做,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祝拾肆心里有数了,这和他猜测的差不多,肯定有人在诱导煽动这些缺乏判断力的未成年人,而且ta还了解自己的行程,也许,ta还跟之前联络穆笛、曝光恋情和案底的是同一个人。
“谁把我的住址和通告单发出来的,有联系方式吗”·“不知道,发了之后这人就退群了·”·祝拾肆轻声和民警交流了几句,女孩又可怜地哭道:“求求你原谅我,是我鬼迷心窍,我太喜欢你和颜羽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方听,我一定会主动找他道歉……”·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跟他道歉你不配,”祝拾肆冷声打断了她,“别哭哭啼啼了,你现在能做的是协助警察找到诱导你的那个人,然后老实接受法律对你的管教。”
下午,祝拾肆从警局来到片场,方听正在化妆间里做造型··他的眼睛依然发炎,祝拾肆在旁边守着他化妆,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方听怎么逗他都不管用,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克制不住去设想没有推开方听的后果。
cp粉发疯,男朋友受罪,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对,粉丝回踩祝拾肆认了,但有必要做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吗到底又是谁在幕后兴风作浪,一两次还不够,非要置自己和身边人于死地才甘心·最后一场戏是在第二天中午拍完的,和方听对戏很容易进入角色,尽管情绪低落,祝拾肆还是投入到了拍摄中,没有耽误进度。
晚上的杀青宴,方听对韦芃芃说了几次悄悄话··“今天早上的事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封锁消息,那是他粉丝干的,闹出这种事,他的心理压力很大·”·“知道了知道了,你这都说了第四遍了,好啰嗦。”·方听一边笑一边用红红的眼睛偷看祝拾肆有没有听到,见祝拾肆在和梅龙聊天,方听轻轻舒了口气。
但祝拾肆怎么可能听不到呢,他就算眼睛没看着方听,嘴上应酬着别的人,注意力也在方听的身上··他爱他,他也爱他,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祝拾肆借口去卫生间,在没人的地方点开了手机里保存的接吻偷拍,仔细看了一会儿,他又往前翻了翻,脑中渐渐浮出了计划。
*·一周后,拍完前期宣传所需要的物料,祝拾肆回到了枫原··他组了一个饭局,时间定在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选的是一家私密- xing -很好的会员制餐厅,包间套房里既可以吃饭又可以娱乐。
·颜羽,尹冰,穆笛还有郭惜都如约到场了,颜羽还是闷闷的样子,全程没怎么跟祝拾肆说话,一直在关心穆笛的手··在场的都以为祝拾肆是为了庆祝杀青才邀请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组了这个局,没想到开席之前,成雅兰居然来了,更出乎意料的是,卿风也在成雅兰入席后进入了包间。
一个是长辈,另一个是别的公司的,跟祝拾肆还“有仇”,除了尹冰之外,琉光娱乐的几个同龄人都有些拘谨··成雅兰倒是很识趣,吃了两口饭,说了几句恭喜电影大卖的场面话就借口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祝拾肆在月底有采访,并提醒他采访稿在邮箱里要提前准备。
“看样子,我也该走了·”卿风在成雅兰出去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今天你是东家,你怎么能走”尹冰瞟了卿风一眼,众人皆奇怪着,他忽然惊讶地看向了另一边,“诶,不对啊,怎么有两个祝拾肆在这儿”·卿风第一个笑起来,其余人在反应过来后也跟着笑,拘束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大家开始有说有笑,轻松的氛围维持到了饭局结束。
“说实话,你没演何赛是对的,”卿风给祝拾肆倒了半杯红酒,有点赔罪的意味在里面,“演到后面,我都快精神分裂了,现在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自恋得想跟自己亲个嘴。”
祝拾肆笑了笑,把酒喝了下去,尹冰在一旁插嘴:“你们猜得到颜羽的偶像是谁吗梁启超他居然喜欢梁启超,哈哈哈。”
“你喝多了”·“手机屏幕都是人家的八字名言,你不喜欢他你喜欢谁”·众人欢笑,颜羽跟尹冰闹成一团,祝拾肆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看似不经意地停留在了某人身上。
是时候撒网了···☆、第九十四章·“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要不玩点儿其他的,消消食”·尹冰第一个响应祝拾肆的提议:“好啊,我知道有家密室逃脱不错,我们几个人刚好组团。”
“密室逃脱玩的时间太久了,隔壁包间就有KTV设备,唱会儿歌如何”·颜羽看了祝拾肆一眼,又看看穆笛,也附和道:“唱歌,我要唱歌”·尹冰马上就从了,一行人从吃饭的包厢移动到隔壁,颜羽先唱了两首,炒热场子,再把话筒递给了穆笛。
祝拾肆已经帮穆笛点了歌,穆笛听话地唱起来,尹冰在他唱出第一句后惊艳地睁大了眼睛··“你们组合里竟然藏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少见多怪,你耐心听吧,他唱歌比你还好听。”
尹冰意味深长地笑了,颜羽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假咳两声,红着脸躲去了卫生间··祝拾肆跟了上去,在连通卫生间和包间的观景走道上叫住了颜羽。
“干嘛”·颜羽手插着裤兜,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眼睛倒是偷偷地往回瞄着,祝拾肆一下就笑了··“不干嘛,就问问你最近如何”·“哼,不跟你这个假1一起工作可真舒服,”颜羽伸了个懒腰,依然臭着张脸,“不要指望我原谅你,除非你把弄丢的资源和违约金都赔给我。”
“我现在也没什么钱了,等电影上映了再跟你清这笔账·”·“切,我又没说非要你现在给·”·颜羽嘟囔着往卫生间走,祝拾肆又跟了上去:“你跟尹冰这是……”·“嘘他还不知道,你今晚喝了不少,小心说漏嘴了,我禁止你和尹冰讲话。”
正说着,尹冰从后面的门边探了个脑袋出来:“什么厕所上了半天都上不完矮子快来跟我合唱”·颜羽瞪了尹冰一眼,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回到了包间,祝拾肆留在走廊上,看着夜景吹了会儿风,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喂……嗯,我也想你……那就明晚吧,方听还在幸海,好,我朋友在琅海公馆有地方,随我们怎么玩……放心,就算他回来了,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挂掉电话,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祝拾肆并没有立即回头,而是把目光锁定在了楼下的一辆黑车上,这辆车有些眼熟··“肆哥,我该走了,”穆笛从包间里出来,“明天我要早起去录歌。”
“咦,你有单曲资源了”·穆笛点点头,祝拾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先有了疑虑,他看了一眼楼下的黑车:“是秦道久给你的”·“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跟他无关。”
“那就好,好好加油,”祝拾肆放下了心,“今晚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穆笛又点点头,背着他的双肩包走进了不远处的电梯。
几分钟后,穆笛出现在了楼下,祝拾肆的目光跟随着他,他看到黑车上下来一个人,拉着穆笛的手不放,穆笛挣开他独自走了一段路,男人追上来抱住他,吻他,穆笛没有反抗,只抬着头对男人说了些什么,对方就松开了手。
之后,穆笛一路跑远了,男人呆站在原地,很久之后才颓然地往回走,在他转身后,祝拾肆看清了他的正面,是秦道久··祝拾肆本想打电话问问穆笛此刻的情况,犹豫一阵后还是没有打过去,这是穆笛的私事,他需要有自己消化的空间,而且今晚,祝拾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二天,祝拾肆拉上窗帘,在家待到天黑,一直没有开灯··他在黑暗的客厅里等到晚上八点二十,在收到一条信息后,表情复杂地出了门,并打通了颜羽的号码。
“帮我约了吗”·“约好了,九点在你说的那家咖啡厅碰面,我说你搞这么弯弯绕绕的到底干嘛啊”颜羽在电话中问道。
“谢了,以后再跟你讲·”·*·郭惜给颜羽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一个小时前,颜羽约她出来说有事找她,现在快到九点半了,颜羽并没有出现··当她正要给颜羽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手机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借我拍张照·”·祝拾肆出现在郭惜身后,对着她惊诧的脸按下快门,随后坐在了她的身边,拎着手机的一角甩到了桌上··“果然,拍照的人是你……”·“不是颜羽约的我吗肆哥怎么会在这里颜羽呢”·“我怎么会在这里那我该在哪儿”祝拾肆瞥了一眼郭惜仓惶的脸,“还有,现在不是你提问的时候,你必须先解释清楚,偷拍我和方听还怂恿穆笛出卖我的原因。”
“肆哥你在开玩笑吧,”郭惜抓起了手机和包,“我还有事,先走了·”·“郭小姐,你这么着急不会是心虚吧”祝拾肆先郭惜一步挡在了包厢的门边,将自己的手机拿到她的面前,冷脸道,“五个月前,试镜《人格》的时候,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用你的录了像发给我,视频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和偷拍照上面的痕迹一模一样。”
郭惜的嘴角猛地一颤,矢口否认:“那张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线不好有杂影很正常呀,肆哥一定看错了·”·“那你怎么解释六月底曝出的叶恺卧床照上面也有同样的划痕”祝拾肆扬起眉毛,把手机里的视频切换成了叶恺的照片,“而且那段时间你刚好请了假,是不是专门挑这个时间去偷拍叶恺”·“肆哥,你误会我了,摄像头被刮花的手机多了去了,我的也只是碰巧而已,”郭惜继续辩解,流露出委屈的神色,“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方听被泼了汽油让你有些神经过敏,但你也不能连我都怀疑呀……”·“你还敢狡辩”·郭惜提到方听,祝拾肆强压的怒气猛地爆了出来。
“泼汽油这事是谁怂恿的我不想随便下结论,钟枭茏时隔五年来找我们闹演唱会的分账,还跑到音乐节堵我,我早就察觉到公司有内鬼,你知道我查出你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不,不啊肆哥,真的是你压力太大想太多了而已,这些事都跟我无关的。”
郭惜说着拉开了包间的门,被祝拾肆砰地一下关了回去:“真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个地步,非要我拿出最新鲜的证据你才肯承认好,你看着吧。”
祝拾肆点开了一段视频,是夜间拍摄的,地点在琅海公馆的侧门,两个业内出了名的娱记正拿着相机在门外蹲点,当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走入琅海公馆时,二人在暗处纷纷举起了相机。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娱记的狗仔行径被藏在远处的另一个镜头记录了下来··“这两个人是来蹲拍我的吧”祝拾肆将锋利如刀的视线投向郭惜,冷声嗤笑,“只可惜他们眼神不太好 ,把戴棒球帽的方听认成了我。”
“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郭惜抬手擦着头上莫须有的汗··“当然有关系了,只要狗仔在今晚出现在琅海公馆就和你有关系。”
“开什么玩笑祝拾肆,虽然我只是个助理,但也不是你能随便污蔑的”郭惜已经掩饰不住慌张了,心虚地朝祝拾肆吼道。
“郭惜,实话告诉你吧,你中计了,”祝拾肆用冷冰冰的语调压制住了郭惜的虚吼,“昨晚,我假装无意间向在场的每个人单独透露了今晚我会和某人幽|会,但每个人听到的地址不一样,我在走廊上打电话之前就发觉了你在偷看我,故意把琅海公馆说给你听,而今天,只有琅海公馆出现了狗仔,其他地方都没有……呵,我早就有种不好的直觉,但我不愿怀疑你,没想到背叛我的果然是你”·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祝拾肆一拳打在郭惜旁边的门板上,郭惜像隔空挨了打似地,脸由白变紫,再浮肿成蜡红,眼珠子不停地在眼睑边乱颤,身子也歪到了墙上。
“在后面把这两个狗仔拍下来的人是方听的朋友,跟上次来医院解围的是同一批人,已经把狗仔打了,他们很快就吐出了卖料的人是谁·”·祝拾肆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处于溃败边缘的郭惜忽地叫了出来:“够了你太- yin -险了昨天你把卿风叫来也是为了让我觉得你们是朋友,让我不对他借房子给你偷|情产生怀疑是吧你真是处心积虑啊祝拾肆”·“你没资格说我- yin -险。”
“哈,是我做的又怎样随你处置,反正你已经翻不了身了,”郭惜仰着脖子尖笑,“我,不,亏哈哈哈哈。”
耳朵被笑声刺得嗡嗡响,祝拾肆皱紧眉头:“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对你还不够好”·“为什么哼,我问你,你的宝贝方听被疯粉误伤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呢大明星。”
“不要跟我扯方听泼汽油那事我要真追究到底了你小心坐牢”·再一次被踩到底线,祝拾肆愤然得咬牙切齿。
“生气吧伤心吧你也知道了作为偶像只享受粉丝带来的名利却不约束粉丝的行为的后果是什么了吧”郭惜讥笑着靠近祝拾肆,反守为攻,抓着他的领把他扯到跟前,“我告诉你祝拾肆,你活该。”
“你到底要说什么”祝拾肆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拿走了郭惜的手,气势依旧强硬,“少跟我鬼扯·”·“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为什么在叶恺出事之前不告诫你的粉丝别去骚扰其他队友为什么在他出事后你的道歉那么轻描淡写为什么叶恺因为你成了植物人而你还能厚颜无耻地继续站在舞台上”·“……”·郭惜的责问如巨石向祝拾肆猝不及防地砸来,他乍然间懵了,目光的焦点定在了郭惜愤怒张合的嘴上。
“你为什么不忏悔”·郭惜以一句激动得几乎破音的质问结束了连番的为什么,祝拾肆的视线从她的嘴巴移动到眼睛,滞顿的神色渐渐化为惆怅:“你怎么知道我不忏悔……他出事之后的一整年,我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违背意愿和颜羽组cp也是想把C.O.C维持下去,就想着等叶恺回来,组合还在,我每周给他送花,在卡片里写上对他的祝福,每当聚光灯打向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忘记站在灯下的应该是五个人……你怎么能说我没有忏悔呢”·郭惜歪着眼盯向一旁的咖啡,似乎对祝拾肆的娓娓陈述没有丝毫动容。
“虚伪,”她冷笑,“五年了,你去看过他吗你知道他成了植物人之后家庭破裂父母离婚了吗你知道他所有的收入都用来维持高额的医疗费,存款已所剩无几,生命在倒计时了吗祝拾肆,你太虚伪了。”
·“叶恺他,他现在……你说的是真的”·“但凡你稍微关心他一点,你都会知道他的现状·”·祝拾肆如遭冷水浇头,他一直以为叶恺有家人陪伴,经济上也毫无压力,没想到竟如此凄凉……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为什么郭惜会知道呢·“你是谁”·包厢里莫名吹来一股风,在郭惜回答之前,祝拾肆打了个寒颤。
“我是谁我是叶恺的亲妹妹,原名叶惜·”··☆、第九十五章·我,原名叶惜,叶恺的亲妹妹,父母离婚后改名郭惜,一个为仇敌卖命的人。
你的前助理怀孕后,我想方设法取代她,成为你的新助理,忍了这么久,终于让你垮台了··我满足了,你要报警还是怎样都可以,我就在这里坐着,哪儿也不去。
对于这一晚,祝拾肆的记忆里只剩下了这三句话,以及包厢内凉得让人发抖的风··九年前,八月末的某一天,那晚的风也让人打颤,只不过它是从空调里吹出来的,并不是从心底凭空而起的。
那是祝拾肆进琉光娱乐的第一天,公司的冷气开得很低,加之心情紧张,祝拾肆初次见到叶恺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当时和叶恺在一起的还有钟枭茏,两人已经练习了四年,叶恺比祝拾肆大二十八天,钟枭茏小他们一岁,酷酷的不爱正眼看人,叶恺和他相反,亲和爱笑,各方面都很照顾祝拾肆。
祝拾肆的- xing -子慢热,再加上那段时间方书云消失了他心情很不好,钟枭茏又比较冲,他俩经常吵架,每次都是叶恺从中调解·不久之后,祝拾肆见到了同样空降公司的穆笛,和童星出生练习了两年的老大颜羽,C.O.C的前身就这样组成了。
五个人- xing -格各异,能力也不同,钟枭茏跳舞拿手,穆笛唱歌厉害,颜羽和叶恺实力均衡,只有祝拾肆什么都不会,但好在他足够努力,只用一年的时间就赶上了平均水平,并且开始为出道做准备。
作为预备团的成员,大家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尽管日常会有摩擦,五人间的默契也是无需言说的·队内,穆笛和祝拾肆最亲近,钟枭茏跟叶恺是一起长大的竹马,关系也很好,颜羽年纪最大是队长,大家都听他的,而实力出众又无私开朗的叶恺就像是太阳般的存在,每个人都喜欢他。
在祝拾肆心中,除了少一份悸动,叶恺就像第二个方书云,也因为没有添加友情之外的东西,他们的关系更纯粹··四月,在祝拾肆进入琉光娱乐一年零八个月之后,C.O.C出道了,一时间万人空巷,风头无两。
祝拾肆还记得出道演唱会的周边卖出了十几万套·在后台庆祝的时候,他把为成员单独设计的手环送给了大家,每个手环都以钻石镶成本人对应的星座·直到叶恺出事之前,祝拾肆和他还有穆笛都一直戴在手上,叶恺出事后,只有穆笛还戴着,后来有一天,穆笛也没有戴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出道之后,祝拾肆和叶恺作为组合的双C位,人气两骑绝尘,当时两人的cp粉就已经有很多了,但那个年代鲜有经纪公司以卖腐为营销重点,因此也没有对其炒作。
祝拾肆因为颜值优越,再加上有学霸和只用一年零八个月就出道的天才人设加持,他的唯粉非常多,以狂热女友粉和毒唯扎堆而著称,叶恺的粉丝也不甘示弱,各类销量和数据紧咬着祝拾肆,两人不相上下。
公司看准了粉丝会为他们买账的特点,在出道一年之后,启动了打造单C位的计划,宣称资源都会倾向给单C··祝拾肆和叶恺将用一年的时间来比拼,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份,出道两周年演唱会结束后,谁带来的效益更多,谁就是这个单C。
琉光娱乐给出了很多看似光鲜生动的游戏规则来掩盖它吸血的事实,然而粉丝骂归骂,为了自己的偶像还是有人会买账·竞争开始之后,两家粉丝对掐,公司借它的话题- xing -加以炒作,推波助澜,搞得乌烟瘴气。
面对外界施压,祝拾肆很矛盾,他本身就是个喜欢较劲争输赢的人,对手是叶恺,他想赢,但不希望这场竞争让对方受到伤害·好在叶恺的想法也和祝拾肆一样,祝拾肆现在想起叶恺那时说过的话都会不经意扬起微笑。
“我想,我们把它当成一次试炼,在过程中对彼此坦诚透明,互相帮助,不管最后谁成为C位,我们在良- xing -竞争中都能收获很多,你觉得拾肆。”
叶恺说话的时候总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祝拾肆无法拒绝,因为这也是他的心声··“有你做我的对手,我很幸运·”·“我也是,我不会懈怠的,你也一定要全力以赴。”
那天,他们交换了手环,在C位结果出来之前为对方保管,并约定谁成为了C位,另一个人就把手环还给他··有了叶恺的鼓励和陪伴,祝拾肆无视了粉丝和公司带来的压力,忙碌且充实地迎来了第二年的四月。
此时,两人的成绩相差无几,出道两周年演唱会的收益和演唱会周边的数量是最终考核,非常关键··演唱会每周一场,连开三场,不同场次的主题不一样,前两场进行得很顺利,为了给偶像冲数据,粉丝把仓库里的周边都搬空了,然而成绩依旧持平。
在第三场举行之前,叶恺把祝拾肆单独拉到了一个地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他的神色不太自然··“怎么了不舒服吗”·“不是,”叶恺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一个后援团的团长联系我,要和我见面。”
祝拾肆睁大眼睛:“这怎么行公司严禁私联,被曝光了你就惨了·”·“我知道,但她说她收集了很多粉丝的建议,想在最后一场演唱会之前告诉我,她说这能帮我提高能力,带来更多的效益……你同意我去吗”·叶恺的询问小心翼翼,面对好友的征求,祝拾肆很想告诫他别犯傻,但又不忍心让他失去一次提升的机会。
“……”·“如果你觉得这样有失公平,我就不去了·”·祝拾肆沉默了许久:“如果对方值得信赖,去不去就该由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选择,我不会告诉公司……”·“谢谢我的好兄弟,这周的演唱会结束,不管是谁拿走两条手环,我都会很开心。”
叶恺拥抱了祝拾肆··“我也是·”·祝拾肆回抱叶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彼此··从那天下午分别之后,叶恺就再也没有看过祝拾肆一眼。
当天晚上,叶恺乔装好,谨慎地以家人的证件租了一辆车,独自开车前往后援团长指定的一家清吧·这间清吧在枫原市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上,人多嘈杂灯红酒绿,叶恺穿梭其中并没有被人认出来。
在清吧里就坐后,一个穿着十分- xing -|感的女孩缠上了他,她表明自己就是后援团长,不由分说地抱着叶恺就亲,叶恺察觉到不对劲往外跑的时候,他发现狗仔队早已埋伏在周围了。
叶恺开车慌张逃走,女孩和狗仔驾着车对他穷追不舍,十字路口,相机的闪光灯晃花了叶恺的眼睛,就这么一瞬间,他撞在了一辆横穿而来的大卡车上··……·单C争夺战以祝拾肆不战而胜落下了帷幕。
事后,约见叶恺的女孩被深扒,她在C.O.C出道时就是祝拾肆的毒唯,后来换了马甲打入叶恺的后援团,一步步做到粉头,博取了叶恺的信任,再下手陷害他·警察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坦然且得意地回答:为了有朝一日能帮我爱的人除掉叶恺这个对手,我干了一件大好事。
女孩毫无悔改的无耻态度在圈内掀起轩然大波,作为她的偶像,祝拾肆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责难和谩骂,C.O.C也跟着一起遭殃,资源一夜撤回,人气一落千丈··各方粉丝疯狂混战,还有所谓正义人士兴风作浪和稀泥,祝拾肆作为矛头,收到了数不清的花圈,骨灰盒,腐烂的动物尸体和演出时迎头而来的脏水臭鸡蛋。
祝拾肆对叶恺非常愧疚,但他也非常地痛苦和困惑,自己只是没有阻止叶恺去私联,为什么就要遭到这么夸张的欺凌·粉丝基数那么大,他不可能控制每个人的行为,他也是毒唯的受害者。
祝拾肆和C.O.C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成雅兰禁止成员探望叶恺,不给整个事件任何二次发酵的机会,她说看客的目光是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走的,时间会冲淡一切,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
近三年后,C.O.C才从这件事的影响中走出来,祝拾肆也磨练出了一颗应对霸凌的钻石心,组合从掉出三线开外缓慢回到了二线·祝拾肆深知漂亮的偶像就像雨后春笋一样更新迭代,在经纪团队不看好的压力之下,他投身到了演戏中,从网剧的配角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了电影的主演,他也因此和方听有了事业上的交集。
夜深人静的时候,祝拾肆常常苦思这一切到底是祸是福,是不是叶恺的牺牲改变了他的人生路线,从而让他和方听以同样的演员身份相逢,但如果他们注定会相遇,祝拾肆更希望叶恺能站在自己的身边,和他一起成长,一起改变,一起见证。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祝拾肆不止一次幻想··他不奢望能回到十一年前的夏天救下祝明长,往前走五年就够了,他一定会在五年前的那天下午留住叶恺。
·☆、第九十六章·颜羽给祝拾肆拨了个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掉了,他在晚风中打了个寒颤··“不对劲啊这人,从昨晚聚餐就怪怪的·”·隔了半小时,颜羽再打过去,是方听接的,对方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后结束了通话,而颜羽则握着手机半天才回过神来。
祝拾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的,他只模糊地记得方听从隔壁包间把他接了出来,他的头很痛,痛得无法思考··他做了一个混乱的噩梦·梦中,郭惜开车撞他,叶恺变成骷髅在病床上对着他流泪,粉丝包围着他给他送上礼物,里面有尖刀,花圈,遗照和肢解的尸体,被泼汽油的方听在烈焰中惨死。
祝拾肆哭喊着“方听”,猛然惊醒,方听不在身边,他跌跌撞撞跑出卧室,在洗手台前找到了他,抱着他流泪不止··“我看你睡出汗了,给你拧毛巾擦汗。”
“你不要走……不要走……”祝拾肆苦苦恳求,噩梦的余悸是那么真实··“我不会走·”·方听把祝拾肆带回床上,轻轻给他擦泪,搂着他的头安慰他,一遍遍向他承诺自己是安全的且不会离开他。
他很自责,他和颜羽通话后才知道祝拾肆当年遭受过那么严重的欺凌·祝拾肆曾经在明信片里表达过自己不开心但没有详说细节,方听那时候演戏的同时要兼顾学习,基本不上网,也不清楚这件事。
方听以为自己一直陪伴着祝拾肆,却在祝拾肆曾经最难熬的时候没有为他分忧··除此之外,揭发内鬼的计谋也是他策划的,方听陷入迷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不然的话,祝拾肆为何会在得到答案后这么痛苦。
方听在枕边守了祝拾肆一夜,天亮后,他发出了两条短信··*·颜羽一大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不出所料,有人来得比他更早··他直奔成雅兰的办公室,郭惜正在向她提交辞呈。
“啥原因这么突然”成雅兰不解··“家里出了急事,下任助理我已经找好了,工作也全部交接了。”
郭惜迫不及待地在解除劳动合同上签名,刚写了一个“郭”字,合同被后面伸来的一只手甩在了地上··“……你干什么”郭惜在回头看到颜羽后惊道。
“祝拾肆没找你算账,你就以为能溜之大吉了吗”颜羽抱臂冷笑,眼神一凛,一脚踩在合同上,“你曝光祝拾肆和方听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我们来好好算算。”
*·祝拾肆听到关门声后睁开了眼睛,他以为方听出门了,鞋也没穿就直接光着脚追了出去··餐桌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甜品盒子,方听站在旁边一件件整理着,祝拾肆马上跑过去,圈着方听不放手。
“我听见关门的声音,以为你出去了,我好怕……”·祝拾肆只穿了上衣,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在方听的颈窝里磨动,从昨晚开始就这样,难得地又软又粘人。
方听才是平时喜欢撒娇的那一个,如今祝拾肆和他调转,他既享受又心疼··“是阿跳过来送甜品,他刚走,”方听取了一小块蛋糕喂进祝拾肆嘴里,“我们把裤子鞋子穿上再来享用它们好不好不要着凉了。”
祝拾肆又抱着方听腻了一会儿才回卧室,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差不多十点了,方听看了看手机,十点整,电话准时响起,是打给祝拾肆的··“喂,妈……嗯,我有空……我会带个人一起回来。”
挂了电话,祝拾肆看向方听··“我想回一趟岚遥,我妈也喜欢吃甜食,给她送一点过去·”·行程定在明天,祝拾肆今天先把甜品吃了个够,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脑中还是一团乱。
成雅兰和颜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又给他发了许多条消息,都是关于郭惜的,祝拾肆索- xing -关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郭惜,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处理··第二天早上,阿跳又送了一些新鲜的甜点过来,中午回到岚遥,孟棠对方听的出现很是开心。
“上次不知道阿姨喜欢甜食,刚好有朋友开甜品店的,就给阿姨带了些过来·”·“小听太客气了,你要像愿愿一样,把阿姨家当自己家·”·方听把两大袋甜点放在桌上,挨个拿出来给孟棠介绍口味和原料,祝拾肆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方听一边说还一边时不时地转头对他笑,祝拾肆怕孟棠起疑,只能回以普通朋友的礼貌微笑,心里默念了几十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甜品介绍完毕后,方听帮着孟棠把一部分容易变质的放进了冰箱,孟棠到厨房倒茶洗水果,方听正要接着帮忙,被祝拾肆叫了回去。
“你是客人,别这么殷勤·”祝拾肆低声道··“我在挣表现呢,不然她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方听搂着祝拾肆使劲地亲了一口,“今天算正式见家长吗我形象如何头发乱不乱帅不帅”·方听举着祝拾肆的手当成梳子给自己理头发,祝拾肆往厨房瞥了一眼,迅速回吻了方听一下,先把他安抚住,再捏紧他的嘴巴,悄悄靠在他耳边:“我妈不关心娱乐八卦的,她不晓得我们的关系,她连我是gay都不知道,你别吓到她了,慢慢来。”
“行,那你和我再亲一下吧·”·方听看似乖巧听话地点着头答应,身子却压了上去,祝拾肆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吻了他一下,正巧厨房边响起孟棠的脚步声,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坐得端端正正。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还要一个小时才开饭,先吃吃水果垫肚子,”孟棠放下水果,见祝拾肆的脸通红,她微微笑了笑,“愿愿带小听出去玩会儿吧,等饭好了再给你打电话。”
方听爽快地答应了,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跟着祝拾肆出了门··下楼后,祝拾肆骂他:“都怪你,肯定被我妈发现了·”·“你才知道啊”·“什么”·“没什么,你什么都没听见,快带我去你上学的地方看看。”
方听笑嘻嘻地把祝拾肆给糊弄过去了,两人走出大院,祝拾肆才想起自己忘了戴上口罩和墨镜,索- xing -不管了,反正他和方听的关系已经曝光,除了要暂时瞒着老妈,其余人怎么看怎么想都跟他没关系。
“手拿来,”祝拾肆拍了方听一下,主动抓住他的手,“牵着·”·方听惊喜地看向祝拾肆,祝拾肆抛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方听兴奋得不行,扣紧祝拾肆的十指,一边走一边把手甩得高高地,还吹起了口哨。
“能不能别像个小学生一样……”·祝拾肆默默吐槽,路人投来的惊异目光让他面红耳赤,但他并没有放手··快要到学校的时候,祝拾肆看见了一个面熟的人,但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人,于是捅了捅方听:“你看,对面的是那个Hawaii吧。”
方听顺着祝拾肆的视线看去,夏微宜一个人提着几大包东西费力地往前走,方听看到他就想起方书云,心头略微不爽,使坏地大声叫起来:“嫂子,嫂子”·“哎你别叫了,人家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祝拾肆制止了方听,夏微宜似乎也没有听到喊声,提着袋子慢慢地走入了街道拐角。
“你有没有觉得他和我哥怪怪的·”·“怪怪的你是指哪方面”·“我也说不清,就是怪怪的,没有新婚的亲密感,不像我们,我恨不得白天黑夜眼睛都长在你身上。”
“我们还没结婚呢……”祝拾肆小声嘀咕,莫名有些得意··不远处学校的下课铃响了,紧接着门口涌现了一大波学生,眼尖的发现了祝拾肆,指着他大叫。
“完了,今天的约会泡汤了·”·祝拾肆无奈地望向方听,方听抓起他的手就跑,学生们尖叫着追逐而上,方听拉着祝拾肆跑过大街小巷,停下脚步的时候,后面的追赶者早已无影无踪。
“你太会找地方了,”祝拾肆喘着粗气,指着面前具有时代感的建筑,“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少年宫门口写了的呀。”
“不,不只是少年宫,它还是个废弃的天文馆,我爸跟我妈二十九年前相遇的地方·”·“哇那快进去看看”·方听兴奋地拉起祝拾肆往里走,天文馆有一小半保留着原貌,祝拾肆给方听一一讲解里面的陈设,告诉方听他们一家人在馆里发生过的趣事。
“嘿,你果然是祖传的天文学爱好者·”·“是啊,不仅是爱好,还想把它当做事业,我高考志愿填的就是天文学专业,结果- yin -差阳错做了艺人,”祝拾肆笑里泛酸,他又想起了烦心事,“每年六月的那几天,我都特别羡慕那些用笔掌控自己未来的人。”
方听从祝拾肆的眼中读出了落寞和不甘,他思索了片刻,注视着祝拾肆:“就算现在去学习天文也不晚·”·“真的吗……我已经二十七了,”触碰到方听认真的目光,祝拾肆把视线垂向了一边,“而且我挺差劲的,努力学习却高考失败,在演艺圈混了九年,混到这个下场……可能就算去搞学术,我也会一事无成吧。”
方听摇摇头,展平了祝拾肆蜷起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正方体··“这是什么意思”·“十一年前,你送给我银河方块,告诉我无限的可能- xing -握在我们手中,”方听弯起祝拾肆的五指,让他把看不见的正方体收入手心,“现在,我把无限的可能- xing -传递给你,希望你也能感知到当年我被你引导着前进的力量。”
·“方听……”·方听的吻在祝拾肆动容之时轻缓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不止是掌心,祝拾肆的全身都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围 ,他抬起头和方听微笑的眼睛对视,情不自禁地与他轻磨鼻尖,渐渐加深这个吻。
呼唤他们回家吃饭的电话很合时宜地在一吻结束后响起,祝拾肆和方听牵着手出了天文馆,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家的路上,方听缠着祝拾肆问了许多以前的事,其中一个答案让他大为吃醋。
“当年我问你叫什么,你为什么只写数字不写名字”·“因为我怕你哥知道我那个时候来过,听到了你们家的私事,不太好·”·“切,你对我哥可真够体贴啊。”
方听撇着嘴哼哼··“但我心里只有你·”·祝拾肆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方听瞬间变回了开心小狗···☆、第九十七章·享用完丰盛的午餐后,祝拾肆洗碗,孟棠把方听单独叫进了屋。
“你有心了,阿姨不上网但还是听说了愿愿的事,阿姨很担心他,”孟棠看了看虚掩的门,“他五年前经历过一次这种事,但他是个不想让我- cao -心的孩子,阿姨只能装作不知道。
昨天早上看到你的短信让我叫他回家,阿姨一开始还不明白你的用意,你想得很周到,看样子他也以为是我想他了才叫他回来的……谢谢你·”·“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心情能变好我也很开心。”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祝拾肆断断续续听到他们模糊的谈话,他有些好奇,把碗洗完之后,他放轻步伐走到半开的门边··“小听,这封信麻烦你转交给愿愿,阿姨不擅长面对面和他交流,有些话可能用书信的方式更能表达出我的意思。”
方听答了一声“好”,将信收下,这时候孟棠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银晃晃的东西,放在方听的手心··“这是愿愿奶奶送给阿姨的,现在阿姨把它交给你,请你照顾好愿愿。”
方听又答了一声“好”,大方地把它往自己的手上戴,祝拾肆看清楚了,那是孟棠最珍爱的银手镯,他愣在了门边··“哈哈哈,手太粗了,戴得上去取不下来。”
方听在里面开朗地笑,孟棠也笑得开心,祝拾肆在目睹两人的笑容后退到了一边,原来妈妈已经知道并接受了··在岚遥休息了两天之后,祝拾肆的状态好了很多,如果不是月底还要上一个访谈类节目,他还想再多待几天。
然而就是这个节目,把祝拾肆打回了原形··录制时间是在回到枫原的第二天,祝拾肆在去之前看了下采访稿,都是些关于新电影的问题,并不刁钻··第二天他独自开车来到录制现场,方听留在家里做饭,并嘱咐他结束了早点回家。
节目刚开始的氛围很轻松,主持人先问了他几个常规- xing -问题,比如饰演跨- xing -别者有什么挑战,新戏有什么突破,和国际知名导演合作有没有什么趣闻,祝拾肆都对答如流。
到了现场观众互动环节就开始乱了,观众连番提问:你和颜羽是真爱还是骗钱方听跟你是因戏生情吗对于案底艺人有什么看法·观众这么尖锐,主持人却不加以阻止和引导,祝拾肆知道自己被节目组坑了,用官方的回答勉强应付了过去,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在主持人说出最后再请一位现场观众的时候,一个男人主动站了起来,夺过话筒,高声质疑祝拾肆:·“有人目睹到你把你的一位狂热粉丝送去了警局,请问你现在的心态和叶恺被害时的心态一样吗为什么当年不把伤害叶恺的粉丝也亲手送去警局呢”·镜头对准了祝拾肆煞白的脸,整整一分钟,十几个机位的摄像机记录着他局促的表情和僵硬的姿势,他说不出一句话。
“别紧张,都是录播的,之后会剪辑,”主持人在一分钟过后才开始打圆场,“好的,接下来进行下一个环节,网友提问·”·新的环节并没有给祝拾肆喘息的机会,节目组选出的网友提问有过之而无不及,列如直呼方听为罪犯小三,质疑祝拾肆丧失了- xing -功能所以出轨,还有认定他和方听无下限联合炒作等等。
毒辣的问题将现场气氛炒得火热,观众欢笑起哄,主持人推波助澜,祝拾肆脑子一团乱,扯掉无线麦克风,狼狈离席··一群人跟着他追了出来,祝拾肆冲向电梯,编导已经从转角赶过来了,摄像在后面边跑边拍,祝拾肆从安全通道落荒而逃,往下狂奔了十几层楼,突然踩空摔了下去,摔在一个人的脚边。
“啧啧,看看你这样子,”那人蹲下来,摘掉了墨镜,“可真够难看啊,哈哈哈·”·听见熟悉的嘲笑声,祝拾肆从天旋地转中清醒过来,他吐出一口气,嘴里有股血的味道。
“钟枭茏……”·祝拾肆努力爬起来,被钟枭茏踩着背压了回去··“怎么样现在体会到叶恺被狗仔追着跑的感觉了吧”钟枭茏加重脚上的力度,祝拾肆正面撞向了阶梯,“你不过是脸上流了点儿血,而他失去了所有”·钟枭茏又踢了祝拾肆一脚:“哼,我看像你这么冷血的人,就算你的相好因为你被烧死了,你也不会有半点内疚。”
祝拾肆咬牙滚到墙角,扶着门站了起来,拳头挥向钟枭茏:“又他妈是谁给你爆的料你怎么知道被剧组封锁了的事”·钟枭茏没想到祝拾肆会反击,鼻梁不偏不倚挨了一下,痛得他差点飙泪,一脚踹在祝拾肆肚子上:“艹你妈,讨厌你的不止我一个,妈的老天有眼有好心人一直在暗中给我提供消息你算个球”·不用多想,这个好心人就是郭惜,祝拾肆心乱如麻,肚子白白受上一脚,钟枭茏又舞着拳头冲来,祝拾肆见他被打出了鼻血,两个眼圈又肿又黑,还击的心思也没了,消极地躲了两下,靠在墙边咳出一口血沫。
祝拾肆吐血,钟枭茏颇为快意,但还不够解恨,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拉离了墙边:“实话告诉你吧,现场向你提问的那个男的是我专门请来的,节目组可不会为了你这个糊逼牺牲话题度,等今天录下的精彩内容原封不动地播出后,你就等着糊上加糊吧,大明星。”
楼上追赶而下的脚步逐渐逼近,钟枭茏说完就跑了,工作人员带着长|枪短炮堵住祝拾肆的去路,祝拾肆挂着彩,沉默地硬生生挤开人群,一瘸一拐走到了停车场。
·到了晚上七点,祝拾肆还没有回家,给他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方听急了,拿着车钥匙跑下楼,却在车库里看到了那辆深蓝色保时捷,以及保时捷的主人,他正呆呆地流着泪。
方听狂奔过去,在接近时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打开副驾车门,坐到祝拾肆身边··“怎么受伤了还哭了……”方听用指腹抹掉祝拾肆凝结在嘴角的血块,“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祝拾肆红肿的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缓缓开口:“我是不是真的错得很离谱……”·“嗯怎么这样讲”·“我不敢去想关于叶恺的事,一直在回避跟他相关的一切……我以为和你、和我妈在一起,就能忽略掉和他有关的郭惜,这五年我一直用工作来填满自己,我一直都像这样逃避着……”·“每个人都有无法在当下就去面对的难题,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听握紧祝拾肆的手,祝拾肆的双眼- shi -润起来,下巴轻轻摇晃··“不,我太糟糕了,我不知道叶恺会因为那件事家庭破裂,也不了解他的现状,出事后我对他很抱歉,但是我被围攻又很委屈,我甚至一度认为粉丝的行为不该偶像买单,所以一直没有认真地向他道过歉,”祝拾肆颤抖的眼尾垂下了泪,“那个女孩把汽油泼向你,我的心都要碎了,如果我选择发声,在事发之前主动去约束粉丝的行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就像在刚出道的时候,我主动去管束唯粉,叶恺也许就不会受伤……我真的好后悔。”
耐心听完祝拾肆近乎独白的自责,方听给了他很长的时间去释放情绪,只默默陪着他,或递上纸巾或用手擦去他源源不断的泪珠,之后才开始轻声安慰··“人怎么可能完美呢都是跌跌撞撞一步步修补着自己走来的,虽然五年前的事你没有处理得尽善尽美,但是你让千万人有了追逐的对象,给他们带去了快乐,你就不该苛责自己。
还有,你拯救了一个徘徊在自暴自弃边缘的小男孩,现在这个小男孩成为了男人,找到了他爱的事业,拥抱着他最爱的人,你应该明白自己有多强大·”·祝拾肆依然流着泪,他很清楚,并不是他拯救了方听,而是他们互相扶持,一起成就了彼此。
祝拾肆感激自己曾经离开方书云家的花园又折返回去,安慰了那时候的小方听尘,但它并不能抵消自己在叶恺那里犯下的错··方听没有劝说祝拾肆不要难过,他知道他压抑了很久,但他更希望他能化解掉忧愁。
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方听灵光一现,飞速跑回家拿来了孟棠写给祝拾肆的信··“这是阿姨给你的,也许看了它,你的心情会好一些,”方听把信递给祝拾肆,信封工工整整,并没有动过的痕迹,“你看吧,我去车外站会儿,需要我的时候叫我。”
“别走,”祝拾肆拉住了他,“你不用回避,写给我的就是写给你的……你念给我听·”·方听点点头,打开了信封。
“愿愿·最近你的压力很大,妈妈是知道的,你怕别人担心,爱把烦恼憋在心里,总是一个人去承担所有事,这是个坏习惯,妈妈希望你能学会去依靠别人,因为有很多人想为你分忧,想被你依靠,小听就是其中最迫切期望的那一个。
其实,妈妈在你高考之前就知道你喜欢男孩子,那晚妈妈做了夜宵刚要进屋就听见你对方书云表白,妈妈的眼界窄,很多事情都不懂,怕你在这个对同- xing -恋有偏见的社会上吃苦,妈妈就一直假装不知道,在你难过伤心的时候也没有从你痛苦的根源上去帮助你,妈妈很自责。
但现在妈妈明白了,不管你喜欢谁,男孩还是女孩,你都能获得幸福,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有爱你的人陪伴着你,一切难关都能度过……”··☆、第九十八章·“你好,颜羽。”
“你好,方……唉现在不是问好的时候,祝拾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成雅兰打不通他的手机把我给骂死了”颜羽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道。
“他没什么,已经睡了·”·方听的声音压得很低,祝拾肆正酣然睡在他的身边· ·“他还睡得着我靠,你不知道他今天在节目里黑脸离席还疑似跟人在消防通道打架我特么也是服了,搜了下现场观众的repo,狗曰的节目组绝对故意整他的,为了点收视率什么破事都搞得出来。”
颜羽在听筒里滔滔不绝地讲,方听在这边把洒上了泪痕的信工整折好,小心放回信封中,末了才轻声打断颜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拜托我没搞错吧,你堂堂影帝拜托我”·“把卡号给我,我转些钱到你的账户,麻烦你以祝拾肆的名义帮叶恺升级医护标准。”
手机很快就收到了到账提示,颜羽点开一看,深吸了一口气,账上多了两百万··*·第二天把事情办妥后,颜羽试探着给祝拾肆打了个电话,他不知道方听交代的这事是不是瞒着祝拾肆的,也没好在电话里问,随便扯了几句,就听见祝拾肆在那边说要登机了。
 ·“登机你去哪儿”·“出国,去方听长大的地方呆段时间·”·“什么你不工作啦”·“本来就没什么通告,能推的全推了。”
“卧槽你……你这样分分钟糊到地心我跟你讲·”·“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圈子沉沉浮浮地本来就没意思,我在里面挣扎更没意思。”
“什么情况,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信不信成雅兰追杀你·”·“那我得趁她杀到我之前赶紧跑,哈哈·”·“你还笑……那咱们的合作真玩完了”·“不,你还是我们C.O.C的队长,一直都是。”
颜羽鼻子一酸,骂了句“靠”,赶紧把电话挂了··这人答非所问,怎么就把自己给感动到了呢邪门··*·祝拾肆从节目现场狼狈离开后,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人格》在十一月登陆院线,满屏都是雷傲和卿风的爱恨情仇炒作,祝拾肆的事很快就被大众遗忘了。
·十一月十三日,《人格》已上映了半个月,口碑和票房都很能打,卿风的演技也获得一致好评,雷傲很高兴,特地包场他最爱的餐厅,为他们庆生··说好了不见不散,卿风也答应了,然而他似乎忘记了今天是两人共同的生日,雷傲在餐厅里等到很晚,卿风没有出现,手机还关机打不通,搞得雷傲气急败坏。
还差二十分钟就到零点,卿风终于来了,头发剪短,穿一身棉布素衣,不像平常打扮得花枝招展,脸颊挂着两道血印,眼睛还青了一圈··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为什么迟到”雷傲不悦,双眼却仔仔细细地看着卿风受的伤,“你脸上……干什么去了竟敢让我等到现在。”
“还不是你那个小情儿苏洋洋干的好事,报复我,找人关着我想拍我的裸|照,我肯定不从,就跟他们打,头发被扯掉一缕,衣服给抓烂了,总算是跑出来了,先去理发店剪了头发,路边随便买了身衣服,再走到这儿就到这个点了。”
卿风边吃边说,相当地淡定,雷傲一听马上炸了,伸手就把卿风的头薅过来,一摸,后脑勺果然被扯掉了一缕,幸好卿风头发多,把这块秃的给盖住了··“艹他妈的苏洋洋。”
“吃饭,吃饭,菜都冷了·”·卿风夹了一个虾喂给雷傲,雷傲一口把它给吐了,不由分说拉起卿风的外衣,不仅是脸上,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这就去扒了那个傻逼的皮”·雷傲气冲冲地摸到桌上的车钥匙,卿风按住他的手把他推回了座位,眯眼一笑:“扒皮这事还要你费心我早就做了,十根指头把他的脸抓得连他老母都认不出来,休想再当我的低配版,哈哈哈。”
雷傲眼皮猛跳了几下,莫名有些羞耻,闷坐在一边不说话··卿风吃了口菜,又补充:“别让这种小野花打扰到我们过生日·”·雷傲赞同地点点头,反正苏洋洋这个仇他是记住了,明天再来收拾他也不晚,不过卿风这话好像还有点别的意思·“我身边已经很久没野花了,只有你……”·“嗯”卿风含着筷子抬起头。
“嘁,”雷傲看向一边,点燃了一根烟,脸有点红,“装聋·”·晚上回到琅海公馆,雷傲一反常态没有和卿风做,而是亲手给他洗澡吹头发上药,睡前还一直揉着他的头,在他耳边不停地讲话,感觉好像这样就能安抚到卿风,搞得卿风很想笑。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不可能,”雷傲很不屑,但依然把卿风搂得很紧,“没有东西是我给不了的。”
“那我想要个老婆,跟我生一堆孩子,你给得了吗雷总·”·雷傲眼色一沉,转脸就要发火,卿风强憋着笑,摸到雷傲的胸口给他顺顺气:“哎呀,逗你的,我一个纯基佬怎么可能娶老婆嘛。”
“我说真的,别跟我开玩笑·”·“行行行,那我也不开玩笑,我想当影帝,明珠、水城、樱花电影节的奖杯我都要拿,比那个不得了的方听还要 多一个,你能给”·卿风继续逗着雷傲,雷傲似乎没有听出来卿风戏弄他的语气,只傲慢地低声哼了哼:“敢小瞧我。”
说罢,雷傲压了上去,卿风已经准备好进行下一步,然而雷傲只压着他,把他按在怀里抱实了,换了个碰不到卿风伤口的姿势继续抱着,抱着抱着就睡着了··“……”·望着雷傲近在咫尺熟睡的脸,卿风叹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生日快乐·”·*·秋天很短,十二月初《假假》已经出了粗剪版,开始在业内试映··祝拾肆和方听专程从格登希尔赶回来作为主演出席,顺便再拍一些电影宣传的物料,之后就等着参加明年三月份的明珠电影节了。
试映当天的反响很好,在场的观众都是电影人,眼光不乏苛刻,但仍然给了《假假》很高的评价,尤其是祝拾肆和方听的对手戏,某知名影评人总结了十二个字:互相激发,互相成全,很有看头。
不过让祝拾肆最惊喜的并不是《假假》获得了好评,而是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当电影放完,主题曲响起的时候,祝拾肆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这歌声太熟悉了。
是穆笛··试映结束后,送走了观众,祝拾肆从韦芃芃身边找到了他··穆笛高了些,从容地站在那里,依然瘦,白,眼睛里不再有闪烁不清的局促和欲言又止。
“穆笛,”祝拾肆克制住激动,在身后叫他,“主题曲很好听·”·穆笛回过头,欣喜地向祝拾肆迈出一步,然而方听在祝拾肆身旁,亲密地搂着他的腰,穆笛收回了这一步,微笑道:“谢谢肆哥,还要谢谢方听的推荐我才有这个机会……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等今天试映给你一个惊喜。”
祝拾肆欣然轻呼了一声,笑意满满地看向方听,抚上他的脸颊:“谢谢你,你非常有眼光·”·方听在祝拾肆的手心回以一个吻:“只要你开心就好。”
穆笛的笑容微微一暗,很快又释然了,这时候方听被韦芃芃叫了过去,留下他和祝拾肆独处··“小笛,最近如何感觉你的状态不错。”
“的确好了很多·”·穆笛轻轻点着头,祝拾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和他签的合同呢……”·“还在那儿,不过他没再找人催我了。”
“钱还差多少我帮你……”·“肆哥,钱我自己想办法·”·“但你不能任由他折磨你啊。”
祝拾肆着急,穆笛却摇着头:“他来找过我,给了我一张卡和一份合同,签了合同,我和他的债一笔勾销,那张卡里的钱也是我这些年给他的,他没动·”·祝拾肆睁大眼睛:“他良心发现了”·“不,他要我跟他,只有跟了他,这两样东西才是我的。”
“你……答应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没有,”穆笛回答地很干脆,目光坚定,“肆哥,我明白了一件事,他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我会让他知道,就算像我这样的蝼蚁也有让他溃败的一天。”
祝拾肆略微一惊,笑了起来:“小笛,你这样我就放心了·”·“穆笛快来,我给你介绍个搞音乐的朋友·”·韦芃芃在远处朝穆笛招手,穆笛过去,方听过来,挡住了祝拾肆目光中远去的背影。
方听拉起祝拾肆的手··“走吧,还有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第九十九章·方听所说的重要的事就是去格登希尔结婚··它最初是由祝拾肆提出来的,方听兴奋得整整一周都没有好好睡觉。
他们原定在十二月初,由Eric做证婚人,因为要回国出席电影试映而耽搁了,于是把婚期安排在了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再次来到格登希尔,一个四季充满温暖日照的临海城市,祝拾肆和方听几乎走遍了它的每个角落。
他们去了很多次天文台,去看了雪馥身前的芭蕾舞团和方听十七岁时待过的剧团,在十二月十九号方听生日那天吻了1219下,然后一起去纹身,用一个小小的黑色正方体把脖子后面的伤疤框起来,再在里面纹上对方的星座,一起过了圣诞节,自己设计婚戒,在Eric和Nella的见证下登记结婚,最后在飞机上跨年,回到岚遥陪着孟棠从元旦一直到元宵节。
这是祝拾肆九年以来第一次和家人完整度过的新年··今年,这个家不再只有母亲和儿子,还有了儿子的丈夫,这样的家庭是特别的,但也很平凡,是拥有普通人幸福的平凡。
大年初三,祝拾肆和方听去了姥姥姥爷家··两位老人又搬回了那栋旧房子,时隔近十年再见,他们已然老了,却热情亲切依旧··老人们看见了祝拾肆和方听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没有问两人的关系,只是将一个红包塞给祝拾肆,红包里面卧了一只款式古旧的金戒指。
方书云去了公司,不在家,夏微宜在二楼打扫书房,祝拾肆上去的时候他正在一本本地擦拭着书籍··书房的整体陈设没变,很多书换了,但书架上依然摆着博尔赫斯的诗集,祝拾肆看着它,想起了那个让方书云背出情诗的午后,后来它成为了祝拾肆最喜欢的诗,再后来,这首诗在某个雨夜被方听写在明信片上,在那个雨夜,他们确定了心意。
“你在笑什么”·方听顺着祝拾肆的目光看去,博尔赫斯,懂了,他也朝祝拾肆一笑··“马上吃饭了,夏微宜已经下去帮忙了,你也去帮帮忙。”
“好·”·支开方听,书房里只剩下祝拾肆一个人,他摸了摸整齐的书脊,随后从包里拿出了那本已经泛黄的《似水柔情》,将它放回书架··十二年了,也该归位了。
中午,方书云回来吃饭,似乎没有被提前告知祝拾肆也在,方书云看到他时很惊讶··席间,方书云的视线一直流连在祝拾肆和方听的戒指与耳后成对的纹身上,他没怎么说话,饭后,他把祝拾肆叫进了书房。
“你还喜欢天文”·方书云点了点脖子,示意那里的星座纹身··书房虚掩着,夏微宜在下面洗碗,方听则躺在楼下的卧室里看漫画,看得哈哈笑。
听见方听的笑声,祝拾肆也情不自禁笑起来:“喜欢呀,一直都很喜欢·”·知道祝拾肆开心并不是因为自己,方书云无趣苦笑,将门关上:“我以为你会学这个。”
“我也以为我会,但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是啊,身不由己,”方书云失神地点着头,而后聚焦到祝拾肆身上,“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十多年了,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王小波的《似水柔情》,一起读博尔赫斯的情诗吗”·方书云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晕,若是十年前,祝拾肆一定欣喜若狂,但现在,他并不想去回应他那含混不清的信号。
“当然记得,我还会背呢,”祝拾肆轻松地扬起眉,“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背吗因为你弟弟某天把这首诗抄给了我,刚好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方书云在祝拾肆甜蜜的笑容下沉默了很久··“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认识方听的,他从很多年前就时不时地在电话里问起你,你们现在是……”·方书云看着祝拾肆的戒指,话只说到一半。
“已婚,”祝拾肆答得利落,朝方书云抬头一笑,“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见他,虽然他比我小,但他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清了很多东西,没有人比他更懂我、更适合我。”
“是吗……”·许久之后,方书云才轻轻接了句:“恭喜”··门被推开,方听进来了··“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这次我要明目张胆地吃醋了,下来陪我。”
方听把祝拾肆拉向楼下的卧室,夏微宜站在一旁让他们走,等两人下楼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我来给你倒点水·”·方书云点点头,夏微宜将桌上的杯子倒满,临走前,他站在门边,微微侧向方书云。
“其实,我也会背博尔赫斯的诗……”·方书云心事重重,当他茫然顾向门边时,夏微宜已经关门离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卿风主演的《人格》,姥姥姥爷看得津津有味,夏微宜给二老倒了茶,也坐下来一起看,祝拾肆和方听躺在卧室里的高低床下铺看漫画玩手机,老屋里一片祥和。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跟你说个事·”·祝拾肆拿着手机挪到方听的身边,方听放下漫画,两手自然地搭在了祝拾肆的腰上··“什么事”·“算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祝拾肆趴在方听胸口 ,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两秒后,卧室里爆发出了欢呼··“太好了”·方听从床上跳起来,亲了祝拾肆一口。
“唔……你干嘛啊我们做客呢·”·祝拾肆推开方听,方听得寸进尺,直接压在了他身上··“这是我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再亲一下。”
“走开啦”·祝拾肆一脚蹬向方听,刚巧碰到了关键部位,立马被方听捉住了手··“好痛,你这是下毒手往那儿打啊,来给我揉揉。”
“你好烦”·里面的人玩笑打闹,姥姥姥爷会心一笑,夏微宜的脸微微发红,而楼上的方书云心事更沉了··*·元宵节过完没多久就到了三月,《人格》和《假假》都参加了在国内举办的明珠电影节竞赛。
三月份公布的入围名单里,两部电影获得了多个提名,不过《假假》更胜一筹,业内也更看好它··祝拾肆和卿风皆入围了最佳男主角的角逐,方听不仅要担任最佳男主角奖的颁奖嘉宾,还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颁奖典礼在四月,祝拾肆在三月底结束了长假··从格登希尔到岚遥再到幸海最后回到枫原,这半年祝拾肆做了很多事,除了结婚,其中还有一件大事,这件事要在合适的时间才能公之于众。
回到琉光娱乐,一切变了许多··由于隐身了太久,新流量小生当道,拾羽已成往事,粉丝爬墙的爬墙,退圈的退圈,祝拾肆几乎没有话题度,黑子们的矛头也对准了大火的艺人,颜羽整天魂不守舍对祝拾肆爱答不理,穆笛在准备第二首单曲,郭惜被辞退了,成雅兰带的新人即将出道。
祝拾肆除了去上几个年前就安排好的通告外,多数时间在为《假假》登陆院线做宣传,方听也配合地以正常露脸的形象出席各个站台活动,不过他依然拒绝任何采访,不上综艺,不接和电影无关的任何工作。
养眼的两人频繁同框,除了有之前的吻照盖章关系,祝拾肆和方听在台上的互动也丝毫不避讳,休息日更是大方地一起外出一起回家,cp粉的数量急速壮大,成雅兰看准机会,推荐二人上情侣真人秀,被祝拾肆断然拒绝了。
好不容易找来的幸福不好好藏着护着,还作秀给观众看搞笑··这是祝拾肆的原话,把成雅兰气得不轻··说这句话的时候,祝拾肆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好这口的人,第二天,这个人居然时隔半年给祝拾肆发了消息,简直是心有灵犀。
卿风:片子我看过了,你演得不错,但最佳男主角是我的··COC祝拾肆:·卿风:因为我演得比你更好··COC祝拾肆:……·COC祝拾肆:你就专门来告诉我这件事·卿风:不然呢·COC祝拾肆:那我睡了哦,晚安。
卿风:干嘛不准睡别以为请我吃了顿饭我们就成朋友了,我们是敌人,是对手,拿出你竞争者该有的气焰··COC祝拾肆:好,晚安。
卿风:……·那天晚上,雷傲第一次见识卿风生气耍小- xing -子,原因居然是祝拾肆对他爱答不理··不知为何,雷傲有一种前白月光变情敌的危机感,不过转念一想,卿风这么骚|浪的家伙已经有大半年没出去胡搞了,是不是能证明他对自己还是挺专情的·但祝拾肆这个人不能不提防,他跟卿风长得一模一样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优势,雷傲马上来了精神,当即就暗戳戳地让秘书调查他的行程。
“召开发布会在电影节结束当晚”雷傲疑惑地看着秘书发回的报告,“他要干嘛”·雷傲拿这事问了几个琉光娱乐的经纪人,后来直接问到成雅兰头上,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好吧,看来要等电影节那晚才能弄清楚了···☆、第一百章·四月中旬,明珠电影节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作为得奖的大热门,《假假》自然成了今晚的焦点。
呼声之高,在主创走红毯时可见一斑,尖叫掌声交织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噪如雷鸣,亮似白昼,阵仗比影人之夜还要惊人··红毯的尽头,记者把祝拾肆围得水泄不通,关于影帝,舆论的风向几乎朝他一边倒,甚至有多家媒体已经写好了他得奖的通稿。
典礼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祝拾肆独自接受完采访,走向内场,入席,在方听旁边坐定,典礼正好拉开帷幕··祝拾肆今晚的装扮白中带蓝,方听穿了一身黑,和祝拾肆的套装大同小异,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
镜头对准身穿同系列礼服的两人,拍下许多默契十足的画面,比如同时笑,同时注意到镜头,同时看向彼此,同时鼓掌,甚至连鼓掌的次数和频率都一样··时间在心有灵犀的一举一动中流逝,不久就到了颁发最佳男配角的时刻。
激动人心的鼓点敲响,大屏幕上出现提名者的分屏,画面里有方听,也把旁边的祝拾肆囊括进去了··并没有太多的悬念,灯光打向了方听,他拥抱祝拾肆,快步走上领奖台,获奖感言比颁奖嘉宾的贺词说得还要短,拿着奖杯火速回到了祝拾肆身边。
接下来又是许多奖项,在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影片公布之前,《假假》还收获了最佳原著剧本、最佳摄影和最佳配乐,《人格》则获得了最佳艺术指导奖··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迎来了最佳男主角的揭晓。
作为颁奖嘉宾,方听早早地去了后台,韦芃芃等主创坐在另一边,台下独留祝拾肆一人,紧张是不言而喻的··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当入围者的表演片段放完,大屏幕出现每人的分镜头时,祝拾肆已出了一手心的汗。
台上,方听一直看着祝拾肆,双方视线交汇,方听对祝拾肆微笑着说出了他的嘉宾开场白··“别紧张,我相信你·”·全场安静了不到一秒,瞬间为这句具有针对- xing -的开场白而轰动,大家起哄鼓掌,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祝拾肆,在众目睽睽之下,祝拾肆忽然不紧张了,因为他看见了方听,方听也在看着他。
“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哄闹声停下后,方听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打开了信封,随后,他的视线定在了那里,定在了成百上千屏息等待结果的面孔之中,长达十秒,他紧绷着嘴,难以置信地瞪着信封上的名字。
“F*ck”·在漫长的死寂之后,话筒里爆出脏话,方听揉皱信封,眼眶红得像火在烧··“冷静……冷静……”·祝拾肆捕捉到方听因盛怒而失焦的眼神,用唇语不断安抚他,方听强忍着怒火又把信封展开,拍在颁奖台上,说出了信上的名字。
·“卿风·”·“哇——”·没有人鼓掌,卿风自己先叫起来,他冲向领奖台,举起奖杯振臂欢呼,这时,观众们才反应过来,厅内稀稀拉拉响起了掌声,而多数人则把目光投向了爆冷落马的祝拾肆。
镜头也对准祝拾肆,屏幕上出现了他的特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失落至极··然而,祝拾肆只抬手擦掉了额间的汗水,释然地笑了笑:“恭喜卿风·”·全场哗然。
方听已经下了舞台,走向祝拾肆,台上独留卿风一人,在没有嘉宾贺词没有雷动掌声的情况下,他大方发表了获奖感言,并在下台后给了雷傲一吻,将焦点从祝拾肆身上吸走,并把典礼推向了高潮。
最后,《假假》获得了最佳影片,主创人员上台领奖时,方听的眼睛都肿了,仿佛他才是和影帝失之交臂的那一个··*·电影节在深夜落下帷幕,现场的记者并没有散去,而是涌向了另一个不远的会场,去参加祝拾肆召开的发布会。
所有媒体都认为祝拾肆今晚志在必得,发布会是专门为他成为影帝之后准备的,没想到爆出了冷门,祝拾肆到手的鸭子飞了,一会儿肯定很有看头··就位后,祝拾肆却公布了一件让所有媒体都意想不到的事——·他要退出娱乐圈。
祝拾肆前后只说了三句话··“喜欢和支持我的朋友,相信在未来,你们一定能找到那个陪伴着你,能给你带去欢乐的人,对不起,我将不再与你们同行,今年九月,我与琉光娱乐的合同到期后,我会终止一切演艺活动。”
“六年前,叶恺因为我的粉丝而成为植物人,我作为偶像,并没有尽到引导、约束粉丝的责任,任其伤害我的伙伴,事后也没有对他进行实质上的补偿,对于叶恺,我非常抱歉,从今天起到我退出娱乐圈之前,包括电影产生的后续票房分红,所有收入全部用于叶恺的治疗费。”
“最后,恳请各位关心我或者对我私生活好奇的朋友,不要去打扰方听,我和他已婚,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这是我们关系的唯一解释·”·在场所有媒体惊讶得静默无声,只有相机在咔咔作响,突然,角落里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我不同意你退出娱乐圈不准走”·祝拾肆看向声源,卿风在角落里怒气腾腾地涨红了脸,他把手里的影帝奖杯往旁边的雷傲身上一扔,大步穿越人群跨向祝拾肆。
在卿风的带动下,记者媒体们争先恐后蜂拥而上,眼看着人墙就要将祝拾肆层层包围,抱着摩托车头盔的方听出现在现场,拉起祝拾肆的手,带着他逃离了人群··当人们涌出发布会,祝拾肆已经和方听绝尘而去,就像去年在医院那晚,摩托车轰鸣着消失在了黑夜中。
之后,卿风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祝拾肆发过来的··“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对手·”·卿风的双眼红了,转头愤然看着雷傲··“是你做票让我得了影帝你把祝拾肆给气走了你知道吗”·“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要当影帝吗”·“我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卿风一下就急眼了,“祝拾肆这种人就是一根筋,用手段跟他斗没意思,他喜欢光明正大地竞争,我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打败他,都是你的错你赔我一个像样的对手”·雷傲挨了卿风几爪,十指扣住了他的双手,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心口。
“由我来做你的对手还不够吗”·*·“卧槽”·颜羽在家里看祝拾肆发布会的直播,祝拾肆猝不及防宣布退出娱乐圈已经把他给搞懵了,还二话不说和方听离开了现场,让颜羽懵上加懵。
场内的镜头又对准了卿风和雷傲,刚开始卿风还在打雷傲,怎么打着打着两人就开始打啵了,还是又热又- shi -少儿不宜的那种··一切都乱套了,颜羽满脸满脑都是问号,关了电脑,出门,开车,直奔尹冰家。
这半年尹冰忙着出新专辑,公司不怎么来,信息也回得慢,若即若离,搞得颜羽患得患失魂不守舍,身边人都有对象,只有他是单身,反正今晚大家都疯了,颜羽也豁出去了。
他要表白·十二点,大门砰砰响起,从监控里看到穿着睡衣的颜羽,尹冰开了门··还没问他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颜羽就蹦起来搂住尹冰的脖子,径直亲向他的嘴巴,两人的脸咚地撞到一起,颜羽的嘴破了皮,尹冰则感觉门牙都要被这只偷袭的柯基给碰松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尹冰茫然地低下头,颜羽倔强地仰着脸,依然保持着双手挂在尹冰颈项上的姿势。
“为什么过年不给我新年祝福为什么我找你去玩密室逃脱你不理我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粉红视频你不转发我给你微博留言你也不回复”·“什么 我在准备新专辑啊颜同学,词曲演唱后期都我一个人包办,忙着忙着就漏了……等等,你这么惦记我不会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十二年了”颜羽抢答,“从我十七岁刚进公司被记者刁难你帮我解围,那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原来如此。”
尹冰的嘴角慢慢地展开了一个满意的弧度··颜羽的羞耻感迟来一步,后知后觉,脸蛋通红地烧了起来,他开始后悔了,别人谈恋爱他就要谈恋爱别人发疯他也跟着发疯·“靠,真丢脸”·颜羽松开了手,转身就想跑,被尹冰一把提了回去。
“那我比你少一个小时·”·“什,什么”·“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少了一个小时,我是在十二年前的采访结束后,在后台摸到你软乎乎的头发才喜欢上你的。”
颜羽心里那只年近三十岁的小鹿嚎叫了一声,一头撞死在他的胸口上,化成了无数个心形的粉红泡泡,在身体里挤来挤去——他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一点暗示都好啊,你让我等了十二年,我都要三十岁了还是处|男”·颜羽一不小心又说出了耻度爆表的话,尹冰收起了狐狸笑眼,认真地解释起来:·“早年我心高气傲,认为恋爱该排在工作之后,后来老了工作不忙了但顾虑也多了,患得患失,又怕你和祝拾肆真的是一对,所以一直藏在心里,后来祝拾肆跟那谁好上了,我又开始做新专辑,本想等着专辑做好了再来找你……不过没关系,现在告诉你也一样,走,我带你看样东西。”
尹冰说完,用一只手就把颜羽抱进了屋,门关上,宽敞的房间亮着暖色的灯,空气中漂浮着甜甜的味道,颜羽有预感,今晚会是个脱处之夜··“看……看什么东西”·颜羽靠在尹冰身上,紧张又有点期待。
“一首歌·”·这个回答让颜羽肉眼可见地小小失落了一下,尹冰忍住了笑,在颜羽的眉心留下一个轻吻··“一首为你写的歌·”·*·时隔半年,祝拾肆因为退圈再次登顶热搜,有人说他没当上影帝强行为自己挽尊,有人说他是为了电影票房炒作,还有人说他退圈七日游,七天过后肯定回归。
祝拾肆并不知道这些流言,全是成雅兰告诉他的··成雅兰在电影节之前就得知了祝拾肆的决定,雷傲来探过她的口风,她没说,她那一整周都没有和祝拾肆讲过一句话。
祝拾肆能感觉到这个理- xing -至上的女人非常生气,她是在祝拾肆提出把收入全部给叶恺治病后才搭理他的··“你真的太懂事又太不懂事了,长辈拿你这种小孩就是没办法,”成雅兰的语气仍然铿锵如铁,双眼却是- shi -润的,“你离开娱乐圈准备做什么”·祝拾肆拿出了一份大学通知书,递给成雅兰。
“出国,读本科·”·成雅兰粉色的指甲捏着打印在纸上的电子通知书,飞快地扫了一眼··“天文学你什么时候申请的你哪儿有空弄这些”·“去年年底方听辅导我考了语言,协助我准备了文书,今年春节收到了录取的邮件。”
“学什么不好学这个找得到工作吗有钱赚吗”·“十年前我高考失败,想学天文学没学到,现在我赚够了钱,是时候去完成十年前跟自己的约定了。”
成雅兰的余光瞄到祝拾肆眼中的认真,她的两条弯刀眉柔和了下去,强硬的口吻不改··“要做,那你就得做出成绩,别学了一半哭着鼻子回来,懂”·祝拾肆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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