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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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5)
·“谢谢你安慰我,和你通信快一年了,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问你现在的学习、生活情况,如果你愿意说,可以在回信里提两句吗有个好消息,我们A组的练习生预计在明年四月出道,组合名叫Crush ON Crush,简称C.O.C,我和另一个成员暂定为组合的双C位(C位就是核心成员的意思),他和你很像,比你还要开朗外向,大家都喜欢他。
他比我大二十几天,一开始是强劲的竞争对手,后来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我喜欢这种互相帮助的良- xing -竞争,这让我想起和你一起学习(“一起学习”写在涂改液上,方听尘把它刮掉之后,看到了下面被遮盖的“在一起”三个字)的日子。”
“好尴尬新春迎接我的不是红包不是鞭炮也不是饺子汤圆,而是一篇关于我和叶恺的低俗文章·叶恺就是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人。
我们那个可恶的队长,大家都叫他颜冬瓜,今天早上七点吵醒我,说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让我必须仔仔细细看完·我打开电脑一看,差点脑溢血发作不知道是哪个坏蛋写的,把我和叶恺编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我是师弟,他是大师兄,我们谈恋爱被逐出师门成为了邪门歪道,第一章就写了我们接吻,接吻就算了,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东西,我吓坏了明天我们要去录节目,我该怎么面对叶恺颜冬瓜肯定把文档也发给叶恺了,我好生气,我现在只想徒手劈烂这个矮冬瓜”·“不要误会,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女生。
现在的我不管对他还是对你都只是友爱而已,所以你不要有压力·三月了,马上要出道了,我为我们组合的每个人设计了对应星座的星图手环,希望我们能保持团结,星路能顺顺利利的。
四月份开始我可能会很忙,回信如果变慢了请原谅,我们保持联系·”·这些只是祝拾肆回寄给方听尘的明信片中的一部分,从第二封属于方听尘的回信起,落款又变回了“14”。
1和4,就像解锁的密码,让他把心事藏在手掌见宽的明信片中,被文字搭载着飞向地球的另一端,再被另一个人解读··他的烦恼,他的迷茫,他的得意,他的喜悦,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浓缩成血肉,渐渐在方听尘的心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祝拾肆。
在十二岁的午后邂逅的那个少年不再只是一段短暂的记忆,一幅不变的画面或者一个飘渺的梦了··他立体地存在着,鲜活地跟方听尘交流着,他们倾诉各种事,精神上变得亲密无间。
方听尘从这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明信片上汲取力量,身为一个后辈,他受到年长三岁的前辈的鼓舞,同时又是对方最忠诚的爱慕者,方听尘的生活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在祝拾肆出道的前一个月,方听尘已经学完了中学的课程,在农林场种下了五十棵树,并作为投手,带领同伴在州立棒球比赛中拿下了第二名··做完这些的时候,他入狱才满两年,最开始的一年半还被他荒废了。
作为负责方听尘的训导员,Eric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孩子,方听尘也用行动证明了他会尊重和Eric的约定,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在Eric身上,方听尘体会到了介于父亲和祖父之间的严格又慈蔼的可靠关爱,这是方笠文不曾给过他的。
不止如此,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方听尘··五月份,Eric给方听尘带来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他送来了祝拾肆新写的明信片,每个月的收信时刻,方听尘最快乐,这次也不例外,他先略读了一遍,再把明信片的内容翻译过来和Eric分享。
“他说他成功出道了,忙得晕头转向,连续半个月一天只能睡两个小时,行程满得快要爆炸·”·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嘘,‘爆炸’这种形容不要被别人听见了,”Eric轻松地耸着肩开玩笑 ,“那些紧张兮兮的同事会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
方听尘笑着往下讲:“然后他还说明信片在几天前就写好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寄出去,做明星的感觉就像做特工一样,对了,他还说下次会把出道演唱会的DVD一起寄过来。”
Eric点点头,嘀咕道:“那你要等几个月才能够欣赏了·”·“什么”·“我问你,方,”Eric神秘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啊,这个……”·方听尘揉了揉脖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Eric交叉起十指:“上一所好的高中做棒球运动员这两样你都有天赋·”·“不,”方听尘摇头,“出狱的时候我已经成年了,我要先挣钱糊口,然后……也许……”·“也许”Eric在方听尘投向窗外的目光里看到了笑意,他好奇地坐直了身体,“也许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也想试着登上舞台,嘿嘿,”方听尘羞涩的笑脸埋在了双手中,瓮瓮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因为这是我妈妈和14都热爱的地方。”
Eric若有所思的笑了:“好的,我明白了·”·“嗯”方听尘放下手,亮亮的眼睛看向Eric,“感觉你的话别有深意。”
Eric低头大笑起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方听尘··“方,这是第二个好消息,你减刑了,半年后你将恢复自由,而且……”·Eric顿了下,神秘地眨了眨眼:·“等你出去之后,我会送你一个礼物。”
·☆、第五十七章·年底,方听尘十七岁生日的前夕,办理完所有手续后,他从少管所回到了格登希尔市的家中··Eric和他的亚裔妻子Nella和他一起打扫了屋子,并和他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生日。
“Eric告诉我,他接触的青少年里有个孩子很特别,方,你让我想起我那个常年在国外工作的儿子,”Nella给方听尘看了她儿子的照片,“如果你有什么烦恼,或是感到孤独需要人陪伴,欢迎来找我们,我和Eric都很喜欢你。”
之后,Nella和Eric送给了方听尘一个生日礼物——一份来自格登希尔市青年音乐剧团的工作··“我的朋友在这里工作,他们需要一位管理道具的员工,”Eric说道,“我们推荐了你,在剧团里有一份差事能让你更加了解这个行业。”
有了这个机会,方听尘很快通过了简单的面试,作为道具管理员进入了青年音乐剧团··剧团是半盈利- xing -质的,日常并不是很忙,在完成本职工作之余,方听尘常常会观摩演员们排练和表演,耳濡目染,他对音乐剧也有了自己的见解。
不在剧团的时候,方听尘一般会呆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社区图书馆,在这里自学高中课程,并着手准备申请大学,另一个就是自家的后院了,他通常会把剧目里的每个角色都按照他的理解去演很多遍,演到满头大汗再放松地躺在树下睡一觉。
他基本不做其余的事,工作、学习、自娱自乐式的表演占满了他的生活··和祝拾肆通信的频率差不多是一个月一封,每当他看到祝拾肆在明信片里倾诉自己的明星生活,方听尘都会觉得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不过自己落在了后面,需要努力追赶才能和祝拾肆并轨。
这也是方听尘在出狱之后,乃至成名之后也迟迟不去见祝拾肆的原因··他坚信着要将囚犯的烙印洗净,才有资格和祝拾肆并肩,为了督促自己早日拥有这份资格,方听尘设了个期限。
期限就是在他收到第一百张明信片的时候··一年约十二张,从他十四岁收到第一张明信片开始,差不多需要九年··方听尘在十七岁定下了这个计划,每天沉浸在书本和表演中,时间飞快流逝,在出狱后第二年的五月,机会来了。
·那天,剧团在为即将去临市演出的《悲惨世界》做最后的排练,其中一个重要的角色叫马吕斯,饰演马吕斯的演员病了,替补演员又请了假,角色一下就空缺了出来。
团长本已打算略过这个角色的表演段落,在开演之前,方听尘自告奋勇,并当场表演了一小段,他想要试一试··虽然他的身材和外形通过化妆能扮演马吕斯,但作为一个管道具的,没有任何登台表演的经验,大家都不看好他。
然而,排练结束之后,在场的演员无一不为他鼓掌,他的表演超出大家预期太多了,有些唱段的表现甚至都盖过了主角的光环··方听尘从道具管理员成为了马吕斯的替补演员,开始跟随着剧团在各地演出。
为了纪念首次登台,他把名字从“方听尘”改成了“方听”,和《悲惨世界》里的经典角色“芳汀”同音··同年的九月份,团长将他推荐到了市里的话剧团。
团长在推荐信里写道:我见过很多有天赋的年轻演员,但他们的灵气往往在初现光彩之后就消失了·但他不一样,他拥有足以让我们团里最苛刻的老师惊叹的天赋,却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我想他是天生的演员。
方听在一番权衡后,决定听从团长的建议,从音乐剧转到话剧这条路,这样他离祝拾肆又更进了一步··事实证明,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刚进剧团,方听就在二十位竞争者里脱颖而出,他不用再做别人的替补了,在这里,他成为了新剧的主演。
同时,在社区图书馆里夜以继日的学习也有了回报,方听成功申请到了大学··就像命运终于开始垂爱这个饱受苦难的可怜小孩一样,紧接着还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方听的人生轨迹,直接让他超过了祝拾肆,把他送到了星路的顶端。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一个留着U形胡子的国字脸男人在学校找到了正在写作业的方听··他说:“我的电影需要你来做主演·”·方听不解:“为什么是我”·男人直言:“因为我看中了你的经历,你坐过牢,我的角色也是个少年犯,我要的就是真实。”
方听接过了男人递来的剧本 ,封面写着四个字——·白色气球··***·方书云消失了··在离高考还有二十余天之前,在五月上旬的那个周日晚上,在在石膏上写下Serendipity之后。
祝拾肆是在电台放完那首《Close To You》后,穿着拖鞋跑出门的,他在楼下找了一圈,又晃荡了一会儿,最后带着一身蚊子包恍恍惚惚回到了家,在客厅里盯着墙上的夜光钟呆坐了很久。
客厅里没开灯,孟棠好像也出去了,天黑尽的时候,祝拾肆给逃走的方书云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是接了的,但方书云没说话,听筒里有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和电锯一样的蝉叫。
只有背景音的通话维持了一分多钟,祝拾肆咽了下肿痛的喉咙:“那个……我是开玩笑的·”·他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伸手挠了挠腿上的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神经兮兮地揭开桌上的炖盅,直接用手抓了两口,无意识地咀嚼了一会儿,又说:“我没开玩笑,不是玩笑。”
祝拾肆主动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方书云关机了,关机前他发来短信:对不起··几天后,祝拾肆去上学,方书云的课桌已经被其他同学的杂务堆满,成了一个小小的废品山,他的书包还放在祝拾肆家里,他甚至连一本书都没有带走。
同学说方书云和他妈在周一来学校办了退学手续,原因很简单,他要出国了··“出国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要出国·”·“不会吧,你们那么好的朋友,他没告诉你”·问了一圈,大家都知道方书云要出国读书,只有祝拾肆这个最好的朋友不知道。
祝拾肆想不通方书云为什么不告诉他,也想不通既然已决定出国,为什么还要陪着他学习,还要在每天放学后来他家报道然后因为一句表白就人间蒸发了。
想起这件事,祝拾肆有时候甚至会笑出声,不过是句“我喜欢你”,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表白,换了个- xing -别,就有了足以让一个人消失的杀伤力吗被同- xing -喜欢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怕·他不懂方书云了,方书云从来都应该是坦诚又勇敢的。
两年前祝明长去世的打击又重演了,不过那时候祝拾肆还有方书云,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慢慢调整,而现在的他亲手断掉了和方书云的关系,送走了他最爱的最亲密的朋友。
六月就在眼前,没有了方书云的祝拾肆就像丢了魂一样,云里雾里地走上了考场,浑浑噩噩混了两天·第三天早上考完口语,大家都在对新出的高考|答案,祝拾肆看着各科考题,脑子一团糊,就像根本没做过一样。
孟棠也没有问祝拾肆考得如何,高考结束后给了他一些零花钱,又继续起早贪黑地经营起海棠小吃··她也没有再提起过方书云··祝拾肆一度怀疑孟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担心的同时他又渴望能对她倾诉自己难以消解的苦闷,但当母子眼神交汇的时候,他总是先把视线移开,他无法对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坦白,她的儿子是个同- xing -恋。
在家里睡了很多天,高考的分数下来了,祝拾肆比几次模拟考试少考了近一百分,分数过了重点线,但远远不够目标学校的天文专业··他是打电话查的分数,听到总分的时候他有种破罐破摔的心情,甚至在想,还有什么都一起来,让我变得更惨,这样我就能哭出来了。
祝拾肆遭遇的滑铁卢在年级上制造了一波新闻,有人说他的答题卡又填错位了,有人说他语文和英语作文都写跑题了,还有人说他考试前吃东西食物中毒,连救护车都来了。
各种流言传得满天飞,祝拾肆没有否认它们,由它们掩盖住真相,至少要比把自己的狼狈暴露在外要好··祝拾肆是清楚原因的,他失恋了··人生的第一次单恋,以对方的消失和高考失败而告终。
*·别人忙着选学校报志愿的时候,祝拾肆不是在家一遍遍地翻读那本《似水柔情》,就是在岚遥城里的大街小巷上游荡,试图搜索出方书云的踪迹··他去过方书云姥姥家很多次,五月没有人,六月没有人,七月没有人,八月也没有人。
他固执地从早到晚徘徊在两人的住所间,他要把方书云揪出来,不问别的,就问他自己的喜欢到底有多恶心,问他说好的一起高考为什么要逃跑··他淋了两场暴雨,生了一段时间的病,病好之后收到了一所普通一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他转头就把它扔进垃圾桶,扑在乱糟糟的床上干嚎,嚎完上网搜了一堆“如何自杀不痛苦的方法”,看了一圈,电脑中毒死机了,不了了之。
孟棠安慰祝拾肆,要不复读吧,不要有压力··他是想复读的,但复读有风险,他害怕再次失败,而且孟棠维持生计的艰辛祝拾肆再清楚不过了,多上一年的学,她就要多辛苦一年。
祝拾肆非常矛盾·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太脆弱太矫情了,发誓要洗心革面不再胡闹,通常第二天醒来又会陷入低迷的情绪中··八月底,班上举行毕业聚餐,地点定在岚遥市里的一家酒店。
祝拾肆本来不打算去,但想了想,也许方书云会在聚餐时出现,于是他抱着一丝希望去了··这个决定,让他的人生走上了一条意料之外的路···☆、第五十八章·成雅兰第一眼看到祝拾肆,就知道这是她想要找的人。
那天她刚好在岚遥,雷霆时代唱片部的一个厂牌设在这里,作为琉光娱乐的合作伙伴,负责人向成雅兰推荐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叫穆笛··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的嗓音条件很好,也有两年的酒吧驻唱经验,包装下,走solo或组合都不错。”
负责人弹掉烟灰,穆笛轻轻抖着肩膀,隐隐地低头咳了两下··成雅兰看着他,兴致乏乏,这种业内互推的新人大多是有后台的关系户或者被金主包养了,穆笛穿得朴素,体貌也跟营养不良似的,肯定不是前者。
不知道这么年轻的孩子被谁看上了,成雅兰见怪不怪,点了点头:“我去下洗手间·”·雅间在二楼,楼下是热闹的中庭,成雅兰往下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一个垂着头的男孩脸上。
格格不入,这是祝拾肆给成雅兰的第一印象··不仅是他安静的状态在又闹又笑的年轻人里显得格格不入,还有他的脸,五官,身材,气质,都过分出挑了,以至于看惯了美少年的成雅兰都倒吸了一口气,愣了一下,快步下了楼。
成雅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祝拾肆,而是将同席的老师请到了酒店里的茶座,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对祝拾肆的兴趣··“说真的,不是我泼你冷水,他恐怕对演艺圈不感冒,”班主任放下了成雅兰的名片,“他文化课成绩很好,在市里能考前十的那种水平,这回他考砸了,我们都劝他复读。”
“成绩这么好”成雅兰对祝拾肆更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他是比较爱玩的类型,毕竟青春期的男孩嘛,他又那么好看·”·班主任摆手:“不不不,从不搞什么幺蛾子,很乖很刻苦的一个小孩,而且有一点我特别欣赏,他懂得体贴人,他爸在他高一的时候去世了,他妈一个人开餐馆养家,每晚下了课他都去店里帮忙,你说,现在的孩子,尤其是独生子,扫帚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哪有像他这么懂事的”·班主任把祝拾肆的情况娓娓道来,成雅兰越听越欣喜,她挖到宝了·*·“学……学委,我上次给你的同学录你带来了吗”·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生被她的几个死党推到祝拾肆面前,祝拾肆正郁闷地喝着可乐,扬起下巴看上去,从女生不太服帖的粉色眼影下认出了她是同班同学。
“什么同学录”祝拾肆没兴趣地又垂下了头··“就是上次……上次让你写好了还给我的呀,”女生被死党搡了一把,鼓鼓的胸脯差点撞到祝拾肆的脸,她回头打了两下,遮住衣领弯下腰,细声道,“你看到我写的那句话了吗”·“……”祝拾肆盯着可乐里爆裂的小气泡愣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身边还站了个人,茫然回头,“嗯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死党们大笑,女生涂着腮红的脸变得更粉,同桌的男生起哄:“她说她爱你”·男生抱着头滑稽地躲了几拳,更是夸张地叫道:“学委,她爱你爱你”·爱祝拾肆听不得这个字眼,一听就烦,一听心口就疼。
女生追着男生打,死党们嘻嘻哈哈帮着围堵,祝拾肆趁乱走了··爱他对方书云都没说过爱,凭什么这些人敢说爱腻歪肉麻恶心·“学委跑了,新郎官跑了”·身后玩得起劲的同学们在开心乱嚷,烦躁的同时,祝拾肆又有点庆幸,幸好今天方书云没有来,不然让他看到自己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多丢脸。
祝拾肆快要走到门口,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涂着黑色指甲油的五指张开,牢牢钳住祝拾肆的胳膊,一张名片递向了他··“你好,我是琉光娱乐的经纪人成雅兰,我想跟你谈谈。”
*·晚上,孟棠忙到凌晨两点才稍微有空,夏天的夜宵店生意火爆,祝拾肆有时候会过来帮忙,一直到收摊才回去··孟棠知道祝拾肆有心事,想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便由着他来店里做事。
今天晚上的祝拾肆有些反常,闷闷不乐之外还多了点欲言又止的犹豫··“愿愿,你是不是有话想对妈妈说”孟棠坐在了祝拾肆身边。
“我……”祝拾肆从裤袋里摸出成雅兰的名片,慢慢推到孟棠面前,“我觉得这个……”·“她说可以提供免费的培训和包装,而且,咳,而且培训期间还有工资……我觉得还挺好的。
”祝拾肆边说边揉着脸,说完,脸都给揉红了··孟棠看了看名片,没有说话··“而且就算复读,也可能再次发挥失常,我觉得……”祝拾肆咽了下喉咙,轻声道,“没必要。”
“是你真的想进娱乐圈,还是想帮妈妈分忧”·孟棠抬起了头,认真的目光让祝拾肆想躲··“……我想进娱乐圈,”为了让自己显得坚定,祝拾肆把视线放在孟棠微蹙的眉毛上,假装在看她的眼睛,“我想通了,上学也是为了赚钱,当明星也是为了赚钱,既然能靠脸吃饭,我为什么不……不对,不仅是为了钱,我觉得这份职业也不错,我很感兴趣。”
·噗嗤,孟棠笑出了声,嘴角却藏着苦涩:“愿愿,你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以前叔叔阿姨说你好看,你不喜欢,还瞪他们……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祝拾肆的脸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被他无处安放的手揉成这样的,还是被孟棠看穿后的尴尬所致··“这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吗”孟棠再问。
“是·”·“那你就去做吧,妈妈支持你,”孟棠闪烁着水光的视线轻轻落在名片上,“妈妈相信你,不管在哪个领域,你都会做得很好。”
那天凌晨,祝拾肆没等孟棠收摊就先回家了··他走在路上哭了一场,想起白天成雅兰游说他的话,每一句都说中他的心坎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听你班主任说了,你妈妈一个人供养你上了高中还要上大学,到了大学,要学到东西根本没时间去打工,四五年的负担又压在你妈妈身上,听说你三月份跟来店里闹事的混混打了架,你去上学,谁保护你妈妈”·“以你的外形条件,进了公司我带着你,直接让你进A组练习,不出道都有很多曝光的机会,曝光意味着什么曝光就意味着钱,加上工资,一个月顶普通白领半年,你妈提前退休。”
“你说你只学天文,我跟你讲,你们年轻人要经历了才知道,爱好一旦成为工作你就失去了这个爱好,你来我这里做艺人,跟你研究天文学并不冲突·”·这些话就像魔咒在祝拾肆脑中挥之不去,他的确缺钱,需要一个改变家庭现状的机会,他也缺勇气,表白失败和高考受挫让他缓不过来,就算再复读,这种一蹶不振的状况也会持续下去,他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次失败了。
路上,祝拾肆明白了一件事,他一向自视甚高,其实他根本没那么优秀,也不坚强,甚至会懦弱地选择逃避,意识到这个事实,祝拾肆又哭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接受它··回家之后,祝拾肆擦掉风干的眼泪,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个舍不得用的绿皮笔记本。
他在笔记本封面后的内页写下了——《巨星手册》··***·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方书云高考前的状态,那这个词一定是“落荒而逃”。
从祝拾肆家中落荒而逃,从学校落荒而逃,从生长了十八年的土地落荒而逃··然而当他逃到大洋的这一岸,关掉手机,切断一切和祝拾肆的联系,他还是会在闭上眼的时候看到祝拾肆渴求的轮廓,听到他炽热的表白。
方书云害怕祝拾肆的眼神,那么直白恳切,就像不对他报以同样的感情就是罪过一样··这份烫人的同- xing -之爱,方书云只在书中见过,那本书的名字他还记得,叫《似水柔情》。
方书云并不是对这种感情毫无察觉,有些时候,有些瞬间,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过了朋友,而方书云把这种微妙的暧昧理解成了高于友情的亲密无间··他不想跨越雷池,也不想把双方纯净的关系加入同- xing -的爱|欲,他不知道如何处理,就像他不知道如何向祝拾肆启齿他早已打算出国上大学一样,他逃跑了。
无所不能的坦诚的勇敢的方书云,逃跑了·预定中的各奔前程毫无征兆地提前发生了,变成了分道扬镳··姥姥姥爷在方书云离开之后被徐弦接到了她和方笠文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红砖房子冷清了下来。
方书云不止一次梦到祝拾肆,梦见他身穿牛仔棉夹克,骑着自行车,从院前小巷的路灯下穿过,方书云在梦里叫他,追赶他,祝拾肆从不回头,越骑越远,飞快消失在薄雾蒙蒙的黑夜中。
梦里的场景,依稀和祝拾肆第一次到他家做客的那天晚上对应着,方书云醒来后眼睛通常是红肿的,他最珍惜的友情濒临死亡了,他会保持低落的心情一直到下午,再为弟弟入狱的事烦恼很久,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捱到八月,方书云在犹豫很久之后,决定作出一些改变··他在格登希尔市的天文台买了一沓明信片,回到家里,写废了十几张,剩下最后一张,他省去了过渡和修辞,删减了解释和道歉,只写了一句话。
“拾肆,你还好吗”·九月,方书云收到了祝拾肆的回信,也是一张明信片,封面是枫原市的天文馆,背后写着一大段迫切又克制的文字。
方书云读了几遍,吸了很多次鼻子,用了两张面巾纸,最后像埋葬一只脆弱的蝴蝶尸体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压在了厚重的行李箱底··这份友情确切地死去了。
祝拾肆注定会在娱乐圈大放异彩,方书云坚信··在不够包容的大环境下,同- xing -恋的身份将成为他星路的阻碍··如果和祝拾肆保持着联系,以祝拾肆执着的- xing -格,以他们比友情更亲密的深情,难保以后会发酵出什么新闻,这对祝拾肆而言是一颗定时炸|弹。
方书云没有回信,带着祝拾肆的明信片离开了格登希尔··十月份,祝拾肆寄来了一张内容与上一张几乎相同的明信片,里面只多了一句对方书云有没有收到信的疑问。
这张明信片,最终送到了方听尘手中···☆、第五十九章·距离方听收到第一张明信片的那天,已经快九年了··三千多个日夜,在祝拾肆的陪伴下,方听慢慢长大,从偏执的少年犯成为了业内公认的天才双金影帝。
方听自我定位只是一个热爱表演的普通人,他并不想出名,也不喜欢面对媒体,他拒绝了无数个抛头露面的机会,尽量保持着隐者般的低调,朝着他给自己定下的期限默默前行。
今年年初,明信片已有九十九张,离目标还剩最后一张,祝拾肆却迟迟不来信··二月份拍摄的一场打戏,有个镜头需要从接近七十度的高坡滑下来,方听不用替身,不慎摔断了手臂,所幸没有受重伤。
他坚持到了杀青,第二天就买了回国的机票,再等下去,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故,九十九张够了,他要去见祝拾肆··“还以为昨天你在电话里开玩笑呢,结果真要回国”阿跳靠在门口,看着方听收拾行李,“什么原因啊太突然了。”
“我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方听费力地举起戴着夹板的右臂,“在它恢复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枫原市·”·方听把一摞明信片和银河方块放进一个铁盒子中,方块摔坏的一角已经补好了,跟十一年前祝拾肆把它放在他手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方听拉上行李箱,补充道,“八月份韦芃芃的新电影,爱情戏占很高的比重,我没有恋爱经验,我需要回去找一个人来积累这方面的素材。”
阿跳凑了过来:“你要谈恋爱和谁”·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暂时保密·”·“嘁,还保密,反正到时候我也肯定会知道,”阿跳摸了下黄色的寸头,口气变得有些忸怩,“那……那你都走了,我还算是你的助理吗”·“我只有在演戏的时候才用助理,现在没戏演了,我就是个无业游民。”
阿跳吐了口气:“唉,好吧,你也真是太随- xing -了点儿·”·与其说阿跳舍不得方听,不如说他舍不得作为方听的助理这份美差,别的明星的助理不仅做牛做马累死累活还要被骂。
方听的不一样,他喜欢一个人呆着,规定了助理一周在岗时间不能超过三十小时,工资很高,还时不时放假··方听提起行李箱,走向大门:“等我八月进组的时候再来找你,这段时间你也休息吧,钱不够用我可以预支你八月以后的工资。”
“老板万岁资本家万岁”阿跳哈着腰拿走方听手上的行李,笑嘻嘻地按下了电梯,“其实吧,我过几天也要回国,还跟你去一个地方,我爸店里缺人手,我得去帮忙。”
“什么店”·“做甜食的,老店了,在枫原还挺有名·”·“甜食……”·叮咚——电梯门开了,方听一步迈进去,微微笑了下。
“如果顺利,我会带他来品尝·”··☆、第六十章·“祝拾肆——”·恍惚间,祝拾肆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他··聚光灯一闪,眼睛刺痛,祝拾肆回过神来,慌乱地搂住了颜羽的腰。
“靠,干嘛呢你,”颜羽把祝拾肆的手拍开,“早就不是这个姿势了,叫你你也不听,走啥神呢”·“老师对不起哈。”
颜羽回过头对举着相机等待祝拾肆换动作的摄影师道歉,随后抓住祝拾肆的手,带着他勉强完成了双人杂志封面的拍摄··今天是六月十三号,和方听闹僵的第十八天,被《人格》剧组辞退的第二天。
祝拾肆在六月八号之后休息了几天,回到录影棚的时候状态并没有调整好,最简单的戏都演得一塌糊涂·这下陈荃也保不住他了,由吴林康出面,象征- xing -给了祝拾肆一些赔偿,说什么下次有偶像剧会找他合作,然后把祝拾肆给送出了剧组。
走的时候,卿风已经来到了片场,何赛的角色顺理成章地落入了他的囊中··“你这是什么塑料演技之前试镜的水准呢”·卿风当着大家的面戏谑祝拾肆,陈荃看着监视器不说话,一群人里吴林康笑得最大声。
这个结局在祝拾肆意料之中,但他还是难过得缓不过气·他对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就像当初为了考上理想的专业,倾尽了心血和汗水,最终得来的却是失败的结果。
往事又重演了,九年过去,祝拾肆还是同样的脆弱,轻易就被类似于失恋的情绪支配,只不过这一次,对象从方书云换成了方听··“喂,我说,你是不是真找到发财的路子不想干这行了”颜羽一边卸妆一边对着祝拾肆翻白眼,“你最近比当年的钟鸟笼还飘。”
“嗯·”·祝拾肆懒懒地应了一下,颜羽断定他的回答根本没过脑子,正想回头训他,有人先骂了起来··“祝拾肆你到底给我搞什么鬼进了组还被踢出来的就你一个人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颜羽被尖利的女声吓得一缩,小心从镜子里往后看去,成雅兰那五根血红色的指甲正紧紧掐着祝拾肆的胳膊,把他的衬衣领都扯歪了。
“对不起,对不起……”·祝拾肆垂着头不停地道歉,乱糟糟的头发一晃一晃,像团棉絮似的,脸上也露出了哭相,颜羽暗笑了句“我靠”,挪开凳子走向成雅兰。
“算了吧老大,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你知道的,吴林康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雷傲又财大气粗,还不是找个理由就把祝拾肆给开了,”颜羽拍了拍祝拾肆的肩膀,“你也别对陈荃报什么希望,能混到她那个层次的绝对不会有多纯粹。”
“你懂个屁演技不行就怪资本别在这儿瞎搅和”成雅兰把颜羽骂开了,“吴林康这孙子也真不是东西,都进组了还不跟演员签约,不就等着让卿风趁虚而入”·“对啊,是这个理。”
颜羽接话,被成雅兰瞪了一眼,讪讪走出了化妆间··成雅兰吼完一通,气消了大半,盯着祝拾肆打量了一阵,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抓起一张卸妆- shi -巾,不由分说地擦掉了祝拾肆的底妆。
脱去粉底和腮红的修饰,祝拾肆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脸颊上甚至能看到细细的蓝紫血管··“你现在体重多少”·“120……不到。”
“什么你不是一直保持在134左右吗”·“最近瘦了……”·“你开玩笑,大半个月你瘦了十几斤”成雅兰撩起祝拾肆的袖子摸了一圈,眼珠定在了他的脸上,气势汹汹的弯刀眉垮了下去,“你不会是得了癌……咳嗯,得了什么病吧”·“我没生病。”
成雅兰稍微舒了口气:“那怎么会这样你要遇上什么难事了,我们一起解决啊·”·“不是难事,是我自己不行,是我不好,”祝拾肆眼睛红了,“对不起。”
祝拾肆垂着头,这让成雅兰想起当年初见他时,他也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祝拾肆就跟没长大似地,成雅兰不免心软了··“那你……唉,行吧,你已经快二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处理好你的私生活和工作的关系,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更不能因为它来影响你的工作。”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嗯……”·“这周还有个采访的通告,再下一次活动就是月底的琉光音乐节了,你把采访上了,中间的半个月你放假,你要养病也好休息也好,月底必须把状态调整回来,明白”·“我没病……”祝拾肆撇嘴。
成雅兰笑了一下,五指拍向祝拾肆的脑袋,风风火火离开了化妆间··*·祝拾肆开着车慢吞吞回了家,慢吞吞吃了饭,再慢吞吞整理了《巨星手册》,反正他又被放假了,多的是时间。
《巨星手册》写了两页,上面全是责备自己的话,写到后面祝拾肆也没劲了,百无聊赖地躺到沙发上刷微博··这段时间,祝拾肆的黑粉就像过年了一样高兴,各种转发抽奖大字报轮得飞起,喜大普奔庆祝他被剧组辞退。
也不知道卿风取代祝拾肆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两人的粉丝互骂互撕互p遗照,黑子手舞足蹈,真假路人上蹿下跳,发酵到今天,俨然成了一场闹剧,《人格》还没有开拍就赚足了话题和热度。
祝拾肆看了微博几眼,心烦得很,拿出塑料袋里的万宝路,关了灯走到窗边,摸出根烟含在嘴里,学着烟民的样子点了两下,火苗倏地窜起来,祝拾肆闻到股焦味,烟没点燃,一小撮刘海被烧弯了。
“靠·”·借烟消愁就是放屁,祝拾肆放弃了,万宝路和打火机全部被扔进垃圾桶··窗外,对面大楼的斜上方依然一片漆黑,十八天了,从那晚不欢而散之后,方听的家再也没有亮起灯。
祝拾肆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在六月九号的凌晨,祝拾肆失眠到四点,鬼使神差翻到方听的通话记录,拨号响了一声,他立刻挂了,迅速关机··第二天中午开机,没有一条信息发过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打进,祝拾肆在责怪自己违背了不回头的誓言之余,上网搜索方听的消息,没有搜到任何关于他近况的新闻。
祝拾肆觉得很搞笑,一个追着你跑,像狗儿一样叫着“哥哥我喜欢你”,用那双纯真又敏感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你的人,就这样蒸发消失了,他难道没有一点留恋吗·他去查星座,网上对- she -手座- xing -格的归纳:喜欢刺激,追求新鲜感。
祝拾肆对这种装神弄鬼的标签嗤之以鼻,但他发现,就算看了无数遍关于方听的资料,就算和“Q布”朝夕共处了那么多天,就算和他在沙发上吻得难分难舍,他也一点都不了解方听。
就像他不了解方书云一样,连当年方书云要出国读书的事他都不知道,祝拾肆只是在一味地享受被陪伴的感觉,一味地依赖着他们··祝拾肆拉上窗帘,打开了灯,塑料袋里有一包烟,是在回家时买的,听说抽烟能缓解忧虑,他想试试,坐回沙发他才想起这包烟刚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记- xing -不知不觉变差了··茶几上摊着一堆新旧不一的信,从九年前起,九十九封回信,外加一张明信片,只有这张明信片是方书云的,其余都是方听冒充哥哥写给祝拾肆的。
“真是的,竟然被一个小孩骗得团团转,蠢爆了……”·这个小孩不仅骗了自己,把让他痛苦不堪的父亲遗物像献宝一样拿给祝拾肆看,用他最讨厌的方式将角色给了他,祝拾肆不争气,还把角色弄丢了,真是可耻,可恨,可恶。
这样一想,方听一点都不可爱了··但祝拾肆仍然难受得要命··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克制不住对方听的思念,想不通方听为什么像他哥哥一样消失得那么彻底,想不通为什么已经经历过一次方书云了,他还要去重蹈覆辙。
难道他注定要栽在两兄弟手上吗·怀抱着无解的疑问,祝拾肆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雷傲失眠了,他没想到卿风会走得那么干脆··晚上,例行的亲热结束后,雷傲洗完澡出来,卿风穿着浴衣,头发- shi -漉漉的,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发呆。
“和他们都断了吧·”雷傲从后面抱住卿风,高大的躯体压在卿风的后背,毫不费力,卿风陷入了雷傲的双臂中··“他们给你的资源,我都能给你,你想要更多的钱,我也可以给你。”
雷傲低头吻着卿风的颈项,两人的- shi -发贴在一起,缓缓往下滴水,卿风偏着头揉了揉被雷傲蹭得发痒的脖子,轻描淡写地拒绝道:“除非你和你养的那些狂蜂浪蝶断了关系,否则我不会只和你一个人上|床,这就叫做公平。”
“……”雷傲松开卿风,一下掐灭了他手里的烟,“狂蜂浪蝶我哪有什么狂蜂浪蝶”·“哈哈,雷总,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耍赖呢你前几天才跟前女友开过房吧,哦对了,还有吴林康给你介绍的新人,叫苏什么来着……”·卿风捏着下巴,装作思考,虚起来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嗤笑,雷傲一下火了,恼怒地打断卿风:“公平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公平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祝拾肆回来让你滚出剧组”·“不不不,雷总,你没有退路了。”
卿风坏坏地笑着,翘起的嘴角下露出一颗尖尖的牙齿,像匕首把雷傲刺了一刀··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分开始啦,很快就甜回来了·☆、第六十一章·“这几天我踩着祝拾肆上位,你动用了那么多营销来造势,还亲自下场骂我的黑粉,打造你的爱夫人设,炒作足了你的商业价值,”卿风的笑眼看向窗外的夜景,“你要把我换下来轻而易举,但是你舍得放弃和我炒cp的红利吗”·雷傲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过他看到卿风在笑,他也不服输,桀骜地扬着一边唇角,但眼神是要吃人的凶。
“哦,对了,你还有一个选择,放出消息说我抛弃了你,然后你再回头找祝拾肆,他和我那么像,舆论肯定会认为他是我的替代品,你不就轻松获得了一个受伤深情好男人的名声了么”·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卿风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雷傲的嘴角绷不住了,他抓起卿风的浴衣领口,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他妈给我闭嘴”·“噗。”
卿风朝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看似乖巧地点点头··“你以为我和你炒cp”雷傲放下了手指,另一只手把卿风的领子抓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提到自己的嘴唇下,“妈的,我雷傲要什么有什么,需要跟你这种货色炒”·卿风一点也不恼怒,歪着头,装作思考眨眨眼,霍然一笑:“雷总,不会吧,你真和我做出爱了”·“……”·“哎呀,别不说话呀,大家都是大人,床|伴合作着挣钱就别谈感情了嘛。”
卿风的小尖牙闪着狡猾的亮光··“给我滚出去”·雷傲揪着卿风的浴衣将他甩向一边,卿风“咚”的一声撞在电视上,笑容僵了下,理了理头发,说:“好”。
“我给你买的东西,一件都不许带走·”·卿风还是说好,轻快地走到玄关,从包里摸出了一叠钱,唰,撒向客厅··“雷总,这些钱是我自己挣的,够买你一件浴衣和一条内|裤了吧。”
红色的票子洒了一地,卿风拉拢浴衣,笑里多了一些戾气,没等雷傲回话,就光着脚打开了大门··雷傲眼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卿风吻|痕点点的修长小腿上,它们交叉着傲慢的步子出了门,似乎对雷傲没有丝毫留恋。
*·夏天的雨多,今年夏天的雨尤其多··被放假的日子,祝拾肆几乎哪里都没有去,郁闷地蹲在家里发霉,日复一日,心情并没有被时间治愈··方听算是彻底消失了,从月初到月底,没有一点出现的迹象。
有时候祝拾肆睡得天昏地暗,半梦半醒时,常有梦境和现实混淆的古怪感觉,他会想,也许他根本就不认识方听,也没有见过他,或者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但每当他清醒的时候,茶几上方听写的信在那里,衣柜里的黑色T恤在那里,收件箱中上千条短信也在那里。
月底,祝拾肆回了一趟老家,本来打算回去玩玩,分散一下注意力,但心事就像一根长长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吞咽一下,甚至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愿愿,妈妈昨天才打扫过,你别扫地了,坐着休息会儿。”
祝拾肆一回家就拿着抹布扫帚忙来忙去,孟棠劝他几次都不听,只能看着他在各间屋子里进进出出··她还住在警察大院的家属楼,祝拾肆给她买了新房,新小区的物业拦不住私生饭,警察大院非家属进出都要留身份证,挡了很多粉丝,孟棠在这里更清净。
“愿愿,中午想吃什么”孟棠问道,她察觉祝拾肆的心情不太好,又怕直接问了他让他有负担,便装作宽心的样子··“什么都可以。”
“糖包子行吗刚好前几天买了芝麻,做你最喜欢的芝麻白糖馅·”·“嗯·”·祝拾肆放好扫帚,拿着抹布进了卧室,几分钟后,他在里面叫:“妈——”·孟棠赶紧小跑了进去:“怎么了儿子”·“我书架里的相册怎么不见了”祝拾肆着急。
孟棠松了口气,打开书桌抽屉,将一本印着小狮子的旧相册取了出来··“我把它挪了个地方,放在外面太容易积灰了·”·祝拾肆点点头,目光落向抽屉,压在一叠笔记本下的深色书封,击中了祝拾肆的眼睛,他把抽屉一下推了回去。
“你看这张照片,还记得他的由来吗”孟棠翻开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笑,“那时候你读五年级,数学题做不出来,你爸给你讲了怎么画辅助线,你哭了一晚上,怪爸爸不该给你讲,非要自己做出来。”
祝拾肆看向孟棠指头下的相片,留着锅盖头的小男孩端正地站在书桌边,跟祝拾肆现在同一个位置,举着一个作业本,和上面的几何题合影··“那晚快到十一点,你总算做出来了,我们看你倔强得好笑,就给你拍了照,”孟棠的指尖轻抚着照片上小祝拾肆的肉脸蛋,“眼睛红红的还挂着泪,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地,但脸上的骄傲劲跟现在是一模一样……转眼啊,十几年就过去了 。”
祝拾肆笑了,鼻子忽然有点酸··“愿愿·”·“嗯”·“你从小就要强,吃了很多的苦,有时候还是要学着让自己放松……”孟棠的轻言细语点到为止,她合上了相册,放到祝拾肆手中,“妈妈去做饭了。”
“妈·”相册在手里一沉,祝拾肆咽了下喉咙里的泪,叫住孟棠,孟棠停在了门边··“怎么了,儿子”·“我是不是很差劲……高考失败,组合过气,演戏也不顺利,老大不小了还一事无成。”
“你还不到二十七岁,还很年轻,”孟棠慢慢走回来,轻轻抚摸祝拾肆低垂的头,“回头看看你朝目标走过的每一天,只要充实是大于空虚的,那就不是失败。”
“……”祝拾肆用力眨了两下发红的眼睛··“还有,你有些事可能不便告诉妈妈,妈妈希望你有信任的朋友帮你分忧,让你不钻牛角尖,就像方……”短暂的迟疑后,孟棠沉下一口气,“就像方书云那样的朋友。”
祝拾肆使劲憋住的泪缓缓滑了出来,在看到他掉泪之前,孟棠离开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了祝拾肆··拉开抽屉,放回相册,只露出一角的深色书本正是祝拾肆在高中时代读过无数遍的《似水柔情》,他又读起来,文字依然是那些文字,但此时的心境已大不相同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大约读了一小半,祝拾肆的手机响了,是穆笛打来的··“肆哥,我……受不了……”·对面的雨声很吵,穆笛的声音很小,祝拾肆没听清。
“小笛,你说什么”·“我……债……叫秦……”·祝拾肆依然只从嘈杂的听筒中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我听不清,你那边太吵了,枫原在下大雨你去把窗户关了再给我打过来吧·”·那边咚咚咚响了几声,静了下来··“肆哥,我……”·穆笛的声音终于清楚了,语气里有- shi -漉漉的味道,祝拾肆认真起来:“怎么了穆笛”·“……没什么。”
“啊”·“就提醒你一下……明天下午彩排可能会下大雨,肆哥记得多带一件衣服,不要感冒了·”·嘟——嘟——嘟——·通话被穆笛挂断了。
·孟棠在外面叫祝拾肆吃饭,他先没管穆笛,等吃了饭,祝拾肆又开始想那些郁闷事,就把穆笛给忘了··*·二十八号,祝拾肆的假期结束了,这是他演艺生涯有史以来放过的最长的假,恢复工作竟然有点不习惯,下午去彩排音乐节迟到了半个小时。
“都怪你,要不是你来晚了,C.O.C第三个就上去了,现在排在了倒数,等到天黑都走不了,你以死谢罪吧·”·颜羽举着个移动小风扇在后台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捶祝拾肆一下。
今天是琉光娱乐旗下艺人限定的音乐节排演,C.O.C的资历虽然不算小,但几十个节目都等着上台,来晚了肯定就只能排在后面,这是没话可说的··祝拾肆隐约能猜到颜羽在恼什么,SMASH第二个彩排,C.O.C本来是第三个,能和SMASH打上照面,祝拾肆这一迟到,SMASH早走了,颜羽当然生气了。
但为什么颜羽见了尹冰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呢·祝拾肆搞不懂他俩什么情况,也没心思去细想,郭惜有事请假,他把排练时间记错了,路上又堵车,天气闷热,他也憋得慌。
穆笛一直不说话,大热天还穿着长袖,三人就这样闷等着,一直等到五点,被一身热汗沤得筋疲力尽,终于轮到他们上场了··“下雨了”颜羽望着- yin -沉的天发愁,“早不下晚不下,非要这个时候下,靠。”
祝拾肆没搭话,默默站好位,示意可以开始了,音乐响起,三人很快进入到了表演的状态中,在台上冒着雨又唱又跳,虽然穿着私服,也依稀能见到当年刚出道时的风采。
场边陪他们苦等了一下午的粉丝也有了精神,拍照的拍照,尖叫的尖叫,虽然人数不多,倒也鼓舞了三位过气偶像,当他们投入进去,准备唱副歌的时候——·呲,电流声闪过,伴奏突然停了。
·☆、第六十二章·“怎么回事”颜羽看向后台··“恐怕是播放设备淋了雨,短路了·”祝拾肆摘下耳麦。
颜羽丧气地踢了一脚面前的雨水:“靠,就是因为你,什么倒霉事都遇齐了·”·“等等吧……”穆笛抱着胳膊,小声劝道··三人在雨中互相把对方傻看着,颜羽的脑袋忽然一沉,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头,尹冰站在颜羽身后,对正要开口打招呼的祝拾肆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谁谁啊”颜羽拗不过身子,挥着手喊道··“颜矮矮,就算站在这儿淋雨,你的小身体也不会长高了,”尹冰的另一只手也放在了颜羽脑袋的上方,“你已经不再是小树苗啦。”
落在颜羽脸上的雨水在尹冰的遮挡下少了很多,颜羽先是红了脸,老实了几秒钟,然后瞥见祝拾肆和穆笛略带诧异的目光,马上弯着胳膊肘往后捅··“手拿开”·尹冰的腹部挨了两下,双手放在了颜羽的肩膀上,低头凑近他的耳朵:“你害羞个什么”·“我来帮你们伴奏吧。”
尹冰转而抬起头对祝拾肆和穆笛大方说道,随后走向后台去叫鼓手,祝拾肆看着颜羽又恼怒又暗喜的小表情,心头有点酸··鼓和键盘很快架好了,鼓手和尹冰站在舞台后方有遮挡的地方调试了一下,连通乐器的设备里响起了伴奏,三人在雨中重新站位,随着音乐开始排演。
上一次像这么近距离地和SMASH合作还是在出道前,祝拾肆边唱边想着八年前那时候的画面,差点抢了拍,然而他发现并不是只有自己心不在焉,颜羽在他旁边,时不时侧着脑袋往回偷看尹冰,动作连错了好多个,脸烫得像雨水掉在上面都会瞬间蒸发了一样。
排演结束后,尹冰摸着颜羽的脑袋说他人虽然矮,但跳舞还是挺好看的,颜羽回呛了几句,祝拾肆收拾完准备回去了,尹冰叫住他··“晚上没事一起去我家吃个饭吧,大家冒雨彩排辛苦了,休息一下。”
“呃……我……”祝拾肆看到颜羽在对他挤眉弄眼,意会,“前辈,我还是不去了·”·颜羽大叫:“你去啊,你怎么不去了,你不去怎么知道尹冰做的饭难吃得死人”·“你又没吃过我做的饭。”
尹冰笑道··祝拾肆发现自己会错了颜羽的意思,想了想大概是颜羽害臊,反正回去也是瘫着,不如跟他们吃饭散散心,于是祝拾肆把穆笛也叫上了··五个艺人加上颜羽跟SMASH的两个助理和三个工作人员,十个人浩浩荡荡地涌向了尹冰的家。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的房子离这里不远,接近四百平米的超大平层公寓跟个迷宫似的,除了一间书房不开放参观,其余屋子随便大家窜··“颜矮子,你去洗澡。”
尹冰把正想偷溜进卧室的颜羽抓了个正着,浴巾、换洗衣物、吹风机一股脑塞给了颜羽··“我为什么要洗澡”颜羽拉起衣领闻了闻,没有异味。
“因为小朋友淋了雨会感冒,听话,爸爸要去做饭了·”·说完,尹冰把颜羽推进了就近的浴室,颜羽嘴上嚷着“我才是你爸爸”,身体倒是很乖地呆在里面没有出来。
受到此般特殊待遇,祝拾肆断定颜羽要飞起来了,他就在不远处的阳台上目睹了全程,并听到浴室里的颜羽在唱歌··“啧·”祝拾肆摸了一手的鸡皮疙瘩,颜羽在他心中一直是个俗不可耐又神经兮兮的老大爷,没想到他也有跟他的正太长相相符的少男时刻,不知为何,感觉好肉麻。
祝拾肆回到了厨房,大家已经开始忙活··尹冰换上了灰色的居家卫衣,腰系深褐色半截围布,棕框眼镜下的头发往后束成松散的马尾·祝拾肆暗叹,大前辈不愧是模特气质,怎么都好看。
他看着尹冰的围布又想起了方听那条内外穿反了的小熊围裙,再想起穿着围裙的方听忽然转身留下的青涩一吻,还有他那件黑衬衫滑过皮肤的凉凉触感,以及新鲜短发上的水和肥皂的味道……·已经一个多月了,方听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祝拾肆这样想着,从欢笑忙碌的人群里退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菜陆续上了桌,基本都是尹冰掌勺,其余人打打下手··颜羽洗了澡吹了头,香喷喷地出来,换上一身米色的居家服,更加具有青葱少年的欺骗- xing -。
·“要不你们也去洗个澡吧,尤其是你,祝拾肆,衬衣都让你穿成抹布了,让尹冰给你件新的·”·“我才不敢在前辈家造次·”·祝拾肆冷笑着理了下衣领,今天出门随便穿了件丝质的深蓝色中袖衬衣,他又不知道会下雨,也懒得随身带熨斗,皱了就皱了,恋爱对象都失踪了,还爱什么漂亮·“穆笛,你去洗,这都要七月了你还穿长袖,去换了。”
飘飘然的颜羽又把话头对向了穆笛,穆笛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显然处于状态外,颜羽叫了几声,他才恍然应答··“切,一个个的,真没意思·”·颜羽翻着白眼,春风得意地飘向了餐厅。
祝拾肆默默向穆笛吐槽:“颜冬瓜跟个白痴一样·”·开席后大家围坐好,桌上摆了十几样菜,举杯之后各自动筷,祝拾肆坐在颜羽的左边,穆笛坐在颜羽的右边,尹冰和颜羽中间隔着穆笛。
桌上的氛围很热烈,尹冰说话幽默,时不时拿颜羽和鼓手打打趣,再开开自己的玩笑,他做的菜味道比较重,很香,偏向夜宵摊的口味,就着饮料、啤酒吃下去很爽,一桌人边吃边聊,欢快极了,可乐和啤酒分别买了一箱,很快就所剩无几。
祝拾肆非甜食日是不喝饮料的,鼓手把罐装啤酒帮他打开,祝拾肆不好拒绝前辈的好意便接了过去,菜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他想借酒消愁,无果,还是郁闷··席间穆笛接了个电话,跨过颜羽向祝拾肆耳语了几句,说要提前退场。
“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气色好差,”祝拾肆放下酒,脸热热的,“我送你吧·”·“不用了肆哥,你玩开心·”·穆笛慌张地拒绝了,玄关很快传来关门声,祝拾肆已经喝得有点晕了,心里也烦,就没去管穆笛。
穆笛走后,尹冰拖着颜羽的凳子把他挪到了身边,颜羽忸怩地问他干嘛,尹冰说不干嘛,别坐那么远,让祝拾肆也坐过去把空位给填上··颜羽的大眼睛随着小心思不停地转,祝拾肆看他就跟看笑话似地,尹冰吃热了,把居家服的袖子撩起来,左臂露出了一只嘴衔匕首的猛禽骷髅。
祝拾肆心里闷得慌,打算拿颜羽开刀,谁叫他平时总是欺负自己他朝颜羽戏谑道:“颜冬瓜,我记得你的大腿上也纹了一只跟尹……”·“啤酒喝完了谁去买”·颜羽轰地站起来打断了祝拾肆,暗中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祝拾肆给痛清醒了,余光瞥到尹冰意味深长的笑脸,他有些懊恼,真是喝多了,差点拿大前辈来开玩笑,太放肆了··“我去买吧,顺便醒醒酒·”·祝拾肆揉了把惺忪的眼睛,起身下了桌,两个助理抢着说他们去买,被颜羽拦了下来。
“让他去,我看他是喝多了·”·便利店在楼下,穿过一条街再走几十米就到了,外面下着大雨,祝拾肆看便利店也不远,就冒着雨跑了过去··夜晚的雨带着白天烈日的温意,斜斜地打在祝拾肆身上,在深蓝色的衬衣上留下细长的水痕,贴着皮肤痒痒的,祝拾肆冲进便利店,室内的冷气让他哆嗦了一下,店员看到祝拾肆,嘴巴张成了一个惊喜的O型。
“嗨·”·店里没有其他人,轻缓的电台音乐让这里更安静,祝拾肆懒得去遮脸了,对店员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直奔墙边的冷柜,·两罐,四罐,六罐,八罐……八罐应该够了吧·祝拾肆抱着一堆啤酒关上了冷柜,他看到旁边的购物篮,把啤酒放进篮子里,又走了回去。
八罐应该不够,买十六罐好了··祝拾肆打开冷柜,一阵凉风随着玻璃柜门扇向他,头顶上暖暖的女声飘进耳朵··“夏先生想用一首歌感谢恋人陪伴着自己,最终和他携手步入婚姻殿堂,这首《Close To You》送给二位,同时也送给收听节目的你们。”
祝拾肆的表情停在了开门的瞬间,心重重地跳了几下,《Close To You》……·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Everytime you are near·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Close to you……”·熟悉的歌声就像一把小刀拨开祝拾肆厚重的心事,紧紧插入他最软弱的陈年伤口中,缓慢地拧转,挑动。
渐渐地,祝拾肆想起很多不堪的事,比如祝明长殉职的时候,他在听这首歌,比如方书云离开的时候,他在听这首歌··还有现在,他再次失去所爱,耳边也是这首歌。
《Close To You》,明明是Close to you,为什么听到的却总是分别呢·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个阶段感觉文名和文案跟正文风格有点不符,之后可能会改名改文案,么么。
☆、第六十三章·祝拾肆把拿出来的啤酒默默放了回去,走出便利店,走进暴雨中,走到路口,拦下了一辆缓缓开来的出租车··酒彻底醒了,他该回去了,被雨水淋透的颓废模样被同事们看到不好,会扫兴。
车上,司机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浑身滴水的祝拾肆,把冷气换成了带着暖意的自然风,风量调到最大··知道对方出于好心,祝拾肆没有阻止司机,丝质衣服浸了水变重,贴在同样- shi -润的皮肤上很紧很凉,风吹来,祝拾肆的鼻子又冷又痛,他预计自己要感冒了。
雨夜,从郊区开往市内还算畅通,祝拾肆在连打了几个喷嚏后下了车,街景在水帘般的雨中有些失真,扭曲的路灯分散出几团黄色光晕,祝拾肆在大雨里茫然徘徊了几步,恍惚找到公寓的门禁,密码输错了两次才进入大厅。
这个温暖的空间是极安静的,祝拾肆慢慢走向电梯,身上掉下的水珠跟着他的步子,嗒嗒响了一路,在他站进电梯的时候,雨水于双脚下汇成了一滩深色的圆形··反光的电梯门合上就像一面镜子,祝拾肆木然看着镜面里的倒影,- shi -发成绺地耷拉在凹陷的面颊上,眼白和眼仁组合在一起像玩偶上的贴片眼睛一动不动,灯光下,脸是白的,脖子是白的,胸口是白的,水从头往下掉,经过紧缚身体的衣服,一缕一缕,源源不断,像个即将融化的雨人。
更像个淹死的鬼,祝拾肆对着电梯门冷笑··十六层到了··雨水跟着祝拾肆,在他沉重的脚步后拖行出一条蜿蜒的路,开门之前,祝拾肆踢到了一个东西。
·他迟缓的神经没有反应,继续靠肌肉记忆开锁,进门之前,哐当又踢了一下,东西滚了几圈,祝拾肆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声源··一个方方正正的像面包一样的小铁盒。
和Q布,应该说是和方听家里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祝拾肆愣了近半分钟,把滚得- shi -漉漉的铁盒捡起来,轻轻拨开它盖子的一角,在缝隙里隐约看到了一叠凌乱的明信片。
咚,心沉沉地慢跳了一拍,祝拾肆懒散半垂的眼睛猛地睁大,紧接着心脏开始突突狂跳,他忙乱地往电梯口和安全通道扫了一眼,不见人影,他抱起盒子大步走进客厅,来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铁盒从手中落向沙发,夜雨从窗口飘进来,带着灰尘翻滚的气味,飘到祝拾肆的脸上··对面漆黑一片,只有密线般的雨丝,斜斜地从深灰色的视野中迅速划过,方听没有站在十七楼的玻璃夹角,对面没有亮灯。
极短的失落后,祝拾肆匆忙拉起窗帘,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黑暗的客厅中亮起一道冷光,屏幕很- shi -滑,触摸不灵光,祝拾肆用手心手背擦了又擦,终于点到了方听的号码。
打给他不打给他·沾着水痕的屏幕花花的,上面冒出许多红绿色像素点,祝拾肆走来走去,踩到了硬硬的纸片,触感是一封信,从茶几掉到地上的信,是方听写的。
方听·祝拾肆念着这个名字,啪地打开客厅的大灯,同时按下了拨号键··饱满的光照投下来,雨声似乎也小了,进水的听筒里,拨号带着呲呲的响声··然后,祝拾肆看见从铁盒中洒落的明信片和茶几上、沙发上的信封混在一起,然后,祝拾肆听见了“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突然恨方听·凭什么方听可以若无其事地来,再若无其事地走,留下“证据”,让祝拾肆知道他来过,他走了,并且告诉祝拾肆,你不可能忘了我··他又知道这种恨是矫情的,无理的,是自找的,活该的。
迅速抽身,及时止损,成年人的感情不就该如此吗·于是在短短的仇恨之后,祝拾肆恢复了平静,像一个成熟大人该有的样子,把手机收好,把明信片和信捡起来,把地拖了,但怎么拖,地板上都是一滩水。
哦,原来是衣服上的水,忘了换了,忙碌半天,白费功夫,祝拾肆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收好的明信片和信也随手撂在了地面··泛黄的和雪白的纸,干燥的和- shi -润的信,铺在地板,把水迹盖得严严实实,祝拾肆睡在软垫边,垂着手,眼睛盯着它们,脑中一片空白。
离手指最近的一封信几乎全- shi -了,深蓝色的字体慢慢透到起着淡淡黄斑的信封上,一段一段,内容断断续续··“你眼中的红痣是不是左边两颗,右边一颗,我突然对这件事很好奇……我很想你……光看以数字作为的代号不能缓解我的思念。”
祝拾肆定住的眼睛眨了一下,目光恢复了一丝生气,视线慢慢在纸片堆成的小山上巡逻,茶几脚下,祝拾肆看到了对应的回信··“左二右一,你连我的样子都忘了吗”·落款写着加大加粗的“祝拾肆”三个字。
“呵……”祝拾肆笑了,他还记得九年前写下这句话气鼓鼓又暗喜的样子,那时候真把方听当成方书云了,莫名其妙就在明信片里撒娇,好丢脸。
方听当时的回信是什么呢祝拾肆的手指懒懒地在信堆里拨动,找到了盖着相应日期邮戳的信封,抽出信纸,时间的味道扑向祝拾肆堵塞的鼻息··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不会忘了你我想你,非常想你,我要知道你的消息,可以吗你的近况,新闻,以前的事和未来的打算,什么都好,我想知道,告诉我。”
字乱糟糟的,内容也乱糟糟的,以前为什么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呢两兄弟的字迹虽像,当方书云要工整很多,而且他也不会急吼吼地在信里写这么直白的话,回头看来,这些迫不及待的文字,完全就是出自方听之手。
祝拾肆来了兴趣,坐起来,翻找到回给方听的明信片··“我的近况呀我和一个十六岁的弟弟作为空降的A组强推练习生,压力很大·同组的有人都培训四五年了,有人是童星出身,那个十六岁的弟弟会唱歌,我什么都不会,唱歌也只能唱儿歌,我好笨,唉,做差等生的感觉真不好。
希望在收到你下一封回信的时候,我的情况会变得好一些……”·竟然把穆笛也写进去了祝拾肆暗笑自己对“方书云”的坦诚,刚进公司的时候的确够笨的,每次考核都吊车尾,之后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呢祝拾肆好奇地找出方听的回信。
“我们每个人的手心都有一个小宇宙,握住它就是握住了无限的可能- xing -,所以,你能做到你想做的事·”·一句话,几十个字,一笔一划敲打在祝拾肆的心上,这句话太熟悉,熟悉得就像他昨天才说过,勾动起隐秘的回忆,碎片渐渐浮出深海,有零乱的光斑,有摇曳的秋千,有风,有树,有眼泪,还有从一个掌心传递到另一个掌心的玻璃方块。
额头微疼,懒散的苦笑被一种想要流泪的肃然伤感取代,祝拾肆屏住呼吸,将纸山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一张一张把它们按时间摆好··祝拾肆看到了一段漫长的,横跨了九年的,从少年和少年,到少年和青年,再到青年和青年的对话。
他说训练让自己的体能变好了,问他国外的号码,问他春节回不回来·他回答现在不方便,将来他们一定会见面··他说他忘了分寸,向他道歉,跟他抱怨舞姿被同伴嘲笑。
他安慰他,用了五页信纸写了一百个幼稚又老套的笑话逗他开心··他向他报喜,告诉他自己终于被经纪人夸奖了,沾沾自喜写下过时的网络用语,扬言要吃甜食来一雪前耻。
他说你正在变厉害,而且会越来越厉害,你注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讲他登台演出了,看到女生们为他尖叫,但他还是迷茫,害怕自己不能出道,也为曾经努力学习最终只有高中文凭而困惑。
他说黎明前是最黑暗的,命运会把失去的东西以另一种方式补偿回来,他会陪着他走到天亮的那一刻··他快要出道了,和一个好朋友成为组合的双C位,他说这个人让我想起你,想起和你一起学习的日子。
他刮掉“一起学习”下的涂改液,看到“在一起”三个字,他回信只写了一句话,“太好了,恭喜你”,有一股酸酸的味道··他继续描述他和队友的尴尬事,他看到了别人写的小说,写他们谈恋爱、接吻还干了其他不堪入目的事。
他的信更短了,四个大字加一个问号,上下左右,占满了一张纸——你喜欢他·他否认了喜欢队友,他让他不要误会,还说他现在对他也只是友爱而已。
他的回信变长了,说他最近看过的书,种下的树,参加过的棒球比赛,字里行间跳跃着愉快的气息··然后他出道了,他写他从未见过这么热情的应援,写他被从前趾高气昂的艺人叫做老师,写他忙到一天要飞三个城市跑通告,写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他们的宣传物料,写他什么都没做就被黑粉攻击辱骂,写他的组合双C位要变成单C位,他和队友约好公平竞争,两人的实力和人气不相上下,再然后,他说他的队友出事了,他遭到言论暴力,组合人气大不如前,他很难过。
他一直陪着他,见证他的青涩,蛰伏,爆红,如日中天和陡然坠落,再重新爬起来,和剩下的队友努力让组合回春,看他开始转型成演员,看他为了曝光度不得不和队友卖腐,再看他的组合从四人变成三人,再次陷入低谷……·他一直陪着他。
九年,方听一直陪着祝拾肆,祝拾肆也一直陪着方听··眼泪掉啊掉,九十九张寄给方听的明信片回到祝拾肆的身边,被他握在左手中,九十九封从方听那里收到的回信,在他颤抖的右手里。
还有一张明信片摆在中间,日期:四月二十二号,是那天祝拾肆没来得及寄出去,被“Q布”夺走的那一张,它本来就属于方听··祝拾肆流泪的眼睛最后停在了这张明信片上,他看到在自己的几行字下,多了一些新鲜的,还闪着墨水光泽的短句——·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出来比预计要长了一些,甜的部分排到下一章了,明天会尽早放出来的·☆、第六十四章·“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是博尔赫斯的诗,当年祝拾肆在方书云的书房里偶然读到它,从此喜欢上··可恶狡猾的方听,太狡猾了祝拾肆抹去眼泪,捡起这张没有寄出去的明信片,扑到工作台,在空白处胡乱写满了字,跑出公寓,跑过安静的大厅,奔向暴雨倾盆的街道,再在管理员惊诧的注目下冲入了电梯。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找谁”管理员问··“十七楼,方听”·“他已经一个多月不在家了——”·电梯关上,把管理员的喊声关在了外面。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电梯飞快上行,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着狂躁的心跳,祝拾肆躬着背,紧盯着变化的楼层,双手按在能拧出水的衣角上,眼中的红血丝和起伏的粗|喘以同样的节奏紧密跳动,十四楼,十五楼,十六楼……·十七楼,到了在电梯完全打开之前,祝拾肆的手已经落在了方听家的门上。
“方听方听”祝拾肆大喊,声音里有眼泪有雨水还有汗,“你出来我有话告诉你”·一分钟过后,没人应答,屋内也没有任何动静,其他楼层传来远远的狗吠,祝拾肆霍然停下敲门的动作,四下是如此安静。
“方听”祝拾肆满是雨水的手又抬起来,继续用力敲下去,“方……咳咳……咳咳咳……”·堵在喉咙里的泪把祝拾肆的喊声呛得断断续续,依然没人开门,远处被惊动的狗狂叫起来,撞在门上的关节隐隐作痛,祝拾肆想起管理员说的话,方听不在,他一下收起了手。
他去哪里了他被伤到了吗为什么要把明信片放在那里为什么写下那首情诗它难道不是挽留但它不也像是放手之前的告别吗·好矛盾。
矛盾让祝拾肆清醒了,疯狂褪去,热血回凉,无力的虚脱感和- shi -冷的衬衣包住皮肤,拉扯四肢,让心跳放缓,缓慢到和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方听可以在任何地方,除了在这里。
眼泪又掉啊掉,祝拾肆的哽咽也趋于无声,他小心地把明信片从裤兜里拿出来,将皱- shi -的四角理得平整,慢慢推进了门缝中··方听会看到的吧,祝拾肆希望方听能看到。
他收回了手,默然站起来,走向一直停在十七楼的仿佛在等他离开的电梯··跨出第一步,身后飘来一阵难以察觉的风··第二步,地板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影子。
第三步,还未迈出,祝拾肆被人抓住手腕,倏然跌回门边,后背一下撞在了宽阔可靠的胸口上··呼,耳边吹来潮- shi -的吐纳,热流滑进颈窝,祝拾肆双肩一抖,心尖又酸又痒,远处的狗叫隐约持续着,勉强盖住了他起死回生的敏感心跳。
假设都是徒劳,答案就在身后··一秒,两秒,三秒之后,祝拾肆甩开缠在臂上的五指,猛地转过身去,锥形的光束从玄关的吊顶打下来,罩在方听黑如浓墨的- shi -发上,划过滴水的发梢,在分明的眉峰上起跳,穿进- shi -润半垂的睫毛,坠入眼中,激起闪烁的烂漫碎星。
方听裸着上身,腰间堪堪围了一条浴巾,祝拾肆的深蓝衬衣被水沁成黑色,两个- shi -润的人,用同样- shi -润的眼睛凝视着彼此,滴滴答答,落向地面的水珠一快一慢,汇成单调的二重奏,为沉默的对视加上配乐,以证明时间在流逝。
方听曜石般的眼珠以祝拾肆的脸为焦点,微微转动,茫然又坚定,复杂又天真··这是惊喜吗,是厌恶吗,是诚实吗,是伪装吗它可以有无数种解读。
祝拾肆习惯- xing -做出猜想,很快便对此举深感烦躁··方听就在面前,这个挠得他心神不宁昼夜难安的兔崽子就在半步不到的地方,一伸手就可以擒住他,捕杀他,还去想什么他高不高兴真不真实愿不愿意荒唐。
祝拾肆锋利一笑,双手扣住方听的后颈,按着他的头,扬起下巴吻过去,霸道上垒,啪,猜疑和烦恼瞬间烟消云散··方听的瞳仁在祝拾肆带着怒意的挑衅笑眼里,骤然缩紧,下颚厮磨,呼吸声在交接的双唇中放大,方听仅诧异了一秒,反客为主,把祝拾肆拉进玄关,抵在墙壁上,抓住他拨弄自己耳发的手,举在身体两侧,尽情地回吻。
大门还敞开着,里面的人紧紧嵌在一起,拥抱,纠缠,外面走廊的灯灭了,被裹绞不清的水声点亮,又灭了,再被似恼似笑的模糊嗔吟点亮··穿堂的夜风吹走一潮又一潮的汗水,冷雨热汗在皮肤间流滑挤动,蒸出的- shi -气闷得祝拾肆头晕目眩,他掐紧方听的背,双腿乱蹬,踢翻了墙边的行李箱。
箱子咚地一下倒地,远处的狗又叫起来,朦胧之中,祝拾肆听到狗主人的训斥,他稍稍分神,暗想这只狗终于被骂了,喉咙深处发出了轻笑··方听半睁着眼睛,把祝拾肆的笑意收入眼中,眉头一皱,双手锁住他的腰,几乎把他抓离地面,狠狠顶|进口腔,让祝拾肆不得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吻得他面红气短,呜咽着挠着方听的背叫停。
“笨……笨蛋……松开,”祝拾肆被方听又追着吻了好几下,才勉强逃脱他的控制,“你的手会受伤的……”·方听的石膏已经拆了,露出攀附着匀称青|筋的结实右臂,手正搭在祝拾肆的腰侧。
“没事,它已经恢复了·”·方听低哑的声音冒着烫人的炽意,手指自然地插到祝拾肆的衣摆里,坚实分明的胸膛再次压了上来,祝拾肆赶紧把手心抵在方听的心口上,好热,抬眸看向方听闪烁着贪婪凶光又尽力克制的眼睛,也很热,视线往下躲,落在他整齐的腹肌和往下收束的两侧弧线上,更热了。
祝拾肆扭过头,口齿喑喑,就像喉头蹿火:“门……那个……把门关了……”·门被方听砰地踢来关上了,浴巾松松垮垮往下落了一寸,没掉。
祝拾肆莫名失望,又为这种失望而羞耻··趁他走神,方听的双手撩起祝拾肆散乱的衬衣,把他搂入怀中,嘴巴磨蹭脖子,深吸着气,边啄边咬:“你瘦了好多……”·祝拾肆贴在方听身上,几乎要倒了,明确地感受到方听被唤醒后的生猛,祝拾肆有些怕,混杂着强烈期望的羞|耻感化成细密刺痛的电流,从尾|闾一下一下冲向颈椎,祝拾肆开始发抖。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冷吗”方听的嘴唇离开了祝拾肆的颈项··“嗯·”·祝拾肆懵懵地乱应了一下,眼前的- shi -发被方听的手指顺向额头,他的另一只手拨开祝拾肆衬衣上仅存的两颗扣子,把- shi -透的衣服从祝拾肆的臂弯里扯下来,随手丢向客厅。
其他的纽扣去哪儿了祝拾肆看到地上有两颗,孔眼里还带着线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掉的··野蛮的方听·“去洗澡吧,不要感冒了。”
方听收回了吃人的姿态,像抱一袋大米一样,直筒筒地把祝拾肆抱进水雾氤氲的浴室,将他放在洗手台上,耐心地给他脱去鞋子和外裤,调适好水温,解开了自己的浴巾。
水柱哗啦啦从吸顶喷头里落下来,方听坦白地站在水边,要不是有所准备,祝拾肆断定自己会叫出声,太可观了··“我们一起……”·“当然了。”
方听点着头,高大的身体诚实地透露着渴望,期盼的神情又呈现着孩子的天真,烟雾般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祝拾肆迷惑,这到底是单纯的洗澡,还是……·不,这不重要了。
“来吧,我们一起·”·方听牵着祝拾肆的手,撒娇似地把他往身边拉,祝拾肆站起来,反抓住方听的手,把它放在自己最后的防线上:“帮我。”
赤诚相对后,就是亲吻和低语,汗水和淋浴水,蒸汽与吐息之间的游戏了··方听说,我下飞机就来找你,你不在家,我先把明信片放在门口,你爱干净,我就回来洗澡了,洗了一半听见敲门声,我不是故意吊你胃口。
祝拾肆说,我懂·回以一个深深的吻··祝拾肆说,对不起,我说你冒充方书云骗我,说你接近我是为了施舍我,我的- xing -格很怪,不知好歹又自负,我知道很难改,但我会为了你去改。
方听说,你不用道歉也不用改变·并回报了一个更深的吻··方听说,这一个月我很迷茫很痛苦,像只乌龟躲在国外,你对我很重要,但我却因为你不符合我的幻想而失望,我的朋友Eric告诉我,像你这样的大明星愿意对我坦白非常可贵,我才明白,无论你是怎样的,我都应该去理解你,感情方面我是一张白纸,与人相处我也随心所欲,我太理想化了,不懂包容,我错了。
方听在流泪,祝拾肆也在流泪,为彼此亲吻掉泪痕后,祝拾肆不再说话,方听也不说话了··互诉衷肠在攀升的热浪里暂告结束,心荡神摇,温言软语掉进了影子和影子的游曳迷宫中,簌簌抖下去,被水流打碎,碎成一段段叹息。
直到结束,祝拾肆还是原来的祝拾肆,方听也还是原来的方听,因为……··☆、第六十五章·因为方听实在是太可观了·他们都没有任何经验,发生得太突然也没有准备用品,紧张,着急,还出了血,和祝拾肆想象中的体验完全不同原来片子里轻轻松松就嗨翻天的桥段是骗人的,至少对于初哥们而言是骗人的。
祝拾肆:要不用沐浴露试试方听:不行,对哥哥身体不好··祝拾肆:要不暂停一下去便利店买方听:哥哥这种状态跑出去让别人看到我会嫉妒的。
祝拾肆:要不你硬来吧方听:哥哥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祝拾肆:要不我做1方听:我更喜欢哥哥做0。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祝拾肆耳根子软,气都不好气,只能由着方听玩来玩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镜面都开始淌水了,腿都站酸了,手指也泡软了,在第N次尝试失败后,祝拾肆心慌难忍,吸着气无奈道:“停,停……”·方听停下了吻走祝拾肆腿上血迹的动作,下巴抵在他的膝盖上,抬眼望向祝拾肆。
“呜……站好·”·看到方听- shi -漉漉的眼睛,吐出来的一点舌|头,和蹭来蹭去的下巴,祝拾肆险些发出看见可爱小动物的“呜呜”哼声,但小动物一点都不小,强壮地跪在那里,祝拾肆瞥见竖在中间的……他赶紧捂住了脸。
方听乖乖站起来,歪着头疑惑不语,祝拾肆缓缓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羞涩地盖在脸上,小声道:“用……用这个吧……”·于是他们玩起了手与手的游戏,把所有尝试失败的回合都补偿了回来。
结束后,方听先跑出浴室,给祝拾肆拿回浴巾和睡衣,裹好他擦来擦去,擦干净后又像抱大米一样,直冲冲地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祝拾肆:为什么有种被小男孩当成塑料娃娃玩弄的感觉·“我有手有脚”祝拾肆在方听给他穿睡衣的时候抗议道。
“你是伤员,我要负责·”·方听不理会祝拾肆的抗议,还趁着给他扣扣子的间隙乱摸了几下··衣服穿好后,祝拾肆才发现这身睡衣和自己常穿的那套一模一样,板板实实,还是新的,而且据祝拾肆观察,方听还是“Q布”的时候,他要么裸|睡要么套件T恤,不会穿这种成套的睡衣。
难道方听早就准备好它了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吗好坏啊··祝拾肆心脏乱跳,坐在床上不由地忸怩起来,方听跟他说话,在他面前晃,祝拾肆吞吞吐吐,期期艾艾,胸闷闷酸酸的,眼神也躲来躲去。
只是来把明信片送给他,怎么就昏头昏脑地亲起来了,亲得衣服都没了,然后直接上了本垒太快了,就像在做梦· ·“怎么了”·方听拿来吹风机,看到祝拾肆两手绞在身后,歪坐在床上,耳根都烧红了。
“没什么……”祝拾肆的视线和方听碰了一下,埋头敷衍道,“你快把衣服穿好·”·方听挠挠头走向衣柜,祝拾肆瞟向他的背影,口干舌燥。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在浴室里,自己没皮没脸地跟身材这么好的人做那种事,还那么奔放主动,现在又开始害臊了,简直像个精分··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咳咳……”祝拾肆干咳了两下,咳出了一丝晕晕乎乎的甜蜜。
这时候方听穿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坐到床上,热气呼呼罩向祝拾肆,他又不穿上衣·祝拾肆抓了个枕头抱着,把脸埋在里面痴笑,方听的手臂环了过来,十指交叉在祝拾肆抱着枕头的双手上,贴向他耳后的伤疤,先是用鼻尖磨蹭,再开始慢慢亲吻。
“哥哥……”方听的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缓慢又温存··“嗯”·祝拾肆半哼半应了一下,也向后抬起手,摸到方听左耳下的刀疤,轻轻揉|捏。
方听偏着头在祝拾肆的掌心里乖乖磨了几下,说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学习学什么……”·祝拾肆回头看向方听,橙色的暖灯下,方听的眼睛好干净,好温柔。
“学习让你舒服的技术,”方听的回答坦白又大方,“前些日子太消沉,浪费了学习的时间,现在哥哥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有让你享受x生活的义务,你愿意配合我吗”·竟然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脸说出这种话,祝拾肆保持着惊讶睁眼的表情,愣了几秒,一把将枕头塞给了方听,手遮着脸倒在床上:“温情时光不带这么开车的”·方听丢开枕头扑到祝拾肆身上,抱着他又亲了几下,将他拉起来:“先别睡,把头发吹干了。”
小男友还真是体贴呢,祝拾肆心想··“等等,小男友……”祝拾肆低头沉吟,“所以我们都自动默认是这种关系了吗”·“……我恋爱了”·方听正跪在床上整理吹风机下缠在一起的线,听到祝拾肆小声地叫了一下。
“啊你说什么”·“我没什……我没说什么,”祝拾肆拿走方听手上一团糟的吹风机,两下就把线理开了,“你头发长,先给你吹。”
“长吗我才剪了的呀·”·方听虽然疑惑,还是听话地挪到了祝拾肆身边,低着头任他摆布,吹风机嗡嗡运转起来,总算遮掩住了祝拾肆的恋爱惊叹。
手指插在方听半干的头发里,软软的很温暖,方听个子高,祝拾肆坐直了身子给他吹顶上的- shi -发,方听以为他累了,弯着腰把脸枕在了他的腿上,露出乱蓬蓬的头顶和后脑勺让祝拾肆吹,吐出来的气喷在睡裤上,痒痒的,方听还时不时亲一下祝拾肆的腿。
祝拾肆开始肯定,他真的恋爱了,而且是互相喜欢的恋爱,而且是和陪伴了彼此九年的对象恋爱,而且还是跟自己为数不多看得上的业内大拿恋爱··停左一个“而且”,右一个“而且”,“而且”也太多了吧,祝拾肆偷笑,但心中又蔓延出了一些淡淡的酸涩和委屈。
他已经快二十七了,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才开始,莫名悲哀·更让他感慨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最终还是栽在了姓方的人的手上··不过这一次虽然过程一样的苦,但结果是甜的,幸好。
换方听给祝拾肆吹头发的时候,祝拾肆的睡裤已经被方听咬出了一个- shi -- shi -的小揪,他带着小孩恶作剧的坏笑看着祝拾肆,期待对方给自己一点“惩罚”,祝拾肆看穿了他求关注的小心思,使劲揉了几把方听的头发,伸手把他勾到面前,认真地问他:“你说实话,在我离开你家之后的这一个月你有没有想我”·“有。”
“想不想见我”·“想·”·“会因为我难过吗”·“会,很难过·”·“想不想打电话给我,听我的声音”·“想。”
“梦到过我吗”·“天天梦到·”·“有在想着我的时候……”祝拾肆顿了下,视线从方听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巴上,声音变小了一些,“……咳,那个过吗”·“有,好多次,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克制不了。”
“这么老实啊……”祝拾肆摸着方听垂下去的脸,向他靠近了一些,“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害得我也像你一样。”
方听抬起头,可怜劲还没过去就开始兴奋,睁大眼睛:“你也想着我那个过”·“这不是重点”祝拾肆又气又羞,把方听的头按了下去,“重点是,重点是……”·祝拾肆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方听搂着他的腰,脑袋蹭来蹭去,这下祝拾肆更想不起来了,无奈道:“以后别这样一声不吭玩消失了,我其实很好追,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投降,你迟迟不出现,我因为你瘦得都要脱相了,我是靠脸吃饭的哎,要吃多少顿垃圾食品才长得回来啊……”·方听没有说话,头埋在祝拾肆的肩膀上一颤一颤地,祝拾肆以为他又在搞什么小动作,把他的脸抬起来,发现他眼睛红了,在悄悄地掉泪。
“我错了……”方听把祝拾肆抱得紧紧地,“感情不是我擅长的东西,那天你说我们算了,我太难过了,也不敢轻举妄动,等我明白自己的处理方式有多糟糕的时候,已经这么晚了。”
“其实这件事我有错在先……”·“我前几天……”·祝拾肆还没说完,方听又急着往下说,祝拾肆笑了笑,让他继续讲。
“我前几天问了方书云,才知道八月三号那天除了是我们遇到的日子,也是你爸爸的忌日,我不该向你提起它·”·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这件事,”祝拾肆释然地摇着头,捏住了方听的嘴巴,温柔哄道,“不哭了,再哭你在我心中的影帝形象就要崩塌了哦。”
“以后我们不要再冷战就行了,打一架都好,不要冷战,我过不了没有你在的日子……”祝拾肆低声补充··方听嗯嗯附和,接连点头,擦干眼泪捡起吹风机,跪坐到祝拾肆身后:“我给你吹头发吧。”
你还记得吹头发哦,祝拾肆在心里笑··吹风机再次运作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交流,各自消化着情绪··祝拾肆其实是开心的,他又了解了方听新的一面,除了烂漫不羁的“Q布”和天才绝伦的影帝的另一面,原来他也有这么脆弱,敏感,青涩又柔软的一面,对于祝拾肆是意外之宝。
 ·他们又玩了一会儿才睡下,关了灯,贴着方听温暖的胸口,安心的困意慢慢袭来,但祝拾肆还不想睡,梦一样的一晚,他不想就此结束··“方听……”·“嗯”·“告诉我你的事吧,我想更加了解你。”
“你想听什么”·“什么都好,比如你为什么改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ool蜜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wilight frontier 5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六十六章·“因为方听尘这个名字很扯啊,尘埃怎么听得见呢那么小的颗粒,连看都看不见吧……”·方听换了个姿势,右手穿过祝拾肆的腰侧和左手交叠在他的背后,把他重新搂紧,祝拾肆的笑声带着热气扑到方听的脖子上:“骗我,你的这个理由更扯。”
“那你想听真正的理由吗”·“当然·”·“如果这个理由可能会让你讨厌我呢……”·方听的尾音微微发颤,祝拾肆搔了搔他的下巴,笑道:“那我就一边讨厌你,一边喜欢你吧。”
“我坐过牢……我差点杀死一个人·”·“嗯”面对方听突如其来的坦白,祝拾肆的呼吸停顿了两秒,继续不轻不重地挠玩方听的下巴,轻声疑问,“然后呢”·方听对祝拾肆平静的反应有些惊讶,交叉在他背后的十指滑开了,祝拾肆歪了下身子,扭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我没说讨厌你,你躲什么,傻,接着往下讲。”
“出狱后我进了音乐剧团,为了纪念初次登台,也为了重新做人,我就把名字给改了,和《悲惨世界》里的芳汀同音……”·方听重新扣拢的十指把祝拾肆箍得很紧,脑袋也不自觉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锁|骨上扫来扫去,祝拾肆感受到方听的难为情,摸着他的头,淡然对他耳语:“这样啊,原来你还演过音乐剧,我一直以为你是话剧出身的呢……”·“你不问我为什么伤人吗”·方听抬起了头,在昏暗的夜色里眨着眼,恍惚有点小时候的样子,祝拾肆悄悄勾起嘴角,心想,我什么都依你了。
“为什么”他遵从着方听的倾诉欲来提问··“因为有两个流氓想抢走你送给我的银河方块,抢到后他们觉得它不值钱,把它摔烂了还丢进垃圾桶,”方听诚实说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捅了其中一个人很多刀。”
祝拾肆的微笑凝固了,他见识过方听的脾气,说揍人肯定是毫不含糊地,上次被摔飞的警卫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以为方听青春气盛,一下冲动打架伤了人而坐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送给他的银河方块。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方听伸手打开台灯,小心地求证祝拾肆的反应,祝拾肆半张着嘴巴看向天花板,方听亲他的额头,祝拾肆没反应,再亲他的鼻子,也没有反应。
“我只在里面呆了两年多,减刑了的,没再做其他坏事了·”方听急忙解释··“那个……那……”祝拾肆无法理解,又迟疑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我送给你的那个小东西有那么重要为它坐牢这段历史一旦被挖出来,对你造成的后果你想过吗”·“没关系的,韦芃芃在我演《白色气球》之前就把我十七岁之前的资料全部更改了,网上也搜不到。”
“但你在监狱……是监狱还是少管所”·“少管所·”·“你在少管所耗费了两年多的时光,不可惜吗”·“不可惜,这段经历让韦芃芃看中了我,《白色气球》里的主角也是少年犯。”
方听回答得很轻松,就算少年犯的身份歪打正着,让方听得到了成为影帝的契机,祝拾肆还是无法理解··那时候的方听并不知道银河方块是祝明长留给祝拾肆的遗物,就算他知道,也没有理由拼了命去保护它,仅仅是因为九年前的一面之缘,这个小孩就甘愿赌上自己的青春·祝拾肆揉了一把疲惫的脸,叹道:“唉,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银河方块给你,还给你灌什么‘握住它就是握住了幸福’的鸡汤,简直是在毒害小朋友,罪过啊罪过。”
“不,”方听拉起了祝拾肆的手,眼睛看着祝拾肆,亲亲他的手背,再把手心贴在自己心口上,“如果我没有坐牢,也许就不会收到你的明信片了,我们也不会在九年里不间断地通信,没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要我跟什么雷书云,李书云,张书云的竞争,我是毫无胜算的,虽然四月再见面的时候,你没有认出我,但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这就是我们多年的默契……你说是不是,哥哥,我好喜欢你。”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听在祝拾肆身上拱,语速很慢,沉沉的声音带着些撒娇的甜蜜,把祝拾肆一下拱得笑了出来:“什么啊雷书云李书云,你就直说雷傲和方书云就行了,我不喜欢他们,别乱吃醋……尤其是雷傲,他那种人,算了吧。”
“方书云也不喜欢了吗”方听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祝拾肆的肩膀两边,慢慢埋下头,将敏锐的目光缓缓投向祝拾肆··感受到方听沉下来的重量,祝拾肆移走视线,嘴硬着躲开他审视的眼睛:“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别乱说。”
“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你在明信片里写了一句话:现在的我不管对他还是对你都只是友爱……”·方听悠然戏谑的话语里带了一丝咬牙的生硬感,语气是热的,眼睛里也呲呲冒着火花。
他越靠越近,双手也从祝拾肆的肩膀移到了他的手臂上,祝拾肆有种预感,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他就会瞄准自己的嘴巴,或者是脖子,也可能是心口,一口咬下来,肆意玩|弄一番,再撒个娇,道个歉,然后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更有甚者,他把你搞了,自己先哭鼻子,事后反而还要你来安慰他。
“我写过这种话”·祝拾肆继续嘴硬,双手缩到胸前,腿稍微动了动,碰到方听,他居然又精神了··“当然,在你出道之前的三月十四号寄出去的,封面是一个雪人,我的电脑里有存图,要不打开给你看一下……”·连这都记得祝拾肆服了,示弱地摸了一下方听的背,又坚实又烫手,方听捉住祝拾肆的手腕,不依不饶盯着他,凶凶地,有点擒拿犯人的味道。
方书云这事是糊弄不过去了,之前在沙发上都亲得解拉链了,方听还能冷不丁地问自己拒绝他是不是因为方书云,平时这么洒脱的人较起真来,还真是可怕,祝拾肆举手投降:“停,停,我是喜欢过他,我承认。”
祝拾肆喊停,方听却没有停下来··“我就知道·”他不爽地哼了一声,含住祝拾肆的喉结亲了一会儿再咬了一会儿,不知轻重,弄得祝拾肆又痛又痒,蹬了方听几脚,碰到他的精神头,这家伙不仅不退缩反而更起兴,祝拾肆便老实了,要是方听真闹起来,今晚肯定大出血。
等他撒气撒够了,祝拾肆把颈项上的口水全部抹回了方听的身上,怨道:“你这兔崽子还真有两副面孔·”·“不要把我当小孩,尤其是这种事情,”方听翻身下去,睡到祝拾肆旁边,又贴过来抱住了他,顺手给他擦了擦脖子,“我也是男人。”
方听的嗓音和他的体温一样火热,祝拾肆脸一红,伸手把台灯给关了:“快睡觉·”·卧室再度安静下来,黑夜中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一深一浅交织着。
靠着方听的肩膀,祝拾肆的困意来袭,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方听在耳边问他:·“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方书云多一点”·“嗯……”祝拾肆迷糊地睁开眼,又疲倦地闭上了,“你。”
几秒后,方听握紧拳头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耶”·*·雷傲今晚有点怪,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把冷气调高了好几度还是觉得冷,就像有谁在身后咒他一样。
“起来,压着我了·”·雷傲右腿一抬,苏洋洋从床边滚到了地上,迷离的双眼带上了一丝丝我见犹怜的泪意,他颔首望向雷傲,哪想雷傲两眼定在电视上,根本不看他。
苏洋洋倚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光着脚去卫生间把东西吐了,漱了口,再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两颗,软软地躺到了雷傲身边,手慢慢伸向雷傲,被他挡了回去··“不了,没兴致。”
雷傲皱着眉,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看了两秒钟,无聊,换到下一个又看了两秒,还是无聊,再换台,苏洋洋抽走遥控器,趴在雷傲胸膛上,挡住他的视线,委屈的小脸挂上了一行泪。
“雷总,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雷傲看到苏洋洋的脸就想到卿风,当初跟苏洋洋搅在一起,除了花心成- xing -,也带着点侮辱卿风的意思。
卿风那个张牙舞爪的婊|子,随时随地都在骗人,同样的可怜表情,苏洋洋做出来很自然,而卿风就是做作,且做作得毫不掩饰,充满挑衅··见雷傲黑着脸不说话,苏洋洋又眨出了几颗泪,圆滚滚水汪汪的,挂在漂亮的脸蛋上惹人疼爱。
“是不是我没有魅力了之前雷总还夸我懂事,不像卿风,现在都不夸……”·“出去·”雷傲出声打断苏洋洋。
“雷总”·苏洋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刚好对上雷傲冷冷的眼睛··“我叫你出去·”·雷傲命令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瓶子、Cool蜜蜜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六十七章·苏洋洋被赶了出去,卧室里只剩下雷傲一个人。
电视上在回放《人格》剧组主创人员的采访,雷傲想换频道,但遥控器掉在了地板上,他正要去捡,镜头对准了卿风··卿风以何赛的造型神采奕奕地接受着访问,丝毫没有受到被金主扫地出门的影响,半个月以来,雷傲在公司见过卿风很多次,两人形同陌路,如今看到他的笑脸,雷傲终于憋不住了,拨通了卿风的电话。
“喂,雷总·”·卿风的声音懒懒散散的,跟以往没什么区别,雷傲以为至少能从他口里听出点不悦的语气,但没有,他不得不也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今天上采访穿的衣服真丑,丢我雷霆时代的脸·”·“噗,好看的衣服都是雷总给我买的,雷总把我扫地出门了,自然没有好衣服穿咯。”
“……你过来,”雷傲顿了一下,硬着声线补充,“过来把你的衣服拿走·”·“我方便吗今晚只有雷总一个人还是说雷总已经和别人玩了一轮了”·雷傲沉默了,卿风在对面冷笑,笑得明明很刺耳,雷傲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你是在意我的·”·雷傲的语气柔软了一些,卿风的笑声陡然提高··“什么啊雷总哈哈哈,别误会了,我们是同类,我就算来找你也是跟你玩第二轮。”
“- cao -·”·雷傲生气地按向挂断键,卿风忽然收敛了尖笑,短暂而有力地说道:·“别挂,我马上开车过来·”·*·一个多月以来,祝拾肆终于睡了个久违的安稳觉,没有失眠,没有惊醒,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大方听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小方听则直直地顶着自己的肚子,两人睡在枕头上对视了几秒,方听先开口:“你是不是在想这是哪里”·说罢,方听迅速抢答:“这是你男朋友的家,你男朋友的卧室,你男朋友的床。”
他得意地笑起来,像拥抱布偶一样,双臂使劲地圈着祝拾肆给了他一个午安吻··祝拾肆被松开后,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汗:“不,我刚才在想你要不要这么兴奋,一大早,哦不,一大中午就……”·“你不兴奋吗”方听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一想到和哥哥谈恋爱了,我就好高兴。”
“也不是不兴奋……就是……”·祝拾肆无法忽视肚子上的触感,偏偏方听的眼神又那么纯真,他是真的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还是在装傻·“就是什么”·“就……就那个……”·祝拾肆难为情地看向一边,夜里疯过了,白天还是该矜持一些的,而且确定关系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虽然本垒尚未成功,但多少还是有点事后的羞涩感。
方听在旁边问来问去,祝拾肆回想晚上的画面,一直没说话,方听的眼皮耷拉了下去,委屈道:·“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激动……”·祝拾肆的脸热热的,他想说不是,突然瞥见方听偷偷地用余光观察自己,瘪下去的嘴角还在微微往上抽动,他一下拍向方听的脑袋。
“差点上了你的当·”·方听笑兮兮地抓住祝拾肆的手,不由分说放向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间,低声求道:“哥哥帮帮我·”·“坏东西……”·两人吻在了一起,半小时后起来洗了澡,又滚回床上抱了一会儿,祝拾肆把方听推开。
“怎么了”方听穿上衣服··“我总觉得有件事没做,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祝拾肆也坐起来,揉了两把头发,眼睛一亮,“对了,把你的手机拿来。”
方听没问为什么,按祝拾肆的吩咐呈上了手机,没有密码,祝拾肆给他设了一个,取两人的出生日,19和30,然后给他下载并注册了一个微信··“以后你用微信联系我,发图发视频更方便。”
方听在身后搂着祝拾肆,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看祝拾肆- cao -作手机,时不时点头··“微信名就叫……我想想,”祝拾肆转过头,刚好对上方听的脸,他捏了捏方听的耳朵,“就叫方两金好了,噗。”
“不错,但为什么叫这个”·不错祝拾肆简直要笑出声,方听睁眼说瞎话的技术恐怕是一流,光听这名字跟八两金有什么区别·“因为你年纪轻轻就两金在手啊,影帝。”
“那会不会有点太自负了”方听认真地问,“虽然寓意不错·”·“不,一点都不自负·”·祝拾肆憋着笑答道,反正方听微信里的联系人只有自己,其他人又不会看到他叫什么,整他一下,算是报了被这个坏东西捉弄的仇。
“那就叫这个,听你的·”·方听点头,祝拾肆满意地夸了句“乖”,打开自己的微信添加“方两金”,并在后面备注了“还钱”两个字。
“还钱是……”方听挠挠头,靠回去大叫到,“你竟然还记得我欠了你二十块钱”·“你小声点儿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祝拾肆往一旁躲,方听的手扣着他的腰又把他拉了回去,祝拾肆佯装生气,“我当然记得了,你这个小骗子,说要把明信片和钱还我,这都多久了还欠着,我可是很计较的。”
方听撒手坐了起来,祝拾肆以为他要去拿钱,没想到他竟然拿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过来··“明信片我还给你了,你又给我送了回来,所以它现在是我的了。”
方听站在床头,祝拾肆这才发现他手里握的是昨天落在玄关的明信片,上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字,被雨水浸得一团污,不过还是能勉强认出内容··祝拾肆扑过去抢,方听敏捷地把它换到另一只手上,举起来大声朗读:“方听,Q布,你在哪里,方听对不起,我好想你,我喜欢你,你在哪里……”·“别念了”祝拾肆又扑了个空,索- xing -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别念了,别念了,太丢人了……”·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哪儿丢人了,哥哥昨晚不是也说过好多遍喜欢我吗”·方听揭开祝拾肆面前的被子,祝拾肆往被子下面缩,方听干脆把它扯到了地上,祝拾肆知道拗不过他,憋着口气看向方听,又噗地一下羞耻得笑出了声。
“同样的一句话,尤其是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咳,情话,写在纸上被念出来就是公开处刑,笨蛋”·“‘方听,我好想你,我喜欢你’,这是公开处刑”·方听把明信片放在祝拾肆眼前,祝拾肆想起昨晚在工作台上哭着疯写这些字眼的样子,脸红得不能再红,捂着脸软声哀求:“好弟弟,你饶了我吧,我的羞耻点就是这么奇怪,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听开怀大笑,收起明信片,祝拾肆放下手,正对着他既爽朗又狡猾的笑脸,闷闷道:“又让你得意了·”·“这张明信片是我的了,不是我不还你哦。”
方听倒在祝拾肆身边,拉着他的手玩耍··祝拾肆很无奈:“是你的了·”·“它是我的,我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所以二十块……”·祝拾肆继续无奈:“也不用还了。”
等等,方听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祝拾肆转头向他看去,方听的视线一直在旁边等着祝拾肆,渐渐地,他们又要吻到一起……·祝拾肆的手机突然响了·“你怎么还没到化妆间音乐节马上就开始了”·成雅兰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地吼叫,祝拾肆猛然想起他忘了什么事——今天下午的琉光娱乐音乐节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五分钟后,祝拾肆坐在了GT-R的副驾上,方听开车,或者再准确一点,飙车,飙得飞快,跟他骑摩托一样野。
这短短五分钟里,方听给祝拾肆拿来了在电影院被他交换穿走的那件衬衣,用发蜡给他翘起来的呆毛定型,帮他找裤子找鞋,烤了几片吐司,还在出门前应祝拾肆的要求给他拿了瓶香水。
祝拾肆惊叹:效率太高了,比他高三的效率还高··“你怎么不说话呀”·GT-R在方听的- cao -控下,嗖地从两辆车中间穿过,方听轻松地看向祝拾肆,祝拾肆捏着把冷汗:“要不开慢点迟到了总比没命好……”·“这不算快了,哥哥,”方听没有减速,右手还伸过来试图牵祝拾肆的手,“相信我的车技,很安全的。”
“把手收好专心开车·”·“噢·”·方听的爪子放回了方向盘上,老实了几分钟,又想碰碰祝拾肆,小动作被祝拾肆紧张的视线扫了回去,终于开出市区,车少路况好,祝拾肆才松了口气。
方听趁机抓起了他的手:“你怎么不喷香水”·“差点忘了·”·祝拾肆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但两人乱来了一宿,虽然洗了澡,但还是有丝腥味,只能用香水来盖一盖,刚才走得匆忙,祝拾肆就把香水揣兜里了,这才想起还没用。
“这它……”祝拾肆喷了一些在耳背和手腕上,细密的水雾蔓延开来,是熟悉的味道,“我第一次在电影院闻到它就好喜欢·”·祝拾肆低头一笑,方听也在旁边笑:“是哦,喜欢得都跟着陌生男人进厕所了,幸好这个味道只有我会用,不然你被什么人拐走了都不知道……”·“别乱吃醋,都吃到你自己头上了。”
“那你给我闻闻到底有多香·”·方听捏着祝拾肆的手就要亲,被祝拾肆打走了,两人正闹着,一辆金色跑车毫无预兆地从后面冲上来,猛然变道,飞速贴向GT-R。
·☆、第六十八章·“F*ck”方听眼疾手快,减速的同时小幅度挪了下方向盘,按响喇叭,闪了几下大灯,金色跑车以几乎擦上GT-R侧车头的距离,霸道地插进了前路,两辆车险些就撞上了。
滴——方听再次用力摁下喇叭,金色跑车在前面弯来拐去,很快消失在了视野中··还好,有惊无险··“靠,哪儿来的傻逼”方听看向祝拾肆,“你没事吧”·祝拾肆紧抓着安全带,摇摇头:“没事,这辆车应该是酒驾,太危险了。”
“要不是你在车上,我肯定追上去收拾它·”·“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方听不服地哼了两声,祝拾肆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把手放在他的腿上,方听才消了气。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刚才说了什么话题”·祝拾肆疑惑,一路上除了飙车就是在腻歪,哪有什么话题·“香水,”方听放慢了车速,GT-R驶入了郊区的干道,“知道你身上喷的香水的来历吗”·“还有来历”·“当然了,”方听得意地勾起嘴角,“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股橙子的味道,我把这个味道跟我自己喜欢的青草味和肥皂水味混合在一起,独此一款,绝密配方,这样我们的味道就融合成一体了。”
“都被你说出来了还是什么绝密配方”祝拾肆小声吐槽··上学的时候,每到夏天,孟棠都会让祝拾肆喷很多的花露水,橙子味不过是花露水里加的香精,一点都不高级,也不浪漫。
“都快十一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什么橙子不橙子的”·“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那我告诉你,其实那个味道来自一瓶十块钱不到的花露水呢会不会很幻灭”祝拾肆笑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只要用在你身上,十块和十万块又有什么区别都是独一无二,特别好闻·”·方听回答得很认真,搞得祝拾肆不好意思,他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拍了拍方听的腿:“就你会说话。”
为了避开记者和同行的耳目,祝拾肆在离音乐节会场大约三公里的滨江路下了车,走了两条街,再叫了辆出租赶往现场··方听把车停在河滨公园,祝拾肆让他先回去,他不干,说就在这儿等着祝拾肆结束,祝拾肆不来,他不走。
祝拾肆拿方听没办法,只能答应··到达会场的时候第一个节目已经快结束了,C.O.C的组曲排在第三个,祝拾肆赶紧到后台做造型,颜羽在一边大翻白眼:“我说你昨晚怎么那么积极去买酒,原来是找个理由跑了,能不能别这么不靠谱”·“不啊,昨晚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下次我请。”
祝拾肆匆匆脱掉衬衣,套上演出服,颜羽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腰上,背上和后颈的吻|痕,差点“哇”地一下叫出声,连忙抿着嘴,微妙地看向祝拾肆在化妆镜里的脸。
“亲爱的,我看你不是不舒服吧·”·祝拾肆闻声从镜面看向身后的颜羽,此人正抱着臂笑得女干诈,祝拾肆吸了口凉气,脸热起来,赶紧抓了块遮瑕粉饼往自己的脖子周围扑。
“切,还得爸爸我给你收拾烂摊子·”·颜羽悠然晃了出去,听外面的动静,第二个节目也快结束了,祝拾肆心想糟了,顶着个底妆就朝外跑,跟往里走的穆笛撞了个正着。
“肆哥别急,刚刚颜队去找了SMASH的尹冰前辈,他答应在我们登台前MC一会儿,你去把眼妆画了,来得及·”·“前辈真好,”祝拾肆又坐回化妆镜前,闭上眼让造型师继续‘施工’,“你昨晚没事吧”·没人接话,过了几秒,造型师说道:“你问我”·祝拾肆睁开眼,眼影刷差点戳进他的眼睛,他侧着头朝门口看去,已经没了穆笛的身影。
“穆笛呢”·“早走了·”·*·C.O.C在SMASH的即兴脱口秀后登台,顺利完成了表演,全部艺人在最后还有个大合唱节目,还不能走,必须在休息室里傻等,祝拾肆便一边听着颜羽发牢骚,一边偷偷和方听发微信。
“噢哟,甜蜜哦,”颜羽伸着脑袋,光明正大地偷看祝拾肆的手机,怪声怪气念道,“哥哥的头发掉了一根在副驾上,是金色的,好漂亮……”·祝拾肆一掌捂住了颜羽八卦的嘴,穆笛若有所思地看着祝拾肆,两人对视了一下,穆笛先把视线移开了。
“淡定,淡定,这间休息室隔音还是不错的,”颜羽坐正,老练一笑,拍向祝拾肆的肩膀,“不过你打算给我们多少封口费呢带薪请假谈恋爱,卖腐偶像失格,粉丝肯定会把你给撕了……穆笛,来,开个价。”
“颜队在说什么啊,”穆笛埋着头,声音涩涩的,“肆哥才不会跟别人乱来……”·“乱来还敢乱来你们给我看看又出了什么事”·成雅兰突然推门闯了进来,橘色的五指抓着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颜羽脸上,一个大大的标题跃入眼中——·叶恺最新病况照片流出,体重目测不到一百斤,网友惊呼:骷髅·“什么鬼标题妈的营销号就知道搞些乱七八糟的噱头,脑残不脑残”·颜羽骂着把手机丢给了祝拾肆,祝拾肆拿起来一看,一张疑似叶恺的偷拍上了热搜。
照片里的男人睡在病床上,保持着昏迷状态,脸色灰白,瘦得脱形·祝拾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段时间他暴瘦了十几斤,体重不到一百二,已经是病态了,照片里的叶恺比他还要高,还要瘦,的确配得上“骷髅”一词。
见祝拾肆盯着屏幕发懵,成雅兰把手机从他面前夺了过去:“给你们看这个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准备一下,在合唱结束后来一段双人发糖互动,把这个热搜压下去·”·“不是啊,老大,你看这图这么花,怎么看出是叶恺的明显就是对家在搞事嘛,据说吴林康给雷霆时代引荐了一批新人,里面有个叫苏洋洋的很跳嘛。”
颜羽边说边拿走成雅兰的手机,下载了原图再放大,祝拾肆也凑过去看,镜头里虽然有一道痕迹,但要硬说这人不是叶恺,那也太牵强了··“你别管谁跳不跳,叶恺的新闻隔三差五地被炒上来,只能说明你俩根本没有危机意识,别废话,一会儿合唱结束,你俩就在后台边上,真亲也好,借位也好,必须给我亲下去我找人来拍”·“不行”祝拾肆立马反对,强硬得反常,颜羽和穆笛皆有些吃惊,成雅兰诧异地瞪向他,他丝毫不示弱,“我拒绝。”
“祝拾肆,你给我好好反省这一个月你都做了什么,你还有脾气跟我倔”·“哎呀,老大,虽说这几年同- xing -可以结婚了,但真要发展到接吻这一步,那就彻底把唯粉给洗走了,冷静,冷静,”颜羽拉着成雅兰打圆场,“咱们不能光图着CP粉这一块儿蛋糕啊。”
成雅兰甩开颜羽,冷笑:“唯粉不是靠着卖腐起死回生,C.O.C早就没了·”·“这话也太扎心了吧,”颜羽赔笑,“你说是不是,穆笛”·穆笛从成雅兰进来就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开腔,作为组合的边缘人物,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他怯怯地看了成雅兰一眼,把头低了回去,颜羽吐了下舌头,夸张大叫:“哎呀,我的妈妈粉在哪里,你们的崽被女魔头抓走啦”·“少跟老娘耍宝。”
成雅兰不买账,祝拾肆也在一旁冷着脸,颜羽蔫了,闷声道:“就算借位,我也不想和祝拾肆那个……”·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那个是哪个”低沉的烟嗓在门口响起,尹冰慢悠悠地从门边走了进来,微笑道,“不好意思,门没关好,我刚好路过听到了几句。”
成雅兰见到尹冰,收住了怒气:“尹冰,刚才多谢你救场·”·“小事,”尹冰摆摆手,坐到了颜羽身边,“既然双方都不愿意,又何必勉强呢你说是不是,霍同学”·缩在角落里的穆笛笑了一声,成雅兰和祝拾肆不解,颜羽为什么是霍同学·“雅兰姐,要不这样吧,”尹冰搂住了颜羽的肩膀,“把祝拾肆换成我,结束后我和颜羽互动,咱们也不接吻,就现场合作一首歌,到时候我找团队来营销,保证在热搜上飘红,如何”·尹冰展开的左臂贴在颜羽的颈窝上,那只衔着匕首的猛禽,似有似无地亲吻着颜羽红红的耳背,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尹冰完全压了下去,他就和和气气地坐在那儿,谁也不敢反对,谁都不敢造次。
成雅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吧,辛苦你了·”·祝拾肆和颜羽同时放下了心,穆笛也在大家的视线之外悄悄松了口气··尹冰一直在休息室里待到合唱节目开始,才和C.O.C三人一起离开。
完成任务后,祝拾肆飞快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火速开溜··“算了,这边太吵,我给你发信息·”·尹冰和颜羽的合作引起了热烈反响,尖叫声的凶猛程度超乎想象,震耳欲聋,祝拾肆躲在卫生间给方听打电话,根本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于是他发了条微信过去。
COC祝拾肆:我马上打车过来,你回车上等我··祝拾肆收起手机,小跑着从卫生间穿向备用停车场,这里停的基本都是设备车,没记者也没粉丝蹲点,轻易就能脱身。
他跑了几步,转了个弯,一辆金晃晃的跑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那辆差点撞到他们的车·作者有话要说:“霍同学”来自第24章,尹冰说颜羽是霍比特人~~·☆、第六十九章·祝拾肆并不想多惹事,绕开金色跑车往前走去,经过车尾时,晃眼看到车牌的尾号是616,祝拾肆愣了一下,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挡在他身前,还未开口,熏人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大明星,你爹的车还不错吧·” ·“钟枭茏”祝拾肆往后躲了一步,“这车是你的”·“废话,就你那品味,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你这种娘炮,只配开甲壳虫。”
“甲壳虫”·甲壳虫不是颜羽的车吗祝拾肆略感奇怪··这时候钟枭茏摘下墨镜,眼睛又红又肿,像刚哭过,迷瞪着两眼,一脸不屑地冷笑。
“你喝酒了”·“少跟老子假惺惺,我喝没喝酒关你屁事”·“当然关我事了,你差点撞到……”·“撞到什么就算撞死天皇老子也没人敢管我”·酒气喷到祝拾肆脸上,他噤了声,险些就把自己在方听车上的事说出来了 ,祝拾肆看了钟枭茏一眼,不再理睬他,低头往前走。
 ·“我没同意你走,你就想走没门儿·”·钟枭茏拉着祝拾肆的领把他捉了回去,他的力气很大,祝拾肆猝不及防地往后跌了几步,领口被大大扯开,歪到了肩膀上,钟枭茏看到他后颈上的皮肤和平整的锁骨,朦胧的醉眼眨了眨,啐了一口,猛地将祝拾肆推开:“跟个女人一样,真特么恶心。”
“你有病吗你老婆你妈都是女人,放尊重点·”·祝拾肆理好衣领,钟枭茏又出手抓住了他,举着拳头向祝拾肆舞了一下:“干你大爷的,别想跑。”
说完,钟枭茏把祝拾肆往跑车的引擎盖上拉,嘴里嚷着:“上车,到了再跟你丫算账·”·祝拾肆确定这人是喝醉了,还醉得不轻··“你到底想干什么”·祝拾肆甩开钟枭茏的手,站好,钟枭茏盯着他,鼻子喷着粗气,嘴巴却闭上了。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行,你继续醉吧,”祝拾肆白了钟枭茏一眼,快步走向出口,“简直莫名其妙。”
突然,钟枭茏冲上来朝祝拾肆的头发一抓,狠狠地把他扯回跟前,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人渣”·“神经病放开我”·祝拾肆曲臂给了钟枭茏一个有力的肘击,钟枭茏捂着肚子缩到车门边。
那么高的一个人,比祝拾肆大了一圈,蜷成一团,明明是他先惹事,却哭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地,祝拾肆看着就烦··“发什么疯是不是要闹到报警你才消停”·“报你丫有种就去报嗝,老子要把你的破事全曝光”·祝拾肆心里一惊,才和方听确定关系不到一天,就被钟枭茏给发现了·“破事少跟我胡扯。”
“叶恺都瘦成人干了,你们三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都不去看看他还,还他妈吞了我们的钱妈的全部曝光嗝。”
“……什么”祝拾肆没想到钟枭茏说出的竟然是这句话,听到“叶恺”二字,心口痛了一下,“等等,那张他卧床的照片是你拍了传网上的”·钟枭茏边哭边打酒嗝,嘴里胡乱嚷着脏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这人一向自诩有仇正面刚,干了偷拍这种事,他自然心虚,祝拾肆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正要走,钟枭茏又站起来,斜斜歪歪拦着祝拾肆的路:“强盗,把你们卷走的演唱会分红交出来敢不交,敢不交老子……”·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钟枭茏的拳头又挥动起来,祝拾肆一把抓住他挑衅的手腕,目光变冷:“我再说一遍,要分红去找公司财务部,少拿叶恺来挑事。”
“呵……呵呵,还挺强硬的嘛,”钟枭茏红肿的泪眼下露出了标志- xing -的乖戾笑容,看上去有些怪异,“不给钱也可以,老子把车卖了,照样能给叶恺治病,不过你嘛……”·钟枭茏反手扣上祝拾肆的手臂,逼着他抬头和自己的红眼对视:“你把媒体叫到医院,直播给叶恺下跪道歉,这笔烂账就购销。”
“……荒唐,我凭什么道歉”祝拾肆的目光微微闪烁,“那件事,我早在五年前就道过歉了·”·“你他妈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算道歉”·钟枭茏大吼一声,口中的酒气熏得祝拾肆眼睛痛,他别开脸,心火也烧了起来:“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难受非得像你这样喝得烂醉才叫内疚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放开你的手”·“少他妈废话,就凭你丫每个星期送去的劣质假花你就在忏悔了你就是全世界最虚伪的人”·“虚伪叶恺是我圈内最好的朋友,我失去了他,难道我不是受害者毒唯干的破事我来背锅,全网辱骂我,给我寄棺材寄骨灰盒,骚扰我的家人,难道我不是受害者你一声不吭就撂挑子退队结婚,让剩下的人承担损失,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少,少他妈狡辩不要脸”钟枭茏的神色有一丝动摇,不过它转瞬就被恼怒给吞噬了。
他攥起拳头砸向祝拾肆的鼻子,祝拾肆抬起右臂抵挡这突发的迅猛一击,“咚”的一声,拳头擦着祝拾肆的肘部滑向了一边,钟枭茏猝然倒地,一动不动睡在了地上。
“- cao -”·方听握着拳头,出现在钟枭茏身后,见他抬腿准备朝钟枭茏的脑袋踢去,祝拾肆连忙挡在钟枭茏面前,抱着怒气冲天的方听往旁边拽。
“快走·”·*·回程,祝拾肆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夕阳,方听一肚子火,一路上不停地按喇叭超车,时不时看向祝拾肆,祝拾肆侧着脸,并不和他眼神交流,高速前行的车内维持着低迷的气压。
终于到了市区,车速减慢,方听的气消了一些,等红灯的时候,他戳了戳祝拾肆的手臂··“我来停车场接你,你生气了”·“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我打了他,你才生气的吗”·“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说话”·“……”祝拾肆回过头,僵硬又疲倦地笑了下,“我有点累。”
“哦……”方听小声嘀咕,“也不看我一眼……”·祝拾肆又把视线投向了窗外,绿灯亮了,黄昏下的街景慢慢后退,窗户上映着方听不安的右手,它在祝拾肆的左手边缘徘徊。
“我下午在江边和小孩踢足球,一不小心踢进了水里,赔了他们两个新球,”方听扯了两句无关的话,右手回到方向盘上,突然转折道,“可以让我为你分忧吗”·祝拾肆犹豫了一下,摇头:“……有些事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吧。”
方听偏着头看了祝拾肆两眼,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又把右手靠在了副驾的座椅边··“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最喜欢的笑话,”方听自顾自说起来,“乌龟受伤了,让蜗牛去买药,两个小时过去了,蜗牛还没回来,乌龟骂道:‘该死的还没回来,我都快挂了’,这时候门外传来蜗牛的声音:‘你再骂再骂我不去了’”·“哈,”祝拾肆闭着眼睛,发出轻轻的笑声,“真傻。”
“好不好笑”·“好笑·”祝拾肆溺爱地点着头,表情缓和了许多··“好笑就好·”·方听的右手攀到了祝拾肆的腿上,捞起他的左手,十指扣在一起,方听的手心热烘烘的,像个小暖炉,拉了手还不够,还想趁着等红灯把祝拾肆抓过去接吻,祝拾肆让他亲了两下,把他的手按回方向盘:“好好开车,别闹。”
两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方听说他跟小孩踢球,如何以一对五完虐他们,东拉西扯滔滔不绝聊了一堆,祝拾肆时不时应两句,开进公寓所在片区的时候,天色已抹黑。
“对了,给你看看这个·”·方听在控制台按了一下,GT-R的黑色车顶亮起了一片闪烁的星光,祝拾肆仰起头,许多钻石般的璀璨小灯镶嵌在深空似的顶棚里,狮子座的星图正对着他。
祝拾肆望着“星空”,方听望着祝拾肆:“这是我拜托阿跳的朋友改装的,还不错吧”·岂止是不错,简直是惊喜··祝拾肆仔细看了一圈,从轩辕十四到五帝座一,每一颗构成狮子座的主星位置都很准确,明暗也有所分别,闪闪亮亮,太用心了,祝拾肆默默笑起来。
“怎样,怎样”方听急切期待祝拾肆的评价,干脆把车停到了路边,追着他问··看着方听等待夸奖的欢快双眼,和他微张嘴唇里的一点白牙,祝拾肆脑中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这么浪漫的礼物,为什么不在特殊的日子送给自己呢,说不定一高兴就答应在车里和他……·“天,我在想什么”祝拾肆赶紧打住糟污的遐想,闷闷地笑了几声,脸红了,抬起带了几分深长意味的双眸,勾了方听一眼,“今晚去我家。”
答非所问··虽然答非所问,却让方听异常激动,他一脚踩上油门,飞快穿过几个街区,把车开进了祝拾肆的地下车库··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先上去,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准备一下。”
下车之前,方听使坏地咬了下祝拾肆的耳朵,祝拾肆扭了扭,轻声骂道:“你好不正经……”·“准备晚餐为什么就不正经了”方听故作单纯地歪着头,扬起的嘴角还沾着一丝水光,“哥哥不饿吗”·“饿,饿极了。”
祝拾肆维持着年上男友的尊严,对邪恶的小方听露出了一个矜贵的假笑···☆、第七十章·祝拾肆先回到家,客厅还保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样子,地上、沙发上到处是信和明信片,干掉的水斑一块一块的。
祝拾肆一进门就开始收拾,等整理完毕的时候,方听刚好回到家··“买好了”·祝拾肆看见方听提了个大袋子,里面有吃的,有牙刷,还有雨衣等围绕今晚主题的用品。
“嗯,”方听光着脚走进客厅,东西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先吃饭还是先……”·方听扬起坏笑,祝拾肆摸了一下他的脸,手再贴到他的腰上:“你说呢”·两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抱在了一起,跌跌撞撞倒向宽大的沙发,混乱中方听凭感觉摸到雨衣,着急地撕开穿上,小了,又摸了一盒拆开,还是小了。
“我靠”·方听毛躁地抓了把凌乱的头发,不服气地往上硬穿,急得汗水往下掉,祝拾肆的腿上落了一颗,无力地从沙发上撑起来,愣了一会儿,捡起包装,揉了揉漫着雾气的眼睛:“这个应该是最大的吧……”·方听闷哼了一声,还在埋着头努力,祝拾肆转眼看见他迷人的风景,脑子一热,伸手把雨衣从方听的手里扯掉,丢在了地上。
啪,方听和祝拾肆看向摔在地上变成一小摊的雨衣,两人再一起转过头,面面相觑,时间凝固了··“咳……”·祝拾肆假咳了一声,方听反应过来,把他推到沙发靠背上重来,祝拾肆回应了几下,噗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在做什么,太神经了”·方听也没忍住笑了场:“噗,我刚才也懵了,好突然……”·“委屈你了,你是,哈,是天赋异禀,”祝拾肆揽着方听的头揉来揉去,倾身倒回沙发,依然止不住笑,“我们继续”·“唔,”方听下意识往祝拾肆身上扑,靠近了又停下来,看了看毫无保护的地方,蠢蠢欲动,他咽下口水,低头道,“虽然我也想不用,但在熟练之前还是用上它比较好,黏膜很脆弱,我不想你受伤……”·“没关系,”祝拾肆捏着方听的耳垂,手慢慢绕到他肩膀上,引着他睡下来,“继续。”
方听脑袋里嗡嗡乱响,激动地贴向祝拾肆,祝拾肆摸他,摸了一手的薄汗,方听捏着他的手指,搭到起伏的肩上,重重地喘着粗气,咬牙道:“不,不行,一旦开始了我就克制不住自己,你会受不了的……等买到合适的,我们,我们再来……”·祝拾肆虚起泪汪汪的眼睛,睨着方听不说话,方听两眼急红,正欲往下辩解,祝拾肆抬手抚上他的脸,把他带着往下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后背,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你一定要做好准备,不能弄疼我。”
“嗯,我会的……”方听的回答带着- shi -润的鼻音,体重扎扎实实地压了上来,很沉,也很安全··祝拾肆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两人的心靠在一起跳动,有种奇异的感觉,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小男孩清晰地出现在这里,他已经这么高,这么大了。
这些年,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有他,就不算白活了那么久的孤独岁月··“方听·”·方听半撑起上身,以赤忱认真的注视回答着祝拾肆的低声呼唤,祝拾肆暗笑,他果然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动不已。
“你乖·”·“乖”方听挑起了一边眉毛,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然后呢”·祝拾肆点了点嘴巴,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个O型,沙沙的声音柔软又动人:“奖励你。”
*·颜羽今天晚上很兴奋··下午和尹冰的即兴合作收到了热烈的反响,不仅堵住了成雅兰骂人的嘴,他和尹冰的邪教cp还上了热搜··颜羽回到家就立刻转换成了迷弟模式,披着小号在“冰羽”tag里疯狂留言点赞,还亲自动手剪视频做后期,一经发出,迅速成为了超话里的热门。
在微博里上蹿下跳还不过瘾,颜羽本想假装受害者看到了热搜,给尹冰发微信,但他点开尹冰的聊天框,怂了,于是把目标转到了祝拾肆身上··COC颜羽:看热搜了吗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居然把我和尹冰合作的片段剪得跟结婚现场一样,太他妈蠢了你赶紧发条微博给咱俩营业。
颜羽又喜又臊地按了发送键,傻等了半小时,没有回复··COC颜羽:不在·COC颜羽:卧槽我知道了,下午这么急着回去,你不会在跟对象那个吧[笑哭]·又过了半个小时。
COC颜羽:大哥,都要十点了,太持久了也是病·[困][困]·两分钟后,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COC祝拾肆:我是他对象,我没病··“……哈”颜羽一下从电脑椅上跳了起来,抓起手机立马发起视频通话,响了几声,被对方挂断了。
COC祝拾肆:他睡了,别吵他··“卧槽·”·颜羽连发了十几个黑人问号的表情,祝拾肆那边一直没有回··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靠,想保持神秘没门儿”·颜羽正准备来一波电话轰炸,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邀请,颜羽不假思索地按了接听,“叮”声提示后,一张脸满满当当地出现在屏幕上,颜羽愣了一下,轰地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干嘛呢颜矮子,看到我犯不着这么激动吧,”手机里传来尹冰的声音,“人呢对着天花板干嘛人跑哪儿去了”·颜羽缩到椅子上,电脑里正放着他剪辑的粉红视频,听筒中不断冒出尹冰的疑问,颜羽慌张地直接拔了电源,慢慢趴到床上,捡起手机,看到自己的脸蛋在视频里露了一小半,红得跟发烧了似地,赶紧把自己这边的镜头给关了。
“关了干嘛你躲在屋里做亏心事”·尹冰在那边笑,笑得颜羽后背一紧:“你才在做亏心事”·“怎么被我说中了声音都在发抖,哈哈哈。”
“那是你手机坏了,”颜羽梗着脖子,尽量让声音恢复自然,“有什么事没事挂了,我要睡了·”·“别睡,说正事,我准备转发一条微博,你没意见吧”·“你转不转发关我什么事我能有什么意见”·“就因为跟你有关我才问你,我刚看了一个视频,剪得还挺有意思,不过嘛,可能会对你和祝拾肆造成点儿影响,你要觉得不合适,我就不转发了。”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思还是先斩后奏”·“你觉得呢霍同学·”·“哼……随便你。”
颜羽挂了视频,点进尹冰的微博首页,本以为他已经发了,没想到他最新一条微博还停留在上个月··“逗我玩呢真可恶……”·半小时后,当颜羽默认自己被耍,悻悻地去洗澡的时候,尹冰转发了一个视频,正是颜羽亲自动手剪出来的那一个。
*·九点,晚餐时间,方听用有限的便利店食材做了几道美味,然而祝拾肆却无心享用,因为腮帮实在太酸了,喉咙也痛··吃饭的时候,祝拾肆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拉着方听硬来,光是用嘴巴品尝彼此,方听都疯得难以自已,直到看见祝拾肆的眼泪,他才勉强停下,弄得祝拾肆都怕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方听小心地摸了摸工作台上的星球模型··饭后,祝拾肆洗碗,方听先洗澡,洗完澡他就光着脚在公寓里走来走去,好奇地这看看那瞧瞧,还主动把祝拾肆挂在衣橱里的黑星T恤给穿上了。
“是我做的·”·祝拾肆揉着下颚走到方听身边,方听的手摸向裤兜,祝拾肆以为他又要掏什么,往后缩了一步,没想到他竟然把银河方块掏了出来··“你怎么带着这个东西”·“它是你给我的,我一直随身带着它,”方听把银河方块放在星球模型旁边,微微笑道,“为了补上它摔坏的一角,我学了设计专业,结果动手能力还是很差……”·祝拾肆惊讶,他知道方听在国外学的是设计,但没想到他是为了修补银河方块而学的。
“咦,这个,”方听的低呼把祝拾肆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就是你在明信片里提到的星星手环吗”·方听从工具盒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旧手环,小小的碎钻在上面拼出了两个字母,Y和K,以及一个巨蟹座的星图,上面蒙着一层钝钝的灰,在光照下甚至比起了锈斑的金属环面还要黯淡。
“当时你说这是你做的我就很好奇,终于见到实物了·”·“是吗……”祝拾肆心不在焉地笑了下··“但为什么是YK,不是ZSS呢”方听不解地看向祝拾肆,“星座也应该是狮子座,这个是巨蟹座吧”·“……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祝拾肆回答得不太自然,视线移向一旁,落在了闪烁的银河方块上,得救般抢走了话头:“好啊,我才发现你居然在方块里面刻了两颗超小的星星·”·方听把祝拾肆慌张的表情全部收入了眼中,看着他的脸,正色道——··☆、第七十一章·“是啊,这两颗星星代表你和我。”
方听回答得很认真,随后爽朗一笑,以他的演技,想骗过祝拾肆太容易了,因此方听故意留了一丝疑惑的痕迹,让祝拾肆能够察觉到他对他的关心··“对了,这件T恤上的两颗也代表我们,是我亲手绣的。”
方听拉起衣摆,轻松地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祝拾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笑道:“你的小心思还挺多·”·“因为对象是你呀,其他人怎样我可不在乎。”
方听吐了吐舌头,放下手环,拿起旁边的绿色小本子··“嗯这是什么我可以看吗”·“想看就看吧。”
“巨星手册……噗,巨星手册太直白了吧”方听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一句话,“再喝酒就吃shi哈哈哈,巨星手册就记录这种玩意儿”·“哎你,你看就看,别念出来”·祝拾肆羞了,伸手去抢,方听嬉笑着把它换到左手,祝拾肆一下扑在了他身上,屁|股刚好坐到了方听分开的两腿中间,二人面对面紧抵着,方听把笔记本左手换右手,逗得祝拾肆抓来抓去,又出了一身汗。
“起来,起来,”方听先认输,双手绕到祝拾肆的胳膊下把他往上抬,“你再不起来,我就又要起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真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祝拾肆嗔了一句,扶着椅背站好,方听的手往下滑,《巨星手册》没拿稳,掉在地上,白色的纸页从绿色的壳中摔了出去。
“完了,”方听把它们捡起来,纸页后面的胶水已经失去了黏- xing -,接上去又松了,“我赔你一个新的,保证比它高档,好不好”·“不用,我一模一样的绿本子多的是,从高中毕业到现在都用同一款,习惯了。”
祝拾肆拿走了尸首分离的笔记本,把它放进工作台的抽屉里,回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进浴室之前,他看到方听斜躺在了沙发上,又把《巨星手册》拿出来了,捧在面前仔细地翻阅,脸上挂着津津有味的微笑。
出浴室之后,方听的阵地转移到了卧室,眼前的《巨星手册》换成了手机,找了个枕头垫在背后,坐得端端正正,手指不停地按着屏幕,脸色不太对劲··“怎么了”·祝拾肆擦干头发,搂着方听的脖子靠到他身边。
“你等等,”方听侧过脸温柔地亲了一下祝拾肆,又严肃地看向手机,“我在跟别人吵架·”·“吵架”·祝拾肆扬起眉毛,好奇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视频封面,封面上造型痞气的男人哭得像只挨了打的狗熊。
“这,这不是钟枭茏吗他又怎么了”·祝拾肆伸手把视频点开,方听立马按了关闭:“你别看这个,看了会生气。”
“那我就更要看了,”祝拾肆又把视频打开,抓着方听的手不许他动,“你下午揍了他,我不瞧瞧,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要搞事”·方听哼唧着松开手,揽住祝拾肆的腰:“那你看吧,看完了我接着跟别人吵。”
视频开始播放,手拿话筒的记者朝着停车场的一角走去··娱记:“一年一度的琉光娱乐音乐节已经成功落下帷幕,我们在场外遇到了一位老朋友,前男子偶像团体C.O.C的成员,钟枭茏,走,我们去采访他一下。”
镜头对准了钟枭茏,他的头上肿了个大包,鼻子下挂着一抹干掉的血迹,正扭着身子倚在金色的跑车上抽烟··娱记:“枭茏你好,我是麻花疼娱乐节目的记者,作为C.O.C的前成员,如今变成观众欣赏队友们的表演,请问你有什么感受”·钟枭茏:“你,你哪位嗝。”
娱记:“我是麻花疼娱乐节目的记者,想问你身为C.O.C的前成员,如今角色转换为观众,有什么感受”·“啊”钟枭茏突然莫名地嚎了一声,扯着嗓子一下哭了出来,“我听到了你干嘛一句话说两遍”·娱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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