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3)

分类: 热文
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3)
·“……”祝拾肆放下碗,对Q布抛去了一个上三白眼,“麻烦你不要学我说话·”·Q布咯咯笑得肩膀摇晃,趁祝拾肆端碗喝汤的间隙,又夹了一块咖喱牛肉放在他的盘子中。
“不要老给我夹菜啦,你好好吃你自己的·”·“我吃饱了·”·“我不信,我统计过,你只吃了三片牛肉,两块鱼排,一碗汤。”
祝拾肆较真地说着,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不该把自己偷偷观察Q布吃饭的事讲出来的··“真的,看着你吃饭很有满足感,不知不觉就饱了·”·Q布的手托着脸,手指把脸颊压得变形,他眯起眼睛,散漫又温柔的样子好像一只晒太阳的大懒狗,祝拾肆感觉这个形容简直妙极了,暗自笑起来。
“以前雪馥也说过,只要看着我爸吃饭,她就觉得很满足,果然是这种感觉啊……”·“雪馥是”·“是我妈妈,很有趣的一个人。”
Q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一不留神把身后陈列架上的游戏碟给打翻了几盘,他拍了下脑袋,笑着弯下腰去捡·祝拾肆很好奇,像他这样天马行空、无忧无虑,至少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会有怎样的家庭·“那,”祝拾肆放下筷子,“要不要叫她一起过来吃饭我也会做饭,可以再准备几个菜……唔,都九点半了,会不会太晚了”·“她在十二年前就过世了。”
“……”祝拾肆怔了一下,“抱歉,我,我,对不起·”·Q布放好游戏碟,拖着椅子坐到祝拾肆身边:“没事的,不要紧张,虽然她不在了,但她留给我许多美好的回忆,换个角度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祝拾肆默然点头,抬眼看向Q布温存又宽容的笑脸,欲言又止地移开了视线:“其实……”·“其实我的……”祝拾肆吞咽了一下,垂下双眸,浅褐色的眼珠蒙上了一层雾,“其实我爸在十一年前也去世了,我懂你的感受。”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知道,”Q布轻轻回应着祝拾肆,在他没有对自己的回答有所疑问之前,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够了解对方的心情,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
祝拾肆似乎沉浸在了忧伤的情绪中,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点点头,拉住Q布的袖子:“等我二十五号试镜结束,我跟你讲我的事,你跟我讲你的事,行吗”·“嗯,”Q布的左手被祝拾肆拉着,他很想去摸摸祝拾肆头上的呆毛,只能抬起笨拙的右臂,石膏蹭着祝拾肆的脸去摸他的头,“那你要加油,试镜成功,这件事才能兑现。”
祝拾肆没有躲开Q布笨笨的手,任由他拖着石膏碰来碰去··他的心里有一个坚定的声音:我一定,必须,绝对,成功··*·下一次试镜安排在五月二十五号,地点不在制片中心,而是在郊区影视城中搭好的实景。
这段戏很关键,是整部电影的倒数第二场,何赛发现了K是他自己分裂出的人格,伴随着极度的混乱和痛苦,他与K合二为一,在双方同时到达顶峰的时候,K控制着何赛的手,拿刀割断了他们共用的喉咙。
祝拾肆当时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偏执又疯狂的做法,但自从上次和Q布对戏后,心底埋下的邪火一直未灭,他有了一种被何赛和K附身的奇怪感觉,带着这种感觉去揣摩角色,祝拾肆渐渐理解了他们的心理。
·工作和研读剧本之余,祝拾肆只要有空就会去Q布那里··当然不是他主动贴上去,而是Q布每天都缠着他要见面,祝拾肆就装作勉为其难,实则内心雀跃地过去了。
他发现Q布的某些生活习惯相当地奇怪··他不用任何手机app·没QQ没微信没微博没任何支付工具,一个上万块的手机只用电话短信和邮箱功能,你说你只用这三个功能,干嘛买个512G的智能机·他的作息是个谜。
祝拾肆有几次在半夜两点钟搞完《巨星手册》,开窗透气时居然看见Q布叼着根冰淇淋在楼下闲逛,半夜两点大街闲逛你这也太洒脱不羁了吧。
他的家有时候很整洁,有时候乱得要命·有几次去他家,漫画、游戏碟、可乐、垃圾食品扔了一沙发,衣服乱丢,游戏机和电视的插线板也一团糟,更搞笑的是Q布有沙发和茶几不用,直接躺在地板上打游戏看动画吃零食,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
祝拾肆洁癖上身,一边帮他收拾一边吐槽:说什么喜欢自己做饭,连屋子都不打扫,真的是骗子邋遢鬼··Q布这时候通常会一把将祝拾肆拉到地上,塞给他手柄,让他和自己一起打怪。
祝拾肆从小除了逛天文馆就是上补习班,哪会打什么游戏,乱按一通,坑死了Q布好几次,Q布嚷着祝拾肆是笨蛋,下次还是会把他抓过来一起打··祝拾肆内心流泪:拜托先让我把地上的薯片包装扔了吧,我看到它心里那叫个膈应啊。
除了被Q布强行捉去打游戏看动画片,多数时候他会主动要求和祝拾肆排演《人格》,祝拾肆频繁来他家的目的,除了蹭饭就是和他对戏,但祝拾肆又不太好直说,毕竟上次双方都有了那种反应,何赛和K的亲热戏又特别多,真的很容易摩擦起火。
所幸Q布是个聪明人,他提出排练,祝拾肆正中下怀,假装高冷地答应了Q布,其实心里早炸开了花··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吻戏和床|戏,跳是跳过了,但好几次祝拾肆都有了感觉,更让人难为情的是,每次在他匆匆回家洗澡后,Q布都会打电话问他可不可以用手“冒犯”,祝拾肆表示:这种事真的不用再征求我的同意了·跟Q布在一起的这几天,祝拾肆感觉时间过得既快又慢,快在相处的时光总感觉很短暂,慢在生活节奏变得有规律,少了很多脚打后脑勺的焦虑感。
这些日子卿风和雷傲一直在热搜上,前一天还疑似情变,第二天竟然复合买车了,到了第三天又分居,折腾来折腾去,跟拍连续剧一样··祝拾肆对他俩的八卦嗤之以鼻:卿风你再不把心思放在演戏上,二十五号你会被我碾压得很惨。
*·转眼就到了试镜的日子,时间从早上调整到了下午,陈荃亲自打电话来通知祝拾肆··“有块布景出了问题,正在抢修,你在三点左右过来就合适·”·“好的陈导,我会准时赶到。”
“对了,拾肆,你老实说是不是私下找了方听来指导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几段戏,那种引领观看者忘掉当下、共情投入的特质太有他的风采了。”
祝拾肆控制住略微不悦的心情,回道:“没有,陈导,我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孩,他非常有天赋,给他看一遍剧本,他就背下了所有台词·”·“这有啥天才的,圈里过目不忘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年轻人本来记- xing -就好。”
“不是的,他远不止这样,”祝拾肆为Q布辩驳,“他在表演时的激情和张力无与伦比,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入戏,真的非常惊人,其实……我是在和他对戏后才找到现在的感觉。”
“……这么厉害”陈荃的语气变得认真,过后又调侃道,“那下次你一定要把这个小天才带来认识认识,说不定下一个方听就是他。”
祝拾肆笑着附和陈荃,心里吐槽:方听,切,方听能有Q布好看Q布又有颜值又有天赋,只需稍加打磨肯定能把方听踩成渣渣··虽然没见过方听洗干净脸的样子,不过祝拾肆断定,Q布肯定能甩方听七八条街。
并不是自己护短,Q布虽然生活习惯奇怪,但他真的很可爱,不对戏的时候像只悠闲的狗狗,对戏的时候又霸气十足,特别是他的眼神,怎么可以又纯又欲切换得那么自然真的没办法不对他偏心啊,而且他的长相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种……咳,好像扯远了。
总之,祝拾肆明白,如果Q布有志于演戏,那他将是自己最强劲也是最珍惜的对手··方听不认识,请靠边站谢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5966713、Twilight frontier、深渊下的树、卤肉卷、於柚、米果晶、ichigo小熊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八章·下午,卿风比祝拾肆更早来到片场,等祝拾肆到的时候,卿风已经开始做造型了。
今天这场戏的造型简单,头发浇- shi -,配上黑眼圈,上半身穿的是质地较薄且容易起皱的白衬衣,下半身只有一条内|裤,皮肤裸|露的地方会画一些吻|痕和青紫的搏斗印记。
这个造型呈现的是何赛和K日夜纠缠的状态,是一种丧失理- xing -、极度神经质的脆弱形象··造型师给卿风及颈的微卷褐发打上水雾,随便抓了两下,卿风对着镜子拥抱自己,表情从闭眼沉醉转为审视防备,水珠沿着他的眉尖滴进眼睛,将他眼里的血丝放大,瞬间就有了敏感又放肆的气质。
祝拾肆虽然不情愿,但必须承认卿风演一个疯子比他容易得多,卿风身上的癫狂气场与生俱来,非常容易引导调动,和自己内敛的特质完全不一样··现场只有一个造型师,祝拾肆先去换了上身的衬衣,下半身还穿着自己的裤子。
他倒了一杯水,继续观察卿风,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移,卿风居然光着两条腿·宽松的上衣在化妆台的灯泡打光下很透,从祝拾肆这个角度看,卿风曲线的曼妙走势若隐若现,土气的衬衣都被他穿出了情|趣的味道。
“卿老师您稍等一下,我去拿个扁头眼影刷·”·造型师出了门,化妆间只有卿风和祝拾肆两个人··“大明星,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不怕我误会么”卿风陶醉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拇指沾了一点哑光的黑色眼影,慢慢抹上眼睑,慵懒地开口。
·祝拾肆喝了一口水,用举杯的动作掩饰窥视的尴尬:“怕你误会什么”·“呵……”卿风勾人的视线从镜中投向祝拾肆,歪起嘴角舔掉了从发梢掉到唇珠上的水滴,“怕我误会……你想上我。”
“咳,咳咳咳……”·祝拾肆嘴里的水直接呛进了气管,卿风拍手大笑:“慢点慢点,别激动,你随时找我都OK,以前只觉得你假正经,没想到一些日子不见,你比以前更好看了,我很可以。”
“……那是因为我们长得像,你入戏太深,爱上了自己,所以才会觉得我可以·”·“噗,要不要这么认真是你对我的吸引力变强了而已,没你想得那么深奥,对了,你说如果我们对戏,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对方”·祝拾肆厌烦地瞥了卿风一眼:“麻烦你别胡思乱想,刚才看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卿风听后又笑起来,口气更加放浪:“逗你比逗雷傲还有意思,要不一会儿结束了去我车上坐坐吧,说不定坐坐之后你就有想法了·”·卿风故意把“坐坐”两个字拖得很长,他到底说的是“坐”还是“做”,祝拾肆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见对方冷着脸不说话,卿风暗笑了几声,又自顾自地调侃起祝拾肆:“哎呀,跟你开玩笑呢,别那么严肃,不过有件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能劳请祝老师解释一下吗”·祝拾肆硬邦邦地回道:“什么”·“不就是雷傲的事咯,你说他有钱有资源那个能力又优秀,你竟然不把他牢牢锁住,还连番拒绝他几次,我在想啊,你莫非是钢铁直男宁折不弯”·“……”·“不是直男难道……你是1你们撞号了”·“……”·“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既然是1,那我们就有话可聊了,哈哈哈。”
祝拾肆紧紧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我真是对你无语·”·“哈脸蛋这就红啦”卿风变本加厉地趴在了祝拾肆的椅子扶手上,嘎嘎笑得耳边的空气都在晃荡,“好啦好啦,跟你闹着玩呢,一会儿的戏那么沉重,活跃下气氛,调节一下,来,我把黑眼圈给你画上。”
卿风伸着食指抹了一点眼影戳向祝拾肆的眼皮,祝拾肆一下站了起来:·“卿风,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有男朋友就不能和同事开玩笑了么”·“这不是玩笑,是骚……总之别开这种玩笑。”
祝拾肆没把“骚扰”说出来,卿风看着他改口的嘴型,眼波转了转,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祝拾肆呀,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温不火吗”卿风低头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眼影,“你太纯情了,哪像我啊,在男人面前脱裤子就像张嘴吃饭一样自然,资源必然比你多。”
卿风的语气讪讪的,媚笑的双眼里游荡着一缕说不出的恍惚意味··“……我们是对手,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祝拾肆察觉到卿风没了耍人的兴致,口气也柔和了一些,“小心被我抓住了把柄。”
只听见卿风闷哼了一下,紧接着又仰头尖笑起来:“我知道你是死脑筋,你不会拿出去乱讲,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做人没有底线,你给我小心一点,最好别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否则……哈哈哈哈。”
“嘁,那你还真是坏得坦荡·”·“多谢夸奖·”·*·在化妆师去找扁头眼影刷的间隙,祝拾肆自己动手做好了造型··按照安排还是卿风先上,跟他在化妆间里胡闹了这么一通,祝拾肆酝酿好的情绪也被搅浑了,只能重新找一遍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期间Q布发来了七条短信,祝拾肆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到了吗】·【我要看你穿上何赛衣服的样子,拍照给我看。
】·【上一句的语气太强硬了,修正为:我想看你穿上何赛衣服的样子,拍照给我看,好吗】·【好吗好吗给我看,给我看。
】·【在拍了吗我期待地搓手·】·【哥哥理我一下吧·】·【我想你了,演完了记得回复我·】·短信一条一条往外冒,祝拾肆索- xing -把手机给关了,不然看着Q布的短信,他完全没办法投入到痛苦的情绪中。
不过在关机之前,他悄悄拍了一张何赛的定妆照,只穿了一件衬衣的那种··太羞耻了,祝拾肆放好了手机,保持着一半脸抿嘴偷笑一半脸苦大仇深的状态走出了化妆间。
祝拾肆过去的时候,卿风已经演到何赛发现K是另一个人格,跪下来求K不要用他们共享的身体去杀人的片段了··卿风的进步非常大,把何赛的卑微和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像病人一样满身大汗,每个毛孔都在抽搐呐喊,眼珠无序地在蛛网般的红血丝上抖动,却没有流出一滴眼泪,这是一种深入到骨子里的无望。
祝拾肆很惊讶,昨天还在嘲笑卿风只晓得跟雷傲炒作,今天就被他突飞猛进的演技打脸,祝拾肆恨不得马上掏出《巨星手册》写下教训: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Cut,不错,很不错,比上次好太多了。”
陈荃接连对卿风点头,编剧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一旁的吴林康更是不得了,手拍得像放鞭炮一样,怕别人不知道卿风演得好似地··“雷总说得太对了,何赛和K就是为卿风而生的”·吴林康丝毫不顾及祝拾肆的感受,又是大声夸赞又是给卿风递水,陈荃白了他一眼,提醒道:“雷傲没在这儿。”
陈荃转头对祝拾肆说:“你要现在上还是再准备一下”·“现在就开始吧·”·“行,看好你,”陈荃向祝拾肆点点头,看向监视器,“吴主任你们退到布景外面去,摄像,灯光,录音准备好……”·祝拾肆深吸一口气,走入镜头,卿风也在这个时候走出镜头,两人交替时,卿风仰起头向着祝拾肆的侧脸狎昵地眨了眨眼:“亲爱的对手,你怕了吗”·“……我低看你了,你不错。”
祝拾肆在卿风耳边淡淡地留下了这句话··擦肩而过,卿风的眼珠在半睁的眼皮里顿了一下,回头望向祝拾肆的背影··“说你有吸引力,真不是开玩笑……只可惜啊,撞号了。”
祝拾肆入境,在场记打板之前,场务、制片人甚至连部分摄像都没进入到拍摄状态,刚才卿风表演得很好,那场戏的感染力特别强,他一下来就被一群人围住,在布景外嗡嗡地讲话,大家的重心并不在祝拾肆身上。
只有陈荃注视着祝拾肆:“Action·”·拍摄开始,祝拾肆并没有像卿风那样为自己的双眼添上红血丝,没有汗水,打- shi -的头发也快干了,甚至连黑眼圈都很淡。
他走位的动作很慢很僵,像是每块肌肉都被风干了一样,肢体毫无张力地紧绷着,沿着窗前的光线挪到了窗边的镜头··走位结束,他呆滞地望着特写机位,木然地看了镜头近三分钟,没有眨眼,呼吸极轻,轻得连关节的微小移动都在咯吱作响,就像一个老旧的木偶在聆听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跳。
“喂,开始了,愣着干嘛”吴林康扭着头对静默的祝拾肆喊道,编剧回了他一个“嘘”,表情严肃··一群围在卿风身边的人朝布景里的祝拾肆看去,祝拾肆只留了一个佝偻早衰的沉默背影给大家,在众人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忽地跪向布满灰尘的水磨石地面。
那声音就像一截烂木头落地,是枯骨撞到石头的干响,没有血肉的缓冲,如同被抽走生命的物体和另一个物体的触碰,绝望又空洞··卿风收起了笑脸,吴林康闭上了嘴,陈荃屏住了呼吸,片场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苍斐君河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秋白露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白露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二十九章·“求你……求你……”·祝拾肆讲出了第一句话,准确来说是他作为何赛,用枯哑的声带和麻木的舌头将支离破碎的发音艰难地传递到灰白的嘴边。
声音很小,几乎被设备运作的低鸣盖过去,现场人员无不尖着耳朵倾听祝拾肆的独白,这两个重复的“求你”就像钩子一样,勾去了十几双探询的眼睛··“求你,别再杀人了……”·零碎的台词凑成了一句完整的话,祝拾肆的语气极为囫囵含糊,像喉咙里伸出了一只手,将他的话语搅碎,再揉成混沌的一团,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几乎没人在第一时间就了解到他的语意。
编剧抱着手臂低叹:“对,就是这种自我抓扯的感觉·”·卿风站了起来,拨开挡在面前的吴林康,悄然走到监视器后··“何赛,我爱你呀,这是爱,是爱,是救赎,是我爱你”突然,祝拾肆蜷曲的身体绷直,兴奋地跳起来大叫。
“别对自己说谎,你爱我,你就是我,你必然杀掉他们,不要,哈哈哈,不要对自己说谎”·祝拾肆急躁地在出租屋里踱来踱去,一词一顿,快如枪子,缺乏逻辑,情绪随着他疯狂抖动的瞳仁激烈地往外蹦跳。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看到了吗,你闻到了吗,那些血,那些让我们兴奋的血,你看到了”·他亢奋尖叫起来,抓着凌乱的头发,将自己撞向窗边的镜子,几声闷响,一缕鲜血从桃心般的美人尖上坠下来,为轮廓划下一道中线,将脸分成了两半。
祝拾肆近距离凝视着垂坠的血滴,凑拢的眼珠几乎变成了对眼,他不再吼叫,茫然地感受着腥味,感受它滑向唇瓣陷入味蕾的残酷香甜··“……”·如死的沉寂里,有舌头搅动的微小声音,有口水下咽的微小声音,有呼吸抽搐的微小声音,还有冷漠如机械故障的低分贝耳鸣和枯木逢生后缓慢蓄力的沉重心跳。
祝拾肆被血丝划分成两半的脸,有着几乎能完美对称的五官,它们却在死寂中滋长出了不同的表情··左脸,懵懂,右脸,清醒··左脸,抗拒,右脸,热邀。
左脸,真言,右脸,诡辩··左脸,恸哭,右脸,痴笑··然后,笑和哭,两个最为互补的情绪,合二为一,将泪水吸干,将嘴角碾平,将独白中断,将矛盾暂停。
再然后,祝拾肆再次跪在地上,在被窗面筛过阳光的水磨石地板上,小腿触地,上身直立,像进行祷告仪式一般,虔诚地解开自己堪堪欲坠的衬衣纽扣··一颗,又一颗。
透光的棉布滑下手腕,缓缓落向地面,蓝色玻璃下的昏冷日光,如梦境坠落,虚幻地覆盖在祝拾肆布满印记的身体上·祝拾肆仰起纸白的脖颈,耐心将双腿的距离分到肩膀的宽度,颤抖的手指移向了……·接下来是一场长达十分钟的亲密戏,不同于之前一人分饰两角的双人戏,这场戏除了何赛和K的交缠,还会剪辑插|入何赛自我消解的片段,直观地表现出何赛和K的疯狂触碰其实是何赛一个人的幻觉。
祝拾肆临场发挥,做了新的处理,他自然地把两种情热穿插在一起,既演单独的何赛,又演纠缠的何赛和K,缝合出了一个疯狂又绝望的何赛和一个同样疯狂又绝望的K··十分钟后……·卿风盯着监视器发怔,身边响起雷动的掌声,他才乍然清醒,冲进布景里大喊:“我的天,你摸摸,鸡皮疙瘩,货真价实的鸡皮疙瘩”·“这段发挥大大超出预期,太棒了”·说话的是编剧,陈荃也跟着点头:“一点儿偶像包袱都没了,完全就是何赛本人,你别说,刚才我真以为是方听在演。”
祝拾肆的手被卿风抓着往他胳膊上按,祝拾肆被动地摸了卿风几下,才慢慢从角色中缓过来,敷衍道:“我和影帝的差距还很大·”·见大家都在夸祝拾肆,连卿风都扭着他不放,吴林康尴尬极了,缩头缩脑地跑去给雷傲打电话。
等围着祝拾肆的人群散去,角落里的郭惜上前给他递去一张纸:“肆哥把脸上的血浆擦擦·”·“血浆”祝拾肆疑惑地接过纸巾,“我脸上有血浆”·“是啊,都流到颈窝里去了。”
卿风将纸抢过去给祝拾肆擦了一把,踮起脚凑向他的美人尖:“我的妈,是真血比下去了,我真被你比下去了·”·祝拾肆揉了揉头发,指头上果然沾着血丝,他在入戏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仅凭角色的意志- cao -控着身体。
居然把头都撞破了祝拾肆跑到导演那边重看回放··“去检查下伤口,医务室就在隔壁,下次用道具,别这么拼·”·祝拾肆看向陈荃:“下次……”·陈荃笑起来:“等着吧,明天出结果。”
*·去医务室擦了药之后,祝拾肆准备直接打道回府,明天除了要等面试结果,还要参加一个全明星公益活动··今天这场戏很消耗精力,公益活动C.O.C一起出席,免不了又要和颜羽卖腐,也是一件辛苦事,要早点回去休息。
祝拾肆和郭惜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卿风像条蛇一样从两个巴掌宽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你还没走”·“当然啦,我这不是等着你吗”·“……”·电梯下行到一楼,卿风站在门边不动,非要等祝拾肆出了电梯才跟着走出去:·“喂,告诉你一件事。”
“开玩笑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哎呀,不是玩笑,”卿风加快脚步追上祝拾肆,“演技不如你,我服,但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出品方的龙床上躺的可是我。”
大厅里回荡起卿风的欢笑,等笑声飘远后,郭惜默默吐槽:“又不是封建社会,还龙床……”·“这就叫做近墨者黑,跟雷傲接触多了,正常人也会变成神经病,”祝拾肆高傲地总结道,并暗戳戳补充了一句,“不过卿风以前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说人家坏话的时候是不经吓的,祝拾肆刚- yin -恻恻地把雷傲和卿风鄙视了一顿,电话就轰轰响了起来,把他惊得一抖··祝拾肆伸手去摸单肩包里的手机,刚才开机后又收到了Q布几条短信,他还没来得及回,这就耐不住- xing -子打电话过来了,年轻人就是急躁。
“……”祝拾肆找到了手机,斜眼瞟向身边的郭惜,“小郭,你先去开车,我去趟卫生间·”·“好的·”·把郭惜支走后,祝拾肆满怀期待地拿出手机一看,居然不是Q布,是颜羽。
我偷笑的语气都调整好了,你竟然给我换了对象·“干什么”·祝拾肆没好气地接了电话··“靠。”
另一边的颜羽也没好气··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靠什么”·“靠……靠什么来着对了,明天的活动我们公司有哪些组合要参加”·“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啥事儿都搞得明明白白的么”·“我这两天备戏呢,没空管这些,助理没给你活动表”·“他这几天请假了,你去问下郭惜明天有哪些组合要参加。”
“……好吧,”祝拾肆顿了一下,突然发问,“你是不是想问SMASH去不去”·听筒里传来轰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祝拾肆暗暗一笑:“等下我让郭惜把活动表发给你·”·*·颜羽跷在电脑椅上晃来晃去,祝拾肆冷不丁冒出这句话,颜羽一个不稳,四仰八叉摔在了地上,半天才抓着电脑桌爬起来。
“妈的,”颜羽揉了揉摔疼的腰,“这货不会在刺探我吧”·但颜羽转念一想,又觉得祝拾肆没理由这样刺探自己,他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去纠结,看演唱会比较要紧。
曲屏显示器上正放着SMASH成团十周年的演唱会DVD版,颜羽把播放条往前拉了几分钟,视频定格在尹冰的全身镜头上,那时候他是短发,和现在一样又高又帅··颜羽咽了下口水,按着暂停键,熟练地截了十几张图,打开PS调整对比度和亮度,人像锐化,背景虚化,裁剪成统一尺寸,存放到了一个名为[主唱大人十周年DVD]的文件夹中。
文件栏后的壁纸是尹冰在弹电吉他,桌面上的Q群狂闪,颜羽点开其中一个,把刚才P好的图丢进群里,一众群员清一水地狂夸主唱好帅好A苏断腿,颜羽也在这边发了一串骚鸡表情包,群里瞬间99+条消息刷屏。
关掉Q群后,颜羽又开始继续截图P图存图的工作·业内的摄影师都说颜羽专业,和祝拾肆街拍会找角度还懂后期处理,颜羽OS:老子是站姐,当然专业了··没错,颜羽除了是C.O.C的现役成员,还是尹冰的粉丝,披着妹子的马甲,是一个大型站子里的神秘管理员加金主。
这是颜羽的秘密,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保守这个秘密,颜羽从偷偷迷上尹冰的那天开始,就假装跟尹冰气场不和·久而久之,伪装成了真,每次见到尹冰本人,颜羽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竖着毛,并自动开启了和他本人老油条气场不符的傲娇模式。
颜羽对自己精分的状态很无语,明明喜欢尹冰喜欢得发疯,但每次碰到他都像要炸了似地,要么一见他就跑,要么硬着骨头回击他··最后颜羽得出结论:我只喜欢舞台上的尹冰,舞台下的尹冰是个恶魔,害怕他,抗拒他,看见他就心虚,都是正常现象。
·☆、第三十章·虽然嘴上说尹冰是恶魔,但颜羽一收到郭惜发来的活动表,确认了这位恶魔要出席后,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跑去泡了个按摩浴,敷了面膜,吃了香体糖,还上秤称了体重。
体型,完美··五官,完美··气质,完美··精神面貌,完美··唯一的缺憾就是,自己这两天在家一边截图,一边狂喝奶茶,嘴角的痣上起了个大痘,非常影响美观。
“好烦,”颜羽开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观察自己的痘痘,“要是明天都消不了,肯定会被尹冰嘲笑死·”·颜羽还记得上次他吃了烧烤冒痘,在公司被尹冰逮住,追着他叫了一个月的颜豆豆。
旁观者还以为他俩关系多好似地,取这么可爱的绰号,只有颜羽知道尹冰所谓的豆豆根本不是“豆豆”而是“痘痘”··尹冰真的是嘴巴超级讨厌的一个男人,但为什么在他唱歌的时候,这张嘴就这么讨人喜欢呢·颜羽看着自己的痘痘陷入了迷思,屏幕顶端冒出了两条消息,抬眼一看,居然是尹冰发来的。
魔鬼:[视频]·魔鬼:把你们划水玩手机的片段给剪了,只留下勾肩搭背的镜头,还不赶快谢谢你的尹制作人··“魔鬼”正是颜羽给尹冰的备注,他点开消息,视频里的自己正伸着下巴靠着祝拾肆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时不时莞尔一笑。
别说,还真有CP感··不过颜羽记得当时是在嘲笑祝拾肆的肉麻短信,为什么剪辑之后的效果就这么腻歪呢·颜羽又把视频给看了一遍,发现了原因,尹冰传来的片段做了后期处理,不仅插入了少女心满满的BGM,还加上了樱花飘落特效,跟网上的饭制粉红视频有得一拼。
竟然被爱豆剪了自己和别人的男男片段,这是什么鬼- cao -作颜羽不懂··COC颜羽:……·魔鬼:六个点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COC颜羽:。
魔鬼:好吧,比起一个句号还是六个点更好一些··魔鬼:喜欢这个视频吗·COC颜羽:讨厌··魔鬼:不好意思,没有讨厌这个选项,只有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COC颜羽:我要睡了,晚安·[再见]·魔鬼:晚什么安,现在才六点··魔鬼:趁我还没开饭,给你五分钟时间,表达一下对我的感谢··十分钟后。
魔鬼:不说话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微博了哦,取什么名字好呢……·魔鬼:《男男高清步兵摄像头激情曝光》,如何·COC颜羽:我可以拉黑你吗·魔鬼:你可以试试。
[微笑]·尹冰发来一张柯基下楼梯的动图,因为腿太短,直接从楼上滚到楼下,柯基的头上P了三个字:颜习习··靠,颜羽红着脸骂道,马上打开PS,找了张高脚蚊子的图片,也P了三个字发过去:尹二水。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魔鬼:你在暗示我像吸血鬼一样神秘又危险吗·COC颜羽:我在明示你嗡嗡嗡的真烦人··魔鬼:我理解你的烦恼,毕竟和腿比自己长15厘米的前辈共处同一演播厅是很有压力的。
COC颜羽:……·魔鬼:好了,颜柯基,你尹冰哥哥要吃饭了,记得准备好谢辞,明天我会来找你验收··颜羽翻了个白眼,飞快输入“你做梦吧”,输完后又把它给删了,他才不想做对话中收尾的那一个,尤其是和这个恶魔的对话,他绝对不能输。
关掉微信,颜羽的手机屏保上写了一个词:十年饮冰··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颜羽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就想起了尹冰,这也是“十年饮冰”一直作为他屏保的原因。
颜羽每次看到这四个黑色的方正大标宋体字,就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的感觉··然而让他老鹿乱撞的祸根才刚刚和他结束了冤家一般的对话··这个祸根有毒,迷人又讨人嫌,面对着不同的他,颜羽感觉自己离精分不远了。
*·雷傲觉得卿风有病··他好不容易空出一顿晚餐,让卿风过来和自己吃私房菜,难得过一次包养关系之外的二人世界,卿风竟然全程都在说祝拾肆··“虽然我跟他长得像亲兄弟,但他比我有气质太多了。”
“我从影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流量明星像他这么拼·”“你说这人平时正经八百的,怎么演起床|戏就那么色呢把我都看热了。”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输给他我心服口服·”……·卿风一边嚼着冒血的五成熟小牛排,一边滔滔不绝地对祝拾肆大夸特夸,搞得雷傲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边吃东西边说话,没教养·”雷傲重重放下叉子,语气酸溜溜的··“教养我在恶人堆里长大,要教养做什么”卿风灌了一口红酒,继续眉飞色舞地讲道,“如果你在现场,你绝对想跟他打一炮。”
端着高脚杯查看酒液成色的雷傲差点没把喝下去的香槟给咳出来:“我特么……我要是不想跟他打|炮,你也不会坐在这里·”·雷傲闷闷地说着,同时透过凸起的玻璃杯面偷看卿风的表情,他这句话是故意刺激卿风的,只要卿风稍微留点心,就能品到话里对他的挑衅。
然而卿风跟个没事人一样,一丁点吃醋的反应都没有,还笑嘻嘻地朝雷傲敬了一杯酒:“雷总,难得啊,咱们英雄所见略同·”·紧接着卿风又苦着脸倒了一杯:“可惜我是纯0,祝拾肆我看也不像1,要是我跟他型号能配上,说不定还真能炒一炒禁断CP。”
雷傲脸一黑,咚地甩开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向蓝色天鹅绒餐布,沿着皱褶往地板上流··成串的酒珠断了线,雷傲咬着后牙道:“要么闭嘴,要么给我滚。”
卿风似笑非笑地乜了他一眼,吞掉一口带血的牛排,懒懒地斜着身子站起来去叫服务生··雷傲盯着卿风摇晃的腰,一把抓住他拉到自己腿上,宽大的手掌啪地打向了他的圆滚丘陵。
这一掌又重又响亮,着实把卿风给打痛了·他也不恼,只歪着头哼了一声,倒在雷傲的肩上,绵绵捶了他两拳,齿间流出的- shi -气像一团雾,飘飘滚滚,覆在雷傲的脸面上,红酒的芬芳和牛肉的腥香钻满了二人的七窍。
雷傲只搂着卿风吸了两口气,俯仰间就有了些许醉意,忽地一下,他被卿风捧着脸亲起嘴来,啮啮咬咬,吁吁喘喘,沉沉浮浮,活像一只吃人精元的艳鬼··一吻结束后,雷傲把卿风按在墙上准备更进一步,当他低头再次亲吻卿风的时候,卿风从他的臂弯里滑了出去,回到座位上,继续享用冷掉的菜品。
这一副迅速抽身的无所谓模样让雷傲陡然火大,仿佛他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卿风作为大人给他塞了个安抚奶嘴,随便哄了两下就扔开不管了··雷傲:“过来。”
卿风不动:“雷总,点到为止吧,你和祝拾肆不一样,你在不入戏的时候更有魅力·”·“我说过,你要再提他就滚出去”·雷傲撒气地把领带揉成一团砸向卿风,卿风没躲,被打到了左脸,轻轻地把领带从身上挑开,灿烂一笑:·“让我再吃两口就滚,浪费了多可惜。”
在雷傲喷火的眼皮底下,卿风吃完了两盘小菜,喝了杯红酒,慢条斯理地用干纸巾和- shi -纸巾分别擦了嘴巴和手,还联系好了酒后代驾,才悠悠地起身,和立在门边火冒三丈的雷傲道别。
“多谢雷总款待,味道非常好,明天见·”·卿风轻快地拧开门把,雷傲一脚把门踢了回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走·”·“咦,不是雷总您让我滚的吗”·卿风无辜地望向雷傲,嘴角委屈地下垂着,水波流转的双眼里盛满了恼人的狡猾。
雷傲气得牙根发痒,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张嘴,竟然敢看祝拾肆竟然敢夸祝拾肆作为一个卑贱的情人,他完全没有对自身立场的觉悟。
“雷总,你都用眼神鞭笞了我几百下了,所以我到底是滚还是不滚呢”·卿风巴巴地说着,可怜兮兮,好像真的无法抉择一样··“坐回去,吃你的饭。”
“吃完了之后呢”·“跟我回公馆·”·“回了公馆呢”·“侍奉我。”
“侍奉完之后呢”·雷傲正要骂卿风没完没了地耍花样,没想到卿风低头嗫嚅道:“每次侍奉完你天都亮了,算了算了,不去想什么然后了……”·这话听起来像抱怨,但仔细一辨别,完全是在夸赞雷傲能力出众。
雷傲火气消了一点,眯眼审视卿风低头自语的羞赧模样,心头不免泛起得意··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侍奉完之后,我可以考虑出手让你挤掉祝拾肆的角色……哼。”
“真的”卿风扑到雷傲身上,亲了他一口,“那我如果让雷总舒服了,还能多提一个请求吗”·“少得寸进尺,”雷傲装作不为所动,美人在怀,实则内心已开始荡漾,“什么请求”·“就是……”卿风拖长音节,撒手往后跳了一步,无害的笑容变得邪恶,“你想想办法把我和祝拾肆都弄进剧组吧,我演何赛,他演K,让我过过跟他亲热的干瘾。”
雷傲肚子气炸:……·给老子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秋白露 2个;当时明月在、  皌.糯、神经大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一章·“肆哥,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开心事呀”·正在开车的郭惜看向祝拾肆,从郊区的影视城开往市区,祝拾肆面带微笑不停地摁着手机。
祝拾肆装傻:“没有啊·”·郭惜:“没有吗我感觉你很开心呀·”·祝拾肆仍然装傻:“哪儿开心了,那是你的错觉。”
郭惜吐吐舌头继续开车,祝拾肆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己居然保持着迷之微笑,连忙清了下嗓子,坐正,把手机收了起来··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为了避免郭惜的怀疑,祝拾肆没再看手机,推迟了一个小时回复Q布的短信。
收件箱里已经堆积了三十几条信息,平均每隔两分钟发来一条,祝拾肆回家洗了澡换上睡衣,端正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又不知不觉挂起了微笑··【试镜的时候录视频了吗想看。
】·【晚上吃什么我煲了节瓜瑶柱骨头汤,给你留了一份,如果你八点之前没到家,这一份我就帮你喝进肚子里了哦·】·【为什么不说话我开玩笑的,我只喝一碗,其余都给你。
】·【大师模式的盖侬也这么菜我还是去玩黑魂吧·附件:图片】·【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帮你回答,不在。
】·【语音消息: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说去洗澡,结果洗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复我吧】·【语音消息:哥哥,哥哥,哥哥·】·【再不理我我就睡觉了哟,一整晚都找不到我的那种哦。
】·【好的,我睡醒了,在吗在吗在吗】·……·“幼稚鬼·”·祝拾肆翻完短信,心里甜滋滋的,起身关了客厅的灯,走到窗帘前拨通了Q布的电话。
“你终于出现了,”对方秒接,轻快的语气里带着些撒娇的埋怨,“我感觉自己像条无聊的狗一样等着你·”·“好聪明的汪星人,会打游戏会拍照片会发语音,还会煲节瓜瑶柱骨头汤。”
祝拾肆打趣道··Q布在听筒那边轻快地笑了几下,突然沉下声音发问:“那你要养一只吗除了上述功能,还提供多种不可描述的服务。”
祝拾肆的心脏也跟着一沉,随后像皮球触地般砰砰弹起来:“你……真不正经·”·“哈哈哈,那我来说点正经的吧,你吃饭了吗”·“回来的路上吃了,助理一直在旁边,所以没好给你回短信,”祝拾肆捏着窗帘,如实向Q布汇报,“你不会是在等我吧”·“对啊,汤都热了三次,美味程度直接从十分降到九点九分。”
“……满分一百分”·“噗,哥哥讲的笑话真的好冷·”·“才没跟你讲笑话呢,”祝拾肆否认了自己笨拙的幽默感,“快去吃饭。”
“我已经吃过啦·”·“那……你到窗边来·”·祝拾肆将窗帘拉开,晚风拂面,发梢飞扬,Q布已经站在了对面十七楼的玻璃夹角中。
“我一直在窗边等着你·”·Q布在电话中缓缓说道,祝拾肆一抬头就看到了他高挑的身形,舒展的嘴角以及专注的眼神··他的面前开着一扇修长的窗,室内的暖光从他身后洒向窗前,澄澈的光线颗粒描绘着他潇洒的轮廓,发丝和衣角随意地摇曳着,如停驻在风中般飘逸自由。
祝拾肆一下被击中了,呆呆地望了Q布一会儿,思维才活跃起来··可恶,随便往那儿一站都这么有型,真是块做明星的料,祝拾肆有点嫉妒又有点喜欢··“哥哥好坏,把我叫到窗边又不说话。”
Q布在电话里邪邪地笑,祝拾肆感觉他就像看穿了自己在犯花痴一样,酸酸骂道:“刚才还说在窗前等我,又骗人,不说了,挂了·”·祝拾肆抓起了身后的窗帘,后退一步。
Q布佯装出凶巴巴的口气:“不准走,不然我这就去你家找你,闹你一晚上·”·祝拾肆冷漠:“你少来威胁我·”·Q布马上转换成大狗摇尾巴式撒娇:“哥哥陪我说说话,我等了你一整天……”·祝拾肆招架不住,半推半就地松开了窗帘,再次抬头,Q布倚在窗框上对着他歪头笑,扑通扑通,心跳又加快,这一刻祝拾肆觉得自己特别双标。
同样是男的,有些人撒娇赏心悦目,有些人撒娇就是三个字,辣耳朵,具体是谁辣耳朵就不用说了,祝拾肆也不想提··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咳嗯,你在干嘛”·祝拾肆随便抛出了个话题以掩饰自己丰富的心理活动。
“跟你打电话之前我在整理明信片·”·“一张明信片也需要整理”·“你不懂·”·祝拾肆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游戏背景音乐,这个小骗子明明在打游戏,他懒得揭穿。
回程的时候,他顾着回复Q布之前发来的短信了,关键的试镜情况还没有向他说明,这也是祝拾肆把Q布叫到窗边来的原因··“那什么……明天通知我试镜的结果。”
“今天感觉怎样”·“不太确定……虽然导演和编剧都说不错,但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祝拾肆的语气犹豫,“不过还是有值得开心的事。”
“什么事我要听·”·“卿风那么咄咄逼人的人,作为对手他竟然夸了我,太不可思议了·”祝拾肆笑起来。
“能让对手折服,说明你真的很不错,”Q布温柔的视线停留在祝拾肆的笑脸上,“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足够的魅力征服所有人,在我心中,你独一无二。”
祝拾肆听得耳根发红:“说这么肉麻的话做什么……你不要跑题·”·“这就肉麻了吗等你得到了角色,我还有更多肉麻的话要和你坦白,哥哥,做好心理准备。”
Q布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些密语的羞意,青涩又大方的声音撞进祝拾肆的耳蜗,撞得他心神晃荡,不由地喃喃自语:“要是我落选了,不就听不到这些话了”·“嗯什么”·“没,没什么,”祝拾肆收起暧昧的语气,正色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牺牲时间来和我对戏。”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Q布回答得又轻柔又坚定,暧昧的泡泡又将祝拾肆包围··“那个……如果我试镜成功了,你提前透露一下,你要给我坦白的事情会不会把我吓到”·“这个嘛,会不会把你吓到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发现你有多健忘。”
“健忘……”·“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对了,我还有点儿事,先挂了·”·Q布对祝拾肆挥了挥右臂,转身利落地离开了窗边。
“你要去打游戏我就知道,我都听见游戏音乐了·”·“不是,我要去查菜谱,明晚给你开庆功宴,你有空参加的吧”·“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庆功宴,”祝拾肆嘟囔,“明天白天要去参加公益活动,晚上没安排。”
“那就好,叫上你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庆祝·”·祝拾肆愣了几秒,低声道:“我没有好朋友……”·“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沉默了一会儿,祝拾肆对着话筒轻轻嗯了一声:“我会叫上队友和助理……你去忙吧。”
两人提前互道晚安后结束了通话,祝拾肆拉上窗帘开了灯,翻开《巨星手册》整理今天试镜的要点,写了不满一页,他想起了一件事··祝拾肆红着脸摸到手机,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发条短信给Q布。
【你看不看我的试妆照·】·【等一下裤带打了死结没解开,我还要去拿下卫生纸·】·【你要这样我就不发了·】·【发吧发吧,我憋着。
】·祝拾肆点开早就准备好的自拍,添加到了信息栏··等他点了发送,把自己只穿了一件半透明衬衣的照片投递过去后,祝拾肆才后知后觉地羞耻起来··好后悔,祝拾肆脸颊发烧,盯着自己的照片发怔,他有些忐忑,这样做会不会像个饥|渴的老处男等待着年轻人来给自己开张·短信提示音哔哔哔地响起来,Q布很快发来了反馈。
】·【石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换种文明的说法,哥哥的自拍真的是唤醒神器。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明晚等他们走了之后可以穿给我看吗】·【哥哥的腰好细腿好白,想抱】·【我现在可以到你家去吗我不乱来,就看看。
】·祝拾肆被Q布吹得飘飘然,这下他安心了,羞耻归羞耻,双方都很受用,这张自拍发得值··【我要睡觉了·】·过了十分钟,祝拾肆才高冷地回复了Q布一句,然后迅速写完《巨星手册》,躲到床上一个人偷着乐去了。
正当祝拾肆抱着枕头开心地捶来捶去的时候,颜羽不合时宜地发来一条微信··COC颜羽:明天不想搬砖·[生无可恋.jpg]·你不想搬砖关我屁事,这种事也要来找我汇报祝拾肆的少男心被打断,冷漠吐槽。
COC颜羽:你跟穆笛当代表去吧,帮我向成雅兰说一声··COC祝拾肆:朋友,清醒点··COC颜羽:我很清醒谢谢,你看看我的皮肤状态有多糟糕··颜羽发来一张图,祝拾肆一下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晚灯的烛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灯的烛 3个;ichigo小熊、神经大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二章·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是一张颜羽的自拍,从下往上照的诡异角度就不提了,关键是他嘴角那颗痣上冒了个圆滚滚亮晶晶的痘痘,像个小灯泡一样鼓鼓胀胀的,很像脚趾上长的鸡眼。
COC祝拾肆:挺好,烂脸特效化妆很逼真··COC颜羽:化个屁的妆,今天现长出来的,粉底遮瑕都盖不住,危险三角区又不敢去挤,草草草··COC祝拾肆:叫你少喝点奶茶,看吧,这就是现世报。
COC颜羽:[突然打人.jpg]·COC颜羽:反正我不去了,咱们花瓶就该有花瓶的本分,别出去献丑··COC祝拾肆:你想多了哥,明天那种场合,几十位艺人到场,你以为自己能分到多少镜头而且就算生图是月球表面,你家的站姐也能给你磨成水煮蛋。
COC颜羽:[微笑][再见]·COC祝拾肆:对了,完了之后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认识了一个人,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COC颜羽:谁圈内圈外的·COC祝拾肆:圈外的……吧反正你来就是了。
颜羽哼哼哈哈了几句才答应下来,祝拾肆觉得他挺奇怪,几个小时前还问自己要活动表,几个小时后就冒出痘痘不想参加了,其中必有蹊跷··祝拾肆没去细想,顺手在微信里问了郭惜有没有空,明晚一起吃饭,郭惜很爽快就答应了,不像颜羽这么磨叽。
只剩下穆笛没有邀请了,祝拾肆想了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备戏都没有关心他,还是打个电话给他,听听他的声音,顺便再问问他的近况··嘟——嘟——嘟——·“喂,肆哥……”·手机响到快要拨号结束的时候才接通,穆笛的声音哑哑的,朦朦胧胧,像刚起床还没睡醒,又有点像感冒了说不出话。
“小笛在休息吗”·“没,唔……没有·”·穆笛短短地哼了一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听筒里有几声闷响。
“怎么了不舒服”·“不是的,我,呃……没事……别担心·”·穆笛的声音发虚,每个字的结尾都带着极短的抽噎感,祝拾肆疑惑地把手机贴紧耳朵,听到了细微的嘎吱声,似乎有东西在穆笛身边摇晃。
更奇怪的是,祝拾肆还听见了自己的回音,就好像对面开了免提,在空旷的房间里大声外放一样··难道穆笛没在他那间小屋里呆着吗已经快十点了,他会在哪儿·祝拾肆试探地问道:“小笛,你在忙”·“嗯……在,在忙……”·“需要我帮忙吗”·“不需……不需要……谢谢肆哥……”·穆笛的回答越发地断断续续,祝拾肆犹豫要不要直接问他在做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该给他留些隐私。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一会儿发微信给你,你忙过了看看吧·”·“好,肆,肆哥,再……”·穆笛迫不及待地含糊回道,但在他说到“再见”的“再”字时,听筒中出现了一个男声。
“我没允许你挂电话,让他听着·”·祝拾肆以为自己听错了,沉稳不迫的祈使句明显不是穆笛说的话,但这声音很空很模糊,就像走在街上打电话,路人经过时的轻语。
难道是串线了祝拾肆狐疑地停下了挂电话的动作,通话还在持续,听筒里咚的一声,紧接着是穆笛远远地带着哭腔的哀求··“别,别这样……别……啊……”·“小笛”·祝拾肆又听见了自己的回音,同时还有变大的嘎吱声,以及啪嗒啪嗒的碰撞声。
“小笛你在做什么”祝拾肆提高了音量,“喂,小笛,你在听吗”·一阵忙乱的布料摩擦后,穆笛的声音变得清晰,破碎的回答里混合着隐忍的呻喘:“我没事,肆哥,我在,在……夜跑……”·“夜跑”·忽然穆笛长长地叫了一下,又软又酥,拖长的尾音还带着回勾的呜咽,祝拾肆一怔,两颊瞬间变红。
“那,那我不打扰你了,记得看微信,再见·”·穆笛应该是谈恋爱了,自己竟然拉着他说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祝拾肆对脑袋里这根愚钝的反- she -弧无语了,坏人家的好事,天打雷劈。
明天该如何面对穆笛呢,心目中乖巧温顺的弟弟竟然脱单了,祝拾肆有种微妙的抗拒感,就像长辈觉得晚辈永远是小孩,无法想象天真可爱的他跟别人一夜长大一样··祝拾肆的心情复杂。
*·第二天一大早郭惜就开着保姆车来接人了,祝拾肆没睡好··一是兴奋,今天要出试镜结果,二是忐忑,今天要面对被他打扰了好事的穆笛,三是激动,今天晚上极有可能要和Q布坦诚相对,他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同样的好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祝拾肆脑里止不住浮出了一泡污,虽然理- xing -告诉他要矜持,但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那方面的幻想是很难克制住的。
他感觉自己就是被《人格》这部戏给带坏了,何赛跟K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开了他的隐藏开关,不然他也不会还在暧昧阶段就把衬衣诱|惑的自拍发给Q布了··车上,颜羽朝表情诡异的祝拾肆投去黑人问号的视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上车的”·“……”颜羽揉了把头发,一脸无语,“老子服了你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郭惜侧过头:“颜队问你他脸上的痘明不明显·”·“哦,我看看·”·颜羽嘴角下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遮瑕,颜色是盖住了,但鼓鼓的一个小丘,莫名有种喜感。
祝拾肆笑了:“噗,不明显·”·颜羽冷漠:“你的笑声出卖了你·”·祝拾肆回道:“哎,我都说了没人会盯着你看的·”·“谁说的”颜羽一急,随后立马改口,“艺,艺人要有艺人的自觉,随时保持良好的皮肤状态。”
“那你就不该天天喝奶茶·”·“切……”·祝拾肆没注意到颜羽慌张的反应,马上要到穆笛家了,一会儿要怎么面对他,祝拾肆心里在打鼓。
保姆车七拐八拐地开进了老旧的居民区,路上鲜有年轻的上班族,多是些晨练逗鸟的老人在巷中缓行着··颜羽探了半个头到窗外:“这是什么破城中村稀奇了,三环内还能找到这么老的房子,穆笛赚的钱都拿去还高利贷了吧连个电梯公寓都买不起,惨。”
“他欠债了”·“我瞎说的,别这么紧张兮兮·”·“那你这话可别当着穆笛的面讲·”·“我知道,啰嗦。”·保姆车靠在了祝拾肆上次停车的地方,再往里走就开不进去了,刚巧穆笛正从巷子里出来,看到车后加快了脚步。
祝拾肆咽了下口水,他有点紧张··他和颜羽坐在后排,副驾空出来了,郭惜主动打开副驾的窗户,招呼穆笛上车··穆笛穿了件白底浅灰条纹的T恤,背着双肩包,黑发软软地窝在颈项上的围巾里,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上尤为明显,看上去像个常年不出门上课的大学生。
“这么热的天,戴条围巾干嘛”·颜羽上来就去揪穆笛的围巾,祝拾肆拍开了他的手:“这是人家的造型,不懂别乱碰·”·“切,就你懂。”
颜羽把手缩回去,伸了个懒腰··穆笛分别和车里的人问了好,从书包里拿出几个小面包,一人发了一个,发给祝拾肆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双方心照不宣地闪开了。
好尴尬,祝拾肆平时不吃甜食,为了掩饰波动的心情还是把面包拆开嚼了起来·平时话最多的颜羽不吱声,拿着手机对着痘痘照来照去,郭惜也不说话,祝拾肆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微妙的气氛。
“那个,小笛……”·“嗯”·穆笛闻声从副驾驶侧过头,眼睛却看着换挡杆,祝拾肆坐在他背后,视线直对着他的颈窝,稍一细看就发现了围巾里若隐若现的紫红痕迹。
昨晚穆笛那一声叫喊回响在祝拾肆的耳边,他赶紧收起视线,看向窗外:“昨晚发你的微信看了吗·“看了……我可能去不了。”
“有安排了吗”·“也不是,就是……”·穆笛挠了挠脖子,手一撩,袖子滑向了肩膀,露出一截白得病态的纤细胳膊,颜羽眼睛往那儿一瞟,看到了一颗樱桃大小的红斑。
“你生疮了”颜羽问穆笛··“没有·”·“那你胳膊上红红的一坨是什么”·“蚊子咬的……”·“什么蚊子这么能干咬得又红又圆。”
颜羽追着穆笛问,哪壶不开提哪壶,祝拾肆在一旁给他使眼色,颜羽斜睨到祝拾肆,意会··“得了吧,既然你没生疮没生病那晚上就一起吃饭,咱们很久没聚过餐了,别老神神秘秘的不参加集体活动,明白”·穆笛为难地看向颜羽,颜羽一副队长我最大的模样,穆笛再看向祝拾肆。
虽然颜羽会错了意,但总算转移了话题,祝拾肆连忙点头:“小笛,我们都要去,你也一起吧,大家很难得在工作之外聚一聚,我希望你也来·”·穆笛的神色动了动,小声道:“可是我晚上要和……要去找我爸爸。”
“晚一点再到你爸那里好吗吃完饭郭惜开车送你过去,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郭惜也在前面附和:“是啊穆笛,去吧,你爸会理解的。”
穆笛又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他打开微信给置顶的人发了条消息··COC穆笛:今晚我不过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当时明月在、ichigo小熊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三章·保姆车缓慢驶入停车场,陆续有明星下车,各处挤满了热情的粉丝,尖叫和欢呼震天,就算保安和警察一齐出动,也时不时爆发出小型的骚乱。
祝拾肆一行人艰难抵达了位于二楼的公共休息室,从落地窗看下去,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纷纷举着海报和灯牌推来搡去,C.O.C的粉丝们淹没在上万的人群里,数量不多也不少,在各路粉丝的比拼中,完全敌不过当红流量。
“那么多艺人出席,我们不会是焦点,你脸上的痘痘更不可能是焦点·”·祝拾肆望着楼下的盛况出神,他等着陈荃的通知等得胸闷,起身走到窗边透气,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说没有心理落差那是假的,刚出道的那两年,C.O.C就算只去站个台唱首歌,也是这样万人空巷的应援景象···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几年后,他们过气了,追随他们的粉丝也走了,各色鲜肉的势头又那么猛,能在娱乐圈里抢到立身之处都花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重返当年的辉煌更是天方夜谭。
“失落吗要是叶恺还在的话,楼下的粉丝有一半都是C.O.C的·”·祝拾肆的身后幽幽地响起一句话··声音是他熟悉的声音,但他像被人毫无防备地踹入了水中,恍惚了许久才从水里站起来,水浪扭曲了岸上的声线,他没有辨别出是谁在说话。
公共休息室内嘈杂的交谈声重新灌进他的耳朵,他失神地望着周围,颜羽仍然在用手机观察痘痘,穆笛蜷在沙发上闭目小憩··“前辈……”·一个粉色的身影怯生生地走进了祝拾肆的余光里,祝拾肆疑惑地看向他,面前是一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身穿活动统一的浅粉色T恤,双手不安地搅着衣摆,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羞涩和倾慕。
祝拾肆不认识他,在看清他五官的那一刻,暗自苦笑起来··这个男孩和自己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同样也和卿风相似,不过他的眼睛更大,鼻尖上翘,嘴巴比他和卿风都要饱满。
不知道他是无意的,还是设计好的,两片嘴唇微微张着,小鹿眼一眨一眨,看上去既清纯又- xing -|感··“你是”·祝拾肆不太是滋味,一个卿风就够了,这又是哪路神仙现在圈内流行撞脸·男孩拘谨地伸出手:“我叫苏洋洋,是雷霆时代的练习生,今天和雷总一起来参加活动,我,我很喜欢前辈的作品 。”
祝拾肆往他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共休息室旁边有几个单间,其中一间的门半开着,雷傲正靠在桌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手机··仿佛闻到了里面的烟味,祝拾肆蹙了蹙眉,伸出手回握男孩 :“你好,苏洋洋。”
“前辈……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我真的很崇,很崇拜前辈·”·苏洋洋的声音糯糯的,不像自己的声线偏冷,也不像卿风那么有侵略- xing -。
祝拾肆本欲答应,双手重叠的时候,他嗅到了一丝刺鼻的科隆香水味,这是雷傲的味道,烦人,他本能地扭开了头,把厌恶写在了脸上··苏洋洋看见祝拾肆的反应一下就慌了,紧握着他的手抖了两下,圆圆的眼睛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前,前辈,对不起前辈,是我冒犯了。”
祝拾肆第一次看到这种双眼瞬间起雾的情景还是Q布把警卫踢飞的那一晚,他愣了一下,想起了Q布,不由地松开了苏洋洋的手,温柔安慰道:“没事,别慌,你扫我的二维码吧。”
苏洋洋殷切地拿出手机,开屏就是早已准备好的添加联系人界面,两人加上后,他又结结巴巴地表达了几句对祝拾肆的崇拜,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走入了雷傲所在的单人间。
“我靠,太会装了吧,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颜羽撇撇嘴,他一直在后面观察这个所谓的苏洋洋··祝拾肆知道他在想什么,苏洋洋的风格和颜羽的表面人设撞了,颜羽少说要比他大八九岁,作为明日黄花,他心慌。
“男人就不能哭了”·“这不是男不男的问题,你看他表面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转身就关了门跟雷傲在单间里鬼混,这叫啥这叫绿茶吊。”
颜羽的口气很老练,眼皮都不抬一下,祝拾肆往前看,刚才一直开着的门果然关上了,至于苏洋洋和雷傲在没在里面鬼混,谁知道·祝拾肆的八卦心理作祟,他翻开活动表,查找雷霆时代出席的艺人,颜羽很有默契地坏笑:“找卿风是吧据说卿风名声太臭,主办方没邀请他。”
“他们又分了”·“分跟不分有什么差别,都是管不住器官的主,各玩各的·”·颜羽面带着戏谑和鄙夷,祝拾肆想起这人曾经还劝过自己从了雷傲,想必是安了一副看戏的蔫坏心,真是个可恶的天山老妖。
祝拾肆盯着颜羽的嘴,盘算拿他的痘痘和身高损他几句,以报一箭之仇,没想到还没开口,话头就被突然出现在沙发前的高大男人抢了过去··“颜羽,怎么出席活动连嘴都不擦干净”·男人抽走颜羽正在看的手机,拇指用力刮向他嘴角的痘痘,颜羽疼得叫,抬起头正要发作,一看到他的脸,气势立刻怂了半截。
“不是脏东西我还以为是一滴油,”对方捻了捻指尖上的遮瑕膏,又把手蹭回了颜羽脸上,使劲擦了一把,“来,还给你·”·男人弯着腰捉弄颜羽,一只手把颜羽按在沙发上动也动不了。
颜羽像短腿的猫一样打来打去,祝拾肆纳闷,谁这么大胆敢招惹颜羽这根老油条,一抬头看到尹冰的笑脸,惊得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前辈,您坐·”·祝拾肆毕恭毕敬地说道,并让蜷在一旁休息的穆笛起来让座,他现在体会到了苏洋洋刚才的心情,紧张。
尹冰啊,大前辈啊,舞台上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一群人的大佬,祝拾肆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来找后辈搭讪··“不坐了,活动马上要开始了,你们还不去换衣服”尹冰笑眯眯地揉了一把颜羽的头发,“哎,主办方太不周到了,竟然没有为我们的颜小羽准备童装。”
“你滚”·颜羽抓住尹冰的胳膊就是一拧,尹冰哎哟着往颜羽身上倒,颜羽躲不开,对着尹冰压下来的高大身材又蹬又挠,看得祝拾肆心惊胆战。
颜小羽这么亲昵的名字颜羽什么时候和尹冰的关系这么好了·穆笛拉了拉祝拾肆的衣服,指了下手上的电子表:“肆哥,我们先去换衣服吧。”
祝拾肆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跟穆笛先去了化妆间··薅够了头发,尹冰满足地坐到了颜羽的身边,一张三人座的沙发,非要紧挨着颜羽,把他都快挤到扶手上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颜羽和尹冰的体型差距太大,又不想认输从沙发上起来,只能像根咸菜一样在尹冰的肩膀下残喘··“你滚过去一点”颜羽鼓着红苹果般的脸蛋吼着,用力推了尹冰一把。
“火气别那么大,”尹冰纹丝不动,反手像捏尖叫鸡一样捏住了颜羽的脸颊,“你看,火一大就脸红,一会儿上台别人还以为你发烧了·”·嘴边的痘痘被尹冰不轻的力道擦过,痛得颜羽哀叫,瞪圆的眼睛一下飙出泪花。
尹冰松开了手,指腹上挂了一抹血迹,颜羽的嘴角也沁着血,这颗冒血的痘痘被他无意间给挤破了··颜羽感觉到热流,伸手擦了一把,看着手背上的血迹愣了两秒,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怎么了”·尹冰这下慌了,摸着颜羽的脸又是抹泪又是揉,颜羽不领情,扭着头不让尹冰碰,鼻涕眼泪糊了尹冰一手都是··“怕破相没事,留了印你也是最好看的小矮人。”
尹冰轻声安慰,抓起活动T恤的一角给颜羽擦脸,颜羽对着他啐了一口,咬着牙哽咽道:“没……没常识的傻逼……我怕破相危险三角区,我会感染破伤风”·“……哈没这么夸张吧。”
尹冰笑起来··“我死了……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哎行行行,你可千万别死,”尹冰誊出一只手,摸到手机拨了个电话,“把车上的医疗箱送到二楼来,快,人命关天……什么打什么120,叫你拿你就拿,快点,别磨蹭。”
挂了电话,颜羽还在一抽一抽地哭,尹冰哄了几句颜羽不理,也不说话了,伸手把他搂过来揉··旁边人来人往,颜羽窝在角落里,尹冰挡住他让他尽情哭,颜羽哭了一会儿觉得没趣,被尹冰搂着又难为情,擦了眼泪,瓮着声音埋怨:“你别坑害我,要是被人拍下来了,我跟祝拾肆的塑料cp必倒大霉。”
“既然都是塑料cp,那你就不跟他炒了呗·”·尹冰沙哑的烟嗓在颜羽耳边轻松地低语,热热的,颜羽耳朵有点痒,动了动脑袋往上方看去,尹冰的狐狸眼睛笑眯眯的,长发随意靠在肩上,版型普通的粉色T恤穿在他身上有种不羁的雅痞味。
颜羽脑子乱了,同时也清醒了,他虽然惜命,但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为什么对象换成尹冰,他就像被剪了指甲的猫一样,打不过人家还喜欢发脾气,又有点像狗,一受委屈就呜呜地撒娇,难道这就是作为迷弟的诅咒吗·但是他没忘记尹冰是个魔鬼,身为冤家……·“我不跟他炒我跟谁炒神经”·颜羽咬咬牙,骂着推开了尹冰。
·☆、第三十四章·祝拾肆和穆笛换好衣服从化妆间出来,刚好遇上了脸色古怪的颜羽··他嘴角的痘痘瘪下去了,周围一圈黄黑黄黑的,像是涂了什么药膏,非常显眼。
“你哭了”祝拾肆敏锐地发现了颜羽红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不可思议,组合当年糊得颗粒无收的时候他都没掉过泪,被尹冰抓了几把头发就哭了祝拾肆瞄了一眼颜羽的头顶,没秃,茂密得很。
刚才苏洋洋哭鼻子颜羽还嘲笑人家,不会这么快就做出打脸的事吧,应该是自己弄错了·“哭你大爷·”·颜羽摆出一副拽兮兮的表情,祝拾肆信了,转眼问道:“嘴巴边上抹的什么去弄点粉底遮了,太难看了。”
“难看就难看呗,我们是来做公益的,又不是来走秀·”·祝拾肆:·是谁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嚷嚷着痘痘影响美观不想出席的这位天山童姥翻脸还挺快。
活动在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主要分成演出和捐款两个部分·这次公益针对的是未成年艾滋病患者,表演的内容大多是轻缓的合唱和舞蹈,捐款之后还有一个和患者代表互动的环节。
期间成雅兰远程指挥祝拾肆和颜羽多来点肢体接触制造粉红,祝拾肆以在公益上卖腐不妥的理由拒绝了··上午的演出过得很快,祝拾肆只接到了成雅兰这一个电话,陈荃那边没有回音,他翻了几遍她的朋友圈,思来想去,还是克制住了主动去问她的念头。
到了下午的捐款环节,C.O.C以组合的名义捐了一百万··颜羽是队长出了三十四万,祝拾肆和穆笛一人三十三万,这个数目对于祝拾肆和颜羽来说都不算大··穆笛的面色不太好,也跟祝拾肆一样时不时地看手机,不知道是昨晚跟别人恋爱去了没睡好,还是其他原因,祝拾肆没细想,他的心思放在试镜结果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变得越发紧张。
【本来打算七点起床,结果六点醒了一次直接睡到了十点,我对闹钟免疫了·】·【有结果了吗准备去买菜了·】·【三文鱼骨十块钱一根,好便宜但是今天我不做这道菜。
】·【你看这只小天鹅像不像你买了,捏起来好软·附件:图片】·【shit,骑摩托被交警抓了·】·Q布从早上到下午一共发了五条短信过来,在看到第五条的时候,祝拾肆在后台给他打了个电话。
“嗨·”Q布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在警局”·“在家·”·“没被拘留吗”·听到“警局”、“拘留”,颜羽投来一个吃瓜的眼神,伸着脑袋往祝拾肆的耳边凑,可惜他身高有限,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车被扣了罚了两百,别担心,不影响晚餐,已经在准备了·”·“我又没在担心晚餐……”·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祝拾肆小声嘀咕着,对面轰隆一响,紧接着传来Q布带“F”字眼的骂声。
“出了什么事”·“……没事,没事,”Q布过了两秒回道,“锅起火了,差点烧到小天鹅·”·“干嘛把毛绒玩具放在厨房啊……”·“这样不就像你在看着我做饭吗”·“我才不是什么天鹅呢,”祝拾肆的脸发热,“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高兴,把它从厨房拿走,危险。”
听筒里传来Q布的脚步声··“拿走了,把它放在沙发上,换到了儿童频道,让它看电视·”·“好幼稚·”·祝拾肆笑起来,颜羽指着祝拾肆对穆笛吐槽:“你说他笑得像不像个偷狗的贼”·穆笛心不在焉地嗯了嗯,又摇摇头说不像,两手不停地擦着汗,颜羽让他把围巾摘了,穆笛扭捏着死活不肯,颜羽揪着他不放,最后穆笛索- xing -躲进了厕所。
这一边祝拾肆继续和Q布通话··“你还没回答我呢,试镜结果如何”·“没结果,都快四点了·”·想到这事祝拾肆就笑不出来。
他刚在活动现场看到雷傲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还时不时隔空瞪自己两眼 ,祝拾肆心里那叫一个忐忑··难道坚持演技最大的陈荃也向雷傲的资本倒戈了吗·“还早,别担心。”
Q布的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嘟嘟嘟的提示声,是来自第三方的呼叫等待,来电显示陈荃··“她,她打来了”祝拾肆的手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Q布说了声好,主动挂了电话。
祝拾肆咽了下唾沫,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穆笛躲进的这间男厕离活动主场馆较远,干燥的洗手台和地面没有太多使用的痕迹。
人少,暂且能让穆笛缓一口气··他取下围巾洗了洗汗- shi -的脸和脖子,昨晚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变淡,反而更深更红,成片成片地缠绕在他苍白的脖颈和肩膀周围,如被施虐殴打的淤痕一样狰狞,很难想象这些印记都是用嘴留下的。
弯弯曲曲的水滴从两颊流向锁|骨,穆笛被打- shi -的黑发浓得像墨,贴在白纸一样的皮肤上,凝聚着水珠的五官比以往要明艳,也更病态··穆笛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手绕在脖子上围成了一个圈,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张开,跟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贴在一起,指尖往内箍紧,喉咙有被挤压的呕吐感。
昨晚,他在跟祝拾肆通话的时候,就是这样被人从后面掐着脖子,掐得他的呻|吟碎成了一段段干呕··不知道祝拾肆有没有听到这恶心的声音穆笛望着倒影出神,手指的力度逐渐增加。
奇怪,已经有强烈的窒息感了,为什么脸还是没有变红,表情还是那么寡淡,除了骨节突出的手臂,其余肢体还是那么松散·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和你做的时候,你总是在出神,非要掐你打你烫你侮辱你,你才有反应。
譬如要让第三者在电话那头听着,你死去的声带才会发出痛苦的喊声,你心事重重的眼睛才会流下难耐的热泪··你怎么这么贱·镜中的倒影说出了这句话的口型,和他记忆中柔和舒缓的男声重叠。
“……贱吗”·如果我心甘情愿,你不用对我施以悚动的刑罚,不用以猎奇的招式来试探我动情的阈值,我也会流泪,会为你献上滚烫的汗水和温存的轻语。
穆笛松开了双手,斑驳的吻|痕被一圈均匀的新鲜掐痕串连在了一起,他有种错觉,他感觉自己身首异处,被人重新缝合了躯干与头颅,头和身体来自不同的主人,就像用碎块拼成的弗兰克斯坦一样,是一具行尸走肉。
主场馆的轻柔音乐在厕所外隐隐徘徊,穆笛想起了那三十三万,淹没在众明星的善款中,是激不起一点水花的小数目,却像一块从岸边飞来的横石把他砸入水中··捐款的时候他在想,为什么不是三百三十万,或者三千三百万,直接把他砸死,也好过让他独自挣扎着游向那条到达不了的河岸。
手机震了一下,时隔八小时,他收到了置顶联系人的回信··秦:我会去接你··厕所外传来脚步,是两个人的,不是一前一后走进来,而是跌跌撞撞地推搡进厕所。
急促的呼吸声夹杂在脚步声中,穆笛看到其中一人的背影,靛青色西装,两鬓剃青,拥吻着粉色T恤的男孩,双方都很投入··穆笛认出了他是谁,轻轻躲进隔间。
洗手台压着两人的重量被撞得咚咚响,男孩的叫声软软糯糯,羞怯地胡乱夸奖着对方··早上昏昏欲睡的时候,穆笛恍惚听见过这个声音··也许是外面的对白随着碰撞变得越发不堪,也许是掐了脖子后的窒息感回流,穆笛想吐。
像一个没有食欲的病患被人捏着鼻子强塞了一大口齁甜的翻糖蛋糕,胃酸上涌,灼烧喉咙,他捂着嘴干呕起来··所幸外面的两人很沉醉,并没有注意到隔间里的动静,穆笛按着胸口吐了几下酸水,等他缓过来之后,外面的俗事也在另一个人带喘的脏话中结束了。
拉链拉起,皮带系好,感应龙头水声结束,离开厕所的脚步声只有一人,另一个人可能趴在洗手台上,也可能睡在地板上,他似乎在抽搐,衣服的布料摩擦着地板防滑的凸起窣窣响。
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穆笛的手机··也许是被消耗得没有了拿起手机的力气 ,外面的人开了免提,中年人的声音迸出来,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有些刺耳··“搞了吗”·“……搞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追紧点,他跟卿风快分手了·”·“嗯,他对我很入迷……他说他喜欢我这样清纯的……”·“呵,你信不信他还说过喜欢冷傲的,喜欢热情的,千万别把自己当成特别的那一个。”
“我知道,吴老师你放心·”·男孩正常说话的声音是好听的,温柔清澈,带着少年的甜美·在他挂了电话之后,感应龙头出水,停下,又出水,又停下,持续了几个回合,他离开了厕所。
穆笛走出去,一股释放的腥臭扑鼻而来,地面,洗手台,甚至玻璃都脏了··喷溅的形状在光滑的材质上缓缓往下滴,穆笛有种错觉,如果走慢了,它们会违背力学的规则,滴到自己身上。
穆笛捂着鼻子跑出男厕,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前一刻,他差点又吐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chigo小熊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五章·“咦,肆哥怎么没和你们一起”·五点钟活动结束,郭惜已经候在了保姆车上,颜羽和穆笛前后坐定,不见祝拾肆的身影。
颜羽把鞋一蹬,睡在了座位上:“别提了,他还在后台神神秘秘地打爱情电话呢·”·“肆哥谈恋爱了”穆笛回头看向颜羽。
“笑得跟个偷菜的老贼似地,肯定搞对象了·”·郭惜摇头:“不是的颜队,刚才肆哥跟我说他拿到了《人格》的角色,是因为这个才高兴的吧。”
“他试镜成功了”穆笛露出欣然的微笑··颜羽也跟着坐了起来:“卧槽,就他也配跟影帝争没搞错吧。”
“可是影帝辞演了呀·”郭惜提醒··“靠,对哦,我给忘了,”颜羽拍了拍脑袋,“但他搞得过卿风人家可是有雷傲当后台。”
他们聊到雷傲,穆笛不由地回忆起男厕里散发着腥臭的脏液,他转过身去不再参与讨论··“肆哥说了,陈导跟别的导演不同,她选人最看重演技·”·颜羽老成地对郭惜摆摆手:“此话差矣,能混到她那个级别的导演,绝对不会这么纯粹。”
说话的当口,祝拾肆轻快地绕过拥来挤去的粉丝上了车,脸上带笑,心情相当不错··“恭喜啊肆哥,辛苦了一个多月,终于把角色拿下了·”·郭惜回头向祝拾肆道贺,穆笛也顺着郭惜的话祝贺了祝拾肆,颜羽等他坐稳后拱了他一脚:“别的不多说,你可要千万当心卿风。”
“我知道,多谢了各位,”祝拾肆把颜羽乱伸的脚推开,“坐好,我要用中间的桌板·”·颜羽不情不愿地收了腿,祝拾肆从后排拿出两个袋子,其中一个袋子放着衣服,另一个袋子里是便携式的熨斗。
“你干嘛”·“熨衣服·”·“熨衣服”·便携熨斗迅速加热,祝拾肆把衣服铺在配套的隔热垫上,仔仔细细地熨烫起来,熨好后又在后排挂了一会儿,才把身上的T恤脱了,将这件崭新笔挺的上衣换上,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以免让它起皱。
“你这是什么情况”·祝拾肆这套- cao -作颜羽搞不懂,不过这件衣服倒是挺好看··它的款式是丹宁面料的藏蓝衬衣,领、袖口、衣角和口袋的走针用统一的白线将线缝做成装饰,有一种规整又个- xing -的精致感。
领下系了一条红蓝相间的丝质领巾,领结的两个小角垂在胸口上,既有同一色系的蓝,又有撞色的红,不会呆板也不会跳脱,刚刚好··颜羽扫视着祝拾肆换装后光鲜的状态,恍然大悟:“我靠,心机啊,居然还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去吃饭,你绝逼谈恋爱了说,一会儿咱们见的那个是不是你对象”·“保持整洁的着装和朋友见面是基本素质,”祝拾肆的左眼斜看着颜羽,左脸看上去挺淡定,但背向对方的右脸红成了番茄,“郭惜,你说是不是”·郭惜连连说是,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过头调侃:“不过肆哥,你真的是先天条件优越,一件普,通,的,整,洁,衣,服,都能被你穿出时尚大片的质感。”
颜羽哈哈笑着跟郭惜击了个掌:“就是,不仅先天条件优越,后天素质还非常高,和,朋,友,见,面,都要摆出约会的态度来准备,我就两个字,佩服”·两人一前一后拖着长音揶揄祝拾肆,祝拾肆想到自己昨晚洗了澡,今早又洗澡,上下的体毛脱得干干净净,身体乳抹掉半罐,挑了十几套衣服备选,怕把它们弄皱还专门带了熨斗,确实有点神经兮兮。
祝拾肆也跟着笑起来,车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他并没有注意到前排的穆笛正伤感地看着车外后视镜中的倒影,欲言又止··“对了,你那位朋友是男是女方便透露下吗”·颜羽笑够了接着问,祝拾肆埋着头飞快地回短信,敷衍答道:·“一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帅吗美吗”·“一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靠谱吗会不会家里埋伏着狗仔等我们自投罗网”·“一会儿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重色轻友的典型·”·祝拾肆回了他一个随便你怎么说的眼神,继续低头和Q布聊天··【差不多做好啦,只剩两个需要现炒的菜了。
附件:图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照片里的餐桌上摆了一大桌菜,祝拾肆粗略数了一下,有十二三道·好笑的是,那只毛绒小天鹅也放在了餐桌上,面对着客厅,就好像坐在桌上看电视。
【辛苦了·】·【晚上你会更辛苦一点·】·【嗯】·【:-)我让阿跳送了甜点过来,今天是好日子,可以破戒吧】·【好啊,我们差不多一小时后到。
】·【这么快】·之后Q布就没有再回短信了,祝拾肆一头雾水,又不太好打电话过去,万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厉害的话,被车上的人听到了就很尴尬。
一路畅通,保姆车顺利抵达祝拾肆和Q布的公寓所在街区,时间还不到六点··这条街的地段好,设施完备,大都是高档的商品房,在闹市中很清静,房价自然不是小数目。
祝拾肆搬家后穆笛和颜羽都没来过这里,颜羽住别墅,并不觉得高级电梯公寓有多稀奇,相比之下,穆笛就显得有些局促··祝拾肆下车之后跟穆笛走在一起,跟他聊着天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免他想起自己同是艺人,住的却是破旧的老楼,心情有落差。
嘴上聊着轻松的话题,祝拾肆还是免不了心酸··穆笛比他矮六七厘米,从他的角度只需稍稍侧头就能把穆笛瘦削的身体全部收入眼中··他上身的横条纹T恤织法很疏,衣摆起皱了,款式非常平庸,大大地晃荡着。
颜羽走在他前面,穿的也是横条纹T恤,红白相间配一条合身的牛仔裤,他比穆笛矮,却精神得像一只小公鸡··更让祝拾肆在意的是,穆笛脖子上的围巾像条锁链一样压着他的颈椎,穆笛微驼着背,贴着皮肤的发梢- shi -漉漉的,密汗一滴一滴往下流。
“小笛……”·祝拾肆停下脚步,穆笛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看着穆笛平静的眼睛,祝拾肆忽然忘了要说什么,“你……把背挺直,还有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好,谢谢肆哥·”·穆笛浅浅地点头答应,四人走向街口的红绿灯,即将到达斑马线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他们面前··“啧,别挡路啊。”
颜羽嘀咕着从车尾绕开,祝拾肆跟上颜羽的路径,却发现穆笛立在身后一动不动··后排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穆笛面前,向面如死灰的穆笛伸出了右手。
他比祝拾肆要高一点,身穿深灰色正装衬衣和黑色西裤,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亲和的笑容恰到好处,伸手的姿势斯文优雅,如果不是那道从他右眼睑上斜划下去的疤,祝拾肆不会对他生出任何戒备。
在男人即将碰到穆笛无措的手时,祝拾肆挡在了两人中间··“你是哪位找他什么事”·男人无视了祝拾肆,侧步走到穆笛身边。
他从搭在左手腕上的西装里抽出了一张格子手帕,低下头轻轻给穆笛擦汗··触到柔软的布料,穆笛晃了晃,稳住了发抖的身体,瞳孔却在不停地紧张颤动··“为什么不回家”男人温柔地问。
“我想和朋友一起……”·“他们只是你的同事吧,”男人收起手帕,“乖,我们回家,爸爸还在等你吃饭·”·祝拾肆狐疑地看向男人,他应该比他们要年长一些,但还不至于老到要当穆笛爸爸的程度,而且祝拾肆曾经见过穆笛的生父,是一个驼背的矮个男人。
穆笛闪烁的眼神对上了祝拾肆愕然的目光,这时男人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他抿紧嘴唇,垂下了头··“小笛”·“肆,肆哥,队长,郭惜,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开心。”
虚弱地道别后,穆笛快步从祝拾肆身边擦肩而过,开门上了车··男人缓步跟在他的身后,温和地对祝拾肆笑了笑:“多谢你们照顾穆笛,但希望你们不要把他带到奇怪的地方。”
银框眼镜下,男人的笑容文质彬彬,但他的眼睛没有一点弯曲的弧度,眼中的冷光睥睨着祝拾肆··视线扫过他右眼的疤痕,祝拾肆察觉到了男人笑容里的高傲和- yin -狠。
这个人要带走穆笛·“喂,祝拾肆,你干嘛呢”·男人上车了,祝拾肆走向车门,被颜羽死死拉住··“公众场合起冲突,吃亏的是我们,穆笛自愿跟他走,别节外生枝,你马上要进组演戏了。”
祝拾肆停了下来··就在他犹豫的间隙,黑色迈巴赫在路口调了头,扬长而去··很快,祝拾肆接到了穆笛的电话,声音很平静,他向祝拾肆道了歉,下次协调好时间再和大家一起玩,祝拾肆反复确认穆笛没事后才挂了电话。
三人过街来到Q布的公寓,祝拾肆用他给的门禁卡刷了闸机,电梯平稳上行,颜羽讲着笑话缓和气氛,祝拾肆也调整好了情绪··十七楼,尽头那一间,祝拾肆轻车熟路地按动了门铃。
叮咚,叮咚,两声清脆的铃响,门开了··Q布从屋内探出身,他的头发剪短了,不再蓬蓬乱翘着,比祝拾肆的还要短一些,俊朗的五官在清爽的短发下一目了然。
祝拾肆第一眼没有认出是Q布,只觉得面前的男人真好看,当他打着石膏的手臂搂上自己的腰时,祝拾肆闻到熟悉的橙子暖香,才反应过来是他··Q布借着拥抱的姿势,亲昵地贴了贴祝拾肆的耳朵,欣然笑道:“恭喜。”
松开手,Q布向颜羽和郭惜问好,却看到了两张惊讶的面孔··“大佬”·颜羽的眼睛睁得极大极圆··“影帝”·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郭惜同时开口,眼睛也睁得极大极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皌.糯 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六章·大佬。
影帝··单个词语套用在Q布身上已经足够让祝拾肆迷惑了,两个词的发音叠加在一起,混合成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就像初学的生词让祝拾肆不解,但隐隐中,他感觉到这种无知的不解其实是心理在应激缓冲。
Q布腼腆地微笑着,跟颜羽和郭惜打招呼,邀请他们进屋,给他们拿鞋套··Q布背对祝拾肆,右臂笨笨地蜷着,配合左手拆开鞋套包装··Q布应答着颜羽和郭惜好奇的疑问,颔首时声音变低,抬头时又恢复了清朗。
祝拾肆看到他在黑衬衣下挺拔的后背和修剪得服帖的发尾,渐渐与回忆中冒雨前行的背影重合,灵光一闪,祝拾肆的心跳瞬间提速,快到仿佛脱离了胸腔,蹦到喉咙上,贴着颈动脉一起跳跃。
这两个词指向同一个人,方听··“快进来·”·Q布,或者说是方听,向呆立在门外的祝拾肆招手,嘴角藏着笑,像个狡黠又单纯的孩子在对祝拾肆说,没想到吧,谜底其实这么简单粗暴。
并不是没想到,而是这个猜想过于荒唐,在它萌芽之初就被祝拾肆否定了··“卧槽大神还有什么菜系是你不会做的”·对面传来颜羽夸张的叫声,等祝拾肆的心脏回到胸口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地坐在了餐桌上。
颜羽和郭惜对方听的厨艺赞不绝口,餐盘堆满了纸团和骨头,祝拾肆机械地喝着南瓜蘑菇汤,迟钝地跟大家闲聊,他吃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被肌肉记忆- cao -纵的动作。
耳鸣从进门的那刻起就高亢地持续着,祝拾肆在神游之余,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信息··比如郭惜是方听的影迷,上次在录影棚见面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觉得很可惜,想不到祝拾肆竟然跟他成了朋友。
比如颜羽其实也才刚知道他是方听,之所以叫他大佬,是因为上次在改车厂遇见的给GT-R加星空顶的车主就是他,颜羽羡慕死了··比如郭惜提到祝拾肆在片场被陈荃夸奖有影帝的风范,原来两人早在私下就切磋过演技了。
还比如颜羽爆料了祝拾肆在车上紧张兮兮地熨衣服,打电话的时候笑得像在谈恋爱一样··方听坐在祝拾肆旁边,偶尔回应两句,微笑着给大家盛汤,夹菜,趁对面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右手牵上了祝拾肆垂在桌下的左手。
握紧,祝拾肆没有抗拒,再握紧,也没有抗拒,方听大胆地将五指插入了祝拾肆的指缝中,包着他的手背,和他十指相扣··方听狎昵地对祝拾肆眨了下眼睛,指尖在他柔软的手心里画上一个心,悄声道:“你今天真好看。”
热风吹进耳朵,祝拾肆猛地扭头看向方听,就像梦游者在火车即将撞到自己之前,被人拉下了铁轨··耳鸣如列车的汽笛呼啸着离开了,祝拾肆如梦初醒,眼前是方听狡猾大胆又开朗青涩的笑脸,桌上餐盘交错,叮当作响,男女欢笑,真实又清晰。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方听欠着身子,温柔地接触着祝拾肆的视线,也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也许是他剪了头发没穿休闲装的缘故,祝拾肆发觉自己不认识他了。
Q布去哪儿了他长这样吗·“我……”祝拾肆的嘴巴干疼,余光里,颜羽和郭惜吃得很开心,他低下了头,“我不喜欢花菜。”
方听若有所思地夹走了祝拾肆碗里的奶油培根花菜,他没有追问他欲言又止的真正原因,继续和颜羽郭惜聊天,但他的右手始终和祝拾肆十指相扣,没有松开过··“影帝,我太喜欢你的表演了,不瞒你说,你的电影我看了不下五遍,一直好奇你本人什么样子,我的妈,四月在录影棚见到你这么帅,当时肆哥问我方听好不好看,我心想岂止是好看,就算把你拉进C.O.C当团员也一点不丢分”·郭惜喝了酒,话比平时多,语速也快,颜羽在一旁兴奋地附和:“那你这话幸好没让祝拾肆听到,他是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厉害的。”
颜羽调皮地用酒杯碰了一下祝拾肆的汤碗,祝拾肆笑了笑,没说话··“你真的没学过表演无论瞎子还是杀人犯都被你演活了,尤其是《白色气球》里的爸爸,我还以为主角直接找了个犯人来演。”
“那是因为我有经验·”·方听笑了笑,颜羽直夸他幽默,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欢畅活跃··祝拾肆忘了当时自己在笑还是在默默吃菜,关于今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下一个他能感知到自己切身参与的画面,是在晚上九点,在送走颜羽和郭惜之后。
方听收拾了餐盘,穿着小熊围裙开始洗碗,祝拾肆记得很清楚,他的围裙内外穿反了,发毛的走线和反向的图案露在外面,他毫无察觉地哼着歌打开热水,那一刻祝拾肆意识到,尽管他穿着正式的黑衬衣,剪了整齐的短发,他是Q布,同时也是方听。
祝拾肆走到方听身后,伸手关掉了水龙头:“Q……方听,我要跟你谈谈·”·“我也是,”方听在反穿的围裙上擦了手,解开它扔到一边,转身抱住了祝拾肆,“我不想再等了。”
方听深黑的双眸在剪短的刘海下明朗得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得仿佛稍一眨眼就会溢满泪水,祝拾肆望着他,透过他眼中闪动的银色光晕似乎看清了他的心··“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耳边,水龙头滴答滴答在响,祝拾肆从方听靠近的嘴唇上读出了他的告白,他想到人鱼捧着一把珍珠献给渔夫,告诉他这是自己珍藏的眼泪,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些感动。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听的左臂搂紧祝拾肆的腰,让他顺着自己的力度稍稍抬头,祝拾肆微张的双唇被碰了一下,牙齿隔着两片软肉顶在一起,分开,上唇留下了些许痛感。
祝拾肆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吻,方听退回去,为自己青涩的吻技羞涩垂眸一笑,抬眼,瞳孔里凝聚起暗红的热情底色,他的右臂换到左臂的位置,左手往上扶住祝拾肆的后颈,再次低下头,贴向了祝拾肆的唇瓣。
“等……等一下·”·手指挡在了两人的嘴唇中间··“……别这样,”祝拾肆偏着头,轻轻就从方听温暖的手臂中挣脱了,“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别这样。”
方听在短暂的失落后,恢复了愉悦的神情,他点点头,笑脸里多了一丝显眼的兴奋:“除了我是方听,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去沙发上坐好,我马上过来。”
被磕到的上唇还在隐隐作痛,祝拾肆木然走向客厅,心意相通,他并没有热血上涌的愉悦,他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实力顶尖的影帝化身成无业游民和自己对戏,竟然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具有天赋的外行,认为自己的进步是和他这块原石碰撞所激发出来的,事实却是捡了他不要的角色,还像老师向学生透题一样,被他提前告知了演好何赛的方法。
对于祝拾肆而言,这是一种自尊心难以接受的施舍,从小他就抗拒在解出难题之前看到答案,这个古怪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他拒绝过很多类似的能让他一步到位的捷径和帮助,他不喜欢自己固执到近乎偏执的矫情自尊,但它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无法忽略,只能尝试着将它弱化。
方听从陈列架上取下面包一样的铁皮盒子,坐到祝拾肆身边,顺手把坐垫上的小天鹅抱在了膝盖上··布艺沙发承载着他的体重,在祝拾肆的手边缓慢下沉再饱满弹起,铁盒放在两人中间,方听的指甲留得很短,抠动盖子时吃力的表情像个撕不开零食包装的小孩。
小天鹅被他用力的上身压得不断点头,祝拾肆看着他专注在盒子上的四分之三侧脸,一股热流随着咽下的唾液冲淡了揪紧的自尊心··他想起方听还是Q布的那天晚上,告诉自己演戏的时候没有自恋感,这个提示就像解题的辅助线,足以让自己警觉并愤怒了,但他没有,只是叫他不要细讲,让自己思考。
原来从那时候起就开始反常了,为什么,是因为Q布的善意比其他人来得更真诚还是因为方听的演技足够纯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暗示着自己他和其他人不同,都在对自己洗脑催眠·胸口越来越热,祝拾肆是喜欢方听的,比意料中更喜欢一些。
他庆幸自己稳住了情绪,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得知真相后的震动表现出来··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也许该为他尝试着去改变自己不过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该怎么做耐心地听他自我坦白还是主动还他一个被中断的吻·祝拾肆深吸一口气,缓缓向方听坐近。
刚好在这个时候,铁盒的盖子被方听打开了,哐地一下弹到茶几上,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洒了出来··那是些新旧不一的明信片和一个透明的水晶玻璃方块··方听赶紧弯腰去捡,祝拾肆也帮着捡了两张,他把明信片的正反面排好,无意间看到了在发黄的纸上,用深蓝色墨水写的钢笔字。
“书云,上一张明信片收到了吗……”··☆、第三十七章·“书云,上一张明信片收到了吗你没有给我回信,我想可能是寄漏了,那是我第一次寄跨洋明信片,以防万一再寄一次给你。
收到你的来信很开心,我在国内很好,加入了琉光娱乐,想不到吧,我居然会选择艺人这条路,我妈让我复读,但是我不想她再那么辛苦了,就算考上了首府大学的天文专业,也无法在短期内减轻她的经济负担,我想我的选择并没有错,你觉得呢我很想你,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放心,是以朋友的身份见面。”
落款写着“14”,寄信时间是九年前的八月末··祝拾肆认出了自己的笔迹,他茫然看向方听,方听已经整理好了其余明信片,上面也是祝拾肆的字迹,均以“书云”开头,以“14”结尾。
耳鸣再一次嗡嗡炸开,祝拾肆的手一抖,明信片从他指间掉了下去··“你怎么有我的东西……”·方听把从祝拾肆手里落向地上的这张明信片捡起来,放进盒子,坐正,认真地看着他:“这里有一百张,九十九张都是你寄出去的,还有一张是你没来得及投递就被我拿走的。”
“一百张……”祝拾肆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它们全部都是我写的吗”·“嗯,本打算收集到一百张再和你见面,结果第九十九张之后你迟迟不寄新的来,我等不及就回国了,”方听点着头,放下怀中的小天鹅,把盒子捧到祝拾肆的眼前,“现在,你想起我是谁了吗”·方听郑重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祝拾肆愕然摇头,匪夷所思,这一百张明信片跨越了近十年的时间,都是寄给那个叫方书云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收到了一百封来自方书云的回信。
它们怎么可能在方听手上·祝拾肆想不通,迷茫重复道:“你为什么有我的明信片”·“我不仅有它们,你这九年里收到的九十九封回信也都是我写的,”方听笑着,笑里带着些许无奈,“只有方书云第一次给你寄的明信片是他写的。”
“……九,九十九封回信”·“对,都是我寄给你的,用信封仔细装好,从十四岁一直写到二十三岁·”·祝拾肆的心脏再次跳出了胸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虚无感挠着他的声带,他很想用力咳嗽,但千言万语堵在出口,没有留下一丝发声的缝隙。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像哑巴似地睁大眼睛,从脑里的乱麻中勉强理出了一根线头,哽着喉咙把它牵了出来:“方听……你到底是谁”·方听似乎早就预料到祝拾肆会有这样混乱的反应,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恍惚地喝了几口,才开始解释。
“我是方书云的弟弟,原名叫方听尘·”·“方听……尘”·祝拾肆想不起有这个人,方书云的确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和自己有关系吗他们见过面吗他有资格为方书云保管明信片并代替他回信吗·“方书云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太久了,我想不起了。”
“那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八月三日,在方书云家的花园里……”·十一年前的八月三日,祝拾肆当然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就算他想忘也忘不了。
“为什么要提这一天”·祝拾肆望向方听,眼睛红了,如鲠在喉的声音顺了,但也哑了··“那是我们相遇的日子,八月三日,你忘了吗”·“不是”祝拾肆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胀爆的气球发出刺耳的尖响,随后蔫成一团,低落下去,“那一天我记得,我没遇见什么人……我没遇见你……”·两滴眼泪打在了祝拾肆的手背上,他以为方听被他暴起的怒意吓哭了,眨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流泪。
方听的表情也很受伤,不是被吼后的委屈,而是惘然,惘然得让祝拾肆不解,但他也没有心情去解读··视界在泪水里波动扭曲,祝拾肆晃眼在泪光中看到了一个戴着耳机抱膝哭泣的男孩,一个骑着老式两座自行车的人,和一面绿叶在风中摇晃的天空。
骑车的人哼着歌,从蝉鸣中穿过林荫,道路的尽头围了一群人,似乎在等待他,却又远远地背对着他,小声低语··他哼的歌是……《Close To You》。
原来这首歌不止在九年前,而是在十一年前的那天就听过了,难怪每次听到它的时候,心底都会有一丝隐秘的疼痛··“方听·”·沉默了很久,思路回到方听冒充方书云通信的这件事上,祝拾肆擦干眼泪,漠然看向方听。
方听应了一下,像狗一样抬起耷拉受伤的眼皮,脆弱又虔诚地望向主人··“没关系,忘了的我帮你慢慢找回来,我们还可以制造新的回忆……”·方听的声音里含着一包泪。
仅仅因为这句话,祝拾肆被打动了,他讨厌自己的不坚定,怆然摇头,泪水再次滚落:“我们算了吧……”·“你不喜欢我”·“我不想喜欢你。”
“为什么”·“你假装方书云和我通信……”·祝拾肆犹豫的口吻被方听截获,他立刻反驳··“这九年的回信都是我写给你的,是我而不是方书云和你走过了这些年。”
“我不能接受,”祝拾肆摇头,“我以为收信人是方书云,明信片上写了只有他才能知道的话,你假冒他,骗走我的信任,我就像傻子一样把你当做方书云来回信,我不能接受。”
“只是这个原因吗你为什么要哭”方听捕捉到祝拾肆坚定语气下的游移不定,强势地发起追问,“你喜欢方书云,对吧”·“这是我的私事。”
“回答我,”方听加重语气,双眼燃起炽热的光芒,“你喜不喜欢方书云”·“我说过了,这跟你没关系”·祝拾肆断然冷下脸,他讨厌被追问,讨厌在他混乱无比的时候让他回答他不愿提及的秘密。
胶着的气氛只僵持了几秒,就被方听突然压上来的身躯打破,祝拾肆被他按在沙发上,像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般抱着他的背,掐着他的腰,抓着他的肩膀,发疯似地狠狠吻他的头发,吻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吻他的脖子。
如果不是方听的右臂裹着一层石膏,祝拾肆感觉他会把自己撕碎··祝拾肆无力抗拒他,或者说无法抗拒,他们演过太多次何赛和K,每次都在起火前强行喊停,身体里存积了太多对彼此的渴望,祝拾肆只挣扎了两下,就和方听滚在一起,吻了很久。
但他们还是在关键步骤之前停下了,因为在祝拾肆几乎要将伤心事搁置并心软原谅方听冒充方书云的时候,方听不依不饶地低声在他耳边质问:·“你拒绝我,是因为方书云虽然我骗了你,但这九年是你陪着我,同时也是我陪着你。”
热烈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方听还是太年轻了,迫切想要为自己的错误找到合理的原由,也迫切想要证明他在喜欢的人心中独一无二,如果他不说话,祝拾肆不会停下解开拉链的动作。
祝拾肆反问自己,要是方听从强吻开始,对方书云只字不提,自己能不能接纳他·也许可以··但方书云这个名字出现,祝拾肆的脑中浮出许多挥之不去的事,方听冒充他只是其中一件,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甚至不堪回首的事,充塞着他的胸口,让他无法纵身投进方听的怀抱。
“我们还是算了吧,真的·”·祝拾肆幽幽说着,在方听愣神时,翻身坐了起来,穿好衣服裤子,系起领巾,瘸着腿走向玄关··方听很结实,身体比看起来重许多,把祝拾肆的腿都压麻了。
祝拾肆有些难过,无论是外形还是- xing -格,方听都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过去的事太难消解了,他还没有喜欢他到放弃趋利避害原则的程度··身后,方听追了上来,祝拾肆以为他会从后面抱着他,再次强势地挽留他,但方听没有。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冲到了祝拾肆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他手捧着一个透明的水晶方块,就像鲛人捧着眼泪一样,殷切地献到祝拾肆眼前··“这个,你看这个,”方听慌乱地拿起方块,“这是你送给我的银河,我们十一年前见过,哥哥,我是方听尘,我们见过。”
刚才还凶悍得像头吃人的野兽,转眼又化身成了可怜的小狗,红着眼睛不停地叫哥哥你看看它,祝拾肆莫名想笑,当他的视线转移到方听的手心,笑脸凝固了··方块内雕着微缩的银河,晶莹的玻光在玄关的吸顶灯下璀璨闪烁,银河下刻了一行字:·cube of the milky way·Cube,Q布,祝拾肆几乎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方听化名成Q布的原因,但汹涌的回忆不允许他的思潮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极短的走神后,锥心的痛苦再次把他淹没。
他还记得当初从那双粗糙的手里接过这个方块的情形,那时的他们在笑,就像幸福理所当然不会离去一样··祝拾肆的心口酸痛得要命,他要走了,方听不让他走,扭着他的胳膊急切地坦白:·“当时你把它送给我,安慰我握住它就是握住了幸福,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有你,之后和你通信,让我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东西,是你,是你带我走出了最痛苦的那段时光。”
祝拾肆笑了,太诡异了,他一个连自救都做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去救别人不能再拖了,他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所以你是来找我报恩的吗用化名骗我,退演角色,再以你影帝的精湛演技给我这个笨蛋做示范,就像考官直接把试卷答案透露给愚蠢的学生一样”·戏谑嘲弄的语气让祝拾肆有了不是自己在说话的错觉,方听也怔了一下,难过地辩解道:“我想帮你,你说你需要这个角色,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你就不问问我领不领情”·“我……我看到你对演戏的热情和专注,我不想把这个好角色给卿风那样不纯粹的演员。”
“你太天真了方听,”祝拾肆的目光从方听红润的双眼移开,“我和他的区别只在于我不靠陪|睡上位,而且我只想通过这个角色收获影帝头衔,演戏,我并不感兴趣。”
“……你不是这样的人,”方听松开祝拾肆的胳膊,“你明明在明信片上写了那么多鼓舞我的话,你说你不想输给别人,你要在演艺圈……”·祝拾肆冷声打断方听:“那是因为你冒充别人和我通信而想象出的我,你不了解我,我是个混迹在名利场的人,不像你,我只有目标,没有梦想。”
“……”·方听像被祝拾肆的话击傻了一般,手里的银河方块掉在地上也不去捡,直愣愣地看着他,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吗”·“别把我美化了。”
方听的双眼眨出了水花,共鸣腔里含着的一包泪终于流出来了··“你走吧……”·方听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果晶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八章·如果要问祝拾肆最讨厌的天气,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太阳雨。
刺眼的阳光被一层装模作样的薄云挡住,形同虚设就算了,几颗要下不下的小雨飘在头上,徒增- shi -气,又闷又热,跟罩在蒸笼里一样烦人,出行也不方便··有人说有太阳雨就有彩虹,你自己在家接根水管往光线强的地方一挤,不照样也有人造彩虹吗每次遇到这样的天气,祝拾肆的心情都会打折扣。
六月初的今天出现了太阳雨,祝拾肆的心情很不好··不过郭惜知道,他郁闷的原因并不全然出在这- shi -热烦闷的天气上··“都开机一周了,祝拾肆还进入不了状态,甚至比第一次试镜效果还差,你说我怎么给出品方交代”·郭惜提着咖啡往片场走,路过虚掩的吸烟室时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话,她躲在门边往里一探,讲话的人是吴林康。
“冲我嚷嚷做什么,我也着急·”·室内传出一个女声,从外面虽然看不到人,但郭惜辨认出了这是陈荃的声音··“着急着急有啥用换人咳咳,”吴林康提高音量,被烟呛了两口,继续说,“卿风发过来的新片段你也看过了,演何赛绰绰有余,人家雷傲还给他找了一个金牌宣发团队,祝拾肆有什么资源扶不起的烂泥一个,别跟他瞎耗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他只是没在状态,他现在需要的是找回最后一次试镜的感觉·”·“六月一号开机,今天六月八号,整整七天给他酝酿,他酝酿出了个啥连基本的走位都搞错,一天天魂不守舍的,跟他娘的鬼上身了一样。”
吴林康掐灭烟头,激动地驳斥着,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走廊上··“你小声点儿……祝拾肆肯定遇到了什么困难,我问了郭惜,她说她也不知道,我想给他些时间调整。”
“陈荃,你是在拍戏不是在做慈善,老哥我劝你一句,”吴林康又点燃一支烟,“幸亏咱们还没跟祝拾肆签合同,趁机把他给换下去得了,不然签约了再换人更麻烦。”
“……”·吸烟室里沉默了一会儿,郭惜竖起耳朵,听到了陈荃幽幽的声音··“再给他一些时间吧,我看好他……”·“哼,等到时候砸了我的场子砸了你的招牌,你就知道留着他不换的决定有多蠢了。”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郭惜正靠在门边仔细听着,缩起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郭惜·”·祝拾肆出现在郭惜身后,惊得她手中的手机差点掉下去,祝拾肆扫了一眼她的手机,拿走了郭惜另一只手里的咖啡口袋。
郭惜愣在门边不知道说什么,本来偷听就不好,听到的还是导演和制片人商量换掉祝拾肆的事,她讪讪地看着祝拾肆,吞吞吐吐道:·“肆哥,那个……”·“制片人的声音很大,我在走廊那一头就听见了。”
祝拾肆提着口袋漠然往前走··他瘦了一些,眼圈泛青,眼白发红,头发乱糟糟的,后背也像提不起精神一般微微佝偻着··郭惜跟着他走进片场,先前对他赞不绝口的工作人员皆视若无睹,没人理他,他就坐在一张狭窄的折叠矮凳上,抱着臂打瞌睡。
“困的话先喝咖啡吧·”·郭惜从祝拾肆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他喜欢的焦糖玛奇朵,祝拾肆看着郭惜手里的咖啡杯,恍然苦笑:“对哦,是我让你去买咖啡的,我竟然忘了……”·祝拾肆抱着咖啡喝了几口,揉了揉乱翘的头发:“这个月才刚开始呢,怎么就破戒喝甜的东西了”·“啊,对不起,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就擅自要了焦糖玛奇朵。”
郭惜弯下腰解释··“这样啊……没事·”·祝拾肆又低下头慢慢啜着咖啡,大约喝了三分之一,陈荃走了进来·祝拾肆的目光自然地追随着导演,陈荃经过了他却没有看他,祝拾肆的视线停顿在了半空中,当场记通知他先拍另外一场戏的时候,他还处于出神的状态。
“陈导说了,让你先拍何赛上班的单人戏·”·“好的,我们这就去换造型·”·见祝拾肆木然看着远处的陈荃,郭惜接过场记的话头。
“别换了,大家都等着你一个人,布景在F区知道的吧”·场记不耐烦地撂下一句话,没等人回答就大步走开了,郭惜这下心里有数了,工作人员这般态度,换角的消息恐怕早就在剧组里传开了。
想必吴林康没少在祝拾肆不在场的时候下烂药吧··“我是不是很丑”·歪坐在折凳上的祝拾肆突然冒出一句话,郭惜一头雾水地朝他看去,只见他埋头捏着咖啡杯,嘴角像被心事给压垮了。
“丑……不丑啊,肆哥很好看的·”·“我是不是很讨人厌”·“不,不讨人厌。”
“我是不是很差劲……”·祝拾肆最后两字说得很轻,郭惜听不清楚,也无法从他低垂的轮廓上推断出他的语意··未等郭惜回答,祝拾肆站了起来,走向斜前方的F区布景。
他挺直后背,理顺蓬乱的头发,拉了拉坐皱的衣角,迈步的同时,眼神又回到了迟钝的漠然··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郭惜疑惑地看向祝拾肆远去的背影,从他们去方听家吃饭的那晚之后,祝拾肆就反常得像丢了魂似地。
上通告时心不在焉,忘记走位,台词出错,有一次甚至只换了上衣,直接穿着睡裤就来了片场,用颜羽的话来说就是他被人下降头了··郭惜旁敲侧击问过祝拾肆,对方不是在走神,根本没听进去,就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敷衍地糊弄过去了。
难道是方听给祝拾肆下了降头·这个猜想足够荒唐,但郭惜感觉至少有一半不会错,祝拾肆奇怪的状态一定跟方听有关··*·“祝拾肆,你过来一下。”
陈荃喊了“Cut”,摁掉喇叭,视线从监视器移到祝拾肆身上··尽管没了喇叭的外扩,她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身边的工作人员听得清清楚楚,不免有些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其中吴林康的反应最大:“小祝啊,我看还是偶像剧适合你,改天我给你介绍几部,凭你的形象演个男二男三的不成问题。”
吴林康的话一出,之前说坏话被祝拾肆听到的摄像师笑了起来,祝拾肆只轻轻点了点头,半蹲到陈荃身边··陈荃看着祝拾肆憔悴又诚恳的样子,一肚子的火气消了大半,压低声音:“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连最简单的上班戏都演不好。”
“对不起……”·“之前终场试镜的时候那么出彩,没理由入组后连最初的水平都不如了,你是不是出啥事了”·“我没事……真的对不起,陈导,耽误您的进度了。”
祝拾肆摇着头道歉,忧郁的眼神出卖了他,陈荃心里急,但又不忍刨根问底,只好闷声说道:“耽误进度是小事,影响片子质量是大事,雷傲那边施压,卿风又几次上门自荐,我顶着压力不换你,你要争气。”
祝拾肆苍白的耳朵红了一圈,接连点头,脑袋一晃有些发晕,他差点往后仰倒在地,赶紧扶着导演椅蹲好··身后隐隐传来了几串窃笑,祝拾肆的耳朵更烫了一些。
陈荃让祝拾肆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这两天你回去好好调整,如果回来还不行,我可能就要……”·后面没说的话,是个人都能明白,但心神不宁的祝拾肆想了一会儿才弄清楚陈荃的意思。
他被停工了,如果开工后还找不回试镜的状态,他将失去这个角色··这件事在祝拾肆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他备受打击··迎着烦人的太阳雨走出影视大楼,保姆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祝拾肆的心情糟透了,他很少有心情低落到引起生理不适的情况,他现在身体很不舒服,胸闷气短,心悸头痛,高亢的耳鸣盖过一切声音···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郭惜见他呆立在阳光中淋雨,迟迟不上车,叫了几声都不回答,下车喊道:“肆哥,肆哥。”
“我这几天有没有其他工作”·祝拾肆站在闷热的雨里问郭惜,太阳从西边照在他灰白的脸上,他的额头和鬓角淌着浑浊的汗珠,仔细一看,又不像汗,像雨滴。
“没别的通告,肆哥你不舒服咱们去医院吧”·“这几天你放假,”祝拾肆难受地挡住阳光和雨,虚着眼睛看向郭惜,“有空去趟我常去的花店,报我名字,我是会员,告诉老板送去老地方。”
祝拾肆说完走回影视楼的大厅,郭惜把保姆车熄火追上去的时候,祝拾肆已经消失不见了··刚巧成雅兰在此时来电,先是质问祝拾肆为什么不接电话,得知郭惜跟丢他之后把俩人大骂了一通,再数落祝拾肆不争气掉链子,网上已经闹开了,剧组有人爆料他记不住台词耽误进度耍大牌,黑粉狂欢,公关团队又得给他善后云云。
郭惜应付着成雅兰,身边忽地刮起一阵带水的热风,一辆深蓝色跑车轰隆从她面前经过,正是祝拾肆的车··闻着尾气,听着责骂,顶着晒人的太阳,淋着恼人的雨,郭惜终于明白祝拾肆为什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了。
太阳雨,真讨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到第二部分,第二部分主要是过去时的校园篇,方听将会在校园篇的后半段出现··☆、第三十九章·回家的路上雨停了,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闷热依然不减,即使车里开着空调,祝拾肆还是烦躁得要命。
车在市区里开得很慢,往常只需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堵出了两倍的时间,几乎每个红绿灯都要等两三次才能通过,一路上还遇到了四五处警车和救护车占道的情况。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所有讨厌的东西都汇集在一起了··祝拾肆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开远的车辆,等前面的车尾拉开了一段距离,耳边响起来自后方的鸣笛催促,他才发动汽车。
走神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生理的不适感并没有因为降低的室温而消失,各种嘈杂的念头挥之不去,祝拾肆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好好开车,然而刚起步行驶了十几米,他又分了神。
缓慢后退的街景中,一个身穿黑T恤的人插着裤兜朝反方向走去··祝拾肆扭过头,透过副驾旁的灰色玻璃,看到了那个走远的人影··那是个背着书包,穿着校裤的学生,不是Q布,也不是方听,祝拾肆看到他手上拿着透明文具袋,才确认自己看错了。
回头的时候,车头和前面的车尾只差了半米不到,祝拾肆猛踩刹车,前倾的身体被安全带拉回椅背,后脑勺撞在靠枕上,胃里倏地翻江倒海,祝拾肆想吐,但今天还没吃饭,吐不出来。
开车把自己都开晕车了,祝拾肆觉得好笑,自然地摸到了手机,准备把这件蠢事分享给另一个人,当按亮屏幕的时候,他的手收了回去··他差点忘了,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系了。
准确的说是五月二十六号的晚上,祝拾肆从方听家出来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一共十二天零十九个小时··这些掰着指头过的日子里,方听没有任何短信来电,没有在对面晃动手电筒,没有深夜带着糖果上门,也没有出现在十七楼的玻璃夹角,甚至没有一晚上开过灯。
他又消失了,就像他还是Q布的时候,向祝拾肆问了号码就失去音讯的那些日子一样··祝拾肆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方听率先示弱,自己会不会投降,但在每次拿起手机查看是否漏掉他的信息又失落地放下之后,祝拾肆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一场战争,而是各自远扬的决裂。
他有些想他,他为自己不可控制的情绪后悔过,痛苦过,遗憾过,但他没有打算回头··至少他不会主动回头··因为主动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手机响了,是成雅兰打来的,成雅兰把对郭惜训的话又向祝拾肆骂了一遍,一口气不停地讲了三分钟,祝拾肆才插上话。
“雅兰姐,我没忘词也没耍大牌,只是演着演着就分心了而已·”·“分心没机会给你分心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不给我通报得病了家里出事了有人挖角”·“没事,你放心,”又是一个红绿灯,祝拾肆踩下刹车,“我开车呢,先挂了。”
车头缓缓停在斑马线外,一大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叽叽喳喳走过,几乎每个人都拿着一个透明笔袋··祝拾肆朝人流的来处看去,路边是一所学校,外面站满了学生和家长,大门上拉着横幅,上面写着高考某某考点。
仪表盘上显示着六月八日,下午五点十分·高考结束了,祝拾肆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经过的一些干道停着警车和救护车··祝拾肆的视线停留在学校门口,一批批学生走出大门,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兴奋的意味。
祝拾肆想起九年前的自己,浑浑噩噩在考场混了两天,第三天考完口语后回家蒙头睡得天昏地暗,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是什么状态,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绿灯,机动车通行,学生和家长还拥挤在人行道上,祝拾肆换了档,双眼放空,盯着挡风玻璃前交织的人群出神。
“祝拾肆——”·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他··它跨过了十一年的时间,传到祝拾肆的耳中··*·“祝拾肆,祝,拾,肆。”
教室的最后一排,身穿蓝白夏季校服的祝拾肆正飞速整理着数学错题笔记,一个高高的身影挡在了他的桌前,用比同龄男生更加温厚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念着他的名字。
“干嘛”·祝拾肆没有抬头,继续誊写笔记··五月底,高一下期的第三次月考结束,数学试卷先批阅出来,祝拾肆的大题扣了两分,他向老师问了正确解法后,趁课间重做了几遍,目前手上写的是第四遍。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来,英语成绩出来了,”桌前的男生把试卷压在祝拾肆的文具盒下,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蹲了下来,挺着背伏在桌边,和奋笔疾书的祝拾肆平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件事。”
“问我什么”祝拾肆这才看向他··“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Fourteen”·“……”祝拾肆白了男生一眼,放下了笔,从文具盒下面拿起英语试卷,“方书云,那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Bookcloud”·翻到第一页,英语成绩146分,和祝拾肆预料中差不多。
名叫方书云的人伸出长长的手指,压低祝拾肆挡住脸的试卷,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有个弟弟,名叫方听尘,谐音fourteen尘,你不觉得跟你很有缘吗”·“你英语多少”祝拾肆抬眼,打断开玩笑的方书云。
“148·”·祝拾肆毫不避讳地皱起眉头:“怎么又比我高给我看下·”·“写作我们都扣了两分,你的阅读多错了一道题,”方书云从过道旁边的课桌上拿起自己的卷子递给祝拾肆,“我数学比你低,143,目前你的总分比我高。”
·听到这话,祝拾肆一下就笑了:“这还差不多·”·方书云扶了扶眼镜,扬起嘴角:“噗,你的脸变得也太明显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我有个弟弟叫fourteen尘,和你很有缘,也许暑假……”·祝拾肆毫不在意地点着头,注意力又放在了试卷上,方书云的话全成了耳边风,等对方无趣地回到座位时,祝拾肆忽然侧过头:“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你也做错了吧我有四种解法,你想不想听”·方书云摘下眼镜,对着祝拾肆认真的脸无语笑道:“茴香豆的茴字还有四种写法呢,你想不想知道”·“行,我先给你讲,你再给我写。”
祝拾肆麻利地摊开数学试卷和草稿纸,主动把课桌挪向了方书云,教室的最后一排传出方书云“你饶了我吧”的喊声,前排的几个同学往后看去,祝拾肆正强行押着方书云给他讲题。
其中一个女生说道:“神仙又在后面打架咯,你猜这次是班长第一还是学委第一”·另一个女生脸红红的,斜眼瞄着祝拾肆:“应该是学委吧……他挺好。”
第三人插入讨论:“还不是班长故意让着学委,学委才考得过他,这次绝对又是班长第一·”·听到前排同学的谈论,作为当事人的方书云抬起头对三人笑了笑,视线回到祝拾肆演算的笔尖上,对方正兴奋地讲解着题目,纸上已经写出了两种解法。
方书云暗叹,要比用功的程度,自己这个班长绝对是赢不了祝拾肆的,就算让祝拾肆的成绩超过自己,他也心甘情愿··*·两人一开始并不是好朋友,准确地说是祝拾肆单方面对方书云充满了敌意。
祝拾肆小时候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到初中,没有一次不是年级第一··别的小孩追得满院子跑,他在学习,别的小孩上网吧打游戏,他在学习,别的小孩情窦初开谈恋爱,他还在学习。
他唯二的爱好,一是逛天文馆,二是上各种补习班··养出了个这么特立独行的儿子,作为警察的祝明长不止一次后悔过,在祝拾肆小时候不该给他灌输那么多争强好胜力争上游的观念,也不止一次劝说过祝拾肆要和同龄人打成一片,无果。
然而,祝拾肆一骑绝尘领跑近十年的成绩在高一入学分班考试时被打破了··当他在重点班的榜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一个叫“方书云”的人压在下面,总分还比他高了十二分,顿时晴天霹雳,就像称霸武林的绝世高手遇上了宿敌一样,备受打击的同时全身燃起了斗志。
祝拾肆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方书云踩在脚下,一雪十二分的前耻··绕开女生们试探又害羞的目光,祝拾肆闷闷地进入了新的班级··黑板上写着按身高入座,祝拾肆扫了教室一眼,男女生人数参半,他找了个倒数第三排的空位,刚坐下,身后传来了一阵浮夸的哇声。
“你就是方书云我还以为你是高二的学长·”·“太强了吧,英语满分是怎么做到的”·“方大神受我一拜”·“有没有人说你像韩国的一个演员”·“刚才看到方书云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女生。”
方书云祝拾肆的心跳加快,条件反- she -往后看去···☆、第四十章·教室后面的饮水机前站了一群人,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被大家围住,笑眯眯地回答着七嘴八舌的疑问。
刚开学校服还没发下来,他穿了一件板栗色的针织卫衣,短发及耳,肩宽背直,很精神,看上去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切,祝拾肆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却定在了方书云温和俯视的眼睛上,等方书云察觉到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他的时候,祝拾肆才立马转过头,黑着脸开始收拾书桌。
“我们班来了个大帅哥·”·“在哪儿在哪儿”·“后面·”·“你说方书云”·“不是,另一个,像染了头发戴着美瞳一样,倒数第三排。”
“我看看……是挺不错的,他叫什么”·“不知道·”·教室里的几个女生注意到了祝拾肆,用她们自认为很小的音量讨论着倒数第三排的帅哥。
被提到的两人都听到了此番对话,祝拾肆不爽地把头埋得很低,立起课本挡住了脸,而方书云则看着祝拾肆在书本后翻白眼吐槽的侧面笑了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帅,帅有个屁用。”
祝拾肆在心底暗骂,被书遮住的脸忍不住往斜后方偷瞄,人群中的方书云低着头和同学说笑,镜框滑到他的鼻梁下方,一双温柔又有神的眼睛显露了出来··“呿,装什么知识分子。”·从这天起,祝拾肆怨念满满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方书云身上。
然而,他本人却对自己成为学校里众多目光的锁定对象浑然不知··分班的第一天选班委,方书云考了年级第一,又很快跟同学打成一片,自然被推举为班长·被选为学习委员的祝拾肆,却不是因为他成绩名列第二,而是他长了张出挑的脸,被大部分女生和少数男生推上了学委的位置。
祝拾肆对此既无奈又庆幸,他不想当班委浪费学习时间,但如果不是学委,他也没理由在课间躲在各科老师的工位上做题,那些女生再热情主动,也不会大胆到把情书递到办公室里来。
受追捧的热潮在维持了一个多月后开始冷却,第一次月考放榜,祝拾肆卯足劲地学习,还是比方书云低了五分··那天午休,他郁闷地在食堂的角落里一边看试卷一边吃饭,人群起着哄向他围过来,其中一个脸颊绯红的时髦女生坐到了对面,伸手盖住他正在看的错题,大声表白:“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围在身边的学生鼓掌欢呼,整个食堂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无数视线聚焦在角落里这对漂亮的男女身上。
僵持了几秒后,祝拾肆头都没抬,只冷冷地说道:“麻烦把手拿开,挡着我了·”·祝拾肆冷漠拒绝了校花学姐,这件事很快在学校里传了个遍··风评分化成了两级,有人觉得他高傲、情商低、不给人面子、不好相处,有人说他爱学习不想被打扰无可厚非,无论哪种说法,祝拾肆都当成耳边风,他并不关心别人怎么想,他只在意怎么在下次月考的时候踩扁方书云。
·表白事件后,祝拾肆在学校里的人气跌落了下去,他也乐得清静,再也不用跑到办公室躲着学习了··但他没想到,有件一直忽略的事变得让他在意起来。
课间,祝拾肆做题的间隙会去教室后面接水,方书云坐在最后一排,几乎每次经过的时候,祝拾肆都发现他的桌前总围着一群人问问题,有时候甚至比问老师的人还多··主科目就算了,连音乐美术这种副科中的副科都有人拿着书问来问去,而方书云每个问题都认真解答,写完演算步骤和知识要点还把草稿纸撕下来送给提问的人。
祝拾肆不止一次在饮水机前偷听到方书云和同学们愉快的笑声,心头不爽极了,不仅是成绩,连亲和力也被方书云比了下去··明明这些题自己也会做,为什么那些人都去问方书云,不来问我祝拾肆很是烦闷,无论在哪方面,他都不想输。
方书云成了祝拾肆的敌人,他的金属框眼镜,黑色笔袋,工整的楷体字,回答问题时沉稳的声音,- cao -场领跑的高大身影,都变得越发碍眼··祝拾肆变本加厉地单方面跟方书云较起劲来,也更加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比如上课的时候,通过电子词典的反光面偷看方书云在做什么,偶尔发现他在看课外书,祝拾肆会得意一笑,心想你再看久一点,我马上就超过你了··比如收作业的时候趁别人不注意,翻看方书云的答题思路,看到他写错的题,祝拾肆会颇有成就感地模仿老师的笔记,事先在他的练习册上打叉。
再比如考试前的自习,祝拾肆会装作犯懒和后排的同学说话,实则一直偷瞄着方书云,暗中观察他怎么复习,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祝拾肆马上假装不经意看到方书云,一脸冷漠地回应对方的微笑,并默默发狠:腹黑男,别以为你的糖衣炮弹能迷惑我,我一直提防着你。
方书云加入书法社团,祝拾肆不甘示弱,加入了天文摄影社··方书云走读,祝拾肆也退了宿舍,每天骑车上下学··方书云作为班长拿着开门的钥匙,早上六点准时来开门,祝拾肆就五点起床,五点三十到校,藏在厕所里早读半小时,等方书云开门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
九月十月还好,天亮得早,到了十一月,早上五点出门漆黑一片,不仅冷还起着雾··祝明长有次出警回来,看见黑黢黢的小区里嘎吱嘎吱晃出个人影,以为是偷自行车的贼,拿电筒一照居然是自己的儿子,问他干嘛 ,答,骑车上学。
当爹的又欣慰又心疼,回家就在祝拾肆书桌上放了由皱巴巴的零碎票子凑成的两百块钱,压在他自己刻的星座图鉴下,意思是让他拿去零花,结果第二天,这两百块被祝拾肆放到了孟棠的钱包里,给妈妈买菜。
他哪要什么钱够吃饭够买教辅够上补习班就行了··开学分班考试,祝拾肆落后方书云十二分,第一次月考,五分,第二次月考,两分,转眼到了十一月底,第三次月考马上到了,眼看分差越来越小,祝拾肆无欲无求,只想狠狠碾压方书云。
观察了他那么久,所谓知己知彼,祝拾肆对这次考试非常有信心,方书云这颗眼中钉终于要被拔除了·阿嚏——·祝拾肆在男厕的洗手池边打了个喷嚏,借着昏暗的灯光继续背书。
*·“喂,学委,该你跑了”·体育委员的哨声吹向呆立的祝拾肆··祝拾肆一抖,石化的表情活了过来,哆嗦着发乌的嘴唇往跑道上走。
今天体测一千米,十二月的冷风灌进他的校服衣领,他里面只穿了件薄毛衣,早上出门还不觉得冷,到了下午,室外课简直要把他冻僵,不过比起身体,他的心更冷··上午第三次月考的各科成绩出来了,祝拾肆总分660,方书云689,他俩的分差有史以来超过了二十分。
祝拾肆在成绩单上算了无数遍,确认自己的确少了人家29分后,他开始怀疑人生··不是上课看课外书吗不是基础题都会出错吗不是既当班长又当社员忙得团团转吗·为什么分数会比我高那么多·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这几十天的男厕所难道白躲了吗·我观察分析敌情难道都是白费功夫吗·祝拾肆的心碎了。
咻——·一声哨响,祝拾肆慢半拍跟上冲出跑道的男生,死气沉沉地掉队跑在最后··冷风吹得他脸痛鼻子也痛,呼进去的空气冻得喉咙干痒,吐出来的气带着血腥味,胸口又疼又紧,双腿也跟不上趟,渐渐被大部队拉出了小半圈的差距。
祝拾肆心想自己这回真是反被方书云压扁了,万念俱灰,连区区一千米都把他折腾得难受极了·他晃眼乱瞟,- cao -场上并没有方书云的身影,可恶,这时候你不该像个胜利者在场边嘲笑我这个loser吗·可恶的方书云·祝拾肆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向前冲去,很快就追回差距,跑进了队伍中,并一个接一个地超过了前面的同学。
“鞋带,鞋带——”·跑道边传来模糊的喊声,祝拾肆发疯似地狂奔着,在即将跑完第二圈的时候,他踩到自己的鞋带,正面朝下摔倒在地。
同学围了过来,祝拾肆像死掉了一样,任凭别人拍他喊他都趴在地上不动,几个男生把他拉起来,发现他的双眼像鱼眼睛一样睁着,满脸鼻血,痴呆茫然··大家合力把他架到医务室,校医给他止了血,检查了一下没事,同学走后班主任过来劝了他几句,大意是他作文写跑题了才扣了那么多分,让他别难过。
祝拾肆没怎么听清,也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架到医务室的,羞耻感的冲击太过强烈,他停止了思考,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恍然找回点真实感··肚子饿了,口也渴了,而且……好丢人我靠,我到底在做什么踩到鞋带摔了一脸血还装死不起来,太丢人了·反应过来的祝拾肆大喊着我靠,一手抓着头发,一手猛捶医务室的床板,这一神经的举动被推门进来的人看了个正着。
祝拾肆停下动作,尴尬地望向门边,来人正是方书云···☆、第四十一章·祝拾肆:……·方书云:……·无言地对视了两秒后,祝拾肆咕溜一下躺回床上,缩进被子,他的脸热得快爆炸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被死对头看到自己发癫的蠢样。
可恶的方书云,太会挑时间了祝拾肆抓着被角欲哭无泪,这时候床的另一端往下沉了沉,对面传来方书云关切的声音··“感觉如何”·祝拾肆愣了下,揭开被子一角偷看过去,方书云正坐在床尾,左手隔着被褥自然而然地放在祝拾肆蜷起的小腿上,并没有丝毫冒犯和嘲笑的意思。
“……还好·”祝拾肆鬼使神差答道··他本来想呛方书云,比如刻薄地“恭喜”他又考了第一,但他一看到方书云淡然温和的眼睛,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心头还莫名生出了一丝小孩耍泼的窘迫感。
祝拾肆把脸扭了过去,闭上双眼,拒绝接收来自方书云的糖衣炮弹··方书云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床尾的重量消失了,祝拾肆以为他走了,正要虚起眼睛确认的时候,一盒热乎乎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中午没吃饭,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杯饮料过来,趁热喝了吧,补充体力·”·方书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在了床头,祝拾肆一睁开眼就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躲开的视线落在眼下的饮料上,拿起来一看,是盒奶茶,草莓味的,祝拾肆最喜欢这种甜的东西了。
看见祝拾肆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方书云笑道:“你喜欢这个味道吗”·“嗯,”祝拾肆老实地点点头,后又别扭起来,“也不是特别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我去重新买一盒。”
“不,不用了,别破费·”·方书云点了点头,又蹲下伏在了祝拾肆的枕边,祝拾肆插入吸管猛喝了几口,甜甜的液体滑进喉咙,疗愈效果一流,连方书云也没那么碍眼了。
祝拾肆含着吸管瞄向方书云,对方正托着腮看向他,祝拾肆含糊地说了声谢谢,方书云似乎有些惊喜,笑了笑示意自己听到了,顺手把吸管的包装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这一小小的举动让祝拾肆心头一热,这学期都快过完了,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还是方书云单方面找他说的,自己似乎根本不了解对方就开始讨厌他,把他当成阶级敌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祝拾肆忽然发觉自己居然被方书云的一盒奶茶给迷惑了,太没骨气了。
不过这热乎乎的奶茶真香啊,自从家里多了个病人后,祝拾肆已经很久没有花钱买过饮料了,他一边检讨自己立场不坚定,一边把奶茶喝了个见底··“那个……”一旁的方书云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祝拾肆警觉起来,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早上不要在厕所里背书了,天越来越冷,容易感冒,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也五点半到校开门,我们进教室学习。”
“……我才没在厕所里背书”·只听方书云叹了口气:“你以为只有你在关注我吗,我也时刻注意着你呀,紧凑的作息,看着电子词典冷笑的样子,上课跟后排讲话时飘忽的眼神,还有在我作业本上打的叉……我全部都知道。”
“……”祝拾肆脸上刚褪下的红潮倏地涌了回去,又愧又羞,薄薄的脸皮烧得火烫,秘密被揭发了,胸中那颗小人之心更是跳得他喉咙都在抖,艰难反驳道,“你你……我……我没有……”·“不,你有,”方书云展露出了不含一丝戏谑的笃定笑容,“从开学看到你眼里的红痣开始,我就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祝拾肆的脑袋嗡地炸开了,这是宿敌该说出的话这又是什么新型的糖衣炮弹他难道不该趁火打劫羞辱自己一番吗·他茫然地望向方书云,对方的目光清澈自在,笑容宽厚大方:“所以你愿意吗”·“……愿意什么”·“和我做朋友呀。”
方书云伸出了右手··朋友祝拾肆默念着这个词,低下了头··和方书云做朋友·方书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恶作剧,祝拾肆能从他炯炯的目光中确定,这让祝拾肆很难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个退圈明星的自白 by kaiji(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