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装乖 by 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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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装乖 by 时有幸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文案·方饮高考人品爆发考入名校,开局就是摇了冷漠疏离的校草一身香槟·围观群众纷纷为他捏了把汗,方饮搓搓自己的掌心,上面尤有另外一个人的体温:陆青折身材挺好的。
陆青折偷偷暗恋方饮三年无果,放手之际,不料暗恋对象居然投怀送抱·他才不会再喜欢这个总犯迷糊的小笨蛋……啧,真香··【小剧场】·天文系那个方饮似乎谈恋爱了,可是方饮一是病弱二为学渣,还是个娇气的公子哥,比起男朋友,更像小祖宗。
众人好奇究竟是谁男友力爆表,经得起这种折腾··又要拉扯成绩,又要照顾身体,期末重点标得贴心仔细,找他茬的人莫名其妙不再吱声,冬天手里捧的牛奶总是热水里温过的。
更令人吃惊的是,某日,方饮晒出一段视频,有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让他摸摸自己微微发红的脸,而那张脸显然是……·陆青折:是我喔··—小男朋友在自己面前又乖又嗲,转眼野得一批,怎么办·—qwq我反正被哄到晕头转向,可惜不是猫,没法翻起肚皮让他揉。
by不愿透露姓名的方同学·校园文/暗宠配明撩/学霸带学渣/日更·清冷沉稳的酷哥攻x能凶能奶的俏皮受·感谢@洗洗睡吧校对工作组 的同步校对XD·一些补充:·①受略微病弱,情况不严重。
②攻看似冷漠,其实很会谈(宠)恋(男)爱(友)··③背景有虚构,各种不能较真,就看看帅哥谈恋爱叭·④原文名《仲夏急雨》··⑤攻受都会成长,酷哥变温柔,假乖变真乖。
  提亮【这篇不是纯糖,我觉得算酸甜口,但各人感受不同,到底如何还是自己看看比较好·来都来了,开篇不收费,可以点开来消遣下】·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成长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方饮,陆青折 ┃ 配角:新文预收:抱抱时间到 ┃ 其它:··第1章·“听说今天上午你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上,来了好多外校生,都是特意来看陆青折的”·“什么陆青折去参加毕业典礼了早知道我也混进去看两眼。”
“真的去了,我他妈都惊了·”有虎牙的男生笑着点了点头,“保送生一年没来学校,一来就占尽风头,啧啧·”·包厢里一股酒味和烟味,都是本市富二代圈子里的同龄人,多数喝得有些上头,嗓门很大,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陆青折,吵翻了天。
“你们停一停,喂,纪映,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怎么名字那么耳熟好奇怪,我感觉在哪儿听过·”不知是谁插嘴问道。
那个有虎牙的男生叫纪映,他解释:“没听说过才奇怪,我们A大附中的校草啊,当初有个白富美在夏令营对他一见钟情,跨市转校来这儿读书,就是为了追他·”·那人经过提醒,马上记了起来:“- cao -,就那个总是冷着脸,然后成绩好到逆天的那、那个方饮同桌”·大家同时把目光投向一个瘫在沙发上的少年,少年似乎有所感应,闷哼了下,挣扎着要坐起来。
纪映拿胳膊肘撞了撞他:“欸,小方,你还行不行还能掏钱付账吗”·少年费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桌上洒出来的酒液,和酒液倒映着的灯光,那些闪烁不定的光束偶尔会照到他。
他的长相极为出挑,看起来清纯又撩人,此刻泛着醉酒后的红晕,反倒更加惊艳了··方饮轻声回答:“我付账需要掏钱吗”·“哟,这哥还能握得住笔签单呢再多喝几杯,高考考得那么好,可不能让你竖着回去”朋友们纷纷起哄。
方饮刚想说拒绝,就被拉了过去,一群人朝他举杯,屋子里响起清脆的玻璃杯子碰撞声··“庆祝小方离本市状元只差十分被年级主任邀请在典礼上发表演讲”·“庆祝小方在毕业典礼迟到整整两个小时,鸽了全校师生,却没被班主任揍”·“庆祝陆青折赏脸来参加毕业典礼,以一人之脸,拉高了全校的颜值”·刚才他就喝了不少,整个人都晕了,稀里糊涂之间,听到最后那句话,立即蹙起眉头:“等等陆青折的酒,为什么要我喝,你要灌就去灌他。”
“我如果有这个灌他酒的勇气,早在两年前就上手泡他了·”·“是啊,再说了陆青折是你的老同桌,你替他喝一杯怎么了”·“不是我说,谁敢灌陆青折酒嗐,同样作为帅哥,小方给我们一点面子,来都来了就多喝几口。”·方饮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辩解,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太阳- xue -突突直跳,随即摆了摆手,放弃般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喃喃:“到底为什么是我喝……”·纪映拍了拍他的后背:“你那么沮丧是怎么回事要是我能和传说中的大帅哥有一腿,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谣传,我也得笑晕过去”·“当同桌就是有一腿,那牵下手岂不是过十个月就能抱崽了”方饮道。
他醉醺醺的,说起话来有些慢,本来嗓音就有点软,现在更像是从糖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屋里的人说:“边上坐个那么优秀的帅哥,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不信你没打过他的主意。”
“什么也没有,我是弯的,但也不至于见个同- xing -就喜欢吧”方饮道··所有人嬉闹着哄笑起来:“说什么呢,小方真的喝醉了不管是不是弯的,他都通杀嘛”·方饮哼声:“喔,食堂的阿姨就不喜欢他,喜欢我,每次都给我多捞一勺荤菜”·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这么说完,他想喝一口水,然而自己实在醉得厉害,错把摇骰子的筒当成了水杯,搞得大家的笑声更加夸张了。
方饮重心不稳地站起来:“你们继续,我去透透气,等会再回来·”·纪映道:“我陪你吧”·“不用·”方饮缓慢地摇头。
他身材清瘦颀长,竹子一样,端正之余又有股漂亮劲,逆着夜店时明时暗的光线,衣服隐约透出线条流畅利落的腰线··许多视线集中在他这里,随着他慢慢往外面走,渐渐地跟着他移动。
方饮察觉到了,稍微愣了愣,下意识感到不对劲··可是酒精已经麻痹了他的意识,他没法深想,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走廊,指尖搭在栏杆上,懒散地垂着眼,看着楼下舞池的一切。
时间临近零点,夜店到了最热闹的时间段,火热的氛围让无数人跟着节拍扭起身子·DJ在台上拿着麦,大家跟着歌哼唱旋律,在某个节点,四周喷出了漫天纸花和白雾,瞬间淹没了挥动胳膊的男男女女。
“那个高考考了全市第六的”纪映在他身后喊··他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好像在叫自己,然后一头雾水地往回看··纪映拎着香槟冲过来要泼他,不料用力过猛,还没能打开瓶盖,整瓶酒都滑出了手掌心,迎面掉在方饮这里。
刚才察觉到的不对劲有了答案,原来是要恶作剧··方饮就势抱住酒瓶,要去泼纪映,场面突然反转,纪映一边逃跑,一边举双手投降,感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哟,你还跑得动路呢”·事实上,方饮已经走不了直线了,只能扶着墙勉强追上去:“你给我站住”·二楼外面空荡,大多数人要么在屋里,要么下去蹦迪了。
他们到了拐角处,纪映的身影往左边一闪,方饮眉梢微挑,踉踉跄跄地转身,与此同时打开了瓶盖,要喷纪映一个生无可恋··但是,在他面前的不是纪映——·被酒喷到的人穿着没有品牌logo的白T和牛仔裤,不起眼的搭配并未让他整个人因此黯淡,反而显得干净清爽富有少年感。
个子比方饮高了半截,大概有一米八六,立在那里像是模特··白T猝不及防地被洒了香槟,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对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了下衣服,然后看向方饮。
方饮没拿稳酒瓶,自己也被淋到了一些,只见他脱力地把酒瓶往边上一丢,紧接着,左摇右晃地跌了几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隐约听到纪映吃惊地喊着自己,他恶作剧得逞般地问:“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在不远处的纪映翻了个白眼,尾随在后想要看好戏的一众人也面面相觑,各自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这场景非常好笑,方饮显然是神志不清了,连站都站不稳,可还在倔强地独自向前走,也不知道他是打算去哪里··旁观者们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敢情方饮是完全认不出来对面的人是他的老同桌……·不知所措的朋友们正要上前去把方饮架住,然而就在这时候,方饮忽然抬起胳膊,捞住眼前陆青折的脖颈。
喝醉了酒也有点好处,就是在画面尴尬到别人都低头找缝钻的时候,他还能淡定地做出更离谱的事情,并且毫无羞耻之心··“没服气吗”方饮问。
他和陆青折离得很近,几乎一抬头,鼻尖就会刮到陆青折的下巴··陆青折闻见浓重的酒气,知道方饮是喝多了,想要让纪映把他给拉走,然而方饮似乎知道了对方不是纪映,补了句:“你谁啊”·要说陆青折以前是没什么表情的话,现在的脸色简直降到了冰点,盯着撒酒疯的方饮蹙起了眉头。
不等陆青折回答,方饮圈住对方脖颈的手往下移动,变成牢牢环住腰,抵在别人肩头开始咳嗽··他比较瘦,弓起腰的时候,背脊的蝴蝶骨支起一个标致的弧度,但这种时候,其余人显然毫无欣赏的心思,只是一脸不忍直视地替他揪心,随后在纪映的眼神示意下,陆陆续续回到包厢。
纪映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要去给方饮收拾烂摊子,然后听到了方饮痛苦的呜咽:“呕——”·他呆滞住了,见陆青折面色不善,迅速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冲着方饮无声呐喊:大哥你这也太猛了,竟然在陆青折怀里做出这种事·他逃命似的想溜回包厢,然而没离开多远,就被陆青折给叫住。
纪映在他们隔壁班,常常去找方饮玩,难免会和陆青折打照面,他们彼此叫得出对方的名字··“纪映·”陆青折冷冷地说,“他怎么喝得那么多,你们在干什么”·纪映抓抓头发:“哎哟,不好意思,我也喝得不少,唉,话说回来我们在玩什么来着我们真没玩什么”·他眼睁睁看方饮一次次要站直,再一次次毫无平衡感地栽回去,扯着陆青折的衣领,如同溺在大海里的人抓到了浮木。
方饮难受得要命,不断地干呕,直到浑身打冷战,纪映在不远处听得发慌,默默祈求他别再发出这种声音了··可能上帝接收到了纪映的心声,下一秒,方饮没再折腾,保持着抱住陆青折的姿势,口齿不清道:“你们玩我”··第2章·喝酒的理由很简单,方饮平时在学校里排名不算高,这成绩轮不上去国内TOP2,但高考发挥得特别好,能在TOP2之一的A大任选专业,可不是要庆祝一番吗·纪映磕磕绊绊和陆青折讲完,看陆青折依旧漠然,感觉自己仿佛在自首犯罪动机,其实他只是和别人一起起哄,把方饮灌醉了而已。
这人是在生气吗纪映没来由得疑惑··不过,这种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纪映很清楚,方饮和陆青折仅仅是坐在一起上课的关系,不比那些吵吵闹闹的同桌,他们彼此之间一点也不熟悉,更别提热络,陆青折怎么会为方饮醉酒而生气。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不幸中的万幸是,方饮只是干呕,没真的吐出来,陆青折听纪映说完他们在庆祝方饮被A大录取,拎着方饮去了洗手间的水池··这动作就像拎小猫一样,他捏住方饮白皙修长的后颈,另外一只手则往方饮脸上泼水。
纪映匆匆地道歉:“这回对不起你了,等方饮酒醒,我一定说说他,要不我去给你买件衣服,你换上欸,不用麻烦你,把他扔给我就行·”·“你不是也喝了不少”陆青折问。
“呃,对、对啊他开车来的,我马上给他找个代驾,把他给塞回家”·纪映寻常吊儿郎当的,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不是校霸,好歹也是个轻狂的公子哥,可面对陆青折时,却有点发怂,话都说不利索。
陆青折看方饮这副模样,觉得他发起酒疯来,代驾和纪映不一定能制住,无奈地抿了下嘴,道:“车钥匙给我,我送吧·”·“哦可以,他车钥匙应该在裤兜里。”
纪映说··他交代好方饮的家庭住址,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包厢,然后和别人复述这事的处理经过,他说着说着,才开始懊恼··我靠,方饮我对不住你居然把你抛给了那个跩得不正眼看人的逼···不管纪映怎么后悔,反正方饮已经落到了陆青折手上。
陆青折扯了几张纸巾,把方饮沾了酒液的衣服给简单地擦了擦,打算送人回家··方饮的手不太老实,一边到处捣乱,一边评价:“哥,你背着我偷偷练过手感蛮不错的。”
陆青折不理他,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去停车场找车··外面黑灯瞎火的,方饮时不时被绊一下,到后来,他整个人挂在陆青折身上,被拖着走··“车钥匙给我。”
陆青折和他说··他搂着陆青折的胳膊晃了晃,把人抱得更紧了点,没别的反应,陆青折的耐心有限,伸手在他裤兜里找到了钥匙··方饮炸毛,但是不撒手:“你摸我干嘛”·刚被某个小醉鬼摸了个遍的陆青折:“……”·方饮眯着眼睛打量了下四周,茫然地补充:“我们去哪里”·陆青折:“菜市场。”
“我不买菜·”方饮闷闷不乐··“的确不买菜,你再掐我,我就要去那里卖……”陆青折一顿,咬牙切齿道,“卖咸猪手了。”
方饮没法理解这么复杂的话,自然不懂陆青折把他比喻成了什么,只感觉到陆青折盯着他,还短促地嗤笑了一声··车门朝上打开,里面空间足够方饮撒泼打滚,这种回头率接近于百分之百的超跑确实像方饮会喜欢的类型,陆青折对这一点也不意外,把人放到了副驾驶座上。
方饮正在犯晕,撇着嘴不肯松手,陆青折和他一阵胶着,终于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并且给他系上了安全带,而他困顿地闭上了眼睛··行至半途,方饮安静地睡着了,脸上映着外面餐馆招牌的斑斓灯光,刘海有些散,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毫无戒备地做着美梦,乖得惹人挪不开眼。
过了两分钟,在陆青折等红绿灯的间隙里,他就开始惹人嫌了··先是哼哼唧唧表达自己的难受,手指甲抓着底下的座椅,继而嚷嚷着自己还能再喝··陆青折被烦得没辙,把他那侧的车窗移下来一些,说:“喝点夏天的东南风。”
“我想吐·”方饮说完,尝试着拉开车门,可惜那里被锁住了,他怎么使劲都打不开··陆青折看了眼他,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机动车道上没法下车,这里又没放塑料袋,根本无解。
余光中瞥见方饮脚边的书包,他心里一动,把包里的毕业证书倒出来,迅速把包撑在方饮面前··方饮冲着这包吐了个天昏地暗,解决完时,正好红灯跳为黄灯,陆青折把拉锁拉上,将包放回方饮的脚边。
虽然这不能怪自己,但陆青折总觉得那包上印着的小怪兽眼睛,正在幽怨地看着自己··方饮神志不清地缩在位子上,听到自己的来电铃声,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出来,手指比画了好几次才成功接听通话。
因为听不明白对面在说什么,方饮索- xing -开了免提··可惜这和音量大小没什么关系,几瓶威士忌下去,就算扯着他耳朵怒吼着“奇变偶不变”,他也回不了“符号看象限”。
“方饮,昨天你失踪了一天,不知道在哪儿鬼混,我也懒得说你·我朋友讲,他今晚在夜店门口看见你了,你倒是每天都纸醉金迷的,日子过得那么舒服在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庆祝你考上A大吗真不怕自己到时候挂科太多毕不了业,丢尽脸面。”
屏幕对面是个男生,听声音应该比方饮大不了几岁,可说话极为- yin -阳怪气:“我让保姆把灯全部给关掉了,看着烦,你自己回来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吵着我睡觉。”
方饮揉揉眼睛,没吱声,完全处于状况之外,屏幕对面的人以为他无视自己,变得更加严厉:“怎么,你是聋了哑了,还是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恶意重得要溢出屏幕,引得陆青折多次侧目,想去伸手挂断电话,在对方话音落下后,方饮打了个哈欠,歪着脑袋,眼睫低着看向自己的膝盖,一派温柔鲜活之色。
他似乎感知到对方是谁,潜意识里进行反驳:“傻逼,电费是你交的吗,轮得到你说关就关”·挂掉通话,方饮把手机随意地丢开,换了个更加舒服惬意的坐姿。
吹风吹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的酒意消散了一点,摸着自己的口袋·边上车辆里有人在吸烟,橙黄的光仿佛散落人间的微弱星火··方饮慢吞吞地拆了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抬眼打量着吞云吐雾的人。
“嘿,你男朋友那么有钱”那人注意到这辆车,调侃他··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被这么一说,他磨磨蹭蹭地望向开车的人,陆青折一言不发地提速把那辆车给甩开一段距离,问:“醒了”·“唔。”
方饮没彻底恢复意识,不过好歹能认出来陆青折,“那个,你衣服怎么- shi -了”·陆青折道:“你说呢·”·早上的毕业典礼,方饮到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开始散场了,他没遇到陆青折,所以现在该算作是他们俩时隔大半年之后,第一次见面。
他发现陆青折好像长高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清瘦,轮廓变得清晰,正如朋友所说,这值得许多人为此倾尽芳心··方饮的手摁着发疼的胃,在地上找回了手机,屏幕停留在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
“你家人”陆青折道··方饮的情绪毫无起伏:“不是·”·他没把刚才的来电放在心上,否认完这一说法,再悄悄地瞄了一眼陆青折。
陆青折的衣服贴在身上,散发着股香槟味,如果方饮这时能再记起些什么,肯定会坐立难安,可他没有·看到这画面,他只感到口干舌燥,呼吸和心跳都在作乱··他强自挪开视线,为此甚至拧了把自己的胳膊,心想,我还在醉,不该喝那么多的。
打开手机,今天赴酒局的朋友们建了个群,消息已经爆炸··“小方啊,是时候和你说说本地习俗了,你把男孩子弄脏了,是要对人家负责到底的喔”·“如果你不想负责,我愿意替你承担”·“隔壁酒店钟点房一个小时多少钱来着,你不要急着回家好伐,多委屈别人对了,先给本群一人发一个喜事红包吧。”
·方饮:·看了半天没看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玩意,他随即麻木地关掉手机,并且疑惑一个个的在问我讨什么喜事红包是不是世界疯了·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陆青折摁响了门铃表明来意,很快有管家出来出门。
他彬彬有礼地向陆青折道谢,把方饮扶了进去··方饮迷糊地走了几步,回过头去,见陆青折还立在原地,背对着他,在准备打车,便大声喊道:“谢谢怎么没去菜市场”·他脚步虚浮地蹦蹦跳跳,自问自答:“那留着拱白菜好了。”
这么说着,听上去满心欢喜,但陆青折没有回应,只是在离方饮不近不远的地方,转身看了他一眼····回到家里,方饮泡了个澡,温热的水让他昏沉欲睡,可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被酒淋- shi -的陆青折。
似乎通过眼神,自己就能感知对方身上的温度,很热,让方饮浑身都开始烫起来,萌生出来的睡意和水流一起被卷进了下水道··他趴在床上,思绪混乱地拼凑起零碎的记忆碎片,自己洒出香槟,还有自己撒酒疯,在想到某一点时,他忽然弹跳着坐起来。
我怎么还泼陆青折酒了我怎么还抱住陆青折了我怎么还在陆青折边上吐了·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都让方饮追悔莫及,然后他轻哼两声,躺回去拉着棉被把自己给全部蒙上。
最后,他忐忑地想,- cao -,我他妈的怎么还起生理反应了··第3章·夏日的七点半已然是晴空万里,厨房传来股食物的味道·锅里冒出热气和香气,两只荷包蛋在油烟里逐渐成形,里面的蛋黄一戳即破,在中间淌来淌去,接着被盛进了碗里。
培根、荷包蛋和热牛奶摆在餐桌上,分别用瓷盘和玻璃杯盛好·保姆把窗帘拉开系好,整间屋子都洒进了阳光·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得当的草坪,浇水设施正左右摇摆,浇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仔细看,两团矮树丛之间挂着道浅浅的小彩虹。
趴在餐桌上闭眼休息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枕得发酸的胳膊··方饮散漫地靠在椅子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吃早餐,并和他妈妈打视频电话。
聊到A附这次高考的总体情况,方母道:“我记得你同桌成绩很好,他高考考得怎么样”·方饮喝了口牛奶,舔舔嘴角的奶渍:“他啊,去年就保送走了,我一个人占两张课桌占到了高考。”
“那他很厉害·”方母点点头··高中生涯里,别人都是波动向前,陆青折的轨迹线则稳定持平,刚一进学校,靠着脸夺得了大批倾慕的同时,分班考试拿了第一名。
之后任其余同学起起落落,他的成绩稳得从没跌下过前五··接下来参加竞赛,他经历几轮严苛的淘汰,如愿拿到保送协议,堪称人生赢家·即便是A大附中这样的名校,能够像陆青折这样耀眼的人,一届学生里也出不了几个。
所以他受人喜欢,被人追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方饮想到了昨晚发生的种种,他捏着玻璃杯的手指不禁用力··松开杯子,方饮见母亲那边有秘书过来说话,就潦草结束了通话:“等到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拍张照过来给你看,先拜拜了,大忙人。”
之后,他把手机搁在旁边,到了十一点钟,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楼上开始发出噪音般的动静,心知某个和自己两看相厌的人要下来了,他起身离开了家··正好纪映打电话给他,问要不要一起吃中饭,说老李也在。
老李和纪映关系不错,所以他们之间以前有过些交集,方饮借此了解过那人的德行,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对此兴致缺缺··可待在外面也没地方可以去,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纪映给他发消息:我们在饭馆里坐着,老李看中对桌一男的了,你猜是谁·方饮并不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老李这人确实容易见色起意,回:神经,这我怎么知道·纪映道:小祖宗,是我们A大附中的门面担当啊,连着两年在招生手册上C位出道的那位·方饮看清楚了那行字,不禁神情恍惚。
路上,他一边默默唾弃老李,一边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感觉自己在陆青折眼里,应该和爱耍流氓的老李没有两样··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找到约定的餐厅,他猛地一停,对着餐厅门口的玻璃,照镜子般梳了梳头发,确认自己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再装作自然地推开了门。
他坐到纪映身边的时候,老李正在去陆青折那桌搭讪··纪映小声地对方饮说:“你怎么来得那么快是不是怕迟来一会,校草要被老李给糟蹋了”·“我本来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劝老李不要自讨没趣。”
方饮摇头··“没用的没用的,该说的我都说了,这货压根听不进去·对了,你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感觉怎么样,对你干过的事儿记得多少啊”·方饮哀愁地实话实说:“全部,唉,不说这个,后来你买的单吗”·“当然。”
纪映道··方饮问:“多少钱我转给你·”·“不客气,我在账单上签了你的名字·”纪映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随后开始嘲讽方饮的酒品太差,被方饮暗自踹了一脚才消停。
方饮看向陆青折的方向,陆青折身边坐着个朋友,两人正在吃饭,然后老李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径直拉开了陆青折边上的座位··见到这样,方饮似是觉得不忍直视,把菜单举了起来,借此遮住自己的脸。
陆青折冷冰冰的,连看都没看老李一眼,转过头和同伴说了几句话,貌似准备要走·方饮内心评价了一句“真冷”,听到老李嘻嘻哈哈道:“哟,别走啊,我们说说话,眼熟一下呗。”
老李絮絮叨叨点评着陆青折佩戴的手表,陆青折把他完全无视了,保持着一贯冷淡的神色,随之要站起来,接着老李抬手似乎想要摸向他,只是手抬到一半,就被陆青折握着手腕摁回桌上。
此刻在兴头上,即便对方态度冷漠,老李也觉得甜滋滋的,抬头看向这个面容姣好的男生,说:“你的手掌好凉啊,要不要我叫老板过来,给你把这儿空调开高几度”·说完想要反制住对方,然而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力气根本没陆青折的大。
他干笑了几声,却忽地吃疼,忍不住哀号了一声,想要抽回胳膊,可死活抽不回来··他拼命用力,没料到陆青折突然收回了手,他一下子摔在椅背上。
陆青折说:“太客气了,你有这工夫,不如多给自己补补·”·陆青折的同伴嗤笑了起来,摇着头把服务员叫过来买单,老李见状,火气噌地上来了,骂道:“马勒戈壁,草,摆什么臭脸”·他抓住陆青折不让人走,嘴上说得难听。
吊儿郎当的流氓总能成功惹怒别人,老李说着说着,蹦出句:“今天不给老子道歉,你他妈的别想走·”·陆青折微微侧身,就在方饮觉得无可奈何的下一秒,老李的椅子被踹翻了。
随着椅子倒地闷响,纪映诧异:“卧槽,陆青折这么能打校草兼校花兼校霸全让他一个人当了·”·“校花表示她还能再挣扎下。”
方饮放下菜单,忍笑道,“太傻逼了,你快去给老李收个场·”·虽然他也看不下去老李的行为,但再闹下去也不太好,想让纪映过去打圆场,然而刚说完这句话,老李就“哎哟”了一声,吃痛地倒在地上哼哼唧唧,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老李说:“小方,过来扶我一把·”·方饮:“……”·他下意识又要举起菜单,想要走人,并疑惑自己和老李怎么熟到可以不用喊全名了,然后老李可能见他没动,继续喊:“方饮啊,你在干什么”·方饮叹了口气,低头过去把人拉了起来。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这朋友说话不过脑,你别往心里去·”·他红着耳根,暗自瞧了瞧这位老同桌的脸··敛着情绪的眼睛好看,高挺的鼻梁好看,唇色较淡的嘴巴也好看,方饮突然有些恨自己视力太好,把陆青折的相貌看得那么清楚细致。
不由自主地把眼前人和昨晚的温热触感联系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掌心变得滚烫而潮- shi -··陆青折解开自己的腕表,瞥了眼老李,问方饮:“他是你朋友”·老李被他吓得往椅背一缩,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人,陆青折的眼神怎么变得比刚才还要沉·方饮应对如流:“是我朋友,你放心,待会我就给他买两箱核桃,多补补脑子。
啊,你表怎么了”·定睛一看,陆青折的手表上留下了两道抓痕,是在刚在的纠缠中被殃及的··纪映凑了过来:“表有问题老李,你看看你干出来的事哎呀,正好我有个开钟表店的朋友,特靠谱,我把它拿去修了,你看行不行”·陆青折直接把手表给纪映,这时有人打电话给他,他走去外面接听。
他的同伴也要离开,和纪映道:“你加我微信吧,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事情这么简单处理完,纪映和老李留在这里继续吃饭,方饮抱歉地送人出去。
一路走到饭店外的树荫下面,陆青折也在,他已经挂掉了电话,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淡淡地看向他们··方饮垂着头与他错开视线,心里感觉一阵别扭··同伴问方饮:“你和我哥们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方饮说··同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朝陆青折打趣:“你同学长得还挺好看的,你眼福不错·啧,你在路口等一下我,我把车开过来·”·他穿过马路去取车,留下陆青折和方饮待在原地。
方饮拿指甲刮着自己的掌心,干巴巴地开口:“那什么,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对了,谢谢你大晚上的把我送回家·”·他鲜少感到如此窘迫,不仅是因为在陆青折这里丢了人,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因素夹杂在其中,被他慌慌张张地遮掩。
陆青折道:“没有关系·”·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嗯……”方饮应声,目送陆青折走到路口处··望着陆青折挺拔的背影,他的思绪瞬间乱成一团,再度想起被香槟勾勒出的曲线,还有比醉酒后的晕眩更令他战栗的,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陆青折的体温。
为此,他甚至浑身发麻··随着他的神游,耳旁喧嚣的蝉鸣渐渐被心跳声盖过,再度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太阳底下傻站半天,陆青折早就不在原地··没人注意到他的魂不守舍,只有街边商店的橱窗倒映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红···第4章·没过多久,方饮如愿收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乐滋滋度过了漫长的暑假··开学前夜,同样考入A大的纪映拖了个行李箱过来,打算蹭吃蹭喝。
他踏进方饮家的门,四处张望着:“那个拆迁队队长走了”·和方饮一起住在这里的少年因为脾气暴躁,常常与人发生矛盾,闹起来和拆家似的,所以被纪映私底下称为拆迁队队长。
“前几天就回校了,明天A大门口的志愿者队伍里,你指不定要遇见他呢·”方饮道··纪映忙说:“别别别,我才不敢让这人帮忙,要折寿的”·他和方饮打了一会拳击游戏,两人各自握着手柄,牢牢盯住大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在这领域,纪映根本玩不过方饮,被连捶三下之后,再被补了一记回旋踢,屏幕里的人物捂着心口开始吐血··他抱怨:“我今天过得非常惨,你能不能行行好,站着让我打一回”·“干什么,你爸妈呲你了”方饮看到纪映来投奔自己,就知道他应该是在家过得不太顺心。
“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喝口水都是惹人嫌的·”纪映道,“上午我去把修完的手表取回来,中午回到家被他们劈头盖脸一顿训,嫌我吃饱了撑的,大热天还出门。”
“修了多少钱”方饮问··纪映耸耸肩膀,答:“管他呢,再贵也都是老李报销·”·“对了,我加了陆青折朋友的微信以后,和人聊了几句。
他叫陈从今,以前和陆青折是邻居,两人一直关系不错·”·说到这里,他惊奇地“哇哦”了一声:“之前我以为这位哥酷到不需要朋友呢毕竟我没见过你们班里有谁和他玩,我记得没错吧每回见到他,他都是孤零零的。”
方饮纠正着纪映的措辞:“啧,怎么说得像是我们班搞孤立一样这锅我们不背啊·以及重点班的暗潮汹涌,平行班的你是不会感同身受的。”
·纪映不服气:“你说说看”·方饮盘腿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画面绚丽的屏幕,手上- cao -作不停,把纪映打得连连败退。
他道:“不只要成绩好,而且要比其余同学的成绩更好,陆青折是永远挡在前面的石头,绕不开也挪不动,没被搞崩溃就不错了,哪能勾肩搭背地一起玩”·方饮没有夸张,他们班的成绩和学风好归好,氛围确实非常紧绷,互相是同学及朋友的同时,更是竞争对手。
纪映抽了抽嘴角:“说得好他妈有道理,就像你现在揍得我毫无还手之力,我真的要愤怒了·他们怎么做到心理平衡的”·“大概被打击久了,也就习惯了。”
方饮道,“现实摆在那里,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才,普通人只配仰望,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越·”·纪映提出猜测:“追陆青折的人之所以那么多,原来是因为不能在学业上赶超对手,就要在恋爱里拿下对方”·方饮摇摇头:“他的话,可能多半还是看中了那张脸。
要是不看脸,唔,他的腿也不错啊,又长又直”·纪映:“……”·不自禁记起陆青折的模样,纪映感叹人与人的差距竟然能如此之大,从智商到颜值再到身材,居然每一样都可以吊打别人。
他问:“那你说说你自己,是不是也被陆青折打击到习惯了”·听到好朋友这么说,方饮一个手滑,差点把手柄扔出去,趁着他诧异之际,纪映急忙- cao -纵着游戏人物,趁机扭转战局。
纪映道:“什么玩意,你怎么沉默了,自我感觉那么好回回考试拿第一啦狂成这样”·方饮连忙辩解:“不不不,我和陆青折比是太抬举我,还是在侮辱陆青折”·他在高中三年只有两次考试考得不错,一次是分班考,稳进理科重点班,一次是高考,位列全市前十。
剩下的大大小小的考试,都处于班级中下游,时不时来个垫底,待在高手云集的学霸堆里,根本不具备竞争- xing -··并且,与那些倍感焦虑的吊车尾不同,他对此一切随缘,没人和他斗劲,他也不和别人较量,万事看开看淡,也就不存在被打击这一回事。
方饮严肃指出:“把我的名字和陆青折的放一起,在学习方面来做比较,这简直是对陆青折考试水平的恶意质疑,碰瓷都不带这么碰的”·“我服了,你争点气行不行”纪映恨铁不成钢道,“我记起来你高三那会,成绩还没我这个平行班的好。”
“还不是说好的一起去砌墙,你却突然奋发图强”方饮说··他说争气就争气,在游戏里大大发挥,把纪映的血槽三下五除二地给清空了。
见到屏幕上显示出“OVER”字样,他得意地扔掉手柄,开始玩手机··纪映被碾压得很郁闷,随后打开书包,拿出修好的手表:“这块手表怪好看的,我也想买个差不多的款式,这是什么牌子来着……”·方饮一下子变得坐立难安,眼睛不停地瞄着那玩意,问:“明天你去把它还掉”·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纪映道:“不然呢陈从今发了我陆青折的宿舍门牌号,1626,让我去找人。”
方饮咬咬嘴唇,一边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主意,一边语气尽量轻松地说:“那你给我吧,我正好想去见识下最高配置的宿舍楼·”·A大的学生宿舍分为好几种,概况各有不同,16开头的最好,宽敞的两人间,附带独卫和淋浴房,每一层都配了自习室。
纪映偏偏不肯顺方饮的意:“想去见世面让你刚才游戏虐菜虐得那么爽,我偏不给你,让你遥遥望着流口水·”·“再开一盘,我站着让你打。”
方饮说··纪映呛声:“你让我打我就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方饮无言以对,撇了撇嘴,扫兴地要上楼休息,然后遇见了保姆。
保姆在给他整理行李箱,放了两瓶花露水进去··纪映见状,猛地拍了下脑袋:“哎哟我去,我忘记买这个了,小方,你借我一瓶·”·方饮把花露水拿出来,在手上掂了掂,冷酷道:“让你自己不准备,我偏不送你,让蚊子把你吸成木乃伊。”
··最近的太阳晒得连锦鲤都懒得游动了,躲在有山石遮掩的- yin -影角落,偶尔出来吹几颗泡泡,池塘水面被惊动,泛起层层碧绿色波浪··铺了榻榻米的走廊两侧装了落地玻璃,滚烫的热流被隔绝在外,茶香炉上铺着龙井,四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陆青折坐在实木矮凳上,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籍,后面映着满目翠竹的绿色,画面看起来清凉舒适··陈从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缸中盛放的单枝荷花,荷叶下的小鱼甩动尾巴,啄着他的手指。
他问:“那晚在夜店里,你出门了一趟就没回来,说是送个人,到底什么人啊”·陆青折道:“朋友,我出去的时候恰巧遇到他,被洒了一点酒。”
“看来碰上喝醉的了,男的女的靓吗屁股翘吗欸,你那件T应该不太好洗”·“扔了。”
陆青折说··陈从今听完差点跑去翻垃圾箱,心痛道:“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多难买那人赔了你多少钱”·陆青折道:“没有。”
“没有”陈从今惊讶,“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他赔”·陆青折嫌他吵,索- xing -回答:“因为他屁股翘。”
陈从今:“……”·在廊下坐了会,安静之中,陈从今突然捧腹大笑,喊着陆青折赶紧过来围观··纪映在朋友圈发了段视频,方饮神色高冷地拆开了两瓶花露水,冲着纪映放狠话:“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让你自己不准备,我偏不送你,让蚊子吸干你”·纪映道:“我就把你这副腔调录给大家看看,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方饮勾起嘴角,那张脸带着种干净纯粹的漂亮:“看到这瓶six god了吗我浪费也不留给你。”
说完,方饮打开了盖子朝天一喷,但是没有注意喷嘴的方向,不慎全部洒到了自己脸上··他迅速捂住眼睛,跌跌撞撞跑去了洗手间冲水,中途甚至软绵绵地撞到了拐角墙壁,闷闷不乐地哼了几声。
纪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关掉镜头,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了句“你怎么样了”,然后上传了这段视频,对此配文:该·“哈哈哈哈你这位高中同学真的,太逗了。”
陈从今说··陆青折的指尖搭在书页上,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即便陈从今切换了页面,他的视线依旧停在半空中没移回去,不知道是在出什么神··锦鲤跃出水面,溅开的水花拍打在玻璃上,留下几道痕迹。
在这声响动之后,他颇不自然地翻了一页书····“都怪你,你再笑再笑是狗”方饮怒道··不停地用冷水冲着眼睛,过了两分钟左右,才缓过劲来,纪映终于止住了笑声,勾着他的肩膀,把手表塞到他手上。
纪映道:“我才不乐意去找陆青折呢,既然你想去看冷脸,那我求之不得·”·方饮甩开纪映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反手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写日记。
自打洒了陆青折一身香槟的那天起,他的日记本上就开始频繁出现这人的名字,情绪从不知所措,到现在已经默默接受了现实··他就是对陆青折有所反应,看到他的脸庞会脸红,听到他的声音会心慌,没有办法阻止,并且忍不住想跑对方面前去,自己能够多看几次、多听几遍。
方饮这么对自己说着:英俊出挑的长相谁不想看年轻美好的身材谁不想看·他也不能免俗,会色迷心窍,既然自己有机会可以接触,那多看一眼是一眼,看到就是赚到。
写完,他瞥见摆在旁边的手表,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几圈,敲了敲镜面,想听听看声音清脆不清脆··然后,光洁明亮的今天刚修好取回来的手表的镜面,在他的目光中,缓缓裂开了一条缝。
方饮:“……”··第5章·天一放亮,整夜好梦的纪映起了床,敲了敲方饮的门·方饮很快出来了,一言不发地下楼吃早饭,状态浑浑噩噩的。
“小方,你最好去照照镜子,这张脸真是一片狼藉·”纪映委婉地提醒他··方饮恍若未闻,眼神空洞地绕开他,再坐下来吃了口三明治·彻夜没睡,他根本打不起精神,挣扎片刻以后,去泡了杯咖啡。
咖啡味道太苦,他混着牛奶勉强咽了几口以后,哑着嗓子说话了:“你不懂昨晚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折腾了一通宵的手表,幸好之前长辈送自己的一块表和陆青折的是同款不同色,他用工具互调了一下玻璃镜面,否则今天真没法和人交代。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拿出手表又确认了一遍,完美得天衣无缝,他心想,自己以前修过电动牙刷,现在修了表蒙,也许往后多锻炼一下,就可以去修航空母舰了。
“我这手艺活真是神了·”难过之余,方饮这么感慨着··“啊”纪映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方饮的右手,再勉为其难地举起橙汁,碰了碰方饮的杯子。
他真诚地说:“庆祝你没有灰飞烟灭,干杯”···灰飞烟灭是不可能灰飞烟灭的,只是毁容而已··在路上照了下镜子,方饮终于认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赖在车里,迟迟不肯踏进学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整个人几乎崩溃了··“也就右眼长了三颗麦粒肿·”纪映劝他,“不妨碍你的颜值吊打这里一大片·”·方饮翻着车里的医药箱,抓狂:“洗脸的时候没注意,我以为眼睛疼只是没休息好,天啊,我的双眼皮都成四眼皮了”·箱子里正好有白纱布和绷带,他用这些把右眼给遮住,带好自己的东西,动作利落地下车。
生活区熙熙攘攘全是家长和同学,拿指引牌的学长学姐做着向导,细心介绍新生入校的流程··纪映带的行李少,瞧见方饮细胳膊细腿的,搬点重物能被要掉半条命,于是善心大发帮忙提了包裹。
他念叨:“保姆要过来帮你整理,你还不领情,待会看你这个公主病怎么自己铺床你会叠被子吗”·方饮道:“如果你要帮忙铺,我热烈欢迎。”
“喊声爸爸,我就帮你铺·”纪映道··方饮翻了个白眼:“狗怎么又在叫了·”·他背着纯色的双肩包,病恹恹地往宿舍走,在这拥挤的人流里,属他最耀眼。
“你这包白得晃瞎我的眼,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那个多耐脏啊,也不怕磕着碰着,带学校里来正好·”纪映问,他指的是那只有着小怪兽眼睛的书包。
方饮想起那生日礼物,浑身一僵,强颜欢笑:“你精心挑选的礼物,我当然要好好保存,怎么可以随便折腾”·“你不用就不用呗,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映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唉,不好意思,和你说实话吧,那个其实是我之前为了撩那专卖店的小哥,顺带消费的·”·方饮内心复杂地点点头,心说,不用不好意思,因为陆青折的举动,它已经带着我的醉酒痕迹,伤痕累累地离开了我,这时候应该在垃圾站。
进了宿舍,扑面而来一股冷气·宿管拿了本册子出来,要方饮填写入住登记,注意到他的打扮,问:“小同学,你眼睛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没事的,阿姨不用担心,谢谢阿姨。”
方饮道··宿管念叨现在的孩子们做事毛糙,特别容易受伤,要他当心点··听这话的意思,好像这幢楼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余病号,方饮在猜测中打开了宿舍的门,往里面一瞧,随即笑出了声。
“你们俩倒是伤得很对称,牛逼啊”纪映抢先出声,再把包裹放在地上,“小方,时间不早了,我先走咯·”·蒙了左眼的男生应该去医院里治疗过,包扎得没方饮那么随意,戴着拿白纱布做成的眼罩。
他意外地睁大眼睛,然后朝方饮打招呼··“你是方饮吗”男生说,“该抓紧去注册了,我之前看到班级群里在催·”·方饮没顾着收拾行李,先去登记。
奈何学校太大,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目的地,差点热晕在路边,并多次思考学校内可不可以打出租车··给他办手续的志愿者是位热心学长,对他一阵嘘寒问暖,惊叹:“你和有位同学倒是挺凑巧,那人是另外一只眼不对劲,唉,一个个的,过个暑假能把自己过成这样”·“是不是左眼戴了眼罩的他和我是室友,我记得叫苏未”·方饮回忆了下自己的寝室分配表,虽然是一间上铺下桌的三人寝,但只安排入住了两位同学,他看过另外一位的名字,应该叫苏未。
“对对对,我有印象的,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就多问了几句他情况怎么样,他说是受了点伤,哈哈哈哈你们真有缘·”·聊完,方饮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汽水,晃晃悠悠到了体育馆外面,发现这里暂时没有可以搭人的游览车,公共自行车倒是停成了一排。
他从没骑过自行车,可又嫌太阳太晒,只能硬着头皮租了一辆试试··初次尝试的结果不错,他轻松上手,能够歪歪扭扭骑出一段距离·路过便利超市的时候,正好陆青折从里面出来,方饮见了,随即左摇右晃地开始刹车,在对方面前堪堪停下。
陆青折的自行车是自己带来的,他把买好的洗衣粉放在车筐里,看到方饮像是有话要讲,便顿住了脚步··方饮没想到会遇到他,开心地说:“你的手表在我这里,看上去没问题了,过会我给你送过去,好不好”·今天,他整个人蔫了许久,此刻突然恢复了活力,扬起嘴角便会显出小酒窝的脸颊洋溢着笑意,眼睛亮亮地看向陆青折。
“我去拿吧·”陆青折道··在这走几步都要气喘吁吁的天气里,陆青折却没怎么出汗,目光停在方饮脸上,疑惑着这副打扮··他继而问:“你眼睛看上去有点问题”·方饮点点头,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是啊,可疼了。”
陆青折怔了怔,似乎看在同桌两年的面子上,要再关心几句··然而这时却有人挤到了他们两人中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方饮看,说自己是某某报社的记者,问能不能采访他几句,不耽误多少时间的。
方饮道:“问什么”·见他愿意配合,记者拿出录音笔:“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想知道同学在此之前对A大的印象,今天的心情怎么样,还有你对这次的高考卷子有什么看法做题时有什么感受”·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今年的考生”·记者无辜地指了指周围其余几个人,要么无精打采地捧着杯咖啡,要么头发乱糟糟地低头翻看单词本,要么手上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是罐装咖啡豆、条状咖啡粉和瓶装咖啡饮料。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我远远看过去,显然只有你和你朋友还没受到过大学的摧残·”·方饮:“……”·他简略地回答了前两个问题,然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做题感受,他当时状态极好,全程的所思所想除了这题简单,就是时间好慢。
“我随便考考的,正巧撞了大运能来这里·”方饮不打算拉仇恨,“就不说了·”·记者把目标换向陆青折:“那这位同学呢”·陆青折作为保送生,态度冷淡:“没参加,不太了解也没什么看法。”
记者:“……”···一个待在A附重点班和待在夕阳红活动中心似的,几何方格本上从没有打过数学草稿,也没画过受力分析,全是玩五子棋和涂鸦留下来的痕迹。
还有一个老师都不用- cao -心,自己安安静静拿到了A大的签约协议··关于高考这话题,在他们那儿问了也等于白问,都不是好的采访对象··陆青折要给方饮带路去医务室,方饮可没想去,让人看到自己眼睛肿起来的样子,岂不是很丢脸,他推托着不肯就医,说这很快就能痊愈。
回宿舍区的路上,方饮生涩艰难地骑车向前,车轮胎在路面上缓缓留下了S形痕迹,在他身旁的陆青折注意到了,忍了大概有三分钟,忍不住了··陆青折问:“怎么看着那么危险”·“没关系的我能保持平衡,很安全的。”
方饮对陆青折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惊讶,吃力地踩着踏板,说,“你放心”·“我觉得周围路人不太安全·”陆青折补了一句。
方饮:“……”·他失落扫兴地喔了一声,把车给归还到停车点·明明没有骑多少距离,他却像是受了许多磨难似的,没什么力气,站在原处敲了敲自己发酸的腿。
陆青折停在他旁边,他拿余光看着对方,心里一阵说不清楚的难安,随即直起身来,要走回去··然后,他听到陆青折说:“坐过来,我骑得稳点·”··第6章·……坐、坐过去·方饮愣在那里不动,心里一片茫然。
多少人做梦都希望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坐在帅哥的车后座,纯情又招摇·然而陆青折提议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害怕··接触归接触,他不太敢和陆青折距离那么近,担心自己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不对劲,让陆青折见了发笑。
可烈日炎炎,有人愿意载他一程就不错了,方饮回过神来,跑到陆青折身边··屁股一下子坐上被晒了许久的后座,他没任何戒备,被烫得咬住自己的嘴唇才不至于惨叫出声。
一言难尽地把刚刚领到的学生手册快速塞在底下垫着,方饮说:“来吧”·这下他倒是十分惬意,单手撩起刘海,露出额头,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夏风。
途径湖畔,他朝草坪里的几只鹅吹口哨,鹅们随即扑腾着翅膀,逗得他笑了起来··被口哨声吸引,有一行人时不时回过头来打量他们,在离得更近些的时候,有个女生搭讪:“嘿,学弟,你是哪个院的呀”·“问我吗我是物院的。”
方饮说,“读天文·”·“什么,和我一个院的快让学姐来看看”女生欣喜地说,“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我们院能出一个帅哥,并且——”·另外一个女生迅速接话:“并且不穿格子衫我们计院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让我的眼睛爽爽。”
穿了格子衫的学长说:“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话说那个骑车的小哥,是哪个院的”·学姐笑了:“这个我知道管院的陆青折嘛,公示的时候,有人问他的照片是不是假的,长成这样怎么不去当明星。”
他们几个人插科打诨,陆青折全程没有吭声,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人设保持得非常好··到12号楼下,方饮去宿舍把手表拿了下来,嘟囔:“唉,说得我有点渴,又想去买水喝了。”
陆青折看着他,道:“谁让你招她们的”·“没有啊·”方饮说,“我吹了几声口哨,这也能算招吗”·陆青折没再讲话,可能是默认。
方饮把他的手表捏在掌心里,冰冷的温度并未阻止他接下来并不清醒的举措··他微微歪过头,像是挑衅也像是试探,朝陆青折也吹了一声··陆青折冷淡地看着方饮,似乎没察觉出其中暧昧,只是在旁观方饮调皮捣蛋。
方饮则笑弯了眉眼,酒窝盛着明朗日光:“我觉得不算,你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回到宿舍整理行李,方饮铺完床已是筋疲力尽,收拾衣服更是叫苦不迭。
他小时候曾动过五百次离家出走的念头,但全都是中途打消,有四百九十九次是嫌整理衣服太麻烦,懒得弄,剩下一次是他忽然发觉这么一走了之,往后就要自己洗衣服了,这样实在疲累,于是躺回了床上。
今天早上保姆想过来帮忙,方饮表示自己都已经是A大的准大学生,绝对能自己负责好内务,拒绝了保姆的好意··现在看来,自理能力和年龄无关,和所读高校更是不搭边。
他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在位子上拆自己的牙膏盒,左眼受伤的那位室友安安静静地坐着,正在看书··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室友的桌上放着录取通知书,不知道为什么,这份通知书皱巴巴的,还缺了一角,被塑封过。
紧接着,苏未收起了通知书,问他:“你的包裹还在门口,要不要帮忙”·他瞧着苏未的小身板,瘦弱得好像风刮得大一点,就得被吹跑,随即说不用,觉得苏未帮不上什么忙。
苏未则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客气,过去帮方饮搬包裹··那玩意连身强体壮的纪映都要双手扛着,可苏未细长的指尖捏住系带,单手就把它拎了起来,毫不费力地挪到了方饮的桌边。
方饮握着自己的牙膏,在原地看呆了,心说这是什么新人类吗简直就是天使般的脸庞魔鬼般的力量··这么感叹完,他继续弄自己的东西,发现保姆在包裹里放了一盒巧克力,让他作为见面礼送给室友。
礼盒上还贴了一张手写卡片,是保姆的字迹,写着“拜托以后多多关照”一类的话语··方饮把巧克力送给苏未,苏未没想到自己会收到礼物,捧过来后愣愣道:“谢谢。”
继而注意到那张语气和蔼字迹清秀的卡片,他有些惊喜:“你妈妈很温柔吧”·方饮笑着说:“如果她知道你这么说,应该会很开心。”
事实上,方母唯一和温柔沾边的,大概是温柔的保姆和温柔的管家以及温柔的司机,都指望着她这位大老板发工资··苏未掰了几块巧克力吃,再把丝带重新系上。
和脆弱精致的包装不相衬的是,他的手上有各种各样的茧子,还有冻疮,层层叠叠累积在一起,多到令人无法忽视,甚至和白净的脸庞有些冲突··这双手打出来的蝴蝶结倒是漂亮,端正对称,看得出他有多么心灵手巧。
苏未温声细语地和方饮讲着专业相关的话题,转眼到了开学典礼的时间点,他们结伴去综合体育馆,找到指定的位置坐下··典礼按部就班地走流程,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听演讲,到新生发言的时候,场下忽地一片安静。
馆里的纪律原先就保持得很好,但这下像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静到了不对劲的地步··这是个可以容纳五千多人的地方,坐在这里的至少有三千五百人,他们整齐划一地看向台上。
后排的人如果往那里看,再怎么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小点·但所有人都意识到站在那里的人应该长得很帅,背脊很挺,但不是有意在众人面前紧绷身姿,那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流露出来时非常自然。
镜头对准陆青折时,摆在旁边的屏幕清晰地投映着他·和方饮早上见到他时不同,他穿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本来气质就很冷,这么打扮,看起来更加禁欲。
“他好酷啊……”方饮听到身旁的同学在交头接耳··“我见过他的,之前和他一起参加过夏令营,有个白富美当时连考试都没心思准备了,后来转校去他学校追他,他是哪个学校的来着……”·“A大附中,A附是不是总出帅哥我记得这次高考第六名也很好看,貌似还和我们是一个院。”
“好看吗你有没有存照片哈哈哈天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和他站在一起太难为情了。”
方饮盯着陆青折看,因为死要面子,他蒙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似乎承受了双倍的冲击,这份力量直达内部,搞得他心里痒··新生们自己佩戴校徽,陆青折则是由老师帮忙。
他举手投足十分得体,发言时,目视着前方,低沉磁- xing -的嗓音回荡在体育馆里··身后有位女生在陆青折下台时,和朋友打趣:“他再讲下去,我耳朵真的要怀孕了。”
方饮看到陆青折走回自己的院系,也和那女生一样松了口气,要是陆青折再多说几句,自己又要情不自禁幻想些黄色废料,沉甸甸地积压在心上··陆青折的背脊很挺,并且比看上去要结实,他曾经摸过,掌心像是贴合着蝴蝶蝶翼。
唉,方饮,你又开始这样胡思乱想了方饮猛地回神,摇摇脑袋··苏未问:“怎么了”·方饮闷闷道:“没事。”
现在是八月份的处暑,距离春天还有整整七个月,可陆青折无意中的举动,就能把他给撩拨到··他挺苦恼的,心里诚然不想对现实里的同学起反应,然而身体不同意,搞得他极其难安。
说是喜欢陆青折吧,似乎也没个谱,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如果纯粹看颜值,那高一的时候就该喜欢人家了··说是不喜欢陆青折吧,谁能告诉他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对陆青折产生冲动,想要看他的脸,想要听他的声音,甚至想再感受一下他的体温……·边上的苏未道:“他长得真的……如果在街上看到他,我会以为他是明星,没想到是管院的保送生。”
这次开学典礼,直接让陆青折这个名字被许多人记住,继而伴随着或羞怯或欣赏的笑意,被吐字清晰地念出来··方饮在食堂里排队打饭的间隙,都可以听到女生们在谈论他同桌,她们议论纷纷地聊着自己的雀跃,然后再望向某个方向没再转头。
“好想走近点看看他,哎,你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吧我陪你去”有个人抓着伙伴的手腕,笑道··伙伴摇头:“不行,他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接近,我感觉不太好吧这种帅哥,还是拿手机多拍两张照就好了,等我遇着高中同学,和她们炫耀一下。”
“同学,该吃饭了·”方饮提醒她们··前面的人早已买完饭离开,她们还没发现,站在原地,离窗口空出了一段距离·那两个女生随即反应过来,朝方饮比了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地去买饭。
方饮瞥了眼她们之前看向的角落,陆青折一个人站在水池边上,正在低头洗手·然后有个温柔秀丽的女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和他说笑··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这一幕在别人眼里是郎才女貌,般配到没办法找碴,落在方饮眼里,却是有些好笑。
那女生叫汤蓝,就是八卦里那位追陆青折追到A附去的白富美,围追堵截般地示好了一年,然而陆青折始终无动于衷,甚至避之不及··作为旁观者的方饮,都觉得该到此打住了,没想到在大学里居然还能再有后续。
他想调侃陆青折一句,下意识打开微信要给人发消息,他们俩的聊天页面映入眼帘,方饮顿时陷入沉默··他们许久没有联系过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将近一年前的事情,没有收到回复。
[方饮]: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作者有话要说:陆青折:……我分不清···第7章·“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方饮站在教室门口,听到汤蓝这么说时,顿感五雷轰顶。
这位天真单纯的白富美,把陆青折躲着她的理由归结为口红色号挑得不好··出于礼貌,方饮冒着把自己憋出内伤的风险,硬是没笑出声音来··陆青折似乎也在忍耐,整理好自己的书包要往外走。
汤蓝摁住他摆在桌上的书本,追问:“你生气了”·“不·”陆青折道,“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班了,你坐的是方饮的位子。”
汤蓝用手捂着嘴,轻笑:“那我可以坐你的位子吗”·陆青折提醒:“分班考在前三十名的,能划进这个班·”·“可我是转校生,不能再参加分班考了。”
汤蓝遗憾,“我这次月考比你同桌考得好很多,不能在重点班待一会吗我都不行,那他更不该在这里·”·“锁门之前,年级主任会来巡班。”
陆青折说,“不要乱串教室·”·“番茄红好吗”汤蓝不肯走,死缠烂打地和陆青折商量··陆青折漠然地看着她:“随你涂什么,我不想看。”
虽然陆青折- xing -子冷,与人疏离,但面对同学时,一般情况下不会说出这种言语,这回显然是真的有些受不了··汤蓝听了,红着眼圈从后门跑出了教室。
现在是周六的下午五点半,放学已久,学校里空荡荡的没剩几个人,方饮是被年级主任叫住谈话,才留到了现在·看到汤蓝离开,他才从前门走进去··他笑着和陆青折道:“要收拾书包回家了”·“嗯。”
陆青折应声··方饮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卷子·他不善于和这位清冷的同桌交流,但又不希望氛围太尴尬,只能没话找话··他道:“咦,英语老师怎么布置了二十道作文题我们的暑假不就十五天”·说着,他举起卷子:“下学期如果你考试顺利的话,整个高三都不用来学校了欸,汤蓝就看不到你了吧她是真的很执着,都一年了,还没放弃,你真不考虑一下”·陆青折拎起书包:“如果是你,你考虑吗”·“唔,要是有人会这么喜欢我,我可能会感动到朝对方鞠躬,当然会考虑。”
方饮说··“那你该朝好多人鞠躬了·”陆青折道··方饮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欠了那么多情债”·陆青折正在往外走,听到他这么讲,身形一顿,好像觉得他无知,似是嘲讽似是纳闷地勾起了嘴角。
转眼间假期过去,方饮偶尔在同学们的聊天里听到和陆青折有关的信息,他们会猜一下这位学霸能不能被保送,接着反观自身,摇头唏嘘几句:“人比人气死人·”·猜归猜,没人去问陆青折过得怎么样,一直没来学校,说明稳稳地进入了决赛。
某天晚自修,班里忽然一阵躁动,把趴睡在桌的方饮给吵醒了·他看见附近有几个人在摆弄手机,凑热闹:“什么事让大家那么开心”·坐在方饮前面的女孩子给方饮写小纸条,说陆青折的微信号被盗了,骗子在问好多同学借钱,她们都收到了信息。
方饮打开手机,嘟囔:“我怎么没收到呢”·等到值班老师离开,他熟练地把手机夹在书里,支着脑袋沉思了片刻,给骗子发:睡了吗·[陆青折]:没有。
[方饮]:本人·[陆青折]:你有事·方饮心说,这个骗子把陆青折的脾气模仿得挺到位的,然后打字:关心一下同学嘛是本人就好,那我问你个问题啊。
[方饮]:青折哥哥,你喜欢珊瑚粉还是番茄红为什么要皱眉头·他模仿完汤蓝之前对陆青折说的话,下课铃声响起,坐在前面的女孩子转过来,和方饮道:“还好校草正在酒店里备考,手机放在边上,收到我Q.Q发给他的提醒后,马上就把账号给找回来了,不然真有人可能会被骗钱呢。”
方饮以为自己将要和骗子即兴飚演技,正在偷偷发笑,听到前桌这么和他说,登时坐立难安:“怎么找回来了”·“不然呢,重新登录账号还需要好友确认,你当我们为什么在自习课上看手机”·方饮:“……玩啊。”
“哎,小朋友你自己找乐子吧,姐姐我是要努力考A大的·”女孩笑着说··方饮扶着额头:“我现在一点也不乐”·陆青折没给他回复,看来是恼了,方饮欲哭无泪了一阵子,这事渐渐被抛到脑后。
之后陆青折签了保送协议,在午休的时间点,安安静静地回A附取材料·那时,方饮在和别人说说笑笑,看到窗外的颀长身影时,举起胳膊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的数月光- yin -,他们没再见过面··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看了简直眼前一黑,事情过去了太久,他都差点忘了他们之间有这么一茬。
后悔之余,那段对话越看越头疼,他作势要删除记录··可惜记录能删,事实不能改,加上他以前泼了人家一身香槟的事,可谓旧怨未了又添新仇··还是别给他发消息了,不然他因此想起这段过往调侃,指不定要和自己算总账。
“同学,该吃饭了·”排在他后面的纪映学着他的语气,提醒他··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朝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在半空中和陆青折撞上视线。
被这么看了一眼,方饮都不发饿了,喃喃:“我有点吃不下……”·好在食堂师傅的水平一流,用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成功夺取了方饮的注意力,让他好歹没心心念念某位男同学到茶饭不思的程度。
水煮豆芽拌了浓郁肉汤,蛋黄南瓜炸得酥脆喷香,可惜的是荤菜被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红烧肉和青椒灌肉,方饮嫌红烧肉太油腻,选了后者··找着两处空位,他和纪映面对面坐下,再拿起筷子把青椒分成两半,夹起来一块往嘴里送去,嚼了几下差点站起来喷火,胃部一阵反- she -- xing -地抽搐。
“辣太辣就不要吃了,别到时候又旧病复发·”纪映关照道··方饮托着下巴,说:“之前喝酒都好好的·”·“喝酒喝得太起劲,我都忘了你的胃只被切过三分之一,现在想来,吓死我了。”
纪映感叹··“那我和你换换菜,我这里青椒灌肉的青椒给你,你那里番茄炒蛋的鸡蛋给我·”方饮笑嘻嘻地说··纪映回:“我把葱炒豆腐的葱给你。”
两人互相拌嘴,纪映捏着筷子护住自己最后一点鸡蛋,然后筷子一歪,鸡蛋没吃到,反而落到了他衣服上,他灰头土脸地去水池清洗··方饮站在食堂门口等他,边上的店铺在搞迎新活动,三明治买一送一,不少人成对地排着,生意很好,搞得他多看了几眼。
陆青折站在店铺的出餐处,方饮见到他向店主摆了摆手,应该是表示自己不需要两份··戴着厨师帽的店主热情地笑着,把袋子往陆青折手上一塞,然后陆青折就这么捧着两份三明治,神色茫然。
汤蓝在他后面,见状大概要和他分享,然而她刚张开嘴,还没能说上话,陆青折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在开学典礼上亮过相,食堂里所有同学都认识他,每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下意识驻足,再回头瞧他一下。
他垂着眼睫,没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在门旁站了一小会,望着那份多余的三明治,蹙了下眉头··身后的汤蓝只买了两杯鲜榨果汁,尾随在陆青折身后,举起杯子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肩膀,问:“我和你交换好吗”·陆青折道:“谢谢,我不喝。”
汤蓝沮丧地撇开头,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该继续还是放弃·有些人好奇地打量她,交头接耳的,估计在讨论她的大胆举动,甚至肆意地笑了起来··虽然没有恶意,但落在她耳朵里,有些讥讽的意味,她躲闪着投来的视线,尴尬极了。
方饮走过去问她:“正好渴了,又懒得去那里人挤人,你不介意给我一杯吧”·被这么一解围,汤蓝好歹没那么窘迫了,陆陆续续打量着这里的同学也逐渐散开,不再注意着她。
她半是庆幸半是不甘地收回手,朝方饮晃了晃手上的两杯果汁,悻悻道:“没事,请你喝·你要喝草莓的还是芒果的”·方饮漫不经心地来回对比着两杯果汁,同时也感觉到了汤蓝的手在发抖,这是紧张戒备的表现。
他很纳闷,从小到大,自己人缘向来不错,也自认没得罪过汤蓝,但汤蓝对他,怎么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单向敌意·即便是现在,他好心给汤蓝打圆场,汤蓝也在抵触他,浑身紧绷着。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汤蓝对自己的排斥,但搞不明白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自己··“我要喝草莓的·”方饮说··汤蓝撇撇嘴:“我也想喝草莓的。”
方饮顺着她:“那你喝草莓的好了,我让让美女·”·汤蓝道:“什么美女,不知道好多人都称你才是A附校花啊算了,不提这个,那我喝草莓的咯。”
方饮接过那杯芒果的,朝汤蓝说:“谢谢啦·”·说完他想和陆青折打声招呼,然而陆青折已经不在原地,他拎着芒果汁,问迟来的纪映要不要喝。
纪映啧了一声:“我哪爱喝这种甜兮兮的,你自己解决吧·”·方饮随手把杯子扔到了垃圾桶里,说:“真浪费·”·唉,他对芒果过敏。
·第8章·晚上开班会时,少不了有班干部竞选环节,方饮坐在苏未旁边,听着台上激昂的演讲,暗自掐了把胳膊,让自己不至于睡着··票选结束,他们的班长个子有一米九,留着板寸头,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爽朗地再次介绍自己,并说大家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帮忙。
方饮小声问:“他叫什么来着,周浩雷”·“周浩睿·”苏未提醒他··苏未似乎左边眼睛不太舒服,一只手捂着眼罩,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方饮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
“在结痂,所以有点痒·”苏未道··方饮说:“如果很疼的话,不要硬撑·”·苏未轻轻应下,低下头,开了静音的手机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他的一位乡邻在初中毕业后,就来到了A市,据说在这里混得很好·最近这人在联系他,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工作的地方兼职,报酬丰厚,且在周末晚上才干活,与他读书没有冲突。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苏未有些犹豫,这时候,乡邻又发来了消息:听我妈说,你眼睛有点毛病,看医生了吗还有没有事欸,你别担心,跟哥实话实说就行,戴个眼罩是不影响工作的·苏未回复:没什么事。
对面放下心来,叽叽喳喳讲着眼睛的重要- xing -,说他好端端的一只眼睛,不仅没近视,还那么漂亮,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然真的太可惜了··这么讲完,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滴药水,别学习太用功,弄坏了眼睛。
苏未摁着自己胀痛的伤处,眼角的伤口痒得令人心烦意乱,温润如他,也不自禁地烦躁起来,心里说着,这不是滴药水就能够解决的事情··上次摘下眼罩,那只眼睛就已经完全看不清东西了。
他叹了一口气,记下老乡说的地点,查了查导航,对着导航显示的间隔距离,不禁诧异··在班会结束以后,他问方饮:“你知道Coisini在哪里吗很远”·Coisini是方饮之前喝醉撞上陆青折的夜店,他自然对此一清二楚:“坐地铁四十分钟。”
“居然真要那么久啊,我还以为我查错了地方·”苏未确认完,沮丧地说,“那回宿舍太晚了·”·方饮漫不经心地说:“要去喝酒”·苏未道:“我朋友在那里,说待遇不错,让我考虑去他手底下干活。”
方饮心说他这朋友倒是混得开,但是Coisini的环境再怎么好,说到底也是夜店,里面鱼龙混杂,八成都是喜爱玩乐且弯成曲别针的公子哥,苏未瞧上去这么单纯无害,估计连清吧都没去过,去那里能适应吗·“你再想想,那里是Gay吧。”
方饮道··苏未似乎没理解:“Gay吧”·方饮拼着单词:“G-A-Y,懂了吗”·苏未吃惊地睁大了右眼,半晌憋出一句:“懂了。”
方饮歪了下头:“这就吓到你了吗”·“不不,不是吓到,只是没想到,有一点惊讶·”苏未急忙否认,“我以为是小酒馆。”
他曾经通过网络,偶尔听说过这类事情,但从没实际接触到,今天差点去Gay吧兼职,难免有些意外··方饮笑着说:“听上去也没有什么不对·”·“嗯,我再仔细考虑一下。”
苏未虽然对那份工资很心动,但非常明白自己不圆滑伶俐,一点也不擅长交际,到时候肯定会给人拖后腿,甚至添麻烦··他很快编辑了一条回复,客客气气地推拒了对方的好意。
A大的夜景极为温柔,湖边泛着清白孤冷的波光,亭台楼阁和现代化的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此刻,同样披上了一层朦胧月色··夏风拂来,方饮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右眼已经不疼了,他把纱布取下来,适应了一会路灯的光线,开始琢磨起Coisini来··市区里有许多风格强烈的夜店,个个是消遣发泄的好去处·假期里,方饮去Coisini的次数最多,原因无他,仅仅是自己的- xing -取向。
倒不是抱着艳遇一类的心态,他在感情方面等同于白纸,并且不强求·只是因为在那里,大家都是同类,不用担心自己的偏好会把人吓一跳··全场皆gay,多么自在啊想说什么说什么他可以直言,陆青折长得真带劲——·方饮心道,在学校里就不行了,那么多人没接触过这圈子,甚至没有正确认知,自己只能紧闭柜门,唉,不知道陆青折经过老李这件事,会不会对gay产生误解……·等等,他和陆青折不是在Coisini打过照面吗,陆青折怎么会对gay产生误解·再等等陆青折在Coisini,陆青折是gay·时隔半个暑假,方饮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第二天- cao -场集合,方饮的麦粒肿已经消了,右眼稍微有些肿,他被不同的人问话,并回复了同样的答案,说了有十来遍“对啊,我眼睛真的没事”以后,终于开始了军训。
方饮个子不算矮,排在后面,边上正好是班长·他对这人有些印象,觉得对方大大咧咧的··一上午训练下来,他的评价转而变成了一个字:强·班长不愧是班干部,即便在花草都得被晒焦的日子里,依旧是大家的好榜样。
论喊口号,他喊得最响;论站军姿,他站得最直;论走正步,他的步伐也是标准有力··对比之下,本就虚弱单薄又敷衍的方饮,显得更加不像样,被教官点名了好几次。
他尝试着向班长靠拢,然而没两眼一黑摔倒在地,已经是他的极限··穿着迷彩服,系上腰带,方饮站直的时候,身形和女孩子一样纤细,不过丝毫不弱气·班长没想到这样子的一个男生,体力居然那么差,他有好几次,都以为方饮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在休息的间隙里,班长果断去关心了一下情况·方饮吃着三明治,苦不堪言:“对啊,很累,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吧·”·“你哪儿病了要不,我带你去开病假条”班长问。
方饮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表情期待:“麦粒肿·”·班长:“……”·他瞪着方饮,方饮无辜地继续埋头啃中饭·那家店人气太火爆了,他排了至少二十分钟的队,才买到这份陆青折同款,和班长一人一份。
还挺好吃的·他嚼着火腿肉,默默道··班长给他做思想教育:“军训总归是艰苦的,能咬牙扛过去,就咬牙扛过去,为了集体荣誉,拼一拼,好吧要是受不了,及时和教官打报告。”
方饮点头:“嗯嗯,你放心”·然而下午比上午更热,方饮前脚答应了班长,后脚便开始试图浑水摸鱼··教官把他偷懒的动作尽收眼底,心情逐渐沉重:“方饮。”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有些崩溃,咬牙站了出来:“到”·看他脸色非常苍白,到了种不太正常的程度,教官问:“难道你中饭没吃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报告,吃了。”
方饮答,“也没不舒服的地方·”·“既然吃了,就摆端正态度,踢正步要把声音踢出来”教官道,“知道了吗”·方饮眨了眨眼睛,有汗水在他脸颊滑落,痒痒的。
·他喘着气,道:“知道了·”·“知道了吗”教官没满意··方饮扯着嗓子重复:“知道了”·被这么一问话,他的表现好转了一些,透支着自己的力气在应对这场训练。
熬到队伍解散,他连回寝室都回不去了,泄气般地坐在路边··“不走”苏未坐过来··方饮道:“腿抬不起来了,我歇一会,你先去吧。”
“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第一食堂,可以给你打包带回来·”·他抱着膝盖:“不要太辣太油腻的就好,其余的我都行,不怎么挑。”
“我给你带份炒饭吧,让师傅少放点油·”苏未说,“吃葱花吗”·方饮答:“不吃·”·“那吃香菜吗”·方饮纠结了一下:“也不吃。”
苏未笑了:“挑还是挑的,那行,我给你记着,都不给你放·”·方饮把校园卡给他,自己在原地歇了有足足一刻钟,才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军训第一天,就已经和军训十天了似的,好像辛苦了很久·他慢吞吞挪向寝室,魂不守舍的··“方饮”有人叫住他··被教官喊了太多次,现在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两腿发软,回头看去,是自己班的女生们。
方饮疑惑:“唔,你有事”·“我听别人讲,你和陆青折是高中同桌真的假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有个女生说。
前者是真,后者是假,他的脸皮没厚到自认为两人是好朋友,在夜店再遇前,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他问陆青折借了半块橡皮··他道:“怎么了吗”·女生笑着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哈哈哈哈没什么,你们班的帅哥资源真令人羡慕。”
方饮附和着抿了一下嘴,然后女生补充:“呃我有事情找你帮忙,是替别人问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就是,她想和陆青折说几句话,不知道能不能给个联络方式呢”·“哦,问我要陆青折的微信号呀直说嘛。”
方饮道,“有点介意的·”··第9章·女生有些猝不及防,这两天简单接触下来,她觉得方饮- xing -格开朗,非常好说话,如果自己找他帮忙,百分百不会被拒绝。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讲:“咦这样啊·”·另外一个女生过来,勾着她肩膀:“他的账号如果是大家能随便加的,那每天未读消息都得爆炸了。
有这工夫,倒不如好好读书,争取下学年转院去他班里”·“说得也对”她道··“哈哈哈哈有点介意,我们班的女生还没加我好友呢,怎么都问我要他账号了,搞得我没法不羡慕。”
方饮补充,“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喜欢什么味的”·女生们被他这么一开玩笑,很快消去了尴尬,嬉笑着说她们不挑口味··他去不远处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冰淇淋,说:“我记得班里有八个女孩子你们自己看看,选喜欢的吃吧,多的可以分给隔壁寝室。”
女生们惊喜地表达了感谢,把冰淇淋接过来,干冰在布袋里冒着烟,拎着袋子的手凉丝丝的··有人说:“对的,是八个女的,是不是很少隔壁中文系比较好,男女比例正好和我们反过来。”
“没啊,少不少和好不好没什么太大联系·”方饮道,“我现在就在感谢自己选择了物院,不然今天要把超市的冰柜给搬空·”·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太阳悬在天际,晒得方饮感觉自己像干冰一样,正在逐渐蒸发,连多开几句玩笑的力气都被抽尽。
到了寝室打开空调,洗完澡换上了干净衣服,他再坐在椅子上吹了好一会的冷风,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过了十分钟,苏未也回到了寝室,带来的蛋炒饭没放葱和香菜,少油少盐,闻起来很香。
方饮端着食盒,津津有味地捞了几勺子,称赞:“好吃·”·虽然早已饥肠辘辘,但他不敢吃得太快·他的胃很容易难受,是长年累月的治疗都难以根治的毛病,按照医生的说法,往后估计也没法彻底痊愈。
苏未脱掉帽子,摆在桌上:“我抓紧时间洗个澡,七点还得去报告厅观影·”·“有着装要求吗”方饮问··“没通知欸,你瞧瞧班级群里有没有新公告”苏未道。
他抱着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方饮则起身抓了一条毛巾,搓了搓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最好不要穿院服,太难看了……”·物院的院服设计得简单粗暴,字体又黄又紫又扭曲,毫无审美可言,他在拿到时,被丑得都想迅速转专业。
可惜学校没遂他的愿,给大家发送了通知,说观影活动时,所有人一律要穿院服··白底黑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粉碎了少年一颗爱美的心····和方饮一样嫌弃自家院服的,不止一个两个。
班长为了确保大家没有违反通知,特意在报告厅门口蹲点,一个个检查过去,要是没穿,得跑回去换衣服··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女生们加上两个回去换衣服的,正好坐满一排,也在吐槽这事。
有人愁眉苦脸道:“早知道就不化妆了,本来以为可以穿裙子呢套着这件院服,颜值直接被削弱50%,有什么好挣扎的”·“唉,我认为大家要是找不着对象,这件衣服要负很大的责任……”·厅里闹哄哄的,方饮和苏未坐在她们的后一排,听她们倒苦水,时不时插几句嘴。
班长检查完院服,跑回来劳心劳力地管纪律:“别吵了都别吵了”·嗓门有点大,吓了方饮一跳,可他这人静不下来,在班长坐到位子上去等待观影时,又开始和附近同学闲聊,探讨院服的设计者究竟是不是隔壁数院派来地间谍,然后被班长捉到了第一排去,进行了思想教育。
观影结束,方饮憋了满肚子的吐槽,要回去继续说,可班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让他留步··“方同学,等等有事找你帮忙”班长道,“你能不能去实验室KW208找李教授我待会要和我们寝的男生一起去图书馆搬教材,没空顾着这个。”
·方饮挑眉问:“李教授”·“对,是我们粒子物理的授课老师·”班长道,“她给我们准备了礼物,但现在在领学生做实验,脱不开身,你得等等她。”
没怎么犹豫,方饮答应了下来:“行啊·”·“那就这样定了,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赵学长,他会和你联系的·”·方饮记下了实验室编号,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保证完成任务”·如果他再打听一下,就会知道那位赵学长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互相讨厌了许多年,被纪映叫成拆迁队队长的那货。
真可谓冤家路窄,见了面不打起来已经非常好了,谈什么完成任务····苏未跟在班长身后:“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班长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形,感觉他太过纤细了,提水桶都够呛,随即朗声笑道:“算了,你多吃点肉吧这次人数够了,我下回再找你”·苏未腼腆地抿了下嘴角:“有需要的话,可以打我电话,我也可以搬东西的。”
各大院的观影活动陆续结束,路上全是成群结队的同学·他和班长告别,见不远处的湖光和树影交错,格外有诗情画意,就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跑到湖畔去,打算凑近了欣赏。
没想到有一群人正坐在湖畔的台阶上吹风,他没有留神,差点踩到他们·苏未猛地顿住步伐,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坐在最边上的女生说,瞥了眼苏未的脸,随即一愣,“咦,我总算见到一个穿着物院那套死亡配色的院服,还依旧长得好看的小哥了。”
“这个小哥我认识”有男生咧开嘴,露出小虎牙,“我见过方饮的宿舍分配表,你叫苏未对吧”·苏未怔了怔,点头:“对。”
借着路灯的光线,他看清楚有虎牙的男生的脸,有些眼熟·苏未回忆了下,想起来这就是昨天帮方饮提包裹进来的人··“我叫纪映·”纪映道。
他说完,他边上的二男三女又各自做了介绍,朝苏未打听物院的信息·倒不是他们对物院有多好奇,只是有缘撞了面,便打算彼此认识一下··即便内向如苏未,对此也不排斥,可惜纪映报出的名字太多,眼前光线又暗,他分不清谁是谁,稀里糊涂的。
有个女生说:“我们是法学院的,欸,你看上去比较需要认识几个医学院的哈哈哈,眼睛怎么了”·“没什么,只是最近不太舒服。”
苏未解释··“提起这个,我就要讲了,昨天我送我发小去他们寝室,一打开门,站在外面的我发小蒙住了右眼,站在里面的他蒙住了左眼,我都傻住了”纪映说。
“你发小大家在这里吹了一刻钟的风,就是为了看你发小究竟帅不帅·”女生嘟囔,“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见着你发小的人影,这输赢该怎么算啊”·纪映和苏未解释:“我和她说A附这届毕业生,除了陆青折以外,小方长得也很好看,她不信,我就和她打了个赌。
我们是想蹲在这里拦住方饮的,不料遇着了你·”·苏未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淡淡应声:“方饮去实验室帮忙了,没往这里走·”·他顺着湖畔漫步回寝室,纪映和他的新同学们则在他不远处,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控制在他们听得清、而苏未听不见的程度。
女生道:“既然见不着方饮,那我们换个赌吧,我赌苏未带着眼罩是为了装酷·”·“哦,那我赌他是瞎臭美,其实和方饮一样,也是长了麦粒肿。”
纪映斩钉截铁,“没听到他刚说自己最近不太舒服吗”·女生说:“敷衍你的啦,不信你去瞧瞧·我读初中的时候,好多人都这么打扮,毫无例外都是装酷,并找借口说是自己生病了。”
“为什么要我去”纪映不太愿意··“你去了,不管最后是输是赢,我都替你跑腿买冰饮,为期一整个军训”女生说到这里,面色变得羞怯,“我就是超级想看看他整张脸是什么模样,拜托拜托就当是我的请求”·周围人见状开始嬉皮笑脸地起哄,一边怂恿着纪映,一边快步上前,在距离苏未有三步远的地方慢了下来。
被女生推搡着,纪映上前去和苏未勾肩搭背,苏未对他的自然熟有些意外,不太适应地缩了缩,应该是下意识地起了戒心,又故意要自己放下提防··背后有女生喊了苏未的名字,苏未转过头去,这时,纪映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指,勾住眼罩的系带,往上一拉。
眼罩猝不及防地脱离,纪映搭着苏未的肩膀,本想调笑两句,然而,在自己看清楚对方整一张脸后,他完全蒙住了·不知道是被出乎意料的伤口给吓住,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停在了原处,连走路都忘了该怎么走。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湖光不再温柔,树影也褪去了神秘,眼罩下面的左眼和右眼同样美丽,只不过死气沉沉的,如一潭不会再掀起波澜的死水··死水旁是狰狞的伤疤,从眉梢到眼角,盘踞在淤青未褪的那块皮肤上,如蛰居在此的毒蛇,朝他吐着芯子,触目惊心。
不止是他这样诧异,有人惊呼了一声,在害怕,苏未比她们更害怕,被搭住的肩膀不可控制地战栗,好像失去的不仅仅是眼罩··此时此刻,他仿佛是猝不及防被脱了裙子的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陈从今x苏未是副CP,温柔攻和坚强受,蛮甜的治愈HE,眼睛的伤会好···第10章·实验室里有人在忙碌,方饮没去打扰,坐在拐角处的沙发上,捏了下发酸发胀的小腿,疼得他低低地哀叹了一声。
明天还得早起,被教官检查内务整理的情况,再继续长达一整天的训练,他光是想想,就倍感绝望··不知道陆青折累不累,看他往常不怎么锻炼,喜欢待在教室里,身体素质应该也不怎么好……方饮心道。
他又补充,但是肌肉的手感是真的要竖个大拇指··像小猫挠沙发一样,他挠了挠被自己抱住的靠垫,歪在沙发上开始坏笑·有学姐从实验室里出来倒水喝,见到他这样,以为他在等人途中相思病发作。
她问:“在想女朋友呢”·“没有,没有女朋友·”方饮捏着抱枕··学姐似乎不信,嗤笑了声,道:“别急,我们这里马上结束,很快可以见着了。”
然而学姐是忽悠他的,他枯等了半小时,也没等到那位赵学长联系他··他闲着也是闲着,转而去关心同学,发消息问苏未回寝室了没有,可惜苏未没回复他,再打电话给纪映,想知道纪映吃不吃夜宵,纪映也没搭理他。
最后,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陆青折的聊天页面上,他纠结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去搭讪,在纠结过程中,安安静静地垂着脑袋睡着了··迷糊间,他被脚步声吵醒,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还没收到学长的联络,便单纯地以为实验依旧没有结束,抱紧了靠垫继续闭眼浅眠。
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方饮还纳闷地心道,怎么苏未和纪映都没回复自己···苏未一把推开了纪映,纪映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站稳,往后跌了几步,接着,他看到苏未张皇失措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加快了步伐往宿舍躲。
他本想拉住对方,可浑身似乎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迷茫了有半分钟,愣愣地听着周遭人的议论··“成年人了,怎么还那么手贱呢小时候扯别人皮筋玩,应该没少挨揍吧,居然一点也没长记- xing -。”
“哈哈哈哈哈大家互相开玩笑,别往心里去嘛话说,他的伤口好恐怖,不会是家暴吧……”·“这怎么不往心里去是我,我可要揍人了。”
猛地回过神来,纪映懊恼万分地抓抓头发,趁着苏未还没走没影,匆匆跑上前,诚恳道:“对不起·”·苏未撇开头,手死死地摁住伤口,不吭声。
没被搭理的纪映紧追不舍:“苏、苏未我真做错了,欸,我和你道歉”·这回他伸出胳膊成功拦住了苏未,苏未的身形没他壮,被这样堵住去路,只好立在原地,用右眼瞥了他一下,意思是要他赶快放行。
纪映知道这事给人打击挺大的,自己再怎么道歉也不为过,讨好道:“我陪你去医务室吧,医务室要不要去”·苏未闷闷不乐道:“别挡着我……”·纪映说:“哎呀,你看你的伤那么严重,有涂药膏吗这道疤是不是要去医院做激光的”·苏未没回答纪映的问题:“别挤在我前面,往边上让让。”
即便被惹怒了,他也没表现出过激的情绪,像朵软糯易欺的小白花,风刮大点就要歪倒··纪映把这看在眼里,觉得苏未过于柔弱,也太吃亏了,不禁自己找揍道:“要不然你打我几下吧,你能解气就好。”
见纪映不肯挪步,苏未彻底恼了,把他往旁边推·纪映认为苏未没多大劲,肯定推不动自己,不以为意地应付着,然后措手不及地跌了一个趔趄,掉进了边上的湖里,呛了几大口水。
同样被对方出乎意料的苏未:“……”·有围观的同学跑过来,询问纪映的情况,他离湖很近,朝水里瞧了眼,纪映斜着身子扑腾出一片水花,着急地说:“怎么办,我不会游泳”·附近乱成一团,有人打开手电筒往湖里照,继而互相询问着有没有人会游泳。
苏未登时着急起来,作势要下水救人,可他刚在湖边蹲下,纪映就突然蹿过来,单手撑着湖畔的石阶,坐到上面去,途中溅了苏未一身水··纪映笑嘻嘻道:“这里的水位线还没我胸口高哈哈哈哈哈,好心的苏同学,下水就不用了,可以考虑一下接受我的歉意。”
他补充:“真的对不起·”·他整个人都- shi -了,幸好现在正值盛夏,这会也不会受冻·衣衫垂坠下来,滴滴答答地掉水珠,冒着一股属于湖水的生味,他表情还挺得意,和苏未油腔滑调。
苏未觉得他是个神经病,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后背··纪映不慎一滑,再度被他误以为柔弱的苏未无意地推到了湖里去····“有人在喊救命”陈从今往后看了一眼,“那里水深有一米吗打水仗都不太够啊。”
陆青折说:“应该是闹着玩的·”·路过图书馆,他注意到物院的男生们在搬教材,不由多看了几眼,见到领头的板寸头把教材往地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在花坛边缘,低头打开手机,兴高采烈地拍了拍大腿。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板寸头和朋友道:“刚刚一直在忙活着搬书,没看到短信,你们看赵学长发过来的,他帮忙把书抬到我们寝室楼下了,哇,他人真好”·朋友回:“李教授送的那堆书那方饮知道吗”·“知道吧赵学长应该不会忘了通知他,让他在实验室空等着呃,保险起见,我待会把这条短信转发给他一下好了。”
板寸头不假思索地说,“我们赶紧搬完这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早起训练呢”·那群人很快走了,陆青折收回目光,继而手机短促地振动了两下,他沉默地看着微信的未读消息。
[方饮]: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条消息,我在实验室打了会瞌睡,醒来下楼发现关门了……·[方饮]:但我人还在里面····方饮忧愁地盯着那把锁,隔了层玻璃,自己出不去。
他之前待在二楼最里面拐角处的沙发上,位置比较不起眼,如果没人过来休息,鲜少会注意到这里还剩下一个人,更不会想到那个人睡着了··就这样,自己被忘在了这里。
太丢人了,他靠在玻璃门上,分别给苏未和纪映打电话,俩人都不接,犹豫了半天,给陆青折发了消息··在编辑内容时,他做好了聊天对话框冒出“LQZ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的准备,毕竟陆青折和自己许久没来往,指不定把自己给删了··心思沉沉地点击发送,居然没有这句提示,他本来沮丧的心情好转了一些,继而因为门口的温度太低,冻得他直打战。
他向里走了几步,坐在长条椅子上,等待着陆青折的回复··靠谱程度可能和颜值成正比,陆青折没辜负他的期待,成了今晚他主动联系的三个人里,搭理他的第一个人:稍微等等。
问人借钥匙,不管是问保安还是问学长,都比较耗时间,前者要横穿大半个校园去找人,后者可能还得兜兜转转打听一圈,最快也得有一刻钟·方饮不着急,关了即将没电关机的手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刚在心里默默把圆周率背到小数点后三十位,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动静·他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衫,确保穿着并不凌乱,再满怀小心思地站起来,看向那边。
“喂·”·来的人不是陆青折,方饮看清楚对方身形轮廓的同时,恍然大悟班长口中的“赵学长”究竟是谁··怪不得自己没被联络,这是故意的·他愤愤不平地想,赵禾颐喜欢盯着自己找茬挑事,让自己过得不顺心,今天正好有个可以使绊子的机会,这人当然不会浪费。
赵禾颐把学生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接通电源后,熟门熟路地打开灯,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彼此的眼睛都感到不适··感觉到方饮的敌意,他轻蔑道:“这可不能怪我没联系你,谁让你自己粗心大意,搞得军训第一天就出洋相我猜你会被困在这里,你还真的不会让人惊喜。”
虽然被纪映在背地里起了较为粗糙的绰号,但赵禾颐长得很文雅,眉心有颗美人痣,被中分的发型衬托显露出来,在灯光下,艳得有些晃眼··可长得再怎么好,在方饮这里,都不会和讨喜沾边。
方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甘示弱地开口:“吃饱了空那么自讨没趣,你不愧是你·”·“比你在实验室过夜要好得多,至少我的脑子还能思考·”赵禾颐嗤笑,“要是你想睡长椅,提前感受一下纨绔落魄后的生活,我没什么意见。”
“全是废料的脑子思考了也没什么用,最后落得个惹人嫌而已·”方饮说,“我右眼好了没多久,麻烦你千万别来我面前晃,我怕见着脏东西,明天两只眼睛一起肿。”
“你他妈的……”赵禾颐骂了句脏话,“我来给你开锁,你感恩戴德吧怎么着,你在等你那群不靠谱的朋友过来,拿石头帮你把门砸开”·这时候大门又被推开,陆青折走进来,看到他们两人针锋相对,出声:“打扰一下。”
他看向方饮,赵禾颐倾身挡住他的视线,以学长对学弟的语气问:“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陆青折淡淡地迎上他不善的眼神,手上的钥匙转了一圈,道:“接他。”
·第11章·赵禾颐意外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学弟,他觉得对方眼熟,可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随即皱起了眉头··听到陆青折这么说,方饮绕过赵禾颐跑到了前面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陆青折的胳膊,笑出了酒窝。
陆青折道:“没其他事的话,我来锁门”·赵禾颐来回打量陆青折和方饮,表情有些微妙,好像要再说几句,然后,方饮朝他无声地做了个“切”的口型,把他给气走了。
看赵禾颐受挫,方饮的心情转好,安静地跟在陆青折身后,这会倒是没了气焰,乖乖举着手机给陆青折照明,看着一点也不像是能呛声的人,像是被凶了就会瑟瑟发抖的青涩少年。
借着光,陆青折抬手关门,随着清脆的落锁响声,方饮的手机闪了闪,电量耗尽彻底关机··他摸了下鼻梁,没话找话:“你来得好快啊,这才过了几分钟”·陆青折冷淡道:“正好在附近。”
在观影前,陆青折也洗了澡,因为要帮忙照明,方饮和他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很清爽的木本芳香调·可惜没待方饮多想,陆青折就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撤了半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方饮慢了半拍地感到害羞,用余光偷偷地打量陆青折,道:“这次多亏了你,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不用请·”陆青折拒绝。
方饮没有挫败:“麻烦你好几次了,该请的,唔,上次你在Coisini被我泼了香槟,我都没替你洗T恤”·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陆青折:“……”·方饮以为这回总没有话说了,然而陆青折把现在穿的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他,一副要他借此如愿以偿的架势:“那你洗这件吧,就当作补偿了。”
方饮抓狂,这是有多排斥和自己去吃饭,难道自己是老李吗·接着转念一想,自己和老李似乎没多大区别,其实都在打他的坏主意……·“这件又不脏。”
方饮眨眨眼,示意陆青折别和自己客气··陆青折随便一说:“你看袖管,有黑笔的痕迹·”·“哇,学习那么用功,现在就开始写笔记了”方饮惊叹。
陆青折道:“参加IMO的集训留下的·”·方饮:“……”·IMO就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在三月份会把进入国家队的六十名学生集合起来,进行一个多月的培训,从中再挑选六名最顶尖的同学,参加国际比赛。
“你后来考得怎么样”方饮问··他只知道陆青折被保送了,别的都不是很清楚··陆青折说:“42分·”·不知道是为人低调还是真心觉得不值一提,亦或是害羞,他讲得过于委婉,方饮一时没理解,迷茫地回到了空荡荡的寝室,这才诧异地揉揉自己的头发。
如果他记得没错,陆青折轻描淡写的42分,是竞赛成绩的封顶分,再高也没有了··说了句“卧槽,好牛逼”,方饮把手机充电,看了下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苏未还没回到寝室,要不是A大没有门禁,他真得捏把汗。
他一边疑惑着苏未的夜生活难道丰富多彩到需要如此晚归,一边回复班长转发的短信,表示自己已经回到寝室··狗逼赵禾颐,在自己班长这里装好人,把自己给坑了。
方饮暗骂道··骂完,他又收回脏话,补充:感谢赵月老,给自己和满分金牌得主牵线搭桥,嚷嚷出来的噪音也不刺耳了,每一句都是喜鹊的鸣叫·摊开陆青折的外套,他看着有黑笔痕迹的袖管,去阳台沾了水搓了两把,痕迹纹丝不动。
能洗干净的话早洗干净了,他给陆青折发消息:这黑笔的后劲有点强··[陆青折]:洗不干净也不要紧,能当作集训纪念··集训纪念是奖杯才对,方饮丧气地想,对方生疏客套到了敷衍的地步,这是多不想和自己相处……·他指尖摩挲着那一小块袖口,勾勒着黑笔划过的轨迹,猜测陆青折当时一定在转笔,太过出神,导致笔被转飞了。
·自己在观影前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扔进洗衣机,此时却弯着腰,在月光下认真地研究陆青折的外套,仔仔细细地用肥皂的边角去清理··肥皂是第一次用,棱角分明,很快被方饮弄得全部磨平,然而没什么作用。
方饮苦恼得直叹气,十分钟后,把肥皂往水池里一丢,不干了··他回屋子找到带过来**的小熊玩偶,冲着小熊使了一套太极拳,继而听到苏未回来的声音·苏未的衣裤上有水点,眼罩是歪的,不过严严实实地遮着眼睛。
方饮问:“你掉湖里了”·苏未无奈地答:“打水仗·”·“哈哈哈哈哈和谁啊大晚上的那么能折腾。”
方饮道··“纪映·”·方饮笑了:“欸,他这人挺皮的·”·“是挺皮的……”苏未干笑。
他没打算跟方饮讲,自己认识纪映的过程并不愉快·刚才被- shi -答答的纪映死缠烂打兼卖惨,不由自主地转移了注意力,才松口接受了对方的道歉,方饮正好也没多问,免去了他的纠结。
洗漱完,他上床睡觉,见方饮站在阳台上,说:“你不睡觉吗”·方饮查完洗去油墨的小窍门,充满干劲:“待会就来”·苏未提醒他明天还需要早起,便倒头休息了。
半梦半醒间,长期在清晨早起的习惯让他睁开了眼睛··这一瞧,他望着方饮在阳台埋头苦干的背影,不可思议地说:“你一晚上没睡”·“没有不睡,现在是四点半,我之前被蚊子咬得受不了,回来睡到四点钟再起来的。”
方饮嘀咕着,“没吵到你吧”·苏未说:“没有,我是自然醒的·”·方饮继续郁闷:“解决了一桩心事,现在有点别的问题……”·他双手叉腰,在阳台上郁闷地来回踱步。
苏未躺回床上,满心佩服方饮的毅力,被训练了一天,解散时连腿都在发抖了,现在居然能坚持着起来洗衣服,这得下多大的决心··“什么问题”·“这里被蹭到墨渍,一直没能洗掉,现在……”方饮为难地说,“洗是洗掉了,袖子的颜色被搞得有点淡。”
苏未:“那、那么厉害”·“我努力了好久,又浸又揉又漂,手都发白起皱了”方饮道··“这衣服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苏未好奇。
方饮晾完衣服,心事重重地拍了拍手:“是同学的,我帮忙洗·”·“啊,我以为对你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感觉你很在意·”苏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方饮躺回床上,闻着自己身上一股洗衣粉味,心道,不是衣服有重要意义,是穿过这件衣服的人比较独一无二··他向自己掌心哈了一口气,手在水里泡得发麻,感受不到什么暖意,可他反倒很满足。
这份满足不是来自于自身成就感,而是等他还回去时,肯定可以得到陆青折的夸赞,以及诧异的眼神··他裹着棉被,欣喜地许愿自己可以因此被陆青折多加关注。
这场景光是想象一下,他就充满了期待··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从对陆青折不怎么关注,到逐渐在意,经历了三年多的时间,但他依旧觉得这过程太快,似乎只是陆青折转了一圈钥匙的一瞬间。
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没做好任何准备,没想好怎么招架,傻傻的,和墨渍较劲到日出··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不是想要多瞧他几眼的喜欢,是自己看向他的同时,也想被他望着的喜欢。
方饮有些紧张地揪着棉被的一角,无声地辗转反侧,绞尽脑汁希望能找到一个形容词去描述自己现在对陆青折的印象··思来想去,他只能拿帅气去套在陆青折身上。
不单单是皮囊,还有- xing -格,把这缩小范围,可以细化到陆青折的一举一动,以及记忆里他们模模糊糊的互动,陆青折不经意间对他投来的眼神,都洋溢着令人神魂颠倒的酷。
他浮想联翩,打断他的是过来检查内务的教官,如果晚来五分钟,方饮大概连自己和陆青折的婚房该买在哪里都定好了——教官来的时候,他正在纠结喜酒在哪家饭店摆比较恰当。
教官评价他的被子被叠得软趴趴的,再说他的桌面凌乱不堪,让他继续整理·他吭哧吭哧地照做,因为睡眠不够,瞧上去摇摇晃晃的·苏未担心:“你真的没事吗”·方饮道:“没呀,怎么会。”
这句话说得很轻的,没什么说服力,苏未眼睁睁看着他神色恍惚地走到阳台,由于视线一片模糊,晾衣杆捅歪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地把衣服摘下来··方饮摸了摸干爽的衣角,眼睛亮了:“哇,还是夏天好”·他活蹦乱跳地把衣服收好,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手摁在桌上:“我今天中午要出去一趟。”
“不午休这样怎么吃得消”苏未以为方饮在发疯,“你是被下蛊了吗”·方饮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狂点头,默默回复:嗯嗯,是陆青折对我动的手·他编辑好消息,发送给陆青折,说自己待会把东西送到16号楼,而给他下蛊的陆青折则表示,自己最近中午没空,不在寝室里。
垂着脑袋把那行推拒的字反复读了几遍,他道:“喔,不去了·”··第12章·发消息惨遭拒绝,方饮没有追问的勇气,散发着一股怨念,去指定地点投入新一天的训练。
在陆青折那里碰壁之后,这一天都过得不顺··练习踢正步,队列从竖排变成了横排,本来在自己身后的班长排到了左边,总会走成顺拐,时不时牵扯到自己·回宿舍午休,他的脚趾不小心踢到扶梯,因此疼到毫无困意。
食堂买晚饭,他尝了口特色酸菜鱼,被辣得胃差点烧掉··捂着胃奄奄一息回宿舍,把自己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房,发现没有空余的机器,只好拿回来··这些琐碎的小麻烦如同滚雪球,压在方饮心头。
他在上理论课前,买了杯牛奶,不料塑封口没有封好,大半杯都洒在他身上和书上··浑身冒着奶香味,方饮心说怎么连这都要触自己霉头,自己怎么连这都做不好,在他发飙之际,被教官一嗓子吼了过去。
教官道:“方饮,几点了,你还在外面磨磨蹭蹭”·方饮把杯子扔了,拿- shi -巾纸擦了擦被弄脏的地方,说:“报告,肯定按时到教室”·教官看方饮满脸沮丧,夸了他一下:“今天表现得比昨天有进步,还算突出。”
方饮难受:“当然突出,我的前后左右只有我没顺拐,只有我”·教官对此清楚,班长虽然表现积极,可真正踢起正步来,没走几米就要开始犯错误,今天方饮没少因此受罪。
他催促:“行了,赶紧上课去·”·方饮把滴着牛奶珠子的书朝草坪甩了甩,心疼地摸着书皮,郁闷极了··课上,他给自己剥了一颗糖,哼哼着记着课堂笔记,把今天所有的糟心事回忆了一遍,想道,我不和陆青折搭话了,他的衣服,让他来主动讨回去。
苏未以为方饮是之前被班长打疼了,才那么忧郁,小声问:“你胳膊还红吗”·经由苏未提醒,方饮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撩,白皙的皮肤上浮着道红痕,摁下去会隐隐作痛,见此,他转过身对班长龇牙咧嘴:“班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班长看到他胳膊肿了,惊道:“哈哈哈哈你怎么那么细皮嫩肉”·“我手抬不起来了,你要负责到底,给我把衣服洗了吧。”
方饮犯懒··班长愧疚归愧疚,还是拒绝了他:“洗衣服我不能和你女朋友抢活干·”·方饮不懂自己怎么直了:“我哪来的女朋友”·“找嘛,你想谈恋爱,难道不简单”·方饮想起自己昨天辛辛苦苦忙活大半晚,再想起今早陆青折的推拒,闷闷不乐。
附近有异议:“如果是我,我才不让女朋友给我洗衣服那么狠,心是铁做的吗是不是啊,小方”·方饮暗落落地答:“铁的硬度不够,铬吧。”
··过几天有综合科目和英语分级考试,晚上没人出去玩,一下课各自回去抓紧复习·方饮静不下心读书,跑去找纪映,没想到纪映下楼的时候,手上还捧着本牛津中阶。
方饮被自家发小如此用功的举动给冲击到了,茫然了一会:“请问这位同学是在学习吗哇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学霸,我献上我的膝盖……”·纪映道:“快醒醒,别演了,真正的传说中的学霸当了你两年同桌,也没见你崇拜人家。”
合上厚厚的词典,他叹气:“英语这种东西,几天不看就眼生了,不背不行·再说了,周围人都在埋头复习,就你闲着,你内心不空虚吗”·“空不空虚没个准,但我清楚自己要是和你一样背词典,内心肯定会痛苦。”
方饮说··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纪映摆着“你这懒蛋的以后可怎么办哟”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几声··“唉,我和你在这方面没法沟通,说不过你。
吃不吃夜宵”他问··“不吃了,买点水果吧·”方饮道,“我要买盒小番茄,可以和苏未分着吃·”·听到苏未这个名字,纪映一僵,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
果然,躲不过的总归躲不过,方饮说:“你和苏未怎么认识的”·“他没和你说”纪映不知道方饮是在钓他的话还是真不知情。
“说什么,是不是你看上他了,昨天去尝试直掰弯”方饮纳闷,没懂纪映怎么那么不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貌似弱不禁风实际强得一批,一掌能把我拍进水里”纪映辩解,“是我同学看上他了,不用掰,我同学是女的。”
方饮歪过头,疑惑:“然后呢,你当了你同学和苏未的月老”·纪映懊恼:“实话实说,我的身份可能是死神……”·“你搞砸啦”·尽管苏未没说,但他瞒着方饮的话,显得自己做了错事不敢当。
纪映一咬牙,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部和人说了一遍··方饮在超市研究两种价格不同的苹果到底有什么区别,听完,差点把手上的苹果拍在纪映脸上··他道:“哦,怪不得苏未的衣服有点- shi -,原来是你掉湖里去了……”·“对啊,我几乎在湖里洗了个澡,他在岸边,稍微沾到了一点水。”
纪映说,“还好你不在,不然你太尴尬了,怎么做都不对劲·”·“不会的·”方饮抛了抛手上的东西,“我会转身去最近的超市,买一瓶威猛先生,给你好好洗下脑袋。”
纪映:“……”·在水果店,方饮买了一盒小番茄和几只苹果,带回去和苏未分享了半盒,并且,他偷偷注意了一下苏未·苏未没沉浸在被掀伤疤的难过中,此刻,腿上摊着一本书,手机在和附近店面的店主联络,已然振作了起来。
苏未晃了晃手机,和他说:“我找到工作了,这周末先过去培训一下午·在校门口那条小吃街,到时候你过来,我给你做苏未特调·”·看他状态不错,方饮暗自松了一口气,一边觉得这室友太不容易了,一边答应下来,在他顺利去兼职以后,过去喝杯奶茶。
一夜过后,方饮拖着腰酸背痛的身躯,使劲追着苏未的背影,觉得自己是最不容易的那个··之前洗衣服没感到疲累和酸痛,可能是陆青折赋予了他超能力,现在,超能力已经被收回,他是个随时可以倒地不起的可怜人。
这是军训第三天,教官叮嘱完大家各个动作要领,把他们领到了西- cao -场上,要变换所学的动作,并且完整地走完一个直道··各个院都不在一起训练,物院在学校某偏僻的一角,而管院正好在西- cao -场的中心。
方饮被带到跑道上时,也不萎靡不振了,踮着脚尖往那儿看,表情有些急切··“怎么,盯上管院哪个妹妹了那么上心,这个时候还要多看几眼。”
有人问··“欸,是不是在看汤蓝我也觉得汤蓝很漂亮·”另外一个人勾着方饮的肩膀,说··方饮顿时焦躁:“什么,她居然也在管院吗”·以前听到汤蓝的名字,他会附和说“哇是那个白富美”,如今变了,这是情敌。
尽管这位情敌的战斗力不值一提,连- xing -别都不太符合陆青折的取向,他也依旧十分在意··他观察了下,虽然汤蓝和陆青折在一个院,但没在一个班。
方饮由衷感谢院系老师如开天眼的排班水平,让陆青折少了一份头疼,多了一份清净··在原地歇了片刻,随着一声哨响,这片区域的休息时间结束··他们在这里来来回回练了好几次,再开始正式走直道,方饮确实比以往更加用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比较标准。
发软的腿都能抬得笔直,眼神倒是不受控制,方饮往- cao -场上瞟··陆青折他们在树荫底下站着,教官教他们唱军歌,在自己逐渐靠近时,他们班的教官转过身,和他们说道:“来,看看这个班踢正步踢得怎么样”·大家都想让人眼前一亮,随着教官的指挥,摆动着手臂,整齐划一地做着动作,方饮强行把视线挪了回来,要自己目视前方,没走几步,视线又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三心二意的。
班长太魁梧了,挡到了自己的目光·方饮如此想着,又和昨天似的,被班长顺拐打到,他忍痛没有吭声,没想到紧接着又来了一下··他眨眨眼睛,低声说:“班长,我知道你很忐忑,但是别再顺拐了等我被你打吐血了,你才会收手吗”·“小方,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也成顺拐了,这难道会传染吗”他右边的人同样压着嗓音说。
没讲的话还好,方饮还能浑然不觉地走完这条路,这下,他整个人都慌慌张张地乱了套··走完直道,他听着远远传过来的全班哄笑声,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没去瞧陆青折笑没笑。
等到教官宣布解散,在这最后关头,方饮还是没能忍住,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陆青折,同时假装自然地往前走··可惜走得同手同脚的,假装得很失败,他非常难为情,原地跺了跺脚,用指尖搭了下发烫的耳根,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方,我知道你很忐忑,但是别再顺拐了··第13章·通过同学们坚持不懈的努力,在连续一周的烧香拜佛贴符纸之后,终于迎来了喜人的消息,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会连续有大暴雨。
“多下几天,最好刮个十级台风·”方饮趴在床上,疲惫得连翻身都懒得翻··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他的脚被磨出了水泡,坐都坐不舒服,让他站着约等于施加酷刑。
今天中午一回寝室洗完澡,就往被窝里面钻··超过了四十度的高温天气只需要训练半天,今天下午和晚上分别安排了综合科目和英语分级的考试,他睡了个午觉,随便拿了支黑笔就过去了。
静到只有写字声的考场上,方饮做第一题就卡壳,耐下心来读了好几遍题目,才理解公式是什么意思,再看答题选项,根本摸不清楚那些数字和字母是怎么凑出来的··方饮:“……”·他决定三长一短选一短,填了个C上去。
考完这么一门理科大杂烩,班长和他说:“小方,没想到你原来那么牛逼,我坐在最后一排往前看,你的笔杆子动个不停·”·方饮道:“跟着直觉瞎填的。”
班长勾着他肩膀:“你太谦虚了,后面那堆综合题,能往上面填东西也算是本事啊·”·听着班长羡慕钦佩的语气,其实方饮知道,估计人家写的比自己还多。
果然,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试探着校对选择题的答案,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把整张卷子都分析了一遍,显然个个都把题目写完了··班长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最后一题在弧上去完点,再用阿基米德折弦定理,对的,设外接圆也行”·画了许多辅助线的方饮一惊,他不知道那定理是怎么用的,连名字都有些陌生。
他回忆了下,记起自己好像在陆青折的辅导书上看到过这玩意,默默道,拿数学竞赛的题目让我们做,怎么可能写得出来·然而他发现,坐在这里吃饭的,除了他以外,应该都做出来了,其余同学应该也没多少例外。
方饮无声地喃喃:“我好菜啊……”·本来以为他和同学们的差距是他得六十分,别人有八十分·现在看来,是别人拿满分,自己零鸭蛋。
苦涩地哀叹完,他想到自己已经被A大招进来,再怎么菜,横竖也没办法把他给退货回去,便又轻松起来,无畏地直面晚上的英语考试··一整个暑假没碰过英语,他拿起笔连字母都不太会写。
方饮勉强扛到最后的翻译,思绪已经完全混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看到“拒绝”只能写“say no”,看到全球化就填了“power ball flower”。
提前一个小时交掉惨不忍睹的答题卷,他头昏脑涨,坐在三楼的楼梯口吹了一会风··二楼有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他抱着膝盖,心说这位女士的走路步伐有些像自己的妈妈,同样沉稳有力,带着股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劲。
隔着一道道扶手,他朝下面望过去,女士穿着过膝长裙,头发编得很精致,低调而优雅,立在那里,亲昵地拍了下她前面的人··那道人影正好被一道墙遮住,方饮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这次不凑巧,我和你姑父要去国外交流,只好让你独自应对,校内校外来回跑·接下来还需要忙吗那既然没事了,你要记得好好休息。”
女士叮嘱,“周末有空来吃饭,姑妈给你下厨·”·那道人影晃了晃,露出了侧面,方饮睁大了眼睛,不禁攥紧了手心的布料——是陆青折。
是在应对什么事情他蹙起了眉头,好奇··陆青折把女士送到不远处的办公室,再回来顺着楼梯下楼,方饮起身追上,却见汤蓝等在那里·她和陆青折挥了挥手,两人继而一起离开。
方饮垮下脸,跟在他们身后,悄悄打量着他们·他们两人靠得不近,汤蓝偶尔会抬头看陆青折,陆青折头都没转过,往既定的方向走··三个提前交卷的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
方饮觉得这不太对劲,单单是陆青折和汤蓝这样漫步在学校里,就很不符合常理……卧槽,他们出校门了·平时喜欢冲陆青折搭讪的汤蓝,今天难得安静,等红绿灯的时候,只是低头看手机。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方饮毫无头绪,他已经从英语分级考试带来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心思活络··为什么往常避之不及的人,现在又站在一起这绝对是被迫的方饮结合那位女士的只言片语,认为陆青折遇到了一些麻烦,此刻正有求于汤蓝,请汤蓝去吃饭。
·在这基础上,他设想了好两出大戏··片场一:陆青折的家人得了重病,能够- cao -刀治疗的医生极难被预约到,无奈之下,找了汤蓝··片场二:陆青折虽然开自己的跑车开得无比顺畅,但他其实是个穷到叮当响的小可怜,现在家里掀不开锅了,无奈之下,找了汤蓝。
脑补是方饮脑补的,瞎猜猜完,尚且不知情的陆青折还没和他生气,他自己先不开心了··陆青折怎么就选择了让汤蓝搭把手,没和自己倾诉呢论家庭背景,论人脉财力,自己家处处比汤蓝家好,更能帮上他的忙。
再说了,汤蓝之前穷追不舍地追求他,要这位大小姐帮忙,指不定要满足她什么心愿,而自己,又不会趁机占便宜·……可以的话,只占一点点。
方饮懊恼地想,陆青折一定做过取舍,取了汤蓝,舍了自己,平时那么会做题的一个人,怎么在这道题上选了错误选项·唉,陆青折好笨,他笨得没以前酷了·撇了撇嘴,他悄悄跟踪,偷偷生气,眼见陆青折和汤蓝走进了一家日料店,自己在店前徘徊了一阵,终究没跟进去。
他纠结要不要去主动争取表现机会,思来想去,还是收起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万一惹人嫌弃就丢脸丢大了··情绪低落得如同此刻低垂的云团,方饮犹豫片刻,去了日料店边上的网吧。
今晚他的杀气格外重,游戏里的队友战战兢兢,座椅旁的同学瑟瑟发抖,闷头玩到十点多,他伸了个懒腰,揉揉酸痛的眼睛,天边炸开了一道白光,远处有滚滚雷声····在回宿舍的路上,陆青折望到方饮的屋子正亮着灯,有人背对着他,正在阳台洗衣服。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那不是方饮,他很清楚,自己和姑妈谈话那会,方饮就坐在楼梯上,继而开始尾随自己··他从日料店里出来时,想瞧瞧这小跟班还在不在,特意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到方饮坐在网吧的落地窗边上,大大咧咧的,身边没带雨伞,只要下雨,肯定会被困着走不了。
想到这里,他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寝室的同时,外面开始打雷,埋头读书的室友高兴道:“明天不用顶着大太阳军训了嘿,明天中午你还出去吗休息一天吧。”
“事情忙完了·”陆青折侧过脸,盯着窗外,“你有伞吗能不能借我一把”·“欸,你不是有伞吗我只有雨衣,能凑合着用。”
室友说完,把自己的雨衣递给了他,“你要干什么下暴雨了,还是别出去了比较好·”···下雨了··方饮握紧了鼠标,暗道不好,急忙直起身看向窗外。
最开始是飘散下来毛毛细雨,没过几秒钟,雨点猛地加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刮出斜斜的一道凌厉痕迹·很快雨势大得连对面的路灯都变得模糊,路边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一时半会停不了。
查了下今晚的天气情况,这雨只会下得越来越大,网吧里其余几个人陆续被同学接走,过来送伞的同学无外乎一阵骂骂咧咧,教人长点记- xing -,雨季时要伞不离身··雨声越来越响,网管打着哈欠开始煮泡面。
方饮没着急回去,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发愣··“怎么那么丧,失恋啦,小帅哥”网管有点八卦,打听··方饮嘟囔:“没有。”
网管道:“我觉得你肯定是失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板着脸·”·方饮不满地借着玻璃门照照自己,逗得网管开始笑,网管说:“我要是长你这样,我就肆无忌惮地到处撩。
哎,不是我说,你这脸色也太差了吧”·方饮抓抓头发,不和他辩论:“行行行,算是失恋了·”·门被推开,网管吸溜着面条,惊讶:“哟,现在还能来客人,网瘾挺大的啊。”
一股潮- shi -的水汽扑面而来,方饮吸吸鼻子,见陆青折收起伞,把怀里的一个包裹扔给了方饮··方饮接住,不自禁惊讶:“日料店还能借雨衣呀”·说完,又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他讪讪地笑了几声。
好在陆青折不怎么在意,只是说:“室友的·”·他笨拙地穿上雨衣,干巴巴道:“喔·”·看来是早被发现了踪迹,他尴尬得一言不发,低头给领口的系带打了蝴蝶结,再别扭地扯了扯雨衣的衣摆。
白光照亮陆青折的脸颊,还有身后随着大风纷纷扬扬的雨水,紧接着,又是几声响雷,让方饮几不可察地缩了缩··陆青折伸手推开门,方饮和他一起出去,杵在原地望了一会眼前雨幕,总觉得自己待会得被这细细密密的水珠给砸到发蒙。
两人之间大概隔了半米的距离,方饮站在右边,他在余光里看到陆青折撑开的雨伞往自己这边倾斜了些··心领神会,他不禁扬起嘴角,露出小酒窝来,小心翼翼地蹭过去,躲在陆青折的伞下面,陆青折迈步往前走。
因为自己还穿了一层雨衣,吹来的风又凉,方饮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可他此刻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他弄错了,陆青折还是很酷,比以前更酷···第14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方饮蹚过水坑,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整整半小时。
他眼睫沾着雨水,几乎睁不开来,到了寝室楼下,脱掉雨衣难受地叹了一口气··他撩起衣摆潦草地抹了把脸,少年柔韧的腰白皙得如同羊脂玉,在黯淡天色里亮得惊人。
衣摆很快放下来,继续遮着身体,他毫不自知地叠着雨衣,再打了个喷嚏,神色有些隐忍,似乎是想说脏话又生生憋住··他把雨衣捧给陆青折,说:“刚洗完你的衣服,又欠你人情了。”
陆青折没打算让方饮还这份人情债,可他发现,方饮看向他的眼神很真诚,夹带着些许怯意,以前从来没有过·就像是某种模式被自己打通关以后,触发了新的机关,让他特别不适应。
他感觉莫名其妙,方饮转而开始说:“你有什么麻烦事,尽管和我提,任何事情都可以·”·这时候的方饮像是要帮助他实现某种心愿,陆青折一头雾水,因为不想和方饮互相客气地反复推辞,这样太无聊了,所以答应下来:“好的。”
方饮把他一瞬即逝的纠结收在眼底,更加坐实了自己之前的两种猜测,认为陆青折陷入了危机··他心里一片柔软,道:“不要逞强啊·”·陆青折一脸欲言又止,奈何现在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点,而且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不是很好的交谈场合,就没多问,只让方饮把自己的外套拿下来。
脚上的水泡和鞋边摩擦着,方饮却和察觉不到疼似的,立即跑上去,再蹦蹦跳跳拎着袋子下来·他把外套放在里面,免得被雨淋- shi -··陆青折看他满脸期待,奇怪:“怎么了吗”·他想让陆青折立马看看那干干净净的袖口,倍感不可思议地表扬自己,想归想,自己又不好意思暗示,摇着脑袋:“没有,没有,谢谢你来接了我两次。”
实验室是一次,今天又是一次·他如同一粗心就会被关起来的某种小动物,踩到陷阱后,回回要陆青折过来拯救··他如果是只猫,那此刻就差翻起肚子让陆青折来揉。
陆青折对此毫无兴趣,意图结束话题:“下次仔细点·”·他说话的语气很疏离,不像是安慰或关心,像是不耐烦,敷衍地打发着方饮··方饮知道再说就烦了,识趣地没继续话题:“拜拜,路上当心水坑。”
回去以后,他被苏未一阵嘘寒问暖,陆青折的冷淡和苏未的温柔产生明显对比,让方饮哀叹着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没打第二个是因为床太小··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我同学来接我了。”
方饮抱着枕头,念叨,“他最近遇到了点困难,我想帮他,可又不知道怎么让他和我说·以他的脾气,我觉得是不会和我开口的·”·熄了灯,眼前一片黑暗,时不时有打雷的白光闪过,照着两位少年。
苏未猜:“他可能不需要帮忙”·“需要的,他已经找上了别人我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方饮说着还有点委屈和着急,似乎他才是等待帮忙的那个。
苏未笑了笑:“你和他的关系还不够好吧所以他找了别人·”·“喔……”他想了想,也是,汤蓝明恋陆青折,怎么说也比自己这个搞暗恋的好亲近一些。
“或者觉得你没别人靠谱”苏未再猜··“呜……”方饮反省了下自己,虽然家境优渥,但在学校里,他并不像汤蓝那样行事高调,这样一来,汤蓝真的比自己看上去靠谱。
苏未翻了个身,揪出新理由:“也可能是别人主动问了,你比较矜持”·方饮几乎“呜”出声音来,恍然大悟:“好了,我明白了。”
··室友还在学习,寝室里只有书本翻页的轻响·陆青折把雨衣挂到阳台上,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收到了一条消息提示··[汤蓝]:我爸妈已经到家了,刚刚和我打过电话,他们说告别时应该提醒你好好休息的,我来转达下,记得好好休息。
“哎,你刚才是去接谁”室友把书放回抽屉里,打听··陆青折说:“一个同学·”·“哈哈哈哈,一个同学”室友道,“是汤蓝吗”·“不是。”
陆青折否认··室友没有相信:“拿了伞还要用雨衣,那么舍不得人家淋到雨,肯定是接女朋友·”·“她不是我女朋友·”陆青折说完,怕室友再多想,补充,“我也没有女朋友,接的人是男生。”
室友被后半句话打消了起哄的念头:“这样啊,也对,雨衣可以自己穿嘛……”···一场雨下到军训步入收尾阶段,方饮掰着手指过日子,水泡消下去了点,还没痊愈,他怕疼又犯懒,一得空就赖在床上。
捏着明显变结实的小腿肚,他给纪映打电话,说自己想去练肌肉··纪映问:“你要改行当1你身上连肉都没多少,还练肌肉,省省吧。”
“练了肌肉就能当1”方饮不太懂··纪映解释:“不能,但相对来说,身材比较魁梧结实的都是上面那个·不信你可以去Coisini多加观察,说不定和谁看对眼了,还能发展一段恋爱。”
方饮道:“Coisini那里确定是恋爱不是约炮”·“哎哟,我记起来一件事·”纪映道,“老李昨天和我聊天,他说Coisini最近新来了一批服务生,个个好看,他刚刚谈了个小男友,就是从那儿找的。”
纪映讲到这里,损方饮:“你看看你,老李换了多少个对象了,你在感情方面还是一张白纸”·方饮无言以对:“……”·“趁着大学赶紧谈吧,等你一毕业,你妈肯定抓你去相亲,就算你没继承家业待在她身边,她也会天天催你赶紧让她抱孙子。”
纪映道,“在你三十岁以前,她是不会消停的·”·方饮认真地想了想,道:“你太低估她了,在我更年期以前,我是不会清净的·”·“知道就好,所以这四年是你最自由的时候,每一天都该用来谈恋爱。”
纪映怜悯地说,“再不抓紧,等到你开始被你妈盯住行踪,你还有没有和男人牵手逛街的机会呢”·方饮:“……”·再想起陆青折对自己好,又对自己爱搭不理,他苦恼了。
妈的,这人能不能心里有点数,能不能别撩而不自知,被他一撩,谁不想和他牵手逛街啊·他守着手机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陆青折的消息,看来是真不打算让自己帮忙。
方饮当上汤蓝的情敌没多久,就凄凄惨惨地落败,心里不是滋味··由于学校太大,两人不在同一个院系,直到军训结束,他都没再见到过陆青折··周末他不待在学校里,回到家,一边舒舒服服地埋在沙发里,一边疑惑,陆青折家人的病治好了吗陆青折家里掀得开锅了吗·翌日,老李请他吃饭,他见到一桌子佳肴,思绪还陷在陆青折身上——不知道陆青折在吃什么·“你在想什么呢”纪映摇了摇他,“愁眉苦脸的,吃狗粮吃撑了”·方饮抬眼看了下老李和老李的新男友,他们正在和别的朋友插科打诨,时不时相视一笑,还当众接吻。
他服了:“是有点想吐·”·纪映快速地附耳过去,和他说:“坐在老李周围的那几个人,全部是单身,- xing -格没那么混,人还不错·你看看右边那个戴眼镜的,是不是特别斯文”·方饮:“……”·他被这对情侣秀恩爱秀得坐不住,觉得太腻了,想要走,却被纪映摁住,说:“老李今天请我们吃饭,你那么早就走,真不给面子”·“哇,小方去军训了一趟,怎么都没被晒黑”老李道,“我都没关心过呢,A大的那批人怎么样你在那儿有没有看中的”·说得和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方饮听了难受,支支吾吾地敷衍:“还行。”
其余同学不行,陆同学很行,取一个平均数,就是还行··老李看了眼坐在他右边的男人,再和方饮嬉皮笑脸:“眼光那么高”·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确实挺高,我喜欢的人之前把你踹翻了。
方饮在心里说着··他的杯子里被不由分说地倒了酒,他推辞:“我今天开车过来的·”·“不就喊个代驾的事儿么别担心,会给你搞定的。”
老李说,“来来来,和我客气什么”·劝酒没劝多久,他男朋友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他随后追了过去,刚开始热恋的小情侣难舍难分,连厕所都要一起去。
屋内几个人在他们走后互相交换了眼神,哈哈大笑··有人道:“- cao -,搞得我过几天也想去Coisini挑挑看·”·“人家是正经夜店,你挑到了,人家不同意,岂不是浪费时间。”
“啧,我和你说,最开始,老李那个也不同意,后来么,”那人坏笑了下,“用了点别的办法·”·纪映问:“什么”·那人说:“包养啊,定期给点零花钱,最开始那人没乐意,一股高岭之花的清高劲,后来老李加了点钱,还不是松了口。”
“哇,给了多少”·“也不多吧,方饮你一个月多少零花钱估计就方饮的四分之一”·方饮见他们扎堆分享坏事,竖着耳朵听得起劲,津津有味的,就差有样学样,还虚心讨教:“可我看他们相处得很好,像是互相喜欢的呀”·“老李喜欢那人的脸,那人喜欢老李的钱,马虎点,确实是互相喜欢。”
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确实长相出众,搁在帅哥堆里,也算好看的了··方饮却没怎么在意,目光都没停顿,兴致缺缺地点了下头·可惜这简单粗暴的办法不能套在自己身上,他喜欢的早已不仅仅是陆青折的脸。
过了一刻钟,老李和他对象才回来,老李瞪了眼方饮:“怎么不喝酒”·方饮纳闷:“我又不渴,有什么事吗”·老李没什么事,沉默地回到了座位上。
“喝吧喝吧,喝了就告诉你是一个惊喜”纪映低声说··听到是惊喜,方饮干脆利落地抿了一口酒,拉住纪映的衣摆,要他赶紧交代。
然后纪映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我们打算让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的送你回家,你俩正好认识一下·”·方饮差点把酒呕出来:“我靠,你们给我介绍对象”·“那倒没有,是给他介绍对象。”
纪映实话实说,“你是被介绍的那个·”·方饮:“……”··第15章·方饮说:“你卖我”·“卖给帅哥就不叫卖,叫嫁。”
纪映理直气壮··他嫌方饮不开窍,还和方饮说:“我打听过,人家是理学院高材生,之前在美国读化学,前不久刚回国,在本市研究所工作·看,人家智商那么高,正好可以拉拉你,我和老李也算干了一件好事”·方饮并不稀罕:“我可是高考全市前六呢。”
“敢问前六这次摸底考考得怎么样”·“就算我考得不怎么样,那也是前六”·他们交头接耳完,纪映被方饮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一脚,龇牙咧嘴地嚎了一声,浮夸道:“梁思淼,快来看看这里揍人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梁思淼,闻言看向他们,温文尔雅地笑了下。
大家捧场地闹了一阵,有几个和方饮是认识的,借此肆意地打趣他·他没理那群人,朝纪映暗暗翻了个白眼··因为半途突然离场真的不太礼貌,所以他又待了一会,等到其余人陆陆续续开始散漫地抽烟,才说有事要走。
“那么快刚放假,能有什么事情啊,再坐会·”老李说··方饮用手支住脑袋,歪着脑袋看老李,道:“困了·看我干嘛没忽悠你,像我这种还没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爱睡觉。”
纪映接话:“装什么嫩呢,过了月底你就二十了·”·“哈哈哈哈,那你比我还小一点·”老李的男朋友说,“我是上个月过的生日。”
老李不撒狗粮不舒服:“兼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方饮心说,能不能别句句提及恋爱·面前的老李显然是不能:“小方,你是不是连初恋都没着落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呢说说条件啊。”
老李有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带,其余人纷纷附和,方饮一个头两个大,道:“我想回去歇着·”·“不行不行,今天不说不让你走·”老李耍横。
和他们玩就这点不好,一群自我主义的公子哥,犟起来烦人,蛮横得不讲道理,也不顾及别人感受··方饮道:“喜欢数学好的”·纪映没信:“那你不该喜欢陆青折吗”·方饮心里嗤笑,是啊,我确实喜欢陆青折·但是和纪映坦白交代,按照纪映那粗神经,绝对会给自己坏事,他不愿意多说。
老李捧腹大笑:“数学好你这癖好倒是有点奇怪,不过很凑巧,我这边正好有个数学好的·思淼,我记得你成绩很好”·“谢谢大家给我做介绍,等我到期末周了,会好好考虑把梁先生聘来教我写高数和线代的。”
方饮低头打开手机,“要是我没挂科,就请大家吃饭·”·“先聘他当你司机吧,喝了酒可千万别自己上路,被查到就惨了·”老李道。
趁此,梁思淼问:“不是困了吗我送你吧,你也好早点回去休息·”·整桌人看着方饮,方饮为难:“我……”·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纪映插话:“小方第一次见你,害羞呢,而且他人怂,不敢和陌生人出去,怕自己被拐进山里当别人家便宜儿子哈哈哈哈。”
“你放屁”方饮骂他,摸出自己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拍,要和梁思淼离开这里··再看到老李男朋友的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颗,露出文有露骨英文的锁骨,他念了一遍,冲着那人笑起来。
最后被老李母鸡护小崽般当作老鹰赶了出去····说是说“姑妈给你下厨”,下厨到中途,厨房险些被姑妈给炸了,于是他们转而去附近的饭店解决中饭。
陆家的姑父和姑妈都是学者,一个在科研机构工作,一个在A大当老师·女儿今年十四岁,正值叛逆期,颇爱与父母对杠,这顿饭吃得并不太平··“汤蓝的爸妈是有心了,特意从邻市过来。
那天你们聊得愉快吗你可别是闷声不响地坐着啊·”姑妈问··女孩第一杠:“表哥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不会说话·”·陆青折道:“还行,因为他们连夜回去了,所以也没聊多久。”
姑父说:“我上次去A大有事,见到过汤蓝了,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啊,还听到她身边朋友拿你冲她开玩笑·哎,你们究竟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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