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装乖 by 时有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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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装乖 by 时有幸(6)
·苏未遗憾地点点头,帮方饮去找宿管··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揉了把酸痛的肩膀,再被班长好一阵起哄,生无可恋地回宿舍补觉·这件事发酵了大概有三天,辅导员见到他,也叫住了人再调侃几句。
辅导员面带和蔼的微笑,语气饱含认可:“小方同学,你非常有魅力呀·”·方饮难为情地低下头:“没有没有,别人闹着玩的·”·他苦恼地想着,辅导员都听说这件事了,那陆青折会知道吗会不会因此产生情绪或者误会自己·方饮一边沮丧,一边去了图书馆。
旁观者称他为春风拂面,桃花朵朵开·其实他蔫巴巴的,一点也不开心··在电梯外,他撞上了陆青折·称为撞上也不恰当,因为陆青折远远看到自己以后,就立在了原地,显然是等着自己。
他绕路不是,不绕路也不是,别扭地走了过去·陈从今在陆青折身边,意味深长地打趣:“玫瑰花味香不香”·方饮和他们一起坐上电梯,蹙着眉头答:“没揪出来是哪个讨厌鬼恶作剧。”
这么说着,他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陆青折,不知道为什么,陆青折平淡的表情变得不太高兴··方饮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解释的话语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已经不是要向彼此坦诚的关系,说得多了,就越界了··“也亏你想得出来,把花塞给了宿管·”陈从今道,“我们楼的大爷都分到了几枝,插在塑料瓶里哈哈哈哈。”
陈从今越是笑,陆青折的表情越是沉闷·方饮怯怯地抬起头,回应:“最近宿管对我态度挺好的,还会打招呼·”·叮··电梯门开了,陈从今先迈步离开。
方饮犹豫了下,然后抱着书出去,陆青折跟在后面··方饮捧着二十本书,去阅览室归还·书籍重量不轻,胳膊举得久了,会微微发颤·他强撑了一会,见陆青折走远了,随即把书搁在扶手上。
没想到陆青折又回来了,方饮立刻打起了精神来,活力满满地作势要抬书,可之前休息的场面已经被陆青折看到··陆青折说:“我来帮一把手·”·方饮轻声推托:“不用的……”·“要不是我给你列了书单,本来你不会借这些。”
陆青折道,“太沉了·”·学校会记录借书次数,每学期统计一次·方饮不爱看书并且偷懒,以前专挑轻薄的散文诗集来凑数,后来和陆青折谈了恋爱,他开始照着陆青折给的书单来借阅。
现在这些书还是书单里写到的,厚度和板砖有的一拼··在方饮晃神的间隙里,陆青折道:“列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没办法帮你搬书·这算不算害了你”·方饮颇有心事地说:“没有。”
分给了陆青折一半,归还完书籍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纠结地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喊住了对方··陆青折停下脚步,方饮道:“我没有招惹别人,让人送我玫瑰花。”
“嗯·”陆青折淡淡地应声··方饮认真地补充:“也没有什么桃花运,我一清二白的·”·陆青折看着他:“好的。”
“你、你不要觉得我是花心的人,分手和这种事情没关系·”方饮嘀咕··陆青折道:“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方饮失落地表示自己清楚了,接着听陆青折说:“我知道这些。”
陆青折见方饮似懂非懂的,勉强地笑了下,道:“因为是我送的·”·方饮一脸懵懂,没能很快反应过来:“啊”·过了会,他诧异地要扯陆青折的衣袖,手都抬到了半空,又硬生生地垂下去。
他不可思议地问:“什么,你送的”·那他干了些什么他把玫瑰花分给了班里的女孩子、来往的过路人,还有宿管……·原先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他怎么想怎么难受,反正自己干的不是人事。
陆青折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怕你翘课,我特意问过苏未,打听你在不在教室里·”·方饮后悔得说不出话来,郁闷了一会,再干涩道:“我问了派送员能不能退,他说不行……”·“想退那就退吧。”
陆青折说··玫瑰花插在大爷的塑料瓶里了,这怎么退方饮手忙脚乱地摸索出手机:“我赔你钱·”·陆青折收起了笑容,好奇:“据说你和你妈妈闹掰了,还能刷副卡”·副卡早被威胁- xing -地停掉了,方饮打算跟纪映借钱。
他道:“放心,我一定能把钱还上·”·“欠纪映钱不如欠我钱,好朋友应该尽量不要涉及金钱纠葛,免得伤了感情·前男友反正也是前任了。”
陆青折似乎把方饮的心思给摸透了··方饮沉默了一会,说:“和你当场结清比较好·”·他感觉自己被陆青折故意为难了,这怪不了陆青折,不过这种滋味过于伤心,教他没法平静承受。
眼前浮了一层水雾,没哭,可仿佛再多眨几下,他就会掉下眼泪来··“有的是其他办法,你可以想想·”陆青折说,“比如亲我一下抵一朵。”
九百九十九朵,不考虑现实与否,方饮假设自己能一秒钟亲一下,也得亲将近十七分钟··当场结清,那岂不是要他亲到嘴角破皮·作者有话要说:也可以再想想分期付款。
·第62章·方饮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不动,在陆青折认真专注的眼神里, 垂下了脑袋, 不敢与人对视··他磕磕绊绊道:“别开玩笑·”·“我哪里和你开玩笑了”陆青折不解地问。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他好像真的很困惑, 无辜地等待方饮的答案, 一点也没有使坏的影子··方饮捏了捏拳, 往日的伶牙俐齿不复存在,彻底哑巴了。
陆青折没打算放过他,逼问道:“怎么样你不愿意亲的话,我不介意自己主动一点·”·这是主动不主动的问题吗方饮郁闷地想着。
“不怎么样”方饮说完,咬牙切齿地默默骂道,岂有此理,为什么会被趁机耍流氓··然后他见陆青折的脸色沉了下去,以为自己把这位债主惹恼了。
忐忑了没到两秒钟, 陆青折飞快地侧过脸,吻了下他的耳垂··方饮本就僵硬的身体变得和生了锈一样, 顿时一个激灵, 作势要跑·跑又跑不掉,陆青折的腿比他长,能轻而易举地拦住他。
方饮在别人面前凶巴巴的,可是他很难吼陆青折·他道:“你干什么这样”·“现在减一朵了·”陆青折似笑非笑地说。
方饮万万没料到陆青折在分手后能这么黏人, 愣了半晌, 喃喃:“没必要·”·“什么没必要”陆青折道··该用什么词语去表达这种状态的陆青折卑微吗方饮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陆青折不是卑微的人,因为……·“想做又不敢做的人才卑微, 我没和你藏着掖着,也不会口是心非,全跟着自己的心意来。”
陆青折打断了他的出神,“事实就是我依旧很喜欢你·”·收起了撑在方饮身旁的胳膊,不再拦住方饮的去路·陆青折说:“单凭这个,玫瑰花不用再还了。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乐意送给你浪费·”·方饮澄清:“我完全没想到是你送的·”·“如果知道是我送的,你会怎么处理”陆青折问。
方饮答不上来,毫无意义地构想了一下,要是这样子,他也许会表现得没那么厌恶,心里再羞怯一点,不会把花分给别人··陆青折没执着于答案,微微侧过身子,让路给方饮。
他道:“走不走”·方饮希望自己能冷酷点,面无表情地甩给陆青折一个潇洒的背影·然而没成功,他走得一步三回头,两次回头都被陆青折逮个正着。
过了会,他在寝室里见着苏未·苏未左右瞧了下他,若有所思道:“你的耳朵好红,生病了吗”·方饮厚着脸皮装自己生病,假模假样地咳嗽了几声,转头去了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又浮现出图书馆里的一幕幕··他得出恰当的形容词了,不是卑微,陆青折的状态没那么被动·这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在惹人心疼,处于被动的该是那被招惹的人。
方饮开始洗冷水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不然他要以为自己被陆青折下了蛊,又要被迷得晕头转向··……靠,自己争气点啊···面对好奇自己为什么看起来委屈兮兮的好友,陆青折说:“作为一个被甩的人,我难道不能惨一点吗”·虽然这种表现似乎与自己- xing -格相斥,但他不认为别扭。
自己主动卖的惨,买方不出所料地照单全收,该是对方别扭才对··“能能能·”陈从今道,“苏未刚刚问我,你对方饮做什么了,不明白方饮在搞些什么,躲洗手间里一直洗脸。”
陆青折装聋作哑,一本正经地读题写作业,仿佛在回想知识点··旁人没明白的事情,甚至是方饮自己稀里糊涂的事情,其实他很清楚··比如说,方饮此时此刻一遍遍地洗冷水脸,是因为不自禁心软了,在试图找回理智。
但陆青折知道,今天这种场面再多来几次的话,方饮不管当初遇到过什么困境,都会义无反顾地再次接受自己,把之前压垮他的苦闷全抛去脑后··陆青折叹了一口气,被陈从今误会了。
陈从今以为他还没消化成为单身狗的事实,礼貌- xing -地安慰了几句··陈从今道:“别太执着,实在不合适就换·再说了,不谈恋爱又不会死·”·陆青折:“……”·陆青折最近听类似的语句已经听到麻木了。
自己现在的人际关系比高中要好很多,高烧过后,有不少同学过来开导他··除此之外,班里几个人在微博看到情感帖子,关于如何走出失恋- yin -影的,还会主动分享给他。
他客套地回了句谢谢,接着每天都能收到那么两三条微博链接··客套了没多久,他嫌烦了,觉得不吉利,说自己不需要··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因此被室友语重心长地关照了。
室友道:“不要逞强,我听说你上《健康养生》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咳嗽咳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天啊,你烧到三十九度多了还去上课,也太好学了吧”·那时候陆青折忍了很久,终于把“我故意的”这句话给咽下去了,也没说自己逞强去上课,并非出于好学。
“喂,你在想些什么”陈从今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陆青折没继续出神,打发道:“失魂落魄·”·陈从今真的信了:“多找点事情来做做。”
说完,他又猛地记起来陆青折和方饮的分手理由,似乎有“陆青折太忙,以至于方饮感觉被冷落”这一缘由在·他勉强补救了一下:“转移注意力就好。”
陆青折说:“嗯,已经申请修读双学位了·”·“申请哪个”陈从今问··陆青折并没认为有哪里不妥:“天文学。”
陈从今:“……”·之后的生活十分寻常,唯一出彩的是,陆青折在每周的选修课上都可以看到方饮·方饮和陌生同学拼座位,因为生- xing -活泼,很快和别人打成一片,没什么不爽快的地方。
有门选修课设置得很难,是陆青折想要读的,方饮没了他的帮忙,自己扛着很吃力·大概是自己抢到的课程,含泪也要读完,勇气可嘉地没有退课··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一天天过去,方饮要给自己的勇气买单了。
为了能顺利拿到学分,他开始虚心向人提问··方饮请教着请教着,被人推荐去问陆青折·他不好当面拒绝以至于陆青折尴尬,丧气地过来讨教··陆青折感觉自己不动,方饮都能送上门,好笑地说:“哪里不会”·方饮不敢撒谎,万一陆青折翻脸不认人,自己会被当场揭穿。
他道:“哪里都不会·”·“那你数理基础不行,三言两语和你讲不完·”陆青折答··方饮紧张地闭上了追问的嘴,陆青折又说:“抽空给你补课吧。”
·方饮急忙推拒:“不用了,我室友成绩好,他会做这些……看看教材也能飞快自学,我可以让他帮忙·”·陆青折问:“你室友不是忙着兼职,连恋爱时间都没有”·方饮茫然地呢喃:“他和陈从今在恋爱吗掩饰得挺好,我不知情欸。
不是,算了算了,当我没来过·”·然后陆青折把自己写的笔记本给他了,借他温习··这本笔记本说是陆青折写的,事实上不太准确,该描述为陆青折给方饮写的。
开课时他们是情侣,方饮偶尔会抱怨,怕自己挂科·于是陆青折心细,特意归纳总结重难点,把自己滚瓜烂熟的内容一遍遍举例,给方饮巩固记忆··分了手他还在习惯- xing -地继续写,无论能不能到方饮手上,都在把最开始定下的事情做好。
看来他运气不错,写的东西总归发挥了原本的价值·陆青折心想··方饮翻了几页,看着熟悉的字迹,道:“谢谢·”·陆青折:“不客气,我不在意这些人情。”
方饮无奈地抿了抿嘴,顺着说:“好的·我刚刚也没想到因为这本书,不小心欠了你人情·”·他把后半句给锁在了心里,之前自己没考虑到,现在多亏了陆青折提醒,已经记挂着了。
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居然被陆青折制得牢牢的·方饮懊恼地撇开头,回到了座位上·仿佛人离陆青折远点,自己的心可以自动归位··下了课,方饮在超市买冷饮时遇到了汤蓝。
汤蓝也看到他了,摆出一副他靠近就会把他吃掉的样子,敌意很重地“哼”了声··接着陆青折也走了进来,虽然两人没了那层亲密的关系,但方饮见着人的一瞬间,迅速把没结账的冷饮扔回了冰柜里。
他不确定陆青折有没有看清自己的动作,心跳怦怦加速了一会,继而很轻地拍下一下头,无声地嗤道:我在怕什么·汤蓝拿着面包和咖啡,凉凉地问:“你不吃冰棍了呀”·方饮前脚嗤完,后脚怂了:“看走了眼,我拿错了东西。”
他抬手在货架上取了一瓶纯牛奶,匆匆跟在汤蓝的后面排队·过了会,陆青折排在他的后面··汤蓝冷淡地扫了眼他,又要偷偷摸摸去扫陆青折·方饮倾过身,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汤蓝投过去的视线。
汤蓝的目光充满了纳闷,传达的意思估计是:你在干什么·方饮回了一个假笑,含义百分百可解读为:就算我不是他男朋友,我也不让你看···第63章·汤蓝立马扭过头去,正好收银台那边有两个人付好款, 她顺着队伍朝前走了几步。
方饮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 作势左顾右盼着, 观察超市里有什么好吃的, 过一过眼瘾··班长走进超市, 大摇大摆地凑到他身边去:“小方啊,给我插个队。”
遵守秩序的方饮对此不乐意,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又打算插队”·说归说,他往后挪了挪步子,打算挤出一个空位,忽然记起来陆青折正排在后面。
他不爽道:“等的时间又不会太久,看你也没急事,乖乖排着去·”·“怎么喜怒无常的, 难道还在青春期啊……”班长念叨着,望了方饮一眼。
往这方向深想了下, 班长觉得方饮真的挺像叛逆少年的·在青涩和成熟之间反复横跳, 明明是个活泼随- xing -的好脾气,但动不动就炸毛··方饮被班长瞧得不自在,开始炸毛了:“干嘛呀”·把班长轰走了,方饮结账完回去休息。
隔壁屋子在吃螺蛳粉, 半条走廊全是微妙的味道, 他尝试忍耐,拿出空气清新剂往四周一阵喷,这样子折腾了许久, 最终还是离开了宿舍··他在楼下站了许久,不知道去哪里。
去超市重新买了冰棍,他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司机开了他的车子在校门口等他,再把钥匙给了他··司机道:“老板让我给你开过来的,说家里的停车位摆不下了,让我开过来给你。
等搬了新家,小少爷再把这辆车停到地下车库里去吧·”·他口中的老板是方母,这么委婉地说了一通·方饮明白得很快,没让司机夹在中间为难,点点头接过钥匙。
这是妈妈委婉地在示好,其实不用这样的·他早不把之前那件事放在心上了,不仅是那件事,包括那个他费尽心思去努力维系过关系的家,他也不会再较真··把车停到了附近一处停车场,他把钥匙扔进了寝室的小抽屉里。
因为看到这辆车,就会想起给他买车的人,导致心情不痛快,所以他直到暑期放假,也没再打开抽屉··考完最后一门课,他不急着收拾行李,填了留校申请以后,和苏未一起给盆栽换土。
有个女士对含羞草有些好奇,提着长裙慢慢蹲下来,在旁边看了会·她问:“小同学,换土换得挺熟练的,养这盆东西养了多久”·苏未实话实说:“半年了。”
方饮看女士有些似曾相识,声音也耳熟,但一时半会没记起来究竟是谁,以为她是物院的老师··女士笑嘻嘻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问了一句:“你是方同学吗”·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他恍然大悟,这人是陆青折的姑妈·“姑妈好”他匆匆开口,马上觉得说错了话,害羞地补充,“不是,叫错了。
阿姨好,不不不,老师”·“叫我姑妈也没什么不对·”女士屈起手指搭在唇边,优雅地笑了起来··苏未捧着植物先走,留下来方饮和女士两人。
女士道:“没想到你认得出我,是青折和你说的吗”·女士又说:“看他对我的提议那么抗拒,我以为他依旧不好意思和你说呢·”·方饮对她所说的“提议”完全不知情,心里不禁疑惑。
他解释:“我在军训的那段时间,见过陆青折和你说话,然后陆青折和我说过你们的关系·”·“那是我误会了·”女士道,“在你们前段时间停课复习的时候,我和他讲过几次,说等到期末考结束,让他把你带回家里来吃顿饭,他肯定是难为情了,嫌我太着急。”
方饮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是最近向您说起来的吗就是,我和他的事·”·女士说:“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就讲过一嘴了,给我和我先生打了预防针。
过年那会,你不是总找他聊天吗有一次我在边上,恰巧看到你给他一股脑发了好多条消息,他就直接和我介绍你了·”·确实,那时候方饮几乎生无可恋,被赵禾颐怼完再被自己妈怼,简直丧到谷底了。
唯有和陆青折多说说话,他才能不那么郁闷··他知道陆青折当时在姑妈家,又是帮忙搬年货,又是给表妹辅导功课,没想到居然出了柜··“唔·”方饮把话题转移了回去,道,“他应该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确实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在姑妈、阿姨和老师三种称呼里,他用了最生疏的那一种·因为他心虚,现在的他不该喊出的称呼,他不能厚着脸皮喊··女士没对他的这种小变化产生好奇,关心道:“那你愿意来我家吃饭吗怕你万一不愿意,我也不敢逼着青折把你请过来。”
所以要是我此刻说了愿意,回头陆青折会被逼着邀请我了·方饮崩溃地想着··女士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和蔼地看着他··他没办法拒绝长辈,尤其长辈对自己态度那么好。
于是他一时心软,根本没法狠下心泼人冷水··方饮轻声说:“怎么会不愿意呢”·他这么回应着,默默地在内心补充,愿不愿意和合不合适是两码事了,我愿意去,可不代表我能去……·彬彬有礼地和女士告别,他迅速联系了陆青折。
陆青折还在备考,有两门课没结束,在图书馆里复习·看到了方饮的留言,他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给方饮拨了电话··方饮接得特别快,是真的急了,几乎哀求着:“你和你姑妈澄清下吧,我不蹭你家这顿饭。”
陆青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道:“如果澄清很容易,我在她第一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就澄清了·”·方饮主动让陆青折在背后批评自己:“和你姑妈说你遇到的是个感情骗子,不就解决了吗”·“以她关心我的程度,会费心费力地开导我。”
陆青折道,“对我来说,就是伤疤好了再撕,循环数次·何况她本来就担心我的感情问题,跟她讲了真话,以后……”·电话那边,陆青折突然顿住了声音。
方饮以为他碰到了什么事,出声:“怎么了”·接着,陆青折继续往下讲,字句里似乎夹杂着一些喜悦,以至于让方饮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青折一本正经道:“以后说不定会一直被介绍对象,直到我重新恋爱为止·”·方饮:“……”·“可是就算这次我装你男朋友,去你姑妈家吃了饭,那下次呢”方饮感觉不妥当。
陆青折说:“这次都快摆不平了,我没考虑过下次,下次能拖就拖吧·”·方饮没多想,反正陆青折比他聪明,比他会找办法··后来去陆青折姑妈家,他没坐陆青折的车,一个人乘地铁到了二环的高档公寓,与陆青折在门口见面。
陆青折瞧着他手上拎的蛋糕盒,方饮抢先说:“给你表妹准备的礼物·”·随着选修课结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方饮一下子注意到陆青折剪了头发,没有比以前短太多,在夏天里显得清爽干净。
陆青折接过了蛋糕盒,领着他走到公寓里·方饮紧张得出了一点汗,为此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待会哪里做得不到位··唉,不到位又怎么样呢随便敷衍一下就行。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酸酸地想,反正下次不关自己的事了··到了姑妈家,一向游刃有余的方饮显得笨拙,强自镇定着,实际上快要抓狂了·姑父和姑妈实在热情,对他嘘寒问暖,还给他拿冰淇淋吃。
陆青折坐在他旁边,阻止:“方饮胃不好·”·表妹替他吃了那盒冰淇淋,在他对面打量他·他挤出了一个微笑来,然后表妹咬着塑料勺,也对他笑了下。
这没能让他放松,反而教他更忐忑了·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可他不仅出现了,还接受着别人最真诚的善意··姑妈给方饮剥了个橘子,方饮握在手上吃了两瓣。
里面有籽,可眼前没垃圾桶让他吐掉,他求助似的看向陆青折··不用方饮说话,陆青折会意,起身扯了一张纸巾·可他没递给方饮,纸巾铺在自己的掌心,手抬至方饮的嘴边,让方饮吐籽。
方饮闭着眼睛吐了籽,作为报酬,他把橘子塞给陆青折了,自己面对着墙壁陷入沉思··陆青折去厨房扔掉纸巾,再洗了一下手·他猜测着方饮的心理活动,不外乎在懊恼着——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来了。
不是对此厌恶,是太合心意了,所以不敢来··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小方,你为什么那么瘦晚上一定要多吃点·”姑妈道,“你饭量平时有多少”·只吃半碗饭的方饮犹豫了下,道:“一碗。”
“才那么点”姑妈诧异··方饮说:“我经常要再吃点别的,一天有好几餐·”·姑妈望着方饮的胳膊,再次感叹:“你这小孩子,太瘦了。”
姑父道:“这是没吃到多少对胃口的,今晚我下厨,争取让你胖两斤·”·姑父的厨艺不错,今天烧了大半个下午,端上来一桌子的菜·方饮受宠若惊,并对松子桂鱼有浓厚的兴趣,连着吃了好几块。
“越是有忌口,越是得在家常食材的做法上多琢磨,照样好吃不腻烦嘛·”姑父说··平常方家的保姆也烧菜烧得认真,可和今天这桌做对照,真的没法比。
方饮的食量比往常大了点,可惜还是没达到长辈们的及格标准··姑妈给他夹菜:“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可以开胃·”·碗里刚多了一块糖醋排骨,紧接着,姑父又给他捞了几勺蛤蜊蒸蛋。
如此重复了几遍,方饮的饭碗差不多要满出来了··他本人已经吃撑了,继续往肚子里塞不是,直接浪费食物也不是·在姑父姑妈去厨房添饭时,陆青折用胳膊碰了下他。
陆青折的碗靠近了点,朝他倾斜出一个角度·方饮的手指缩了缩,再迅速地端起了自己的碗,用筷子一拨,把大部分的菜全拨到了陆青折那里去··做完这些动作,陆青折很快收回了餐具,神色淡淡地吃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两位大人也没察觉出异常,姑妈只是嘟囔了句:“青折今天吃饭都吃得慢了些,原先早洗好自己的碗筷,回书房一个人闷着了·”·唯有表妹变得警惕,瞪着方饮一个劲地观察。
待到方饮将要离开,她站在鞋柜边上,委屈道:“你怎么让表哥吃你的剩饭呢”·方饮像欺负过陆青折以后,被陆青折的家人抓了个正着,并进行训斥。
他支支吾吾:“我、我没碰过那些菜呀·”·“那它们也是你碗里的啊,要你吃的·”表妹捏着衣摆··方饮灵光一现,打算说陆青折耍帅:“他是在……”·表妹好奇:“他是在”·电梯的门开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他快一步的陆青折催促:“方饮”·外面的灯是昏昏沉沉的暗黄,不温暖不明亮,像是油画里的色调·方饮循声望去后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特殊的灯光,而是陆青折的侧影融在这样的光线里,颀长高挑又有一种与生俱来般的温柔。
“他是在保护我·”方饮改了口,“是我不好,如果能变得厉害点,那他就不用这样了·”·表妹似懂非懂,没懂也装懂,颇为不放心地叮嘱:“下次吃得多点喔。”
方饮走去了外面,低着头,看着两人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黑影·他跟在陆青折后面,不自禁心思一动,歪了一下脑袋,他的影子就靠在了对方的肩头··他安静地笑了一下,步伐也轻快了起来,稚气地故意踩踏,还天真地抬起手打了下陆青折的影子,并且天真地以为陆青折对此一点也不知道。
直到陆青折站在原地不动,方饮发蒙,以为自己哪里惹怒了陆青折,怯怯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陆青折说:“我的影子好玩吗”·话音落下,方饮一下子涨红了脸:“……”·他落后了陆青折几步,两人隔了一小段距离,继而陆青折冲他这里走了几步,两人的影子逐渐融合在了一起,难以分辨各自轮廓。
作者有话要说:要被反过来玩了··第64章·方饮努力找理由:“吃得太多了,活动活动·”·好像有点牵强, 但是不管那么多了·他眼神飘向一旁, 想要快步离开, 但是陆青折先他一步说:“我送你回去吧。”
方饮道:“我现在不住家里·”·陆青折意外地看着他·他说:“我睡在学校, 挺自由自在的·再过几天, 苏未要搬去打工分配的宿舍了,我一个人占着一整间。”
陆青折叮嘱:“那要小心点·”·被陆青折这么提醒了下,方饮想起来学校最近在整改装修,进进出出不少外来人员,辅导员发过几条信息,让大家注意自身的财产安全。
回忆了下自己的东西,他谨慎地答:“我没什么贵重物品·”·副卡被停掉以后,除了衣服鞋子, 他把手表之类的奢侈品配件全转手了·方小少爷虽然娇生惯养,有一身少爷病, 但适应能力还行, 没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么不自在。
这会还正好省心了,自己没什么可以偷的··陆青折见他回答得那么认真,撇开头笑了一声,道:“小心别人摸进来偷小朋友·”·方饮:“……”·“既然肚子撑到了, 你要去湖边走走吗”陆青折问。
方饮回过神来, 立马言简意赅地拒绝:“不去·”·感觉自己说得太不假思索了,生怕慢了一秒钟,就会被陆青折拉去散步·他踌躇了一会, 怕陆青折伤心,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
自己实在有些多情,即便分了手,也没法对陆青折彻底冷漠·这如同软肋,被陆青折拿捏住了,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自己看似回避般的后退,其实是沦陷。
正确表现应该是不管对方如何动作,自己始终能没半点反应·可惜他太弱了,不行就是不行··太弱的方饮还是出了声:“我不喜欢走太多路,腿疼。”
“考试周前,你们物院举办了场拉练活动,要走好几公里·”陆青折道,“当时我就觉得你会腿疼,不太想参加·”·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尽管陆青折用着平常聊天的轻松语气,方饮还是有点紧张,道:“我参加了。”
“嗯,我去看了·”陆青折说··看这个动词很委婉,看拉练怎么看当然是陪着一起走··“你一开始好像在和人吹牛,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到了半路,你开始累了,企图偷偷溜掉,被同学抓了回来·最后真的连腿都抬不起来,同学就扶着你走完了全程·”陆青折道··方饮道:“那是我们班班长。”
“他还想背我呢,但是背不动·”他说,“他自己虚,还怪我太重,我哪里重了明明很轻的·”·陆青折打断他:“用扶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对。
也拉你了,拖着你,过了一会还试着架住你·”·方饮心累,为什么话题会偏到这件事情上去·陆青折看向他,说:“那时候我有点嫉妒他。
本来我觉得这种情感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你又不喜欢他,可到了后来,我能列出好多条理由来,证明我到底为什么嫉妒他·”·地上的一对影子变得更紧密了一些,轮廓比较瘦削的那道影子刚想要撤开,转而被覆盖住。
方饮像是被施加了定身魔法,一动也不动地杵在那里·他主要是不敢有什么反应,感觉做出任何举动,都会惹出不可收拾的回应··陆青折和他十指相扣,接着,手指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牵住了他,是个让他没有压迫感,但也甩不开的力道。
陆青折道:“他碰你这里了·”·方饮作为一个弯的,平常也要正常社交·当时场面就是普通的打打闹闹,没有十指相扣那么暧昧,班长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在他吃疼之际,扯着嗓子催促他,要他赶紧迈开步子。
概括- xing -描述下,就是他死皮赖脸把班长当拐杖,班长身负辅导员的嘱托,用尽办法把每一位同学挪到终点··……陆青折是多能吃醋,这点事也能让他醋到。
方饮无奈,要不是此刻动弹不得,他一定会抬起手扶住额头··“还碰了你这里,对不对”陆青折问··陆青折的手贴在他肩膀上,再滑到背部:“这里也碰了吧”·方饮以为自己整个人都麻掉了,但事实上没有。
他最后清晰地感觉到陆青折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温度对他而言十分熟悉,可以回忆起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陆青折说:“他扶着你的时候,搭在你这里。”
方饮闭了一下眼睛,抬头直视陆青折,道:“不可以吗”·陆青折神色不明地垂着眼睫,浓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 yin -影。
他说:“我没说不可以,你在怕些什么”·他追问:“上上次把你堵在楼梯间,上次问你讨债,你怕我这次又对你做些什么”·方饮在心里和他顶嘴,这次已经做了很多了·陆青折道:“他那时候递给你的那瓶矿泉水,他喝过吗”·方饮:“……”·被这么一说,他真的怕到不行,怕陆青折待会以检查为由,直接亲他。
“没有,没有喝过只是拧了个瓶盖”他辩解··陆青折说:“拧完瓶盖没顺便喝一口”·现在要是能把瓶子捡回来,方饮一定去捡回来做个唾液检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摇了摇头,不是,自己上赶着证明什么清白自己又不打算和陆青折好,有必要和他讲这么多吗怀疑就怀疑了,让他随便怀疑去,关自己什么事·瞧着方饮变得慌乱,仿佛成了个小哑巴,陆青折却这么放过了他,没有更近一步。
陆青折说:“没事,那瓶水是我买来让那个人给你的,我看着呢,他没喝·”·方饮生气:“那你问来干什么”·他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再记起来这里是居民区,默默地闭上了嘴。
如果把保安引过来,令人看到这种场面,两人也许全得被轰出去··“你怎么一点戒心也没有”陆青折道,“他没喝,万一我喝了呢”·方饮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敷衍:“喝了就喝了,无所谓……”·陆青折说:“那可不行,这都算间接接吻了。”
方饮道:“之前接吻吻得少吗你这什么脸色,在担忧什么啊”·陆青折十分认真:“分手之后的第一个吻不可以那么草率。
别皱眉头,我没喝过,逗逗你的·”·“不过嫉妒也是确实嫉妒,眼红没被你喜欢过的人可以轻松地留在你身边,我被你喜欢着,却要胆战心惊地害怕你离开。”
他顿了一下,说:“虽然我很庆幸能当后者,但也确实会不平·之前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最近我搞明白了·因为我没做什么,所以我错了。”
方饮诧异了一会,呢喃:“做过很多的·”·“其实想做得更多·”陆青折说,“也有很多话,想来想去烦闷了很久,但是从来没和你说过。”
他太内敛了,习惯于自己一个人承受,有些心里话闷久了就不再愿意说·比如孤独或者难过,再比如某些时刻很想被陪伴,他几乎没有和方饮提起过这些。
以为自己只要足以方饮来依赖就好了,但不是这样的·他对方饮太克制,压抑过度了会显得冷酷,冷酷到自己似乎不需要他··“我对你不够坦诚·”陆青折道,“我也很需要你,不仅是喜欢你,所以需要你和我一起消遣时间,空了就来找你,忙了各自分开。
而应该是像离不开衣食住行那样,每分每秒都很需要·”·这可能是陆青折第一次和自己流露出那么多情绪,方饮惊讶地愣住了··他慢慢把陆青折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去,说:“你需要我什么爱上自己被找麻烦的感觉了”·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具象一点,他需要陆青折和他聊天,需要陆青折盯他写作业,生活的许多处都需要陆青折陪伴。
自始至终,主动方是他,被动方是陆青折,陆青折能需要他什么·陆青折道:“我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你这个不开窍的……”·话说到一半,他又无奈地笑了下,没继续说。
他弹了一下方饮的额头,暧昧的氛围淡了一些··方饮捂着额头“哼”了一声,道:“你这个人,不要总是打回头草的歪主意·”·“那我减点,一个星期打七次行吗”陆青折回。
听上去是个位数,挺少的,转念一想又不太对·方饮趁机离他远了点,说:“一次打一天”·陆青折不是以前动不动就装冷漠的少年了,淡淡承认:“知道就好。”
方饮:“……”·谁能来告诉他,冰山为什么变成厚脸皮了啊饶是自己再怎么伶牙俐齿,也没法接话·自己去年努力追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种人,明明那会连眼神都不屑给自己一个的。
见方饮沉默地往外面走,陆青折也没怎么扫兴,他就是说来给方饮听的,没打算让方饮回复什么俏皮话··“我送你回学校吧·”陆青折坚持道,“在车上睡一会,好不好”·方饮说:“不敢。”
陆青折道:“那我也陪你坐地铁,不然不放心·”·方饮抿了一下嘴:“我个人觉得,你在我边上,我会比较危险·唉,总之不太好……真不用你送。”
- xing -格高冷又与人疏离的陆青折,现在围着自己转,被分手后主动来示好来靠近,或许可以描述为主动求复合··这种言行举止要是被他的爱慕者们看到了,指不定要心碎一地,狠狠谴责自己。
“刚才那么热闹,现在回家的话,家里除我以外没人了,会有心理落差,我需要和你多待一会·”陆青折道··他的语气温柔且真挚,使得方饮的眼睛亮了点,青涩地好奇着——他此刻正在表达对自己的需要吗·他的确开心了点,打趣:“前男友真会撒娇。”
陆青折注意到他放松下来的表情,在心里悄悄说,还可以,全仗着你喜欢我··我也爱你···第65章·夏日的医院病房温度舒适,洗过的水果上留着几滴水珠, 沐浴在阳光里慢慢往下淌。
护士推开房门, 拿着仪器过来给病患们一一量血压··从隔壁过来聊天的阿姨一边伸出胳膊, 一边不住地往旁边打量:“奶奶, 你孙子那么俊, 今年几岁啦”·奶奶正好意识比较清醒,也有精神。
可惜她之前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利索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阿姨在面前走来走去··她对这些事情已经记得不太牢,思考片刻后,提着嗓门道:“读大学呢。”
方饮补充给她听,方便她巩固记忆:“奶奶, 我下半年大二了·”·“找对象了没有”阿姨颇有兴趣地打听。
奶奶对此实际不知情,吹牛:“我孙子这么俊, 肯定找了嘛·”·护士在旁边附和:“奶奶, 你中意什么样的孙媳妇呀”·奶奶开始指手画脚地说起来,痴呆病令她语速变得很慢,不过大家都耐心地倾听着。
描述出来的孙媳形象完美到不太现实,她被护士和阿姨一阵友善地起哄··方饮在旁边默默听着, 心说主语如果不是“小姑娘”, 倒有个男生蛮符合奶奶理想标准的——成绩好,- xing -格好,家庭条件不复杂, 还能宠着自己……·“方饮,好好记着啊。”
护士顺着奶奶的话,笑道··量完血压,护士带着仪器走了·方饮陪了一上午,中午方徽恒过来送饭,送完饭赶着回公司开车,是方饮给老人喂饭··老人细嚼慢咽,喂快了会吐出来,他因此小心翼翼,一碗饭喂了有半个钟头。
做完这些,他去水池那边洗东西,因为不常碰家务活,所以动作笨拙·洗洁精不小心挤多了,泡沫多到生无可恋,他在那里磨蹭了半天没冲刷干净··他低着头时,还发现自己给奶奶切水果时,不小心把芒果的汁水溅在白衣服上了,黄色的一道,十分晃眼。
这件衣服是联名款,他特别喜欢,虽然现在没绝版,但价格高昂·现在他不愿意再用妈妈的那张卡了,哪有钱说换新的就换新的··方饮扯着衣角,仔细打量污渍。
把脑海内少有的这方面知识回忆了一遍,他沮丧地自言自语:“这是不是得赶紧洗啊”·他试图用手指搓了搓,反而把污渍面积变得更大了,随即不敢再乱动,专心地洗面前的饭盒和餐具。
等到手指发麻地收拾完这些,他接到了陆青折的电话··陆青折惯常问他在哪里,他避开了问题,转而问:“如果切芒果的时候,衣服上沾了点汁水,要怎么才能洗掉”·陆青折道:“好好祈祷。”
方饮:“……”·他切实感觉陆青折最近变皮了,皮痒的皮··来串门的阿姨还没走,也没死心,把方饮拉到自己屋子里去,给方饮看自己女儿的照片。
她道:“靓不靓没比你大多少,脾气特别温柔,从来不发火的·”·在隔壁病房待了一上午,她观察方饮很久了·能顶着大热天过来照顾老人,毫无怨言地喂饭捶腿,显而易见有孝心,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长相身高也出挑,教她越观察越顺眼,想让方饮做自己女婿。
方饮礼貌地笑笑:“您女儿很漂亮,可我现在不考虑找对象·”·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现在不找,以后找起来麻烦了·”阿姨道,“大学要是不忙着找对象,那要忙些什么呀”·方饮说:“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他要忙的很多,忙奶奶接下来的医疗费,忙自己三年后的去向,还要忙许多自己想争取的事情··不知不觉,自己倒是个大忙人了·被周围人提醒过不止一次“找点事情做”,他没有意为之,就这么往前走,时间已经推着他变得充实。
门被有节奏地敲了敲,方饮以为她的女儿过来了,起身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不是姑娘,而是自己奶奶的理想孙媳的- xing -别颠倒版··陆青折说:“听到芒果渍,就猜你在医院里。
我问了下护士,果然,她还说你估计被隔壁阿姨拉去说媒了·”·方饮笑了下,和阿姨打了声招呼后,迅速地离开并关上房门·整套动作特别快,和抢救命时间一样。
他道:“怕关晚了,阿姨看到你,该把你拉去说媒了·”·陆青折笑着看他,没说话··方饮说:“怎么就猜我在医院里”·“你芒果过敏,不可能自己吃着玩,能让你亲自切水果的,只有你奶奶了。”
陆青折道··方饮怀疑:“要是别人切的时候,溅我身上呢”·“那你不得让人洗干净你不喜欢的衣服肯定直接扔了,听你依依不舍的语气,被弄脏的绝对是这件白T。”
陆青折道,“你宝贝着呢·”·方饮失落地垂着脑袋,盯着那道污渍,快要把那处地方给盯穿了·他嘀咕:“是很宝贝·”·陆青折说:“洗衣液放在哪里”·病房里有自带的洗衣液和肥皂,方饮拿出来给陆青折,被陆青折领到了洗手间去。
他乖乖站着,等陆青折给自己清理掉这玩意··然后陆青折把门关上了,以防别人进来,再把左手往方饮的衣服里面伸··方饮冷不丁感觉肋骨被陆青折的手背沾了下,手足无措地把自己被撩起来的衣摆往下拉。
他道:“你的手、手干什么呀”·陆青折的左手手掌贴在那点芒果汁下面,把那部分衣料撑了起来,权当阻隔,再用肥皂角一点点用力蹭。
他似笑非笑:“兼职搓衣板·”·知道分寸,他这搓衣板是单纯的搓衣板,没干别的·不过他和方饮靠得近,不可避免地会碰到方饮··方饮总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缩,缩得远了,又暗戳戳往前挪一小步。
然而这样的话,自己不小心和陆青折贴着了,他再红着耳根退回去··这么重复了几遍,陆青折抬眼瞥了眼方饮,没忍住:“你要是想和我跳华尔兹,不用急着在厕所跳。”
这步伐确实有点像,方饮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靠得太近了,陆青折的视野里能清晰地去数方饮的睫毛·这段时间里,方饮变得稳重不少,从神色里就可以看出来,他没再把所有喜怒哀乐全部放在脸上。
现在即便在害羞,也显露得不明显,如轻声细语般,淡淡的··方饮含笑地用手指戳了下自己的衣服,润- shi -的那一小块已经褪去了颜色··他语气惊喜:“真的洗掉了欸……”·陆青折弄得仔细,之前是指甲盖大小,现在依旧没什么变化,没有摊出一大片水迹。
他道:“吹风机·”·方饮打算回到病房里吹,开门前,他不自禁犹豫了下,松开了门把手··陆青折说:“去吧·”·方饮转身问:“要不要去看看我奶奶”·陆青折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被方饮拍了一下胳膊,二话不说地拉了进去。
坐在里面的护工看到来了新客人,眉开眼笑:“小方,你的同学吗”·方饮道:“是呀·奶奶之前不是喜欢看电视里的大帅哥么,觉得人家赏心悦目。
今天给她不隔屏幕地瞧一个·”·奶奶戴着一副老花镜,颤颤悠悠地开口:“哟·”·说完这个字,她没再讲话了,之前讲得有点多,让她感觉到疲累。
陆青折鲜少有退却的时刻,此刻由于在意方饮,害怕自己没在方饮家人那里留下好印象,倒是怯了··他顿了下,道:“奶奶好·”·方饮看奶奶已经困到闭眼睛了,没和陆青折久留,吹干了自己的衣服,就和陆青折一起离开。
陆青折见到几个缴费的患者家属,借此提起来:“这里费用不低,你撑不撑得住”·“副卡已经能刷了·”方饮道,“就是我不愿意再花我妈的钱,还是有顾虑,以后有了这种问题再说吧。”
“你好久没戴那只表了·”陆青折说··方饮别开头,没让陆青折看到自己的表情,不过以声音来推测,是笑了下·这种笑放在眼前,并非开心,而是掩饰些什么。
他道:“我的表那么多,你说的是哪只”·“你最喜欢的那只百达翡丽·”陆青折问··方饮说:“我卧室的抽屉,里面搁的全是表。
对我来讲,再好的表也不稀奇了·”·陆青折道:“不稀奇,也不是你卖掉手表的理由吧”·以往,一学期下来,方饮手腕上出现过的表能开一个收藏展。
然而分手后的这半个学期以来,他的手腕上是空的··方饮瞒不过陆青折,叹气:“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几只,全卖了·大部分存在奶奶的医疗卡里,零头当饭钱。”
他伸了个懒腰:“你千万别给我买回来,否则我……”·“已经买回来了,那我不和你说了·”陆青折道··方饮:“……”·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他道:“陆同学,钱是不可以乱花的。
等到你像我这样,手头拮据了,到时候哭鼻子都没用·”·陆青折翘了一下嘴角:“对你哭鼻子也没用吗”·方饮迷茫:“啊”·“伸手。”
陆青折说··他牵起方饮的手腕,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新表,和方饮喜欢的那款是同系列,颜色更沉稳些··皮肤触到熟悉的鳄鱼皮表带,方饮嘟囔:“还是你自己戴吧。”
“刚把你的宝贝衣服洗干净,你这么对我”陆青折问,“以后有考试,这也得用到手表·”·他发现的不仅仅是方饮手腕空了,还有方饮有时候忘掉自己没有手表了,抬起手却又放下来。
给方饮扣好表带,他道:“不是你妈妈给你的,你收着就好·有些事情我清楚的,就任- xing -送这一次,你不要有压力·”·方饮没推拒,推拒了也犟不过陆青折,暗自打算以后还钱。
他好奇:“那你连这一次都忍不住”·“路过手表店,我真的有点忍不住·再说了,你给过我那么多,价值远远不止这块表。”
陆青折说··方饮随便回忆了下,对这说法的真实- xing -表示怀疑:“有吗你算过”·“算过的。”
陆青折道,“光是你那天看我心情不好,送我回学校,就可以抵我的全部了·”·方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说:“真的,要让别人知道你事实上是这样的,简直形象颠覆。”
陆青折无所谓:“不要了,反正也不对别人好·”·方饮要去坐公交车,没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而陆青折陪着他出去·中途见停车场边缘有个小男孩,快被炎炎烈日晒蔫了,方饮就多看了几眼。
小男孩朝停车场的方向望着,喊了声:“哥哥再不来的话,我真的要走了”·正好有辆车开了门,有人接着电话往外走,再把电话往兜里一揣。
那人道:“你急什么多晒晒对身体好·”·方饮看清那个人的脸以后,就加快了步伐,然而没什么用,对方看到方饮的背影,就把方饮认了出来。
白逸南眯起眼睛,对小男孩道:“巧了,今天遇到你的方家小哥哥了·”··第66章·白逸南是独生子,这弟弟估计是表亲·男孩响亮道:“方哥哥好”·有时候方饮并不友善, 比如现在。
他干脆利落地说:“抱歉, 我和你们不太熟·”·白逸南给了弟弟一点现金, 让男孩去书报亭买画刊·男孩兴高采烈地跑远了, 他则三步并两步追上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住院部出来自己生病了还是看望病人”·方饮无视了他,一言不发地继续走,手上拎着袋子,里面装着的饭盒和勺子发出清脆响声。
在这高温天气,他竟然想要打寒战··白逸南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向下移:“你转给别人的手表,好几块在我这里·想要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拿·”·陆青折牵起方饮的手, 说:“他不需要,扔了的就是扔了, 想要可以再买。”
被陆青折冷淡地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白逸南这时看到方饮的手腕上正戴着块新表··现在方母和方饮的关系如何,白逸南不清楚,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知道方饮是被断掉资金来源的。
这表哪来的·他很快想到了答案, 不过两人已经把他甩开了·今天能撞上方饮还挺让他意外的, 但也没太开心··上周他去喝酒,还有人和他讲过方饮单身了。
方饮今天却依旧和陆青折一起出现,这让他倍感疑惑··陪堂弟复诊完咳嗽, 白逸南坐上车,正要送小孩子回家·他见陆青折在不远处走过,转而默默地熄了火。
盯着陆青折一个人开车离开,他心说,看来还没有重新好上··“哥,你怎么回事”男孩催促··白逸南道:“你那咳嗽终于好了,替你开心,往后同学不会再说你肺痨鬼了。”
·男孩不开心地说:“他们会找别的绰号骂我的·”·白逸南问:“为什么不骂回去”·“反正横竖还有一年,毕业了就无所谓了。”
男孩道··白逸南听到他的想法,嗤笑:“咱俩还真是兄弟,以前我也被取过绰号·”·“当时也觉得无所谓,后来还是不行,咽不下这口气。”
他道,“我就把当年领头的那个人揪过来了·”·男孩好奇:“然后呢”·“然后我看着那个人忏悔啊,以前他年少不懂事,懂事了就知道错了。”
白逸南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似乎对当时场景很满意,“要努力求得我的原谅·”···尽管纪映和方饮说过,风水轮流转,白逸南回来以后用了点手段,把欺负过他的人给报复了,可方饮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报复的。
晚上出校门遛弯,他在一家糕点铺外见到那位遭报应的了·那人不学无术,又家道中落,混日子混不下去了,在糕点铺里当学徒,刚下班··方饮和那人几年没见,在边上的连锁超市坐下。
那人买了份盒饭,他喝热牛奶··要是此刻自己还是个公子哥,对这种场景顶多抱有点感慨·但现在他自己也不再是以前那样了,看着那人吃盒饭,心里有种物是人非的触动。
那人问:“你还弯着呢”·“是啊,这还能说变就变”方饮道··那人摇摇头:“你看着变了不少。”
眼睛照旧生动,言语也有趣活泼,变化是这样的少年逐渐成了大人·他一度以为方饮是不用长大的,方饮的形象很容易给人这种感觉,感觉能无忧无虑地快乐一辈子。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没多说这些事情,那人重新看向方饮,在几句寒暄过后,问出了自己心里最疑惑的事情··他问:“你见过白逸南了吗”·方饮说:“过年那会就见过两次了,怎么了”·而且今天也碰巧见过,自己没怎么搭理对方。
那人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痛苦,如同在回忆噩梦:“我以前做错了事,取笑他,叫他球哥·”·“你也是嘴欠·”方饮耸耸肩膀。
那人道:“也还清了,他逼我喝了半瓶洁厕灵·”·方饮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捏紧了牛奶杯:“什么”·“半瓶洁厕灵。”
那人说,“没落下什么病根,算我运气好·你也当心点·”·方饮说:“跟风嘲笑他的人那么多,怎么轮得到我”·多是多,都成集体活动了,有事没事就捉弄白逸南取乐。
唯独他没欺负过白逸南,嫌这种事情既无聊又缺德··“直觉,我觉得你挺危险的·”那人无奈地笑了下,“可能因为你对他意义特殊·”·方饮道:“那不该给我感激地送锦旗吗”·那人解释:“白逸南的行为举止不大正常,尽量离他远点。
他去年回国来找我,我以为他会骂我,可他笑嘻嘻的,在我放下戒备的时候,笑着踹了我一脚·”·方饮也觉得白逸南反常,起初和自己在电影院见面,他像看见了失联多年的老朋友,险些认不出自己了。
事实上,白逸南暗中观察着自己的动态,还存过视频让人模仿··接下来被自己有意地冷落疏远,照理来讲,白逸南该窘迫地保持距离了,但他如同没感觉到自己的排斥,热情地和自己搭话。
……确实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揣度这个人··方饮道:“行,我注意,本来就巴不得和他隔个十万八千里·”·自己以前给白逸南解过围,正逢心情好,所以顺手打了个圆场,没有特意也没有留意,就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
之前他知道了白逸南让人模仿自己,对白逸南的态度已经变成能躲多远躲多远了··那人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既然还弯着,那有男朋友了吗”·方饮道:“要是早半年问我,我能把我肩宽腿长脸还帅的男朋友带过来,朝你炫耀一下。”
“现在呢”·方饮摊手:“我想想,唔,该称为肩宽腿长脸还帅的前男友吧·”···肩宽腿长脸还帅的前男友这次没能成功送人回学校,不免有一点点苦恼,但想到方饮在进地铁站前,和他说了句“别晒黑了”,接下来的互动又让他很开心。
晴空万里,知了响个不停,香樟树下投下大片绿荫··那时候,方饮从袋子里翻找出自己的伞,把伞塞到陆青折怀里去·陆青折道:“关心我啊”·“毕竟救了我的宝贝衣服呢。”
方饮眼神躲闪地否认,显然是嘴硬··陆青折说:“凭着这衣服,我的待遇提高那么多那待会我蹲在你们寝室门口吧,等你洗完澡了,我过来给你搓衣服。”
方饮道:“我怎么听出来你在醋这件衣服呢”·“你这么在乎它,我偷偷醋一下,不小心酸到你的牙了吗”陆青折说。
方饮看向别处,强行让自己的眼神不要和陆青折有碰触·陆青折以为方饮无措了,其实不是这样的,方饮是为了说话的时候不笑场··方饮道:“怎么,你也想当宝贝”·陆青折想承认,又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虽然拿这两个字去打趣方饮的东西,去呼唤方饮,他都可以自然地去讲述··但放在自己身上,他光是把话忍在心里,都觉得心口很烫··“欸,不想吗”方饮扬起下巴,说。
他肯定是看陆青折害羞了,所以变得调皮起来·陆青折哭笑不得地用拳头遮在嘴前,咳嗽了几声,然后被方饮追着问··他感觉得到,方饮在去过自己姑妈家后,自己和他说的那番话,他当真了,也愿意再尝试一下。
方饮在敏感地观察着自己,接受着自己的靠近,感受着自己的索求··陆青折酝酿了下,还是说不出来,甚至觉得方饮耍流氓·他无奈道:“你觉得呢”·“我觉得这不能单靠我一个人以为呀。”
方饮说,“得是你确认·”·陆青折没办法,退了一步,说:“我确认了,事实是这样的·”·决定和方饮流露情绪已经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他不是讨厌这些行为,是不习惯,不会做。
把自己的心思藏得久了,就不容易拿出来了··而眼前这情况,实在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方饮并没因为陆青折的难为情而放过他:“事实是怎么样的我比较糊涂,你说得明白点。
唉,校草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听了这番胡言乱语,陆青折看着方饮,使坏的方饮却不敢看他,垂着头在笑··“事实是……”陆青折拖长了语调。
意识到陆青折要说了,方饮迅速抬头,并且和陆青折的视线相交,彼此在对视的一瞬间,不约而同撇开头,各自不自禁笑了起来··陆青折一个能在国际比赛上淡定拿满分的金牌选手,此刻青涩无措得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少年还一定是被自己暗恋的人给堵住了去路。
他想,方饮也一定没能好到哪里去··看了一眼,方饮的确如此,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绞着衣摆,在这种时候,也不再心疼这件白T了··陆青折说:“事实是,我野心很大,不止是想当那什么。”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说出后半句时,他语速很快,而心跳仿佛更快,用力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让他误以为自己快要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在人来人往的路口,他姿态挺拔地站着,满心都是眼前人,轻声道:“我想当你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他不清楚自己最后嘀咕了什么,但他清楚地听到了方饮的嘀咕。
方饮说:“紧张什么放心,一直都是的,宝贝·”··第67章·从小到大,陆青折没被这么喊过·即便过了两三天, 再次回忆起方饮那时的语气和表情, 他还是会手足无措地捂住自己的脸。
方饮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尽管- xing -格外向, 说这种话也是会害羞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见陆青折, 要么蹲在学校里啃文献,要么在医院里陪老人··纪映找他玩时,他收到了陆青折的消息。
照片里有几盘菜,看卖相就知道味道差不了,陆青折说这些是自己学着做的,有空请他来家里尝尝··纪映瞄他手机:“藕断丝连啊”·藕断丝连的联系太少了,方饮纠正:“千丝万缕吧。”
纪映没什么意外地笑了下:“德行·”·方饮靠在咖啡厅的沙发上,神色轻松愉快地打字·虽然此刻的暧昧对象和以前的是同一个人, 但与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容易小心翼翼,各自都喜欢收着自己, 生怕另一面会令对方不满·现在像是松了一口气, 踏实地彼此接纳··他回完消息,陆青折打来电话·当着纪映的面,没什么好顾忌的,方饮直接接了电话。
陆青折说:“明天好吗我后天要去夏令营, 过半个月才能回来·”·有出国意愿的人, 大多会趁着学校有交流活动时,去外面感受一下风情。
陆青折会参加,肯定不只是随便看看那么简单, 去的学校估计是打算将来申请的那一所··对方没说去哪里夏令营,有私心在·怕方饮听了有差距感,心里不好受。
方饮心知肚明,没追问·他道:“明天也行,本来想让你多练练手呢·”·纪映打听:“他是不是要去U大交流来着我听说过点。”
方饮道:“没和我说,我猜也是,要去肯定奔着最好的去·”·在飘散咖啡和甜点香气的屋内,他喝了一口温开水,搁下杯子以后,殷勤的服务生拿着热水壶给他加满。
方饮瞥了纪映一眼,蹙眉:“看我干什么”·纪映实话实说:“怕你心情不好·这事搁在之前,你早开始垮下脸哭唧唧了。”
方饮道:“你也清楚是之前·”·并不是不在意了,陆青折要是能去U大,他一定会感叹对方的优秀,和自己与之比较的不足··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衡量标准,没必要把另一半当作目标,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就行了。
他补充:“之前太爱钻牛角尖,动不动就担心,怕陆青折对我的好感被这种事消磨掉·其实他连瞎发脾气的我都喜欢了,考不上U大又能耽误什么”·纪映笑了一会:“你离家出走那天把我都唬住了,陆青折更是吓得不轻啊。
- cao -,那天他还给你朋友打电话·后来老李找到我,说你男朋友声音挺好听的,改天要是分手了,给他吱一声·”·方饮问:“你吱了吗”·“哪敢啊。”
纪映道,“陆青折那会儿发高烧,在医务室挂水挂到睡着了·要不是医生喊他,差点打空瓶,醒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来了呢,脱口而出了你的名字·”·方饮疑惑:“啊”·“当时我室友感冒了,我陪他去打点滴,正好见着。”
纪映道,“他说得很快,大家以为他下意识说了句胡话·但我和你俩熟嘛,听得出来他喊的是方饮·”·见纪映表情认真,不像是忽悠人,方饮不禁诧异:“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当你那会儿的状态好得到哪里去我和你说,不等于在你棺材板上撒土么”纪映回。
他见方饮嘴角一抽,随即道:“现在是在你头顶上撒花,婚礼走红毯不是都要撒花的吗哈哈哈哈珍惜眼前人·长大点,懂”·晚上方饮有高中同学聚会,纪映开车送方饮到饭店门口。
在方饮解开安全带时,纪映道:“你真狠心把你的车钥匙扔在家了”·方饮点了点头:“不开了·”·纪映说:“我有个朋友正好最近考出驾照,父母和你妈认识。
你妈妈把车给那人了,说是横竖家里用不着,让新手拿来练练·”·方饮听完没生气,反而一乐,这是他妈气急败坏的表现··方母对家里的财务有强烈的控制欲,一般把东西放烂了,也不愿意给外人。
她做这件事时,估计巴不得赶紧传到方饮耳朵里,好让他有危机感··他没危机感的,虽然他执着起来异常坚定,讨好方母能讨好二十年,但真的放弃起来也爽快··“练呗,拿去当碰碰车我也没意见。”
他道,“有些话,我和她说了十多年,她没一句听进去的·凭什么她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以后我反正也不说了,她也别让我做什么,就好好地当义务母子吧。”
·纪映说:“你明明很疼那辆车的,心心念念多久,开了也才多久·”·“比起车,有更重要的东西·”方饮道,“也比她能留给我的钱更重要。”
他去高中聚会,本以为陆青折一定会来·毕竟陆青折最近在努力刷存在感,这种机会不应该放过··而且正常来说,和老同学们有整整一年没见,也会有些想念了。
可陆青折没来,直到大家酒足饭饱,也没露过面·顶多出现在同学们的谈话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他的近况··除去陆青折这个保送生,还有全程神游的方饮,班里有五个考进A大的。
他们聊着论坛热帖,哈哈大笑:“校草去哪里都是话题中心啊,不用见怪”·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和我们都是两类人了,要见怪的。”
另一个同学笑笑··不愿意掺和进去说这些事情,方饮猜测陆青折不知道有同学聚会这件事,满腹疑虑地问了一嘴··坐过他前桌的女生道:“知道呀,我特意问过的,他说他不来。”
“跟他说小方也会来,他还能不来吗”同学嚷嚷··对同学们来说,陆青折是这样的·本来不想去的文艺汇演,因为说了方饮会去,所以陆青折也去了。
以及他不可能来的毕业典礼,因为定了方饮演讲,所以匆匆赶了回来··他们对此不太奇怪,可方饮心里一紧,以为他们知道了陆青折喜欢自己··既然如此,要不自己也说一声,表示自己也喜欢陆青折,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他纠结地想着。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同学嬉嬉笑笑,猛地拍了下他的背,继续试图灌方饮酒·这些举动全被方饮给挡了,他心烦地推拒着··有人喝多了,迟钝地说:“毕竟话题中心只是话题中心,论人缘,那妥妥方饮甩他十条街呀。”
方饮不懂他们怎么突然提到人缘这方面上去了,尴尬地笑了下··“他得向着我们方老师,好、好好学”·那人一字一顿地说,话音落下,还把酒杯在桌上敲了敲。
紧接着跟了一阵起哄声,纷纷表示认可··前桌看方饮一脸懵逼,道:“陆青折- xing -格有点问题,人缘不好·”·方饮默默地反驳着,陆青折读大学以后,人缘可好了,已经有愚人节敢开他玩笑的了可以说明管院的那批人和陆青折有多亲近·再说了,陆青折看起来冷漠而已,- xing -格真没什么问题。
真要说的话,那最大的问题是他人太好,好到帮同学拉分数,把自己累得够呛··“高中军训那会就不想理他,整天冷冰冰的,特爱装逼·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啊感觉全校女生都喜欢他。
不就是脸好看,成绩好点吗”有人道,“如果没出那档子事,我真要直接怼他·”·班里确实有不喜欢陆青折的人,方饮知道,陆青折和他们顶多是普通同学关系,谈不上太多感情,维持一下礼节- xing -的客套就行了。
但在陆青折背后这么说,方饮听了觉得刺耳·他不假思索地打断:“背后怼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别说了·”·说完,他又意识到气氛有些僵冷。
没打算让同学聚会因为这个而不欢心,他忍住了心里的一股劲,放缓了语气,开口劝了几句,希望能掀篇··他道:“喝多了赶紧回家去,不要再去唱歌了,万一吐在KTV里,不好收拾。”
“是别说了……”另外几个同学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窘迫地搓了搓脸··前桌提醒那人:“小方讲得对,你这背后怼人被人发现过一回,小心来个第二回。”
“嗐,毕业都毕业了,被发现也不尴尬了。”那人回答··方饮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一头雾水地问:“被发现过呃,被陆青折发现过”·前桌不可思议地愣了下,也问:“你不知道哦,你也是通校生哈哈哈,回家去了,没见着那场好戏。”
“高一新生开学没两个礼拜,班里一大堆男生趁着他离校了,扎堆在教室里倒苦水,抱怨了几句·”她道,“但陆青折有东西忘拿了,折返回来,和他们撞个正着。”
这下岂不是双方关系降到冰点方饮随便想想也清楚,由此各自心存芥蒂,那群男生放不下这疙瘩的,虽然对陆青折表面和和气气,但背地里气急败坏。
前桌数落着那批人:“好在陆青折无所谓,不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要是委屈地告诉老师,老师宠着他,八成给你们一顿思想品德教育·”·嚼人舌根的行为常常会有,但班里大多数的男生聚众嚼舌根,真的很他妈的少见了。
方饮扶住额头,勉强把烦躁感压了下去··还有,A附作为全国名校,那批人一个个全属于邻居家的孩子,眼光高,根本不把平常的“学霸”和“校草”放在眼里。
能激起他们的嫉妒,让他们抛开教养当小人,只能说陆青折实在优秀到离谱··方饮依旧处在惊讶之中,喃喃:“我是不是幻听了”·有同学大着舌头,提高了嗓门:“说不定告了呢老师可能没明面上罚我们而已,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
方饮被吼得打了个激灵,- yin -沉沉地看向他:“喝完酒少放点屁·”·“小方,你怎么回事”同学不太乐意了,“态度不对劲啊。”
前桌打圆场:“小方人美心善,哈哈哈比较容易敏感嘛对不对我们别再说这事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干什么呀”·“唉,也是……”同学没过多疑虑,被前桌这么一打岔,絮絮叨叨说着方饮帮过他的忙,证明方饮真的人美心善。
他道:“啧,你对谁都这样好·抽个空,我们再一起玩”·方饮低着头,否认:“不好的,不好·”·即便- xing -格再好,他也有最基本的是非对错、值不值得的区分能力。
他怎么会愿意对伤害过陆青折的人好怎么能忍受再一起玩·转念一想,陆青折看到过他和这批人打打闹闹·那时候的陆青折是什么滋味呢·自己尚未喜欢他,见他沉默寡言,便也与他冷淡相对。
他日复一日安静地坐在位子上,身边往往是空的,自己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嬉笑,和讨厌他的人追逐打闹··……是一种自己甚至没勇气想象的滋味。
原先他很期待这场同学聚会,眼下却坐立难安·真相总是出人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陆青折遇到过这种事情··至少在今天以前,方饮觉得高中时陆青折和集体的疏离冷淡,单纯是因为脾气使然。
如今看来,脾气只占了一部分原因··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同样十六七岁的年纪,哪个没有自尊心那些被逮个正着的同学会尴尬,最尴尬的却是陆青折。
不仅尴尬,大概还有心冷,不告状是因为足够成熟,考虑到告了状场面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但凡将心比心过,就不会把陆青折的心境理解为“无所谓”,想到这里,方饮无话可说了。
“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他说··他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别人以为他胃不舒服,便叮嘱了他几句,要他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好好照顾身体。
方饮确实人缘好,同学一个个全对他十分真诚,有学医的当场要给他开养胃菜谱·可听着那些话,他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他不想回谢这些关心,不想慢吞吞走过饭店的旋转楼梯,不想等车坐车浪费很长段时间,再敲陆青折的房门。
他想眨完这一下眼睛,就用力抱住陆青折··可惜方饮没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他只能迷茫地离开包厢,怀疑刚才的所见所闻是一场晚间噩梦··等到自己从梦里醒来,天光放亮,陆青折依旧是有些孤独,但也被炽热爱意满满包围着的少年。
忽然被叫了声名字,方饮深呼吸了一口气,立在了原地,垂着眼睫瞧见眼前的人,淡淡地与人对视··梦里不至于如此展开,让他和妈妈偶遇,还被抓住了手腕··疼的,绝对不是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期中比较忙,今天更得晚了,不旷工,晚上还会努力更新的TT··第68章·事实证明,就不该在太高档的地方举办同学聚会。
别人是出钱出到心滴血, 他是偶遇老妈逃不开··走廊灯光明亮, 方母佩戴的珠宝耀眼到刺目·冷气开得很足, 到了种冻人的地步, 让方饮想要赶紧离开。
方母道:“打电话不接, 发消息不回,你平白无故消失那么久,外人都要当你怎么了呢·”·她没提之前发生的争执,不代表方饮会忘记·他回:“我过得好好的。”
“我看也是·”方母说,“本来就已经在家待不住了,这下干脆野在外面·”·方饮道:“我为什么待不住,你不知道吗”·方母的手链和戒指磕在方饮的皮肤上,留了红印。
可她没放开, 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她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好一些:“我不和你计较太多,你也别耍脾气了·今晚正好, 刚刚有个叔叔还提过你, 问你最近怎么样了,你去和人打声招呼。”
方饮说:“我急着有事情,不想去·”·他顿了下,感觉自己这么说不太礼貌, 随即补充:“改天可以·”·“我说了, 今晚正好。
改天你当谁都是天天有空的么”方母说··再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下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估计浪费的时间会更多。
方饮心想着, 要不然就去打声招呼,于是陪着方母去了另一间包厢··与同学聚会的那间闹哄哄的屋子不同,这里人少,也比较安静·方饮扫了眼,大概有十三四个人。
其中大部分是眼熟的长辈,在喝酒聊天,几个与他同辈的已经吃完了,坐在屏风外的沙发上·年威和他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看到白逸南的一瞬间,方饮转身就想走。
然而方母还拉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饭桌那边去··方饮客客气气地打完招呼,潦草地和长辈们聊了几句,再说着自己待会有安排,起身就想溜掉·可方母出尔反尔,不让他走,道:“到底有什么事情,你这么风急火燎的”·其余人有眼力见,看得出两个人的情况不太对,纷纷笑了几声打圆场。
有叔叔问:“你有实习的打算吗也好给你妈妈分担点了,打个下手·”·方饮说:“没打算·”·方母瞥了眼方饮,欲言又止。
这时,服务生端了杯果汁上来·叔叔见状,让方饮喝点饮料,好久没见了,和大家多聊聊··方饮没应声,也不喝果汁·他一言不发地坐着,任谁都看得出来是生气了。
“和我们待着哪有话题啊实习可不是要闷死他·”有个女士努力缓和气氛,“和同龄人一起才有乐趣嘛·”·白逸南的父亲想了下,接话:“正好逸南毕业回来,实习也有一阵了,攒了些经验,可以带带方饮。
方饮,要不要来试试就当来玩了·”·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时,方饮已经想也没想地答:“不玩·”·这下子全场只能尴尬地强颜欢笑,白逸南从沙发那边起身过来,捏着刚端上的果汁杯。
他道:“你不喝的话,我来喝了”·方饮不说话,同时,余光里的方母面色铁青·今天是她的朋友生日,本来大家开开心心的,她再遇到了许久不见的儿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以为可以和好如初,哪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其实这时候再回想下,方饮变成今天这样,并不是毫无预兆。
方母不悦地搁下筷子·她开口:“今天怎么这么讨人厌去试试吧,不然人闲着太久,容易废掉·”·“哈哈哈他讨人喜欢着呢,对不对”席上有人和方饮关系融洽,“我女儿小时候说着想嫁给他,长大了还爱夸他好。”
注意力暂时转移到了那人的女儿身上去,白逸南没走,站在方饮的斜后方,笑嘻嘻地喝着果汁··遇到这种话题,不外乎发展为说媒撮合·有人问:“你恋爱了没有呀考虑下你这个妹妹,青梅竹马嘛。”
这个妹妹在圈子里人人喊“姐”,横行霸道的,方饮平常避之不及,哪有什么青梅竹马之情·他有些不舒服,淡淡道:“早谈了·”·“大学里的恋爱算不上数。”
方母心里不顺,出声,“那么点年纪,能懂些什么搭在一起消遣时光而已·等到毕业了,也就散了,没考虑未来,也没有未来·”·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言下之意,是她不看好方饮的恋爱,在她眼里,那个青梅竹马还有机会。
一个是玩玩的,一个是正经的··方饮问:“是我在谈恋爱,我不懂,难道你懂”·眼见这两人要直接对掐起来,叔叔搁下了筷子,没法装局外人了。
他道:“咳,要觉得能长久,也带回来给你妈妈看下,你妈妈能给你把把关·不然光是你说,她心里也没有底,当你闹着玩呢·”·方母被方饮接二连三地拆台,面子过不去,正愤怒着呢。
听到这话,也不好在一众熟人面前再发火,顺着这台阶下:“真当回事,就看看吧·”·方饮看了下手表,懒得废话了·他直接告别:“真有事,走了。
大家再见·”·白逸南说:“阿姨,消消气·方饮的对象好着呢·”·话音落下,方饮拖动椅子的动作一顿,和白逸南对上视线·白逸南晃了晃杯子,冲着他笑了几声。
要不是白逸南的爹妈在场,方饮保不齐会憋不住火,抄起椅子抡他身上··方母果然起了好奇心,问方饮:“是吗”·“是啊,我现在就急着去见对象。”
方饮道··他的反应有些微妙,与往常很不一样·不止是浮在表面的烦躁不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方母嗤笑:“好到这样子,是吗说来听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条件,让你这么喜欢,连家也不稀罕回了。”
回不回家,其实根本原因不关恋爱的事·方饮看了下叔叔,又把目光挪到方母脸上··方母道:“可别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言过其实·”·不管方饮说什么,他知道,这绝对不会受到方母认可,方母问出这句话,仅仅是打算反驳他。
他让她丢面子,她也不让他好过·方饮觉得滑稽,明明是母子,却逼他逼得最终像是仇人··他的手捏紧了椅子,关节隐隐作痛,这痛感似乎能一路延伸开来,让他觉得无一处不疼。
方饮道:“你放心,我只说实话·那是个男的,你儿子喜欢被男的压,你心里有底了吗”···把不停冒出新消息的高中同学群给删除了会话,陆青折想了想,定了明天一早六点半的闹钟。
这个时间点能赶上最新鲜的蔬菜刚刚上市,够他挑到最满意的··把手机放下,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本U大的校园介绍册·这是他妈妈的母校,他很期待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交流活动。
因为心情很好,所以他没急着去睡觉,又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书··离他有七步远的地方,放了一把躺椅·陆青折一转头就可以看到,椅子沐浴着月光,上面铺着的小毛毯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这把躺椅是方饮喜欢待的,在自己读书或写作业时,他常常趴在上面打游戏,偶尔嫌无聊了,会大呼小叫,企图引起自己的注意··陆青折特意记录过,方饮平均一个半小时会开口蹦跶一次。
对于方饮来说,这频率很克制了,估计心里已经默默地嚎了几百次··他今天把毛毯洗好晒过,觉得方饮明天说不定会到上面瘫着去·现在他盯着躺椅看了一会,想起方饮和自己说的“明天也行,本来想让你多练练手呢”。
事实上,从姑父家回来后,陆青折每天都练着这么同样的几道菜,确认不会搞砸了,才邀请的方饮··他厨艺一般,以前勉强能填饱肚子,顶多是细心一点,谈不上色香味俱全。
这次他想让方饮惊喜下,往后也少去嘴馋些垃圾食品··正在满思绪方饮地神游着,电话响了,屏幕里显示着的联系人也是“方饮”··方饮说:“没那么早睡吧”·陆青折道:“你要是昨天这个点打过来,就是吵醒我了。”
“明天要去你家瞧瞧陆大厨的手艺,你肯定在激动呢·”方饮哼哼几声··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即将下雨的潮- shi -冷意·空调开久了,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陆青折伸出手,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碰触到了一股凉风··不过这不是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陆青折收回了手,问:“明天如果下雨,我来接你好吗”···方饮关上了寝室阳台的门,把收进来的衣服抱到自己桌上。
他拖开椅子,坐在上面喘了一口气·他道:“不用,明天预报说雨挺大的,这阵雨估计得影响到你后天的航班……欸,扯开去了,我想说的是我不去了。”
那边的陆青折语气意外,说:“不会让你淋到的·”·“学校这条道坑坑洼洼的,烦,我不想刷鞋·”方饮道,“等你回来了,我再去你那里蹭饭。”
他有些紧张,刚才在一众人面前出柜时,自己其实都没那么害怕·怕自己再折腾这么一下子,要把陆青折给折腾跑了··好在陆青折没跑,只是对他说:“我看过天气预报,明天中午雨会小一点。”
方饮“哎呀”了一声,道:“你是明天要准备干什么吗”·“没、没有啊·”陆青折不太自然··方饮单手托着自己的脑袋,歪头道:“不是结婚,也不用择什么良辰吉日,隔段时间没关系。”
“是没关系·”陆青折说,“你声音怎么有点怪”·方饮刚被扇了一巴掌,右脸肿了,还印着方母的手掌印,可见当时扇得多用力。
现在说话也不太能张开嘴,他道:“我刚刚吃了点辣的,可能听起来会比较奇怪”·他其实等着陆青折训自己,陆青折轻笑了声,似乎对他的“坦白”很满意:“少吃点。”
方饮没话讲了,放鸽子没挨骂,“做坏事”也没挨骂·他道:“当然会的,我打算领四十多年养老金呢·”·挂掉电话,他照着镜子看了看此刻的自己。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行,这算是毁容了·他心想着,早知道该和妈妈说一句,请她看在他长得还算像样的份上,打人别打脸··他不想让陆青折知道这件事,陆青折肯定要心疼他被打,他也会失落于又给陆青折心理负担。
而且,要是知道自己变成这副样子,陆青折估计不会走了,就算被自己塞去了国外,也得为自己担心着··方饮叹气,警告着年威别和纪映说,否则纪映这大嘴巴,转头就告诉陆青折。
年威在屏幕那端道:“为什么不告诉刚那一巴掌打下去,那响声,我他妈吓得以为你得被打趴在地板上·”·“哎哟,别矜持啦。
小情侣之间互相哄哄是情趣,你不就吃这套吗”他打趣,“脸还疼不疼”·“哄也得看哄什么啊……”方饮道,“之前是不分事情,全一股脑给陆青折说,恨不能塑造个世界最惨的形象,让人多多在意我。”
年威说:“卧槽,你特么这时候不需要装可怜·确实惨,惨到我都不敢看你脸了,可不是真的要人在意一点”·他怕方饮伤心,努力开玩笑:“嘿嘿,在意你这张俊脸有没有被打歪。”
事实上方饮也不太敢照镜子,可怕·这痕迹看着就觉得心里一疼,叠加身体实际的,疼痛加倍··他戳了下自己的脸,瞬间打了个哆嗦·方饮趴在桌上,道:“没歪,谢谢了。
反正你别说就对了,少替我做宣传·”·他拿超市里买来的冰袋贴了下脸,直到半张脸被冷得麻掉了·方饮叹气,窗外的风把他的发梢扬了起来,有些许水珠飘在他面孔上。
顺着下巴的弧度滑落到桌上,方饮抬手扯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把桌子擦干净·胳膊肘不慎碰到了电脑,电脑的屏幕亮了··论坛页面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暑假计划,不少人在说U大的夏令营,并有学长科普U大的录取要求,以及前几年A大到U大的升学率。
方饮达不到其中任意一项具体条件,不过是升学率里的分母·他把电脑关掉,捂着冰袋要上床睡觉,然而手机这时振动了下··[年威]:对不起,看你那么认真,我不敢电话里和你讲。
我早和纪映通过气了……·作者有话要说:勤奋··第69章·窗外是暗夜里席卷而来的磅礴大雨,那点冷意从各处缝隙挤进来, 被屋内的风扇吹散了。
听到耳边有蚊虫扇动翅膀的轻响, 方饮下意识翻了个身·在淤青沾上枕头的一瞬间, 他疼得打了一个激灵, 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一直有未读消息, 纪映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学校里,说要接他去自己家里住几天。
他揉了揉眼睛,回了句“脸见不得光”··确实是见不得光,晚上只是红肿,张不开嘴也说不好话·到了第二天,那片皮肤浮现出青紫,颜色很深,比之前更加吓人。
“年威, 你这乌鸦嘴·”方饮喃喃··伤处肿得厉害,连着右眼跟着一起肿, 再加上淤青, 乍眼望过去,真的像是面孔被打歪了,左右有点不一样。
虽然不明显,但他自己别扭··一言难尽地刷完牙, 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着脸, 连面霜也只敢用半边·强行让自己做了会英语阅读,方饮疼得眼前模糊,一行字变得层层叠叠。
买的充作早餐的面包咽不下去, 方饮只能小块小块地撕着吃·塞进嘴里以后,他再随即喝一口牛奶,几乎不怎么用牙齿嚼··纪映没有放弃说服他:“来吧来吧,你又不是没地方去,为什么要窝在学校里。
要是不来我这儿,我打电话让陆青折接你·”·方饮说:“他明天就去夏令营了,你能干点人事吗”·“所以我家欢迎你嘛。”
纪映道,“现在来接你,中午让我妈给你熬碗粥·”·原先方饮怕给纪映带来麻烦,不肯去·如果他妈妈知道了他去纪映家,保不齐会怀疑他和纪映有一腿。
他保护不了别人,只能离别人远点··架不住纪映软磨硬泡,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蹲下去系鞋带时,他感觉有点晕眩,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脑震荡。
“不用来接,我先自己去趟医务室,然后打车过来·”方饮开玩笑道,“我可能被打傻了·”·纪映说:“早知道就戴个头盔去,你妈怎么力气那么大昨晚圈子里就传开了,说你差点飞出去。”
方饮说:“飞出去不至于,趴地上倒差不多·算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妈的手估计也动不了了·”·他戴着口罩,口罩遮不住眼周的异样。
不过他想着也没人会细心打量自己,便背着包去坐电梯··底下的值班室散发着饭菜香,方饮远远听到几个宿管有说有笑的,心里跟着轻松了点··他弯起眼睫,搭话:“什么事那么开心呀”·搭完话,他灿烂不起来了。
陆青折坐在值班室的木凳上,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些,走近了才能发现·本来陆青折在玩手机,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方饮:“……”·宿管见过几回他们走在一起,方饮被陆青折送到门口,于是在陆青折问起来时,爽快地让人等在这里。
几乎和陆青折同时看到了方饮,他扭头道:“瞧,你朋友来了·我就说他每天中午去食堂买饭的,去找他玩吧·”·陆青折道谢后,起身朝着方饮走过去。
方饮捏着书包的背带,转身就想躲回电梯,然而还没等到挪步,就被陆青折状似兄弟般亲昵地勾住了肩膀,一起到了电梯间··方饮无辜地问:“冒那么大的雨,有什么事吗”·陆青折看他一脸疑惑,心说自己昨天几乎被骗过去了。
等到自己睡觉睡到一半,忽然惊醒过来,记起来方饮根本不爱吃辣··本来就胃不好需要忌口的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进医院,怎么会为了不爱吃的东西去犯险·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为什么戴口罩”陆青折说,“右脸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见方饮支支吾吾的,神色还有点不甘心,他补充:“不关纪映的事,也没问过他,我自己发现的·你那借口找得再好点,也许真能蒙混过去·”·陆青折的语气和以往不同,以前再生气再担心也好,都会尽量温柔地说话,克制着情绪。
这次不同,大概是压抑不住了,显得冷冰冰的,被惹着了··方饮轻描淡写道:“被我妈扇了一巴掌,过几天就消了·”·“先看看·”陆青折说。
方饮没办法,到了寝室,慢吞吞地把口罩给摘掉,任陆青折看·感觉到了陆青折的气压越来越低,他自觉难过,低着头小声地讲了句“真的就消了”··“消得掉”陆青折问,“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昨晚说话声音有多怪今天右半边脸肿得有多厉害”·方饮说:“告诉你了,它也不会立马愈合啊。”
他抬头扫了眼陆青折的神色,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yin -沉,于是不敢再给自己找理由了··他道:“对不起,这事瞒着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陆青折顿了下,问:“我生气”·“对啊,你生气·”方饮说,“我不想你生气的·”·他别开脸,用左半边对着陆青折。
淤青看着让人不舒服,他也实在不愿意用这种样子去面对陆青折··陆青折笑了,里面无奈和头疼对半分:“我是在心疼你·”·方饮的双手搭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仿佛是个被罚坐的可怜差生。
而陆青折半倚在桌沿,目光从未移开过方饮的脸庞··听到这句话,方饮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屈起来,在裤子上揪了一会布料·他道:“想等你回来再说的,好不容易能去一次夏令营,还得记挂着我。”
“就算你不说这件事,我也会记挂着你·”陆青折回··他道:“你都没答应重新做我男朋友·”·宿舍里迟迟没有动静,除了空调的响声,唯有不停歇的雨声。
天气不好的缘故,光线很弱,屋内没有开灯,画面暗得像是傍晚··没人有下一步举动,也没人收回自己的视线·时间好像凝固住了,像是游戏加载不出来新页面,卡顿在中途,玩家的心迟迟不能安放。
最后是方饮打破了僵局,他说:“你要是说了,我会拒绝吗”·他缺的东西,陆青折不仅感同身受地知道了,还毫不退怯地填补了··身体抱恙时依旧坚定地选择自己也好,不留姓名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也罢,还有图书馆里落在自己耳垂上的吻,在路灯下靠拢在一起的影子。
所有细节都在和方饮诉说一件事,如果陆青折对他的牵绊单薄,怎么可能会做到一步·陆青折道:“还不敢说·你都不敢跟我讲实话,我怎么敢奢求这个。”
揪着布料的手指捏成了拳,然后松开,十指交叉在一起·方饮觉得自己指尖有点凉,没等他搓手,陆青折伸出手把他的手包了起来··陆青折的手掌比他的大,自己可以被完全覆盖住。
他说:“没告白就动手动脚,不好吧你思想那么开放啊我很保守的·”·陆青折道:“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以后不当醉鬼当色鬼,恨不能把我浑身上下摸一遍。”
方饮:“……”·忽地被扒了黑历史,他抿了一下嘴,转移话题道:“我会改的·”·“不着急·”陆青折道。
虽然很希望两人能尽早把问题全部解决,但他不愿意逼方饮太紧,也不想和方饮干巴巴地讲些大道理··在自己这里装乖,抑或容易恐惧自己在一段双向关系里变得多余,以为自己没有可依赖的价值,都是方饮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心病。
不容易有,也不容易治,甚至会一辈子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方饮能够有眼前的勇气,陆青折已经放下心来··“但你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和我说就行了,不要考虑我有什么想法。”
陆青折讲,“我被蒙在鼓里,想法会更多·”·方饮说:“那你这时候有什么想法”·陆青折道:“我拿的伞太小了,先去超市买一把大点的伞,让你不被雨淋到。”
他真去买了一柄够撑三个人的长柄伞,带方饮去了医务室··配了两支药膏,陆青折试着给人涂药·方饮本来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药膏涂上去时,立即疼得皱起了眉,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过了会堪堪缓了过来,又硬着头皮坐端正了·他道:“没事,你继续,刚刚我、我胆子比较小·”·陆青折收回了手,似乎无从下手了。
桌上开了盏小台灯,光把两人笼了起来·方饮的脸生得漂亮,任谁第一眼瞧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正是因为如此,和淤痕的对比就愈发强烈··惨不忍睹。
陆青折下不去手,接下来他更加小心翼翼,用着棉棒一点点地沾着方饮的脸·他很认真,也很耐心,细致到方饮都不好意思起来··药膏涂上去凉凉的,稍后又开始发热。
这让方饮好受了点,舒展了眉头··涂完了半张脸,方饮险些睡过去,脑袋微微得朝前歪着·感觉到陆青折弄完了,再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他忘了自己有伤在身,手碰到了一点淤青。
陆青折问:“疼吗”·方饮挨疼挨多了,不至于扛不住这些,摆了摆手··关掉了台灯,没等方饮好奇动机,陆青折凑近过去,轻轻地吹了一下药膏未干透的地方。
方饮的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唔,还是疼的·”·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作者有话要说:来咯话说开新预收啦,下篇写个甜甜的轻松文,在专栏第一篇,大家有兴趣的捧个场呀QvQ··第70章·保持着这个姿势被吹了一会,方饮感觉脸颊舒服点了, 但是耳根痒痒的, 让他想笑。
直到去了纪映家里, 他还笑嘻嘻的, 轻快地喊了声:“阿姨好”·阿姨看到他, 登时神色着急,说:“纪映说是你被打了,我以为是脸上发红,没想到那么严重。”
因为方饮和纪映从小玩到大,她也算是看着方饮一路长大·看他这样,阿姨倍感匪夷所思,生气地数落了一会方母··“我下午去打她电话,你又不是讲不通道理的小孩子了, 她哪能这么动手啊。”
阿姨道,“其实就算是小孩子, 也不能动手·前些年我提醒过她, 她像是听进去了,这回为什么打得更狠”·“被我气着了。”
方饮道,“您别和她说起我了,她讲了她以后当没我这个儿子·”·那晚方母只对自己撂下这么一句, 让他好自为之··阿姨听完直叹气, 再关心了几句,问方饮上没上过药,她可以带方饮去医院检查。
也许是她的一时错觉, 提到上药,方饮的表情有些腼腆·不过没等她细看,方饮恢复了平静,回答:“上过了,谢谢您·”·“你怎么气着你妈妈了”阿姨好心地打听。
她虽与方母认识,但彼此生活和工作没交集,平时不太来往·撇开小孩子一起玩这层关系,彼此几乎是两个生活圈··所以方母那边已然八卦满天飞,她却完全不清楚来龙去脉。
·纪映插嘴道:“还能怎么气横竖做了点让他妈妈不顺心的事儿呗·妈,您别问了,他肯定现在难受着呢,不想说这些。”
阿姨很快被打消了好奇心,安慰方饮:“我随口一问,你不讲也没事的,这几天安心养病,不要胡思乱想·”·“对啊,你好好休息·最近下雨,去食堂要淌过那么多坑坑洼洼,不方便。”
纪映说,“再说了,这里能顿顿给你做既清淡又营养的病号餐,你就躺平享受吧·”·方饮道:“谢了·”·“不客气,以前我又不是没去你家避难过。”
纪映说··这些事情是有来有往的,他和他爸妈常会拌嘴,曾经一有不开心了就跑去方饮家里·方饮每次都会收留他,陪着他聊天打游戏··他等自己妈妈走远了,凑到方饮身边去,用胳膊肘捅了下方饮。
他压低了声音问:“怎么现在才来我刚刚甚至猜测你中途被你妈暗杀了·”·方饮解释:“我在寝室楼下被陆青折逮了个正着。”
“逮了个正着不至于中间折腾那么久呀”纪映怀疑道,“整整三个小时,他气到揍你也没法揍那么久,难不成睡你了·”·方饮慌忙说:“那没有那没有。”
听这个语气,是发生了某件亲密程度在正常往来之上,又在一起睡觉之下的事情·纪映夸张地“哇”了一声,开玩笑:“对着你这张脸,还搞得下去呢”·方饮本来略微有些害羞,接着迅速冲纪映翻了个白眼,并矜持地戴上了自己的口罩。
上完药,时间已经临近中午·陆青折带他回了一趟家,那些能炫技的菜肴没有登场的机会,陆青折给他熬了一碗白粥,里面放了点糯米和肉松,喷香扑鼻··这些做完,他让陆青折认真收拾行李,自己慢吞吞地坐车来了纪映家。
时间确实晚了不少,但他过得开心··“你爸呢保不齐你爸听说过我的壮举了……”方饮担忧这事会影响纪映··纪映摆摆手:“你这出柜出得和时间算好了一样,我爸前几天出国进修,听说不了你的壮举的。
放心吧,这件事绝对飘不到他耳朵里·”·这里是复式房,方饮睡在一楼的客卧·他把自己带来的行李整理好,坐在床沿核对了一遍药膏的使用频率··窗外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没开灯,也没拉上窗帘,就着这样的昏暗光线,铺开棉被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三点左右,方饮被闹钟吵醒,再上了一遍药·他对自己没陆青折那么小心,忍着疼直接上手涂了半张脸··打着哈欠晃了出去,他看到阿姨和保姆一起在厨房里,一个烧饭,一个在摘芹菜叶。
方饮不会做这些,但还是问:“我能帮忙吗”·然后阿姨看他闲着也是闲着,教他摘芹菜叶·他动手能力强,以前只是没学,现在被这么一点拨,很快帮着处理掉大半筐芹菜。
“还是你好,纪映每次说来搭把手,经他手的菜叶子和被蝗虫啃过没两样·”阿姨道··方饮看到自己的成果,有些小得意·可他一笑起来,嘴角牵动着脸颊,抽似的疼,登时不敢再笑了。
这场雨连绵数日,方饮窝在好友家里,过得舒适无忧··但毕竟不是一家人,他清楚自己在做客,该有的礼节和客套不会少··清晨醒来,他先和保姆一起浇花剪草,再帮忙理菜,做得有模有样的。
如果不是遭到了阿姨的强烈劝阻,在大家吃完早餐后,方饮大概会把碗筷也洗掉··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以后,纪映在某日起床时看到方饮围了个围裙在煎蛋,一边拿着锅铲,一边哼着歌。
他立即后退了几步,颤抖地拿出手机给陆青折发语音:“陆哥,小方他真的被一巴掌打疯了……”·方饮给人的印象就是四体不勤的小少爷,令纪映这么有冲击感,实属正常。
他确实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长大,搁一个星期前,别说煎鸡蛋了,自己连沾了污渍的衣服都处理不好··现在能不能洗干净衣服尚未可知,不过,他此刻能利落地把鸡蛋翻个身,并在煎炸声中,颇有成就感地打了个响指。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他问纪映:“要嫩点还是熟点”·纪映看他已然是副大厨姿态,恍惚之余,喃喃着:“嫩点·我日,你现在不止一点点牛逼啊。”
然后纪映瞪了会一戳即破的荷包蛋,先拍了张照发朋友圈感叹,再拿起筷子··两秒钟以后,他痛苦地吃了个夹生蛋,一嚼,里面的盐粒多到嘎吱作响·纪映默默地想,他妈的真是不该夸人夸那么早。
··陆青折看到了纪映的朋友圈,底下有不少人评论“小方疯得有点厉害,你下午带他去精神科挂个号吧”“羡慕了,想吃”和“假的吧哪里偷来的图”。
他点了个赞,接着方饮和在这条动态上装了监控似的,见他有了动静,马上给他打来了电话··看来过了这么多天,方饮的脸依旧没愈合多少,打的不是视频电话。
陆青折其实想看看他,把通话转为了视频模式··可惜他没能看清方饮的脸,就被方饮的手挡住了摄像头,整个画面陷入黑暗,再度明亮时,方饮那边是只专门陪睡的玩偶。
玩偶大半个身子被塞在被子里,露出一张熊脸来·陆青折认得它,方饮因为睡眠不好,喜欢捏着东西睡觉,所以一个人时总爱带着这只熊··视频那端,方饮给小熊拉了拉被子,再给它戴上了睡帽。
陆青折问:“还疼不疼”·方饮道:“不疼了,但是颜色丑,紫得发黑·你刚刚歇下来吗”·“嗯。”
陆青折说,“吃完晚饭一回房间,我就听到纪映在大呼小叫怀疑人生·”·方饮知道纪映在和陆青折诧异些什么,轻快地说:“我是看他那么晚才起床,好心好意给他煎了荷包蛋,让他垫垫饥。”
他问:“你羡慕了吗”·待到陆青折“嗯”了一声,他又说:“别羡慕,纪映冲去厕所现在还没出来呢·”·陆青折笑了,那煎蛋固然照片里好看,可多看几眼就知道没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接着陆青折的门被敲了两下··夏令营的食宿全由校方安排,住在校内·寝室和A大的不同,里面有三间单人卧室、一间盥洗室和一间自修室,与酒店套房差不多。
·住在另外两间房的是他的A大同学,敲门的人比他高两届·学长笑嘻嘻道:“小陆,要不要一起去派对”·方饮的声音在耳机里掺和:“去呀,来都来了,你应该多去玩玩。”
他说自己要忙着去洗菜,暂时挂断了电话·陆青折被这么推动着,答应去玩了,和学长走出宿舍,到了附近的酒吧··台上坐着弹吉他的民谣歌手,没出现成群结队站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的人,声音不会吵得他耳朵疼。
陆青折进去时,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投以或好奇或惊喜的视线·有一排女生朝他挥手搭话,他朝她们礼貌地笑了下,当作问好··吧台那里贴了气球和字体可爱的自制横幅,是U大的学生祝过来夏令营的同学们玩得开心。
下面摆了奶油蛋糕,七彩缤纷的调制鸡尾酒,还有各种罐装饮料和袋装零食··陆青折倒了一杯矿泉水,里面放了薄薄的柠檬片·他没去参与附近的各类游戏,坐在吧台那里,看调酒师工作。
调酒师道:“你坐到我这里来,给我的压力很大啊,好多人望着这里·”·陆青折解释:“这里比较安静·”·调酒师说:“要不要喝一点酒今晚的费用被一个事务所赞助承包了,你不用给他们省钱,他们会在去那里工作的U大毕业生身上压榨回来的。”
“不了·”陆青折摇摇头··“为什么你的酒量差吗”调酒师问,“嘿,信我,你一拿起酒,要有不少靓妹过来敬酒了。”
陆青折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肯喝酒·他顿了下,说:“男朋友管得比较严·”·调酒师笑了起来,朝他耸耸肩膀·这时候台上有民谣歌手弹吉他,拨了几下琴弦,扶着话筒对吧台处吹了声口哨。
这里风俗习惯使然,对某人或某事产生欣赏时,大家多数会选择热情地表达··陆青折的手指搭在桌沿,正面对吧台玩着手机,听到这声口哨,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舞台那边。
歌手之前听说派对里来了个很帅的亚洲来的小哥,便打算拿人打趣,预热下气氛,这时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尽管他的审美偏欧美,对颀长瘦削的青年没太大兴趣,以往甚至不屑一顾。
但他现在不可否认,那青年长得的确很好看··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眨了下,看着陆青折起哄道:“HeyCool boy”···方饮刷了一会微博,看到陆青折的同伴发的派对视频,觉得自己醋到十里飘香,小区门口的锅贴店食客都因此不用蘸醋。
他脸上就差注明一句“你们撩什么撩”,如果不是U大和这里相隔大洋,方饮估计能跑到现场,在陆青折身上写着:是我的,出来透透气而已,请不要瞎看,谢谢配合·纪映也看到了那段视频,酒吧的助兴歌手打趣陆青折,然后陆青折举起杯子,杯底在桌沿上敲了下,朝歌手示意。
陆青折没怎么互动,搁下杯子便回过头,安静地听歌,时不时和调酒师以及A大的同学说几句话··“那小歌手是gay吧感觉得出来,长得蛮水灵的,我猜是零号。”
纪映的基佬雷达开始运转··方饮想说“我也长得蛮水灵的”,没张开口,感觉到自己右脸一阵发麻,及时地闭嘴了··即便没说出来,纪映看到他这表情,也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哈哈大笑。
纪映道:“省省吧你,毁容毁得厉害着呢·”·方饮无奈:“再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好得了吗到时候开学了,你要怎么说你脸上这玩意”纪映怀疑。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道:“应该能好,要是没褪干净,说我摔了一跤得了·”·和纪映说完,他琢磨着陆青折这时候应该回屋洗漱好打算睡觉了,发了一条消息。
[方饮]:OAO可爱吗·OAO指的是那位歌手,眼睛圆溜溜的,这颜文字十分契合那人的形象··[陆青折]:qwq最可爱··方饮看到这个,照照镜子,这颜文字对自己来说确实也生动。
但他不会轻易承认,轻哼着回:我才没醋得像这样哭唧唧····偶尔方饮要去医院给奶奶送饭,奶奶看他全副武装的打扮,一张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百思不得其解。
她吃完了饭,含着一根棒棒糖,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搞得难看”·方饮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外面太阳大,我靠它防晒·”·“我想到外面去。”
奶奶的关注点全在她喜欢的词上··方饮说:“那我扶您去轮椅上,带您兜一圈”·奶奶点了一下头,方饮和两个护工一起把奶奶扶下床,安置到了轮椅上。
这么一通准备工作做好,方饮已经累得够呛··夏天闷热,此刻又是正午,太阳十分毒辣·过往的患者和工作人员行色匆忙,全不愿意在外多待··奶奶对温度毫无感知,单纯享受着能离开房间的片刻时光,绕着住院部兜了好几圈,依旧不肯回去。
方饮蒙着脸,热得几次想要把口罩给摘掉·可是他怕吓着奶奶,抑或惹人担心,只敢用手指拨着口罩边缘,借此来透透气··他不算健康的人,长期的胃病让他病弱。
大多数人受不了太长时间待在高温下,而他硬着头皮在忍耐,推着比他胖许多的老人,一点点往前挪··如果走到- yin -凉的地方,奶奶会暴躁不安,到了阳光底下,才心满意足。
方饮很为难,怕她中暑,一直尽量挑着树荫底下走,再温柔地安抚着她··奶奶犯糊涂了,委屈地催促方饮:“马路中间,去马路中间”·方饮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撑着轮椅,一只手扯着口罩,深呼吸了一会。
闭眼的瞬间,他感觉阵阵耳鸣··他道:“奶奶,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您先在这里坐一会,我没力气了·”·奶奶抓着两侧,烦躁地动了动,企图自己站起来。
由于身上绑了防摔的软绳,她没办法离开这把轮椅··“需要我帮忙吗”有青年问,“奶奶,想去马路中间”·方饮原先在休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硬了。
他匆匆转过身去,与此同时,在他背后的白逸南搭上了他的肩膀··白逸南虽然询问对象是老人,看的却是方饮·他道:“你觉得巧吗”·上次遇到方饮真是一场没有预谋的巧合,他在此之后日思夜想,感觉哪里有蹊跷。
值得注意的是,方饮那时候袋子里放的是饭盒··探望朋友不可能带饭盒,也不像是方饮自己出院,必然是方饮的亲人在住院··白逸南打听过,方母身体健康,方饮的外公外婆早早移居海外,不可能需要方饮送饭菜。
不是母亲那边的,就是父亲那边的了·但有趣的是,方饮的父母离异多时,方母一直禁止方饮和那群人有任何联络··要是方母得知方饮不仅在联络,还在亲力亲为地细心照顾着,甚至有很大可能给人出过钱,那场面真该好看了,比出柜更刺激。
白逸南顺着这个思路查了一段时间,轻松地查到了方饮的奶奶,连方饮的探望频率也掌握了·今天过来确认了下,所有事情果然如此··“之前巧,这次不巧。”
白逸南道,“专门等你呢·”·方饮听他这种语气,清楚白逸南全知道了·他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白逸南··“去、去。”
奶奶模糊地说着··白逸南搭上轮椅,似乎打算覆盖住方饮的左手·方饮猛地和他错开,仿佛对方的掌心有某种毒液··两人各伸出一只手占着轮椅的一边,气氛死寂了会,白逸南低头开始笑。
方饮下意识感到不妙,要双手握住轮椅·然而太晚了,白逸南迈开腿往前跑去,冲力带着轮椅一起滚动,直接让不肯撒手的方饮跟着踉跄了几步,几乎摔在地上··被这么来了一下,方饮措手不及,狠狠地骂了句脏话以后,不作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匆匆地追在白逸南后面。
他冷冰冰道:“再不放开轮椅,我要报警了”·白逸南问:“奶奶——开心吗是不是吹风吹得很开心”·方饮本就被刚才的兜圈折腾到腿脚发软,再顶着烈日这么跑了几步,几乎下一秒就要跪下。
耳鸣声比刚才更加强烈,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强撑着摸出手机,在三人的距离极为接近时,用力往白逸南的头上砸了下··啪嗒··手机滚落到地上,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它亮了下,设置成屏保的陆青折的照片没显示三秒,整部手机彻底黑屏··白逸南吃痛,已经停了下来·他低头围观了手机关机的全过程,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方饮立即从他手上抢过轮椅,在奶奶前面蹲下来,仔细检查她的精神状态·好在老人没有事,似乎真的被风吹得开心,拍着手哈哈大笑··他吸吸鼻子,克制着心里的烦躁不安:“我们回去了。”
奶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我不·”·“不商量,赶紧回去吹空调·”他站起来的瞬间有些犯晕,急忙抓着轮椅,努力地稳了稳身形。
奶奶脸上全是汗水,可她固执地说:“我不·”·方饮面无表情地要把她带回病房,奶奶着急地用手扒着束缚住她的软绳,不停地重复着“我不”。
她道:“我不你不是我孙子,你是谁”·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闷闷不乐的,见她这样,不禁抬起手想要把口罩掀了,让她好好瞧下自己是不是她孙子。
但他这时候才发现,口罩早在自己追白逸南时,就因为呼吸不畅,被他不假思索地扔掉了··问护士要了一个新的一次- xing -白口罩,方饮沉默地重新遮住脸··把奶奶送回病房里,他看着奶奶依旧在撒泼,吵完要见孙子又吵着要见儿子,继而被两个护工安抚到睡觉。
方饮尝试了下将手机开机,万幸的是还没报废·他试了试几个功能,反应都很正常··如果要求不高,不换屏幕也没事·他看屏保上的陆青折看了一会,后知后觉有道裂痕横穿了陆青折的脸,碍眼得很。
方饮摸了摸那道裂痕,心说,还是赶紧换吧··扯了张纸巾擦拭了下手机,把裂痕里的玻璃碎屑清理掉,他起身出门·白逸南等在外面,见他出来了,关切地问:“奶奶还好吧”·方饮嫌恶:“假惺惺什么”·白逸南道:“我明明真情实感。
倒是你,在怕什么”·方饮没说话,白逸南一脸善解人意:“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又得了痴呆,搬回家住也麻烦。”
他说:“我见过这样子的老人,整个人无法自理,要是不在医院由护工全天轮流照看着,不是她身上长褥疮,就是累死你或者累死你爸·长期以往,这对你们三个人来说,会非常痛苦。”
方饮道:“用不着你提醒,你记得闭嘴就行了·”·白逸南道:“事情不谈好,难免会有疏漏,要是我哪天不小心讲漏嘴了呢”·他回国打理家业后,近期和方母往来较多。
他家和方母生意上的合作由他接洽,撇开商场,父母和方母是多年好友,私下里常有聚餐··方饮知道,白逸南要想和自己的妈妈告状,一切太简单了·而且妈妈见自己的小辈已经得知了这种事,自己却蒙在鼓里,会更加怒不可遏,·他问:“要谈些什么要我去买瓶洁厕灵来,自己喝半瓶吗”·“你知道啦。”
白逸南爽朗地笑了两声,“因为这件事,所以那么害怕我”·他并不为此尴尬局促,反而表现得游刃有余·和曾经那个被别人嘲笑排挤的男生差别太大了,几年过去,他和换了个人一样。
方饮最开始见到白逸南,第一印象是憨厚老实,打扮得略微土气,面对别人的取笑会不知所措··根本想不到,那个傻乎乎带特产分给大家的男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不过方饮很快回过神来,嗤笑:“我怕什么”·落魄的捣蛋鬼已经吃下苦果,可他没做任何对不起白逸南的事情··“你当时看小齐的眼神,和见了鬼一样。”
白逸南说··模仿方饮的人叫小齐,白逸南指的该是电影院里遇见时的那次··他补充:“那次在包厢唱歌完没多久,我和他好聚好散了·他模仿得像是像,但我其实对他,或者说他模仿的你,在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本来他认为自己对方饮的念念不忘,是渴望能和方饮或类似方饮的人谈恋爱,对方的长相可以和方饮不同,但- xing -格和言行举止一定要活泼有趣··可是他错了,事实不是这样的,不然他不会那么快和小齐分开。
在感情方面,他有另外的审美和取向,理想型和方饮远远不同··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什么会几年如一日地惦记着方饮·方饮冷淡地问:“你到底想讲什么”·他们站在走廊末尾,白逸南推开了窗,靠在栏杆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白逸南说:“和小齐分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从没想念过他,也以为我对你其实没什么想法·纯粹是以前我俩在别人眼里,一个天一个地,对比鲜明,让我这些年依旧很不甘心,导致自己总是想着你。”
“在别人给你倒果汁的时候,我知道了,想法还是有的·”他道,“只是之前我弄偏了,走了一大圈弯路·”·无关情爱,小齐那件事算是瞎折腾。
他在回想时,总会遗憾自己的后知后觉,明明在相处时,比起上床,他更喜欢看小齐兴高采烈地吃饭··香烟亮着橙黄色的火,吐息之间白雾缭绕·他眯起眼睛,说:“我唯一想做的,是看着你吃小馄饨。”
这种请求是有缘由的,心结早就在白逸南身上扎根发芽··在他被大家称作“球哥”的时候,方饮不仅不跟着取笑他,还帮他说过话·他为此感激过方饮,觉得这一圈公子哥里,方饮简直耀眼得独一无二。
出国前家里请客摆酒局,方饮到场声称自己胃不舒服,不想吃饭,捏了把筷子动都不动·白逸南殷勤地自己去煮了一碗小馄饨,端给方饮吃,并说了诸多理由··“热的,吃下去胃就好很多了。”
白逸南把碗递过去,道,“快吃吧·”·当时的方饮兴致缺缺,捂着胃闻了闻味道,立即别开头去·他不买账:“不吃·”·然后白逸南围在他边上嘘寒问暖,他把馄饨碗往外一推,白逸南则往他那里塞,两人僵持了一会,滚烫的汤洒在了方饮的手背上。
方饮痛得抽回手,直接站起来跑开了·丢下白逸南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接受其余同伴更强烈的嘲笑··“人家不想吃,你非要自讨没趣·”·“谁想吃经过你手的东西呀,小方肯定嫌脏呢。”
“哈哈哈哈臭不要脸的,热脸贴冷屁股”·白逸南从回忆里抽离,变得成熟的他再也不会留意这种恶意攻击,可惜往日的伤痛凝固成疤,难以消去。
那道带着食物气息的疤痕,来自于方饮·他在看到方饮拒绝果汁时,恍然大悟,那么多年的耿耿于怀,缘由单单是告别时那碗被拒绝的馄饨··他透过烟雾,专注地看着方饮,眼神里有一种接近于真诚的炽热,道:“就只是想看着你吃小馄饨。”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夏令营的学习告一段落,接下来两天以自由活动为主··学长把今天的购物任务打印出一张表格,A4纸上满满的全是品牌名和要买的种类,还有所在的店面位置。
他捏拳:“给女朋友代购,义不容辞”·为了能给女朋友多买点东西,行李箱里自己的东西一缩再缩,学长作为篮球鞋收藏爱好者,还因此忍住了自己买鞋的欲望,一双鞋都不买。
陆青折深感佩服,并自己买了几双鞋··因为学长有些路痴,所以全程跟着陆青折一起行动·他一脸羡慕地坐在休息区的座椅上,看陆青折流利地和店员交流着,同样的新款鞋买了两双不同尺码的。
他记起来院里传的八卦,据不靠谱消息说,陆青折的前任是男的·他不禁心生好奇,旁敲侧击道:“家里有弟弟对他那么好呢·”·没想到陆青折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说:“给喜欢的人买的。”
学长来劲了:“男朋友”·“正在追回·”陆青折道··“欸,是我们院的吗”学长问,“让我猜猜,你估计喜欢乖巧文静型的,对方是人文学部的,中文系的学弟”·陆青折摇摇头,说:“再猜。”
“我知道了,强者和强者之间惺惺相惜,两个数学高手比较有话说”学长说··陆青折想起方饮愁眉苦脸补基础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否认:“也不是·”·“你说个大致方向呀·”学长请求给点提示··陆青折说:“他是物院的·”·学长朦胧地听说过,是有个物院的男生和陆青折走得近。
但他不清楚具体姓名,只是知道对方年纪轻轻开了辆超跑,浑身上下都被奢侈品牌打扮着,是个小阔少··“这个可真没想到·”学长道··买完鞋,陆青折陪学长买表格上的东西。
他昨晚做足了功课,转乘车和时间规划安排合理,两人在口语交流上也没任何问题,整个行程非常顺利··不过,陆青折也有不少男友都会有的通病,见到了好看的,就想着买下来送对象。
和学长一起逛着,他动不动要给方饮也买一份,手上拎着的包裹不比学长少··某家护肤品柜台的导购给他们介绍着:“面霜是锁水的,涂完水和精华,面霜一定要涂,不然皮肤会干。”
学长一看价格,道:“三十毫升”·“这瓶是三十毫升”陆青折疑惑,他根本不懂这些护肤品,“请问可以拿五百毫升的吗”·学长:“……”·他心说,我是在诧异为什么三十毫升就那么贵了,特么的要拿五百毫升那得多少钱啊·居然还真有五百毫升的面霜,折合过来一万多块钱。
陆青折一本正经道:“三十毫升确实小了点·”·导购八成没卖过多少罐五百毫升的,反复确认陆青折不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瞎说·陆青折结了账,解释着:“买小一点的,没几天就被他用完了。”
学长虚心请教:“他脸是有多大”·陆青折笑道:“我之前注意到过,他总是会忘记自己涂过,然后一早上涂个好几遍,还会连着脖子和胳膊一起擦。”
学长再度失去语言功能:“……”·此时此刻,他脑内除了“骄奢- yín -逸”外,找不到其他词语去形容这对正在追回关系中的男男。
“明天该让他来机场接你,你这行李箱该和我差不多了·”学长道,“全都是对象的东西·”·确实如此·原先陆青折在佩服学长能为女朋友把行李箱空出那么多,这下他更厉害,为了把给方饮带的礼物塞进去,打算回去把自己的东西给扔了腾地方。
·街头的许愿池常有游客驻足,饱含期待地把硬币抛向池子·陆青折也留下了他的硬币,接着给方饮留言··[陆青折]:许了个愿,祝你天天开心,不会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九千字是昨天没更新的双更补偿+今天的更新,接下来争取更新稳定直到完结XD我们明天再见qwq··第71章·仪器运行的声音和老人无意识的呢喃混在一起,时不时有护士的交头接耳与医生的细心叮嘱。
即便不在病房里, 站在窗口附近, 方饮都能闻到一股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气息··此刻这味道和香烟混在一起, 暂时被香烟压住了·有护士及时过来制止白逸南的行为, 白逸南把烟头拧灭, 看向方饮道:“好吗”·方饮整个人一动不动,忽然觉得讽刺。
有人可以多年如一日地做好自己,磨炼出的棱角不是指向外界的剑与矛,是疾风骤雨时的避风港··也有人可以因为一次不顺心,推翻以往所受的好意,甚至由于落差感,而对人产生更强烈的愤怒。
他忽视过前者,帮助过后者, 不但没好报,还被后者记恨了··他问:“我拒绝你导致你被别人取笑了, 这账要算在我头上别人要是想找碴, 不管我接不接过那碗馄饨,总归能找到理由。”
“不接能骂你自作多情,接了能骂你狗腿拍马屁·”他道,“你总归会遭人讨厌·”·白逸南不打算和方饮在这里打辩论赛, 转身要走:“你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 我先回公司把积压的文件处理掉,等会你妈请客吃饭,我晚上没空加班。”
方饮暗骂了句脏话, 说:“等等”·白逸南道:“你这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你吃馄饨,你还不乐意·更惦记洁厕灵不会再有洁厕灵了,因为那件事差点发展得不可收拾,我被我爸批评了好久。”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反驳:“请我和逼我是两码事·”·“我当然是在请你啊·”白逸南一脸自然,“随你来不来,不来的话我正好去把工作解决了,轻轻松松去你妈的应酬局。”
说得风轻云淡,却让方饮听得咬牙切齿··方饮这样的出身若没意外,够他张扬肆意一辈子,之前没养成欺负别人的陋习算是好的,现在和方母断了关系,- xing -格变得愈加收敛理智,但也不可能让人欺负。
他瞥了眼病房,破罐子破摔道:“滚吧·”·看着白逸南的背影,他冷冰冰地补充:“我奶奶如果被赶出医院有个三长两短,我把灵堂摆你公司门口去。”
白逸南没想到方饮会这么说话,被唬住了,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方饮带着点狠,字字清晰地说:“我说到做到,劝你别乱来,否则把你家公司门口的广场扫干净点。”
其实白逸南是不信方饮做得出这种事的,觉得方饮骄矜了二十多年,不可能不要脸面··可他碰上方饮的视线,他又迟疑了··这些年他和换了个人一样,方饮也变了不少。
印象里被众人簇拥着讨好的少年,不再心浮气躁地嬉笑,一副没经过风雨也经不了风雨、生来被偏爱的样子,此刻他直直地立在走廊中央,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和那哭哭啼啼猛灌洁厕灵的人不同,他看着问心无愧,也不怕别人无理取闹,谁也威胁不了他。
这一刹那,白逸南甚至怀疑要是病房里的人有个万一,方饮能提刀冲进他办公室··白逸南不肯落下风,接话:“我会让人扫干净的,好好等着你·”·他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有手撑在墙壁上的响动,下意识又驻足。
回头看去,方饮脸色惨白地弯下腰,没撑墙的那只手捂着胃,挪动了两三步要往护士台走··白逸南记得方饮有胃病,就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反正娇气得很,据说方饮以前是随身带药的。
他看方饮这种反应,下意识以为他做戏,毕竟刚才没发生过什么能搞坏胃的事情·别说进食了,只是跑了几步路··他皱眉:“我可什么也没做,你少装可怜。”
可方饮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痛得像是走不了路·方饮低着头,缓慢地踉跄着,和过来巡房的护士比画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疼痛的部位··随即,他再也支撑不住似的,一边干呕一边蹲了下去,双手前撑在地上,几乎是以狼狈的姿态半跪着。
白逸南一头雾水地僵在原地,无措于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护士跑去护士台打电话联系了医生,见到白逸南要走,立即跑上去,及时地握住白逸南的手腕,不让他这么离开。
她道:“麻烦您联系他的家属,以及在手术室外等待一下·”·白逸南心说,方母来了看到自己和方饮在一块,会想些什么横竖想到的绝不会是好事,事实也的确不是好事。
他甚至默默地骂了一句,自己真他妈倒霉,居然会发展成这样·他计划没办成,反而被方饮害了··白逸南辩解:“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不熟·”·护士道:“你有家属在这层楼养病吗”·白逸南摇摇头,他没有。
“都来探望他奶奶了,还说不熟”护士说,“留下,你先把他的基本资料卡给填了·”·白逸南道:“那我也找不到他家属啊。”
怕什么来什么,白逸南不懂自己今天怎么那么点背,话音一落,方饮那屏幕碎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是个外貌英俊到有压迫感的青年,不仅白逸南眼熟,护士也眼熟,之前陆青折陪过方饮来这里,和她聊过一会天。
而来电显示是“妈妈”··护士见白逸南愣神,等不及了,把电话接通,简单直接地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和方母说完这些,她扫了眼白逸南,道:“你叫什么名字”···胃疼是在和陆青折分手后,方饮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过的。
自己当时吃了药,立即缓和了不少··接下来的半个多学期,他过得不算规规矩矩,但也没胡吃海喝·天气越来越热,嘴馋了会吃一根冰棍,或者来一盘烧烤,一个月顶多碰两次忌口。
在陪奶奶走路走到头晕耳鸣时,他有即将胃疼的预感,可是被炎热和烦躁给暂时压了下去·虽然那处开始翻江倒海地作痛,但他一时没有在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唬住白逸南上面了。
·怎么可能在白家的公司前摆灵堂呢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能不要脸,可也肯定会让奶奶以体面的方式离开··他装模作样,好在估计吓住了白逸南。
白逸南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要是对面的人是陆青折,那绝对不会信他说的每一个字··在确定白逸南不会轻举妄动后,他已经疼得几乎迈不开步子了··和上次吐血不同,上次来得猛烈,几乎是几分钟内的事情,而这次如海水缓慢上涨,最开始他甚至能克服住不适感,挺直了腰板放狠话。
意识模糊着,方饮差不多是被疼醒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他感觉到自己躺在手术室里,灯光笼罩着他,那熟悉的仪器声又来了,只不过这回是用在了他身上。
被果断地用了麻药,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会,继而再度陷入昏睡··手术室外很安静,唯有护士和医生偶尔进出·方母面无表情地坐着,不像其余焦急的家属,会拦着工作人员问情况,她甚至看了一会财报。
白逸南见方母不说话,他也不搭讪·在外人看来,他表现得还比方母紧张些,然而他并不是为手术室里的人紧张的··这种难熬的气氛使得他坐立难安·过了会,方母道:“我第一次来医院陪他,不太熟练。”
白逸南很想说一句:“我看出来了,岂止是不熟练,您简直不像他亲人·隔壁一床流产手术都急得哭天喊地了,您这儿气定神闲,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可是他不敢,唯有点点头··方母说:“和别的父母不同,我对孩子并没血缘之间的彼此牵挂感·他要走,我让他走,反正看了也糟心。
今天我睡了个午觉,梦到方饮又当着一众人的面,轰轰烈烈出柜了,我思来想去实在气不过,打了通电话过来·”·“还以为他有种继续挂我电话呢,想不到,竟然还是我来出这手术费。”
她道,“造孽·”·白逸南道:“阿姨……”·“你给纪映发一下消息·”方母说,“纪映那边不来人,你就在这里待着,一直给他发消息,直到我想见的人来了为止。”
这场手术做了很久,等方饮醒过来也等了很久,久到白逸南去家里睡了一觉再回来··方母意外地始终守在病房外面,助理过来和她交代了些事情,她板着脸吩咐了几句话,接着助理恭恭敬敬地应声,抱着电脑与白逸南擦肩而过。
与他回家睡觉前的情况有所不同的是,房外多了一个男生,估计下了飞机就赶来了,行李箱摆在身边,正站在方母的对面··方母的手里捏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她摁了一摁电源键,淡淡地扫着设置为屏保的照片。
照片上面的那张脸能和对面那人对应起来,也就是曾经在饭店里遇到的同学·方母冷笑了声,好像觉得荒谬,把手机丢到自己的铂金包里··她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开口打发道:“你走吧。”
陆青折冷冰冰地看向白逸南,白逸南呆住了,不确定这是不是对自己说的,一时等在原地不敢乱动··“白逸南,这里没你的事了·”她语气严厉得不带感情。
虽然是在和白逸南说话,可她的视线落在陆青折那里,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并毫不掩饰地抵触着··白逸南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冷汗涔涔·他忐忑地和方母告别,自己心里有鬼,这时候还在害怕方母猜出自己找方饮的大致来意。
随便猜测下都能有个轮廓,他与方饮不算好友,方饮甚至在饭局上排斥他,不愿在他这里实习·这时方饮已经没了家里依附,却被自己寻上,能有什么好事·方母迟迟不说,他不由得安心了点,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以为这女人对此并没那么敏感。
可在他要离开时,方母问:“我还没死呢,就算死了,有的事情也不是你可以想、可以做的,你说对不对”·确实,方饮现在不要方母的钱财,可方母人一走,以她的个- xing -,不会愿意把遗产分给外人,所有东西全都是方饮的。
令白逸南倍感难受的不仅是方母的暗示,还有陆青折··陆青折的眼神有股狠戾藏在里面,看上去不像是会让自己就这么全身而退·八成是方饮正躺在不远处,动手会吵到方饮休息的缘故,令陆青折生生忍住了。
白逸南干涩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对·”··第72章·最开始,陆青折是和纪映一起来的, 纪映打他电话, 支支吾吾地说方饮的情况不太好·下了飞机赶到这里, 纪映被方母一个眼神给镇住了, 识趣地把方饮的随身物品一放, 离开了医院。
陆青折站着,身旁的行李箱上摆着方饮的背包·他个子高,身形比较瘦小的方母站了起来以后,需要扬起下巴去看他··“虽然我之前做了点心理准备,来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觉得太奇怪。”
方母说,“但看到是你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下·”·在此之前, 她对陆青折的印象不错·她鲜少有看得入眼的小辈,陆青折成绩优异, 言谈举止处处沉稳, 自己曾为方饮与这样的同学交好感到放心。
现在再细想之前那顿饭,估计在对方看来,是第一次见家长·她变得不仅不放心,还心里堵得慌··她说完话, 转过身看了眼病房里的方饮·透过门上的那扇窗, 她见到她的儿子戴着呼吸机,还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陆青折道:“我没想到会和您在这里见面·”·“我倒是觉得在意料之中·”方母说,“他没照顾好自己, 你也没照顾好他。”
从这出发点继续往下讲,能上升到“你俩果然不合适”,也能轻飘飘一句“下次要注意点”·方母态度轻蔑,显然属于前者··她道:“或者你自以为照顾好他了,他在背地里和你反着来。”
这正戳眼前情况,方母看陆青折表情变了下,说:“别见怪,他就是这样的·”·她以为陆青折会诧异到无话可说,可是陆青折淡淡道:“您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 xing -格如此,天真到想做什么就去做,又脆弱得承担不了后果,养成了习惯- xing -撒谎。”
方母答,“我和他在他父亲的问题上,吵了那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程度肯定比你高,被他骗过去的次数也绝对比你多·你因他生气是正常的,我已经被他气到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起波澜了……”·她道:“然后他在我一堆老朋友面前出了柜。”
陆青折道:“他- xing -格有问题您去问问他的同学,没人觉得他哪里不好·您会这么看待他,是因为他在亲近的人面前,根本不敢正确地处理这种事情。
难道不是他的监护人更有问题一点”·“别人有什么想法,会先商量,商量不行就缠着吵闹,这些全都行不通的话,最后要么放弃,要么撒谎。”
陆青折道,“他会和您商量吗这么问没抓住重点,应该说,您愿意和他商量吗”·方母说:“我努力纠正过他。”
“如果在他脸上留一巴掌,让他滚,这算纠正的话,我觉得他长到这么大还能保持最基本的身心健康,够厉害了·”陆青折道··前几次发现方饮隐瞒自己,陆青折确实是失望的,以至于某段时间里有些心烦意乱。
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在他曾经的想法里,这种事情应该发生在分手前夕,厌倦了和自己谈恋爱的方饮会选择敷衍了事·比起面对自己,方饮更乐意痛痛快快吃点不该碰的忌口。
后来他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方饮还是喜欢他的,只是不懂事··方饮在这种“估计会惹人生气并被反对”的事情上,不会商量,也不会缠着吵闹,他警觉地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放弃或者撒谎。
在养成这种潜意识的行为前,方饮肯定有过很多次的试探,这种试探无一例外有了差到不能更差的下场,让他习惯了闭嘴··即便他面对的人不是方母,是陆青折,也是如此。
像是挨打挨多了,常常捂着头,之后不管是谁走近他,都让他飞快地捂住头··“哦,如果你觉得他这样很好,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方母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青折说:“阿姨,我能理解他这样,和我认可他这样,是两码事·”·方母意识到自己强词夺理了,可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那么强势,这让她烦闷。
“他会改的,我陪着他改·就算他的观念和我的有冲突,我也会倾听他·没人喜欢藏着掖着,他只是暂时不敢分享·”陆青折道··方母不以为意地牵了一下嘴角:“真的”·陆青折说:“您放心。”
方母嗤笑:“我疑惑的是方饮到底会不会改,不是你能不能陪·你放心些什么”·陆青折也笑,笑得如同稳- cao -胜券的赢家:“就凭他愿意为我出柜,我该对他有这份底气。”
医生和护士进监护室给方饮换药和检查,出来时,和他们说病人醒了,但精神状态欠佳··医生神情严肃,问了几句以往的情况,陆青折一一答了·他对方饮的过往病史了解得很清楚,接下来医生制订方案也能比较明确。
医生提醒:“接下来要下决心调养的啊·”·陆青折感谢完医生,问:“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他”·医生看他和方饮这么熟,又是一脸焦急,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他问:“你姓陆”·陆青折点点头,医生道:“进去吧,没什么事情的·刚刚他问起你在不在呢·”·得到医生的同意,陆青折转头看向方母。
方母盯着对面行李箱上方饮的背包,神色难得恍惚·她在这里待了许久,就算坐着椅子,也坐累了,身影看上去有些疲倦,没再挺直着腰杆,还伸手揉了揉腿··陆青折忽地记起来,方饮说过自己的妈妈是个能在岗位上再干十年的女强人,开会时能怼得别人哑口无言。
然而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女人沉默着,可能是被陆青折说得无法挑刺,也可能是因为病情上的一问三不知而自觉难堪··她在陆青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若有所思地说:“我再怎么挑剔我儿子,也觉得他配得上门当户对的优秀姑娘。”
“那他配不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陆青折回答··方母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也得到了对方的答案·她认为陆青折交上了一份几乎满分的卷子,与此同时,她连连败退。
她打开方饮的背包,把那部手机放了进去·她道:“那天在饭局上不欢而散,我说以后当没他这个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可能知道了这句,但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我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补充:“他说我总让他滚,这次他真滚了,有多远滚多远,滚得开开心心,死也不回来·”·陆青折道:“有些结果,不单单是被我推动的,也不是方饮一时兴起。”
要不是方母长期以往的忽视和蛮横,让方饮日积月累地意图逃离,仅靠他的出现,真不至于让方饮狠心和方母这么断绝关系··他说完,方母没接话,也不进病房探望,拎着包离开了。
··陆青折走进病房,本在瞧着药水吊瓶的方饮便立即挪了视线,目光没从陆青折身上离开过··他做了全麻的开腹手术,现在还在吸氧·他戴着面罩,残留的淤青与他另一边白皙姣好的面颊对比明显,十分有冲突感。
陆青折见他一直望着自己,问:“好看吗”·方饮轻哼了一下,有气无力地答:“你谁呀”·“让你死也不回去的男的。”
陆青折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方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脸涨得有些红·他挣扎着又要开口,陆青折阻止了他:“少说点话,我们不急着这一时半会。”
方饮的小拇指动了动,碰在陆青折的手边·因为方饮的手背上有留置针,所以陆青折不能握住他,只能用手指勾着他的小拇指··“这次病因比较复杂,幸好有惊无险,没让你出大事。”
陆青折道,“麻药劲过了没有这次你疼的话,我真不知道给你吹哪儿了·”·方饮眯起眼睛笑,动作轻微且缓慢地摇了下头,然后陆青折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把脑袋往陆青折的掌心蹭了下,表示对此满意··他道:“哥哥·”·“是不是猜到我给你带了礼物,不然怎么一上来就撒娇”陆青折借着这个姿势,梳了梳方饮的头发。
他没想到的是,方饮下一句说:“我错了·”·几乎是同一瞬间,陆青折就明白方饮想说些什么·他道:“有什么事情可以放到以后慢慢说。”
·方饮心里是没底的,他为此腾出手捏紧了被子的一角,再被陆青折一点点掰开手指··陆青折道:“我来问你,你点头或者摇头,好吗”·方饮点点头,用了一点力气,抓着陆青折的指尖。
陆青折问:“如果我做了你一向反对的事情,你抓到了蛛丝马迹,会不会生气”·情有独钟校园天之骄子成长·方饮停顿了一会,继而点点头,眼神闪动。
“然而我不仅做了,而且瞒着你,你把这些看在眼里,是不是更加生气”·方饮还是点头,这次反应的时间快了些·他的手缩了下,无意碰到了陆青折右手上常年写字磨成的茧子,没再继续往回缩,他轻轻地摸着那块较为粗糙的地方。
“瞒着瞒着,后来出了事,让你着急了很久,你得要被我气死了吧”·在方饮不假思索地肯定了这个可能- xing -之后,陆青折道:“这反过来的话,我也会快被你气死。”
方饮垂下眼帘,在灯光下,面色苍白憔悴··最开始他的想法特别简单,自己实在忍不住嘴馋,偷吃了点忌口,陆青折绝对很在意这种事情,他不让陆青折知道就好了,各自轻松。
后来不一样了,他对陆青折不但没有激情减退,反而更加不可自拔·他变得比之前更压抑食欲,虽然没彻底管牢自己,但克制住的次数远比放纵的多·尽管陆青折不会知道这些,可他依旧在默默努力。
他总是担心陆青折不要自己,从在陆青折这里装模作样,扮得又乖又好,到自己真的在踏踏实实向这方向改变,全是出于陆青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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