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电影[娱乐圈]+番外 by 似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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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的电影[娱乐圈]+番外 by 似黛(6)
·“呦,”贺呈陵笑弯了眼睛,“小伙子挺有自信的,我猜猜,你陪一晚上是要星星还是要月亮啊”·“都不要·”·林深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说了,贺呈陵则继续道,“这都不可以那我不要了,你太贵了,我估计还要再攒些家当才能够买得你一晚上。”
“那……”林深身子更低了些,很自然地勾住了贺呈陵伸过来的手指·“一句我爱你一晚上,在你这儿,我只要这个·至于别人那儿,就算是他们给我把太阳搬来,我都不要。”
没救了··贺呈陵想,他恐怕要把这个人买回去正无穷个晚上了··哪怕是被睡而不是睡人他都认了,反正就只有林深,也就只是林深··第74章 坦白┃你的坦诚很美味·贺呈陵是在一个雨夜接到这个电话的, 他当时立刻从床上坐起, 流露出迷弟对于自家爱豆的仰慕之情叫了一声“莫辞哥”。
其实莫辞的年龄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而且按照那边的老一辈起来的辈分,虽然他们没有一丝半点的血缘关系,但是贺呈陵还应该叫他一声“小叔叔”, 当然,这个称呼太羞耻了,所以他便退而求其次叫他哥。
苟知遇曾经嘲笑过贺呈陵不要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 叫人家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哥”,然后被对方怼了回去, 贺呈陵告诉他叫哥那是敬称,和年龄大小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他从来不叫他狗哥的原因。
·莫辞带着些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第一句就直接是“我听他们说, 你找了林深在一块儿”·这时候刚巧天空中又闪过一片闪电,尖锐的光芒劈开了天际,贺呈陵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回话, 只是沉默。
说句实话, 莫辞当年也是对林深动过心思的,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曾经潇洒且放荡,爱着世间所有美丽的皮囊,林深这般的自然也喜欢, 可是成年人心照不宣,随便两句隐喻几个动作就足以明白对方没有这份意思,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强求多余的东西。
所以他这一次打过来,全都是为了贺呈陵·“放心,我不是从这个圈子里听到的,我是从咱们那个圈子里顺耳听的消息,说是他们有一天乐呵的时候,顾小三儿讲出去的。”
贺呈陵立刻明白了原委,怪顾三嘴欠事多王八蛋也来不及,能做的估计也就是把他那些破事捅出去,然后让他家老子打断他的一条腿再关上几个月禁闭 ··雨更大了,贺呈陵站在窗前看着那雨幕,脸色在闪电的映衬下更为不虞。
“我就知道是顾三·”·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哦,”莫辞言语带上笑,他此刻正懒洋洋地斜坐在地毯上,长发散落一地,“这么听着,顾小三儿没说错啊。”
“他是没说错,我和林深确实在一起·”贺呈陵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还套用了莫辞对于顾三的称呼,“不过可不是小三儿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心手段,我们挺认真的,真的,很认真。”
莫辞当然知道他们是认真的,就是贺呈陵想玩玩,依照林深那种认真的- xing -子也绝对不会允许·和林深合作过一部戏,接触过更早的林深,莫辞总觉得对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融通,他分明偏执且深沉,只不过是用演技将自己精心包裹起来,沾上甜蜜的糖浆,然后就成为公众眼中诱人的蜜糖。
“你知道我不和他们那些人掺和,早早的就和那边的人少了联系,可是现在连我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实在保不准有没有什么鬼东西凑到贺老将军那儿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莫辞几乎没有和贺呈陵说过这么长的话,这似乎是头一回··“贺一,你要是选择了他,就得能护得住他,别因为自己的原因扰了别人的路·”·其实莫辞这句话已经算是重了,可是贺呈陵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问了一句,“莫辞哥,你……你以前的那些人都是没有护得住吗”·莫辞听到这个笑出声来,对面似乎还有些别的声音窸窸窣窣,好似衣料摩擦的声响。
在这样的杂音下,莫辞道,“以前的那些人,我又不爱他们,没什么所谓护不护的……”·莫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来得及捂住话筒就哼了一声,声音从耳麦这里传到贺呈陵这边,“我说了我不想做,你别脱我衣服。”
贺呈陵如果在这时候还没有明白对面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他一定是一个装清纯骗小弟弟小妹妹的混蛋,所以他麻溜地自己先挂了电话,庆幸自己没有听到莫辞更多的纸醉金迷的人生。
贺呈陵第二天就回了军区大院,车开进来的过程照例是层层安检,好不容易到了之后又听人说老爷子去跟老朋友下围棋了,估计等晚上才能回来··要是以前,贺呈陵这个时候早已经进行电话轰炸并且说人家是个臭棋篓子,可是现在他却真的坐在了- yin -凉处的藤椅上,什么也不干的等了老爷子一个多小时。
中间的时候其实林深发过消息,对方这几天飞到了日本大阪进行工作,每天两个人也只能隔着一片海进行电话联系··就好比现在——·[Felix:因为在举办天神祭,大川上有许多条船只。
大小不一,翻译说今年应该有一百三十多条·]·[Felix:【图片】]·图片上是各色的船,散落在河流之内,像是一尾尾细长的鱼,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叶子·在一派清纯上渲染出不单调的颜色。
[Felix:等我回来给你带箱型寿司,他们似乎有方便装·我还打算买一家店的马克龙给你,虽然它是法式点心,但是大阪的这家很有名,我害怕日本人的口味和你不一样还试了一下(毕竟他们大多“口味”真的还挺特别的),不算太甜,我觉得你会喜欢。
]·[Felix:要等我回来·]·贺呈陵虽然没有回复,但是事实上他很喜欢林深这样的表述方式·他们都工作- xing -质注定了聚少离多,不过是之后的一年还能借助一部电影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可是之后这样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他要林深将自己纳入生活的考虑范围内,他要他能够想起他,牵挂他,认为他是特殊的,对他永远炽热·他不需要林深对他抱有任何其他情感,他只要他自始至终只对他心怀爱慕。
又过了一会儿,贺老爷子终于溜达着回来,并且在看到贺呈陵那一刻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着我没催一句,好好说,你又犯了什么事”·“哪儿能啊,”贺呈陵笑着起身扶老爷子坐下,“我就是特地来看看您老人家。”
“就昨天,顾家那个三儿子前几天也这么给他家老子讲,第二天就因为犯了事被打折了腿关了禁闭,没有一年半载估计出不来·”·贺呈陵当然不会说在顾三的这件事里他占了百分之九十多的功劳,与此同时他还会再在顾三身上记一笔,谁让因为他的缘故自己又被老爷子吐槽。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贺老将军看着贺呈陵皱眉的模样,当真觉得他的眉眼处和他母亲当年一模一样··“我处了个朋友。”
贺呈陵一鼓作气··“好事啊,有什么不敢说”·“他是个演员·”·感谢汉语中“他”和“她”同音,以至于贺老将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最大的问题。
“演员就演员,我对演员又没有什么偏见,不然能让你拍电影你难道以为我是个老古板吗”·贺呈陵继续说,他想要把林深所有的优点都告诉面前的老人。
“他人特别对我脾气,关心我,爱慕我,愿意为我付出,长得也好看……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和我如此契合的人·”·贺老爷子听着他的话,思绪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天,同样是这个位置,阳光洒满庭院,他唯一的好女儿笑容甜蜜的向他描述着自己的恋人是一个多好的人。
为了那样的笑容,他看着她翻山越海前往异国他乡,将自己的余生交给另外一个人··他当时说的话又臭又硬,任谁都觉得心狠,“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好的坏的,未来你都要自己担起来,千万不许讲后悔,我可不会再帮你。”
再然后,他的好女儿确实到死也没有后悔,她只是沉浸在镜花水月的感情中,落了个客死异乡的下场··早知道如此,他宁可她一辈子只恨他封建专制,也不会让她和那个混账东西在一起。
——“他是个男人·”·贺呈陵用这样五个字成功地拉回了老爷子的思绪,并且让对方再次呆住··“男,男人”·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对,男人。
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了,只是没敢和您说,怕您为了这件事难过,可是我现在有了恋人,就一定要告诉您了·不然对他不公平·他本来好好的喜欢女孩,被我拖上了一条更难走的路,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不然我也太不是东西了,也不配做贺家的孩子·”·这是贺呈陵今天撒的第二个谎,远没有第一个那样天衣无缝,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紧张无措,可惜局内的另外一个人心情复杂,完全没有时间去观察这一点。
贺老爷子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曾经在女儿的事情犯了错,而今似乎有机会在贺呈陵身上得到修正··可是最后,他却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人,好的坏的,未来你都要自己担起来,但是,如果……如果后悔了,不想走那条路了那就不走了。
要是到时候我还在,那贺家就在·”·“我知道·”贺呈陵又重复了一遍,“爷爷,我知道·”·从军区大院往外走的时候,贺呈陵回复了林深之前发的消息,用的是语音。
“好,不过马卡龙我不要百香果和鱼子酱的·”他这般说道,“还有,林深……我爱你·”·又过了一会儿,林深回复了这条消息,“我知道,另外,你的坦诚很美味。”
贺呈陵看到这一条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背后是灿烂千阳,光辉鲜艳,胜过许许多多的好时辰··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1)大阪每年7月24日和25日都要举行具有1050多年历史的天神祭。
它和京都的袛园祭、东京的神天祭被誉为日本三大祭日··第75章 观点┃他们皆有欲望执念,所以注定毁坏于这世间··八月二十三号··一个刚刚创立的微博认证账户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如下:[巨石山上有西西弗斯, 地狱之内有浮士德, 思特里克兰德爱慕月亮,维特为爱而死。
他们皆有欲望执念,所以注定毁坏于这世间·可是何亦折不同, 何亦折无关悲喜,只有@林深]·其实光这么听起来确实是可以算得上是粉丝的文青式告白,但是这个ID的认证上却写的是“电影《嘲弄者》官方微博”。
林深很快就转发了这一条, [早安, 何亦折,你还记得那只玫瑰的名字吗//@嘲弄者官微:巨石山上有西西弗斯, 地狱之内有浮士德,思特里克兰德爱慕月亮……]·再之后, 贺呈陵又转发了林深的这条,[就算忘了夜莺, 他也会铭记那枝玫瑰。
//@林深:早安,何亦折,你还记得那只玫瑰的名字吗//@嘲弄者官微:巨石山上有西西弗斯……]·虽然说粉丝和网友早在六月份的《致命游戏》和《Précieuses》中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可是毕竟不算是正式官宣, 在这之前没准会出现什么差错,到现在才是真的放下了心。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都电影绝对会好看,深呈锁了锁了,钥匙我吞了·]·[贺导和深哥的合作, 这次好有文艺气息啊·古希腊西西弗斯的神话,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还有《浮士德》,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
全都是好书,不知道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啊·]·[我的错,我现在一看到《夜莺与玫瑰》就想起《致命游戏》里面林深将那朵蓝色妖姬和书一起送给贺导庆贺他提前取得胜利的画面了。
有位大佬画的关于这个的同人图到现在还是我的桌面背景·【图片】]·[啊啊啊啊啊真好看啊这张,求私原图·]·……·另一半,媒体们得到消息,明天上午八点,《嘲弄者》剧组将举办开机仪式和记者见面会。
说实话,对于贺呈陵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官宣完所有演员的人实在是媒体不幸,其他人没成之前都要进行拉锯战,搞了许久都不知道谁演,光是写各种捧高踩低撕逼大戏都可以养活一堆人,像是贺呈陵这种的,简直去一个记者就够。
不过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第二天的记者见面会依旧是人满为患·毕竟吐槽归吐槽,抓新闻的时候谁也不会慢人一步··贺呈陵的电影开机向来简单方便,和莫辞一样,他也不问苍生不敬鬼神,他就是自己电影的主宰和上帝,没必要去靠什么所谓的神佛相助,讨那些无聊的彩头。
所以当天的大头就落在了记者见面会上,并且只有贺呈陵,苟知遇还有林深出席··贺呈陵在进去前最后整了整衣领,深深吐了口气,苟知遇见状立刻笑他,“怎么了,我的贺导真新鲜,这么多次你今天倒是紧张了。
紧接着,苟知遇就收到了来自贺呈陵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白眼··林深没说话,他只是笑意深沉,贺呈陵没少出席过这样的场合,上次甚至还因为《籍》被网友们赠送了段子手的称号。
可是和他一起的开机仪式,这是第一次,他分心给他,自然就会少了其他可以安放情绪的地方,紧张被抛了出来也是正常··然而贺呈陵看到林深的笑容之后,像是刚才对苟知遇一样也给他翻了个白眼。
这世上总有傻逼如此自信,他才不是因为林深想的原因··“贺导,请问这次电影《嘲弄者》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哦,”贺呈陵扶了扶话筒,这是今天的头一次,看起来是要认真回答问题的模样,紧接着,他说道,“这是一个男人的故事。”
记者:我……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难道我们的新闻可以写《贺呈陵林深合作一个男人的故事》吗是成长史还是风流史都不知道呢好吗·“请问林深,在众多的电影备选中,你为何选择了贺导的电影,是因为欣赏贺导吗”·林深用着和贺呈陵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扶了扶话筒,不过在这个时候,所有记者都关心着他接下来的答案以方便到时候能够按时交稿,没有人去关心他这个小动作。
·可是台下的白斯桐看到了,她甚至因为这个举动而微微皱起了眉··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导是一位专业素养很好的导演,我也很欣赏他之前拍摄的作品以及个人风格,然而由于档期问题,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合作。”
林深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贺呈陵,接着讲出这句话,“现在有了机会,我自然会选择他·”·其他人只想着有了这些终于可以交差林深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四平八稳找不到差错,但是贺呈陵却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林深这个混蛋玩意儿总是在各种时候隐喻象征吐露情意,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疯狂的游戏。
林深确实是如贺呈陵所想,将此当成一场游戏,只不过这是有奖励的游戏,贺呈陵的反应就是最为隐秘且动人的奖励··比如这一次,贺导的反应是在桌子背后用脚勾了一下林深的腿弯,然后干净利落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后来被一家媒体的机器捕捉到,随后对方网站就发布了名为《贺呈陵不满何亦折选角林深,独裁者也难逃被资本指挥命运》的新闻,然后被疯狂吐槽。
你没看到那电影宣传简报上面总投资人还是贺呈陵吗有钱贺大佬的电影又不要注资,哪来的资本能指挥的了他·只不过贺呈陵的关注点有些奇怪,他甚至想让阿睿帮忙搞一封律师函寄过去问问那家网站叫谁独裁者呢他明明很民主的好吗·当然这个想法最后被阿睿驳回,理由是既成事实实话实说不算侵权。
时间再次回到此时此刻,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记者们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请问贺导,你选择林深作为男主演和你们拥有良好的私人关系有关系吗”·这其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说没关系接下来就是贺呈陵确认与林深不和的新闻,说有关系那就是林深走后门获得《嘲弄者》的机会。
所以贺呈陵肯定不会直接回答是与不是……·“当然有关系·”·呃……好吧,贺呈陵果然不走寻常路··他们听着贺呈陵继续说道,“我认识了林深,对他有更多的了解,比导演对于素不相识的演员要多。
这些了解让我明白了林深是怎样一个人,我自然不可能因为今天的一句话就否定这些珍贵的东西·”·“不过,”贺呈陵笑着看了林深一眼,“就算是我没有在此之前遇到林深,何亦折这个角色也只会属于他,《嘲弄者》这部电影也只会由我来拍摄,我们就是最适合他的人,这和我们之间有怎样的联系,又或者会产生怎样的联系毫无关系。”
记者们听到了这么一个答案并不意外,贺呈陵向来自信,他说他自己是特别的,最适合的估计也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可是他同样肯定林深,这才该是新闻的标题——《贺呈陵盛赞林深为特殊破不和传闻》。
可是搞事搞事,永远不可能停止,所以这位记者先生继续追问道:“那林老师呢林老师你也认同贺导的观点,觉得贺导是最好的导演,没有之一吗”·完了,这是又浪费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问完,现场的记者同行们有一大半都在心里叹气··林深向来不会得罪任何人,他有理有据有进有退,每一句话都像是事先斟酌演练过一般毫无任何可以引申引战的地方,现在你问他贺呈陵是不是最好的没有之一的导演,估计对方也只会绕来绕去说一大通,绝对不涉及问题的核心还让你当场反应不过来。
林深知道所有人都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贺呈陵在看他,白斯桐在看他,苟知遇在看他,台下的记者以及之后看到这一段的人,他们都等着他隐晦地描述完毕然后继续下一个问题,他们都不相信他会承认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导演,没有之一。
——因为这是林深,林深不会做这样的事··——这是他们认为的观点··林深笑着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今天戴了黑框,还穿了墨绿色的工装裤,比平时还更显几分斯文,坐在那里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拿本教参直接过去给学生上课。
“虽然我觉得这位记者先生你曲解了贺导的意思,他只是说这部电影最合适的导演是贺呈陵,并没有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这个我当然认同·”·林深挑出对方的差错,然后又说道:“不过你的问题我也会回答。
至少在我看来,贺呈陵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林深这样说··——因为这是林深,林深会做这样的事··——这是林深自己的观点。
贺呈陵对此进行了回应,他故意挑衅下面那些拿着话筒的无冕之王,“我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最特殊的,不用林深看来,我会让全世界都看来都是如此·”·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贺导在《籍》发布会上的事,可以在系列文《何数暮光》中翻到。
第76章 不知┃他的灵魂会冷眼旁观他的肉体缠绵,他的精神会讽刺嘲笑他的行为露骨·阳光从落地窗散落进来, 照上铺有深蓝色床单的大床, 在床的旁边, 何亦折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打好了皮带,然后又将衬衣上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的开始系上。
从他身后摸出一只做过精致美甲的女人的手,染着粽发的女郎环抱住他的腰, 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而后又打算亲上他的耳垂·“亲爱的,我们今天去哪里啊”·何亦折在她亲上的最后一个瞬间动了, 他的脸上挂起笑意, “我不出去了。”
“哦,那明天好了·”女人继续笑, “我每天都有时间,只有跟你在一起·”·“可是, ”何亦折转过身来,“sweetie, 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和你在一起了。”
“所以,”女人的神色变了, “你这是要给我分手吗”·“分手”何亦折重复了这个词语, 捞起了对方的一缕秀发。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不介意,虽然在我看来,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这个过程·”··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为什么我到底是把我的爱情给了你啊!”她站在何亦折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眉头紧锁歇斯底里。
“到底”何亦折笑起来,从松松垮垮的宽大领口中露出细致的锁骨, 上面隐隐还有暧昧的红痕·他微微摇头,眼神温柔又多情,然后用着一种学术研究般的语气轻缓反驳道,“不不,sweetie,这不过只是,仅仅又多了一次而已。”
·“卡!”·贺呈陵说完了之后就回放这一段开始看,他手指摸索着下巴,眼神认真··林深补了两下妆后就走过来站到他的身边,拿着咖啡同样看着镜头。
镜头中的何亦折满身风流气,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欲色彩,比起一个人,更像是一只不曾满足于猎物的兽··万丈原野他曾走过,千里冰川他曾踏过,繁花初绽他曾看过,雨落船舷他曾见过,可是那些景致不能吸引他分毫,他只沉醉于那些猎物茫然且动人的眼眸之中无法自拔,并且为此步履不停。
“我感觉还有一点问题……”贺呈陵这样说,可是他也确实不好说明这种问题在哪里··“是不是眼神不太对·”林深开口。
何亦折他的眼神应该既温柔又平静,他不爱他情人中的任何一个,对爱情嗤之以鼻,只不过是表现出一副感情至深的模样,事实上这种深情不过只是另一种凉薄意味··“嗯,可是只有一点点。
这个度确实难以把握·”贺呈陵点头,转过身来刚要跟林深讨论这个问题,就看到他身上松散的衣服和与空气接触的大片肌肤··“林深,你把衣服穿好。”
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他们的贺导皱着眉和男主演这样说道··他们还记得当初另一个演员因为私自动了衣服被贺呈陵骂到要死的前尘往事,此刻除了睁大眼睛不能做任何其他的举动。
要是只有贺呈陵一个人,那么林深绝对会骚上一句“那贺导帮我整整,要不然帮我直接脱了也可以”之类的话,可是他此刻却只是顺从的笑着将衣领向上拉了拉,维护贺呈陵在片场的绝对权威。
“如果是何亦折,”贺呈陵继续说,“他会更温柔也更疏离·”·“他的灵魂会冷眼旁观他的肉体缠绵,他的精神会讽刺嘲笑他的行为露骨。”
林深又喝了一口咖啡,“他总是这样,他没有想要的,没有爱慕的,没有在意的,却对自己和别人都嗤之以鼻·”·“对,这就是何亦折,这就是何亦折……”贺呈陵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不过他也没有说错,这就是何亦折,他是个无心的人,却要努力为自己创造出一个能活下去的黎明··“重来一遍吧,”林深将自己的领子又拉回到刚才的样子,眼神改变,“我总该成为何亦折的。”
贺呈陵在监控器后又看着林深和女演员表演了一遍,那是完美的何亦折,完美到……完美到一点也不像林深,只不过是拥有着同样皮囊的另外一个人。
白斯桐今天也来了,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眉头紧缩,表情中满是担忧与凝重··“斯桐姐,你看深哥演的多好·”周禾芮语气满含赞叹。
作为林深的助理,她看过林深无数次表演,可每一次都惊叹不已··“我只怕他演的太好·”白斯桐道·能拿的奖项林深几乎都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几个更多的也只是其他非表演的不可抗力因素。
可是就算如此,林深仍在前行,他在这方面的耐心和勇气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他总在继续··“我只是担心那上面只是何亦折,不是林深·”·周禾芮立刻明白了白斯桐的深意,她神色也略显忧虑。
“我以为,我以为深哥他已经好了·”·白斯桐叹气,“我不知道·”·“那,那我们……”·白斯桐再次叹气,“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哪怕这条路她陪伴着林深一起走过多年,身边其他亲近的人换了又换,她也最多不过只是在爬山涉水的过程中相互搀扶过一步,而无法看完全他心里万水千山。
所以,她只能说她不知道··“我打算把下午那场戏退后,”贺呈陵中午吃饭的时候对着林深讲··林深抬头,那一刻贺呈陵看到的眼神又疏冷又温柔,像是何亦折一样。
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秒,林深就还是林深··他一边将鱼刺挑出去一边问道:“推后为什么要推后”·“我觉得这样会更适合你扮演时候的情感进展,我要为我的男主演创造出最好的环境空间。”
贺呈陵把自己搞好的一块鱼肉夹到他的碗里,看到对方眼神变化之后又补了一句·“我搞得比你糙,你要是不吃就算了,不过你那样太慢了·”·林深将自己那块鱼肉弄好,给贺呈陵夹过去,“我这块是给你弄得,不然我自己不会这么认真。”
知道林深的想法之后贺呈陵的态度立刻转变,甜甜的叫了对方一声宝贝儿··“不过如果真按照情感顺序,我们在这里的拍摄时间估计会延长许多·”·“放心吧宝贝儿,”贺呈陵在他的脸颊上摸了一把,“钱的事情全部交给你老公我就好了,你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够了。”
之前就说过,林深根本不介意任何形式和内容的示弱,此刻依旧是这样·他十分顺从的任由贺呈陵在他脸上占便宜,然后用上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道,“那老公,晚上我们试试别的好吗”·可惜贺导并没有听见林深的请求,他只是沉浸在那句称呼中飘飘然。
“你再叫一遍·”·“老公·”林深知道任何方便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归,他现在就打算付出些什么,反正晚上就可以取得回报的不是吗·“嗯。”
贺导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在这一声称呼中获得了强烈的满足,他趁别人没看见,飞快地在林深的嘴角亲了一下·“好,说什么都行,老公晚上好好疼你·”·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林深完全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到底在床上是诸如谁在疼谁谁是老公此类的问题,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成功的诱导对方。
所以林影帝再一次放缓了语调,像是勾引水手的海妖,“那我们晚上试一下猫耳的那个好不好”·美色当前无心思考的贺呈陵当即说了声“好”字,并且在当晚就收获到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的恶果。
“我还是觉得不对·”贺呈陵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抓来抓去,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发型·“有些东西不对·”·“哪里不对,”苟知遇翻着手机上已经制作好的菜谱打算回家以后给自家老婆做,慢悠悠地搭理贺呈陵,“林深如你所愿,演出了最完美的何亦折,你还要什么可不满意的”·“我不知道。”
贺呈陵继续抓自己的头发,嘴里碎碎念·“是啊,明明林深是最完美的何亦折,只有他能演的了何亦折,为什么我会这样……”·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整个人像是被石膏凝固住的雕像,又或者是被树脂包裹住的昆虫,因为琥珀的姿态得以永远静置保存。
他这幅样子引得苟知遇也去看他,“怎么了呈陵”·“我找到问题所在了·”·“在哪里”·他摇着头叹气,手从发丝上滑下来,“问题就在那句话上,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只有林深可以演何亦折。”
在剧组干了这么多年,苟知遇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贺呈陵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入戏太深”·可瘦他说完这句就自己否认,“不,不可能。
林深虽然说是体验派演员吧,但毕竟入圈这么长时间了,肯定不会犯这些小孩子才会犯的低级错误·估计是你想错了·”·我也希望是我自己想错了,不然……不然连他也会发疯。
贺呈陵在心里这样回答,可是他表面上却笑着道:“是啊,那个沙雕,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犯那种错误·”·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1)“为什么我到底是把我的爱情给了你啊!”的情节来自于加缪《唐璜主义》。
第77章 入戏┃宝贝儿,你就不担心你家林老师跟我演完之后直接爱上我了吗·“卧槽, 贺呈陵你这个混蛋王八羔子, 你竟然叫我和林深演床戏”·这句不怎么文明的话于八月二十一日早九点在《嘲弄者》片场由何某某讲出。
如果联系上下文, 那么具体情况如下:·刚刚被《叛徒》剧组放假了的何暮光同学收到了贺呈陵发过来的友情出演的邀请消息,并且很有经济头脑的敲了对方一顿死贵死贵的西餐,然后打着为贺呈陵应援的口号带着咖啡车来到了《嘲弄者》剧组。
负责接待他的是贺呈陵的那个助理阿睿, 何暮光对他印象挺深刻的,毕竟一个看起来IT宅男打扮的瘦弱男人脱下衬衫后就露出了一大片花臂不说,并且还一下子干翻了三个猛汉。
比他那个看起来像是黑社会老大中看不中用的经纪人强多了··“您说, 这会儿贺呈陵就开始拍了”何暮光问, 对着这位大佬,他的语气也没有平时那么随意, 毕竟他也怕对方一个反手将他摁在地上摩擦,他还要留着命陪何数呢。
“你知道他的, ”阿睿推了推眼镜,他并不知道何暮光对他畏惧钦佩的根源, 也懒得管这件事,清过嗓子之后开始学贺呈陵说话,“‘你看这个光线, 就应该放入取景框才显得珍贵。
快来, 我们现在就开工·’”·何暮光立刻回忆起许许多多的悲惨经历,“对,我到现在还记着他当时半夜拉着我们起来就是为了拍星星·”·等到他们真的来到拍摄场地之后,何暮光同学十分凑巧的和才下戏的林深面对面遇上。
他和这位合作过,可是当时自己还一名不问, 到现在除了颁奖典礼之类的地方之外,他也没什么机会遇到对方·只不过现在状况改变,林深多了其他的身份,他自然也无可避免地改变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哦,对了,他们俩还有关于电话的因缘际会··“林老师,你好·”·“我也不比你大几岁,称不上老师·你直接叫我林深就好。”
林深笑,他还穿着戏中的衣服,一件丝绸衬衫垂质极好,勾勒出身体的磊落轮廓··何暮光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应这个称呼··刚巧这个时候贺呈陵也过来了,他听到了林深的话,勾住他的肩膀对着何暮光道:“你别理他,他就是想证明自己还年轻而已。
老年人·年轻人的圈子挤不进去就算了,别为难彼此·”·“你不也是老男人·”林深小声对着贺呈陵道··“你觉得我老”贺呈陵反问。
有的时候,人潜意识中的求生欲会压倒一切想法,比如说现在,林深立刻回答道,“怎么会,在我心中,贺呈陵永远是少年·”·何暮光这个时候心里一阵mmp,就冲着这些当着他面来搞的狗粮,他觉得自己仅仅只坑贺呈陵一顿饭实在是过于仁慈,至少应该是三顿起步。
林深率先让何暮光脱离了这种被迫吃狗粮的命运,“好了,你们先聊,我去换下一场戏的衣服·”·等到林深一走,何暮光立刻恢复到原本的沙雕风格,一开口就是吐槽,“艹,贺呈陵,老子不跟你玩了,我带咖啡来给你应援,你却这样对我。
早知道会这样,老子拿那咖啡浇花都不会给你喝·”·贺呈陵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办法,我们何少爷阔气嘛,可惜就是没脑子,拿咖啡浇花花可是会死的。”
“屁,”何暮光坚信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立刻举出实际生活中的例子·“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我都用咖啡浇了三年了,不仅没见它死,而且还茁壮成长。”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何暮光在亲近的人面前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特点贺呈陵知道,但是他还是将这个当成了攻击点,强烈谴责对方·“你竟然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的小仙仙你竟然给它吃咖啡渣,我告诉你,就冲这件事情,你说的那顿发饭我就不请了。”
“你要是不请,我就不帮你演了·”·“你要是不演,我就找别人,还敢那这个威胁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嘤嘤嘤,人家好怕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何暮光捏着嗓子说完了这段,然后又语风一转,“你要敢打断我的腿,小心我锤爆你的头·”·所以,你看吧,小学生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无聊。
中午吃盒饭的时候——没错,就是盒饭,包括何暮光的,只不过是加了一根鸡腿——贺呈陵才将剧本给了何暮光,何暮光看过之后,就发出了如上文所言的话。
“卧槽,贺呈陵你这个混蛋王八羔子,你竟然叫我和林深演床戏”·“演床戏怎么了”贺大佬用一种荣辱不惊见过世面的模样一边哗啦哗啦地翻着自己的剧本一边说道,“演员演床戏有什么问题小暮光,这可是演员的职业素养。
还有,那不是床戏,只是摸了一下而已·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色情片·”·“职业素养是职业素养,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见让自己男朋友和男- xing -朋友一起演床戏的。”
何暮光说完这句给贺呈陵抛了个媚眼,“宝贝儿,你就不担心你家林老师跟我演完之后直接爱上我了吗”·“他是个成年人,有权利自我选择。
如果他真的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贺呈陵回答的异常官方,并且因此受到了何暮光的嘘声··“当然,”一本正经的贺先生继续补充道,“我相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毕竟……林深又不瞎。”
“……”·“艹,贺呈陵,老子要跟你同归于尽·”·最终,这件事情上解决方式是贺呈陵成功地讨价还价之后用两顿饭让何暮光心甘情愿地去进行了友情出演,当然,这个过程一点也不友情。
在何暮光又一次忍不住四肢僵硬之后,林深抬起自己的双手,“我觉得你可以再放松一些·”·“可是我真不行,”何暮光感觉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小声地继续说,“我感觉到贺呈陵眼中的刀子正在嗖嗖地飞向我。
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让我来演这个的·”·“我知道·”林深道,“我去跟他说·”·紧接着,林深走到了贺呈陵跟前,“呈陵,你不要老看何暮光了,不然他根本演不下去。”
“我果然还是没有我想的这么大度,”贺呈陵说完这句,“这样吧,我出去,狗子,你来拍这场·”·“哦·好·”苟知遇接了指挥棒,还以为是林深和贺呈陵因为电影的事情吵架,专门使眼色给对方,遇上林深笑着摇头才作罢。
略显昏黄的灯光中,何亦折靠在吧台上喝酒,很快就有酒保端了一杯酒放在他的深浅,对方笑着道,“这是那边的那位先生请的·”·何亦折照着对方说的方向看去,那里坐着一位英俊的男人,正对着他端起酒杯颔首致意。
他也笑起来,端起那只酒杯,不过却没有喝,而是轻轻的舔了一下杯子发边缘··男人走过来对着他道,“能遇到你是我今天最幸运的事情·”·“我也一样。”
何亦折笑,“我想我们都已经喝够酒了,可以换一个地方·”·再然后便是酒吧之上的酒店房间内,两具躯体撕扯着彼此的衣服倒在床上,紧接着便是被浪翻滚起来。
“卡·”苟知遇说完这句,“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一会儿让呈陵再看一下我们就可以收工·”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刚才何暮光会ng这么多次,难道说他又和贺呈陵之间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同- xing -相吸,沙雕青年欢乐多。
当天晚上,贺呈陵就请了何暮光一顿饭,毕竟他相信中午吃了那么多米饭和鸡腿的人晚上吃不下太多,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这份机智减缓钱包缩水的速率··“你有什么事情吗”何暮光一边吃一边问道,“我总觉得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些其他什么事情。”
贺呈陵抿了一口芒果汁,直接开口,“你入戏过深过吗我说的是那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困扰的程度·”·何暮光拿着筷子的手停下,他现在已经可以对许多事情坦然述说。
“有过·当然有过,毕竟我可是体验派演员·当年演《朝歌》的时候,我好想真的成为了刘煜·不过这也和当时年轻有关吧,反正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那你站着演员的角度……有没有人就算已经演了许多作品演技精湛,仍然会被入戏太深困扰,并且不能自拔”·“这个应该不会吧。”
何暮光虽然奇怪贺呈陵问这句话的原因,但还是回答道,“如果真的这样,那么他肯定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这种问题根本不能支配他演绎那么多作品,所以只可能是他的问题并不大,毕竟对于体验派演员来说,入戏也是一种职业素养。
我要成为他,我才有资格去讲述他·”·贺呈陵没有再继续询问·他只是沉默,然后一口气灌完了那杯芒果汁··第78章 心理┃“因为爱是自私的,没有人能在盲目的爱中伟大。”
“对, 就是这样的眼神·”贺呈陵对着另一位女演员说道, “你就应该这样子, 你那么喜欢何亦折,他对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就应该做出这样的反应。”
“可是贺导, ”女演员问道,“既然我那么喜欢他,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他”·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一旁并没有得到导演特殊关照的男主角走过来, 替贺呈陵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爱是自私的, 没有人能在盲目的爱中伟大·”·“我医治你,所以要伤害你;我爱你, 所以要惩罚你·”林深继续说,“连上帝都这么讲, 谁都需要被需要和特殊- xing -,谁都不会甘愿于付出却毫无回报。
所以, 她会的,只有伤害……”·林深说到这里一个音节即将脱口却立刻停顿了一下,他似乎需要组织接下来的语言, 可接下来明明只是一个名字, 那么这个停顿必然显得可以。
“伤害何亦折,伤害他,你自己才能获得解脱·”·女演员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看到贺呈陵改变的脸色,以为他是因为被林深抢了话而不高兴, 犹豫了一下之后没有再说。
毕竟贺导自己可是这片场的上帝,怎么能允许有人逾越自己的权威,即使这个人是林深,哪怕这个人是林深··接下来的一整天,贺呈陵都沉浸在一种- yin -沉的情绪中,像是即将落雨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云压下来,总不会是个好天气,预示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怎么了”趁着贺呈陵整理剧本的时候,苟知遇问道··“没怎么·”贺呈陵不愿细说,只是这样应付了一句。
“没怎么我们又不是瞎,每个人都看见你掉着个脸,就为这个,今天片场可真的一直是低气压啊·”·“低气压也没什么不好,”贺呈陵道,“我觉得今天他们都更认真了,效率提高。”
苟知遇翻了个白眼·“废话,谁敢撞贺导你的霉头啊·”·“你啊,”贺呈陵拿- yin -森的眼神看他,把手指压的嘎吱嘎吱响,“你要是再跟我说一句,我可能就要打人了。”
·苟知遇停下,抬起手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好的,告辞·”·贺呈陵这种情绪在下午彻底爆发,在又一场ng之后,他直接摔掉了自己的耳机,起来骂了一句德国人常用的脏话,说那个演员简直是个大土豆,他去超市都不会买它回来做饭吃。
虽然别人不清楚,但是林深知道,在一些德国俚语中,骂别人土豆大概和这边那些需要消音的词语差不多·所以他走到贺呈陵身边低声劝他,“sweetie,我觉得……”·林深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呈陵打断,对方的语调高的过分,在整个寂静的片场中异常清晰。
“够了林深,不要拿何亦折称呼他那些情人的词语来称呼我”·林深的脸色因为贺呈陵的这句话而忽然惨白,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向后踉跄了几步,手指攥紧,沉默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座雕塑。
贺呈陵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他将耳机踢得更远,撞击上墙面发出脆响·“散了散了!今天不拍了,全都回去!什么玩意儿啊”·苟知遇看着这架势刚想上去劝一劝就被阿睿拉住,对方和林深的助理一起将人全部赶了出去。
所有的人走完,房间门关上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摄影棚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此刻是室内卧室的置景,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双人大床,覆盖所有地板的羊毛地毯和一出出精致的装潢。
贺呈陵蹲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语言忽然贫乏且混乱,像是管理他的那一部分大脑出现了严重故障··同样没动的还有林深,他原本擅长的花言巧语圆滑周到都在此刻消失不见,他依旧只是站在那里。
他们沉默,如同对峙··势均力敌,无路可逃··最后还是贺呈陵先开的口,他哑着声音如同呜咽·“林深,Felix,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瞒着我”·林深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比刚才还白,化好的妆容都没有办法掩盖这份落魄。
贺呈陵从地上起来,他三步并两步冲到林深面前,狠狠地拽住林深的衣服,骨节处已然发白泛青··“我告诉你,林深,你要是不回答我,我们俩……”·他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放完了这句狠话,“我们俩就真的要玩完了。”
林深眼神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贺呈陵拽着他直接将他压在了地上,然后咬住他的唇就亲,动作横冲直撞毫无怜惜,没过一会儿就让血腥充斥了两人的口腔。
他不知道伤口在谁的唇齿之上,又或者两者都有,挣扎不休的犹如野兽··贺呈陵撑在他的身上,用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颔·“你告诉我,我现在亲吻的是谁是林深……还是何亦折”·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阵安静到死的沉默。
林深觉得自己现在是个疯子,有一个无形的笼子将他困住,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回应贺呈陵,哪怕只是两个字也足够,可是他却说不出··他在笼子里面拼命拍打大喊大叫,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任何一点言语。
他的生命在此刻死寂,灵魂枯萎凋落在原地,信仰被女神遗弃,丢在玻璃做的花蕊上··贺呈陵又亲吻他的眉毛,“我现在在亲谁的眉毛”·紧接着他转而到眼睛。
“我在吻谁的眼睛”·再然后是鼻梁,“你告诉我,告诉我,我现在在亲谁的鼻子他是不是林深”·林深依旧没有回应,而贺呈陵终于在这种单方面的互动中心死如灰。
他打算离开,结束这场无来由的闹剧··可是这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是林深,”林深终于开口··“除了林深,还有谁配得上贺呈陵的亲吻垂怜,就算是何亦折也不配。”
“只有我可以·”·贺呈陵听着这句话大笑起来,很多顾虑惊疑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至少是一刻平和安宁·“对,只有你可以·”·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后来是贺呈陵先出来的,他嘴角带着已经干掉的血迹,衣衫凌乱,看起来就是打了一架。
他一出来苟知遇就拉住他的胳膊,他担心贺呈陵和林深这是打过一架,毕竟这两位可都是干的出拿玻璃瓶给别人脑袋开瓢的事情的人,而且被打的还是一个货色··苟知遇宽慰道,“不想拍我们就不拍了,我们明天再拍。
那个演员我们大不了也换了,明天让别人来·反正他演的也不好,留着也是降低水准·”·“明天也不拍了·”贺呈陵甩开他的手,“这部电影,我都不想拍了!”·“别闹了,”苟知遇不知道贺呈陵这是发什么小孩子脾气,决定威逼利诱,“你忘了我们还签了一部分对赌协议,要是不拍了,到时候怎么办啊”·他们最后还是凑不齐资金,和华轩签了对赌协议,其实林深说自己可以提供缺少的那部分资金,可是却被贺呈陵严厉拒绝,美其名曰是财产划分要清楚,不然以后又林深好受的。
“艹,”贺呈陵骂了脏话,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撂下一句话,“老子男朋友都因为这个破电影闹出心理问题了,和他比,其他事情算什么!”·苟知遇愣在原地,然后抓住了还没走的阿睿的胳膊,“贺呈陵他刚才说什么男朋友谁是他男朋友他哪来的男朋友”·“兄弟,”阿睿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比我们晚知道了很多事情。
我觉得你应该倒回去再看几集·”·“什么”共事到现在,苟知遇还是没有get到阿睿的逻辑,更何况他现在还沉浸在老父亲的担忧之中,哪有心情绕来绕去,“你就直说,到底是谁”·“林深啊,”阿睿回答道,“他们俩都在你面前蜜里调油快一个月了,你都没看出来,真瞎啊”·苟知遇回想起自己看到的东西,早晨在贺呈陵家里林深和他穿着情侣睡衣,每次前前后后出去回来都要小半个小时,一起讨论剧本到深夜也不带别人,吃饭的时候都为工作聚在一起。
他以前可以讲这些全部规划到好友之间的亲密以及对待电影的热忱,可是现在已然指名道姓,那么就只剩下复杂难言··要是别人拖了贺呈陵一起走上这条路,他绝对要把那头拱了自家猪的猪杀了做红烧肉吃,可是对象换成了林深,他却只能心虚的怀疑是自家这只猪去拱了人家的好白菜。
·想到这里,苟知遇觉得自己以后见到林深的经纪人白斯桐都没了底气,那位女强人牙尖嘴利,以前的争辩他还能勉强占到三分,可是现在,他是一分胜算也没有。
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深到底怎么了,这电影不会真的拍不下去,然后把他们买了也搞不回来去抵债吧·第79章 好过┃哪怕没有何亦折,我也要让林深好过。
第二天, 《嘲弄者》剧组登顶热搜, tag是#《嘲弄者》停工#, 具体内容如下:·[根据知情人士透露,《嘲弄者》导演贺呈陵与演员林深于昨日爆发一场争吵,导致电影现已停工。
我们已咨询两方工作人员, 并未得到答复,具体情况我们将持续跟进·]·[卧槽,我就说贺呈陵和林深是被迫营业面和心不和吧, 现在闹大了吧, 直接吵架到剧组停机,那些饭cp的岂不是要哭死哈哈哈, 我就知道站真人一定没好报。
]·[未了解事情真相,不进行评价, 坐等反转·营销号老是带节奏,可是我想看真相·]·[把关注还是放在作品上吧, 希望大家期待深哥的《嘲弄者》·]·[我不管,我不信,深呈cp就是真的, 这个绝对是骗人, 上我的高清蒙眼图镇楼深哥这种眼神要还不是爱情我就把键盘吃了]·……·就在网上沸沸扬扬的时候,事件中的一位主人公却已经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许医生,我们又见面了·”林深走进来,和他握了一下手,“我听人说你过段时间打算去浮觉·”·“原本是这样的, ”许临端扶正自己的眼睛,虽然那在别人眼中仅仅是一点细微到没有的差别。
“可是既然林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好好聊聊,这些事情都可以推后·”他这般说,并没有告诉林深这个计划原本就在来年才会实现··林深并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是客套,他只是笑了一下,“那我确实很荣幸。”
与此同时,贺呈陵正和白斯桐待在一起,他和这位女强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接触,哪怕是是在他和林深在一起之后,白斯桐依旧能对他保持着礼貌温和的态度·他原本以为这是林深没有告诉对方,后来在一次被白斯桐正面撞见两人亲吻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感叹果然是林深身边的人,内心极其强大。
“白女士,”贺呈陵用最尊重的词语来称呼她,“我想我们需要针对林深的问题达成共识·”·“当然,”白斯桐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然后将它调到静音,“不过我觉得你不一定比我知道的少,毕竟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可是我真正认识他认识的比你晚太多了·”贺呈陵道,他坦诚自己的遗憾·少年与少年在柏林街头咖啡馆角落的相见不算,可能出现在过去的擦肩而过不算,在颁奖典礼晚宴酒店的遥遥对立寒暄也不算,他真正认识他,是在今年,他剥落铅华,直接的展露出本来面目,哄骗他说他是他的男朋友。
这实在是太晚太晚了,他从不是个知足的人,别人说的什么“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之类的话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成立·不可能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
他明明可以在这个时刻就知道未来是谁,再去浪费时间就是愚蠢,他可以自己走过去,直面他,告诉他,嘿,我们就该早早在一起··“可是我用了三年才熟知林深,你只用三个月就能让他敞开心扉。”
白斯桐微笑,“所以没必要在乎这个先来后到·”·贺呈陵其实是在意的,但是他却没有告诉白斯桐,因为这个举动本身并不重要·“林深是从很久以前就出现这种入戏太深导致角色与自我认知混乱的事情了吗”·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他一直都是。”
白斯桐刚才礼貌的微笑在贺呈陵这句话讲完之后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忧虑沉在眼底·“而且他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我甚至觉得……怎么说……他……”·她说到这里顿住,寻觅一个词来形容林深的状态实在有些困难。
紧接着,她就听见贺呈陵接了她的话说,“他乐在其中·”·“对,就是乐在其中·”白斯桐重复了这个词语,“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他把这个当做自己表演养料的一部分,他从其中汲取营养,变成那一个个的角色。”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贺呈陵其实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这句话的,它充满了责备和杀伤力,是诛心之论致命一击,可是他还是说出了口,因为人总要求一个理由去继续。
他已经责怪自己这么久才发现这件事责怪了许久,他总要找个其他的理由··白斯桐用双手掩住自己的面孔,声音从缝隙中跑出来·“就算是他在发疯,可是我也没办法阻止他发疯。”
“他不会听我的,他有自己的判断,之前没有人能够影响他,现在就算是有人,那个人也是你,不是我·”·“我知道·”贺呈陵无法反驳这句话,虽然说他无比渴望和强烈需要自己在林深心目中的特殊- xing -,可是此时此刻,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不再特殊,他希望这个范围更大一些,有更多的人能让林深走出来,而不是待在危险的边缘,用透支自己的方式构造一场场盛大的表演。
“说实话,如果是其他演员有这样的特质,作为导演,冷血一点来看,我甚至会鼓励他·我要的本来就是他表演塑造出来的那个人而不是他自己,如果他能活成角色的样子,我只会喜悦赞叹,至于之后如何根本与我无关。”
“可是林深,林深,我只希望他好过·”·贺呈陵语气坚定,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他清醒又疯狂,无所畏惧,说到做到··命运中他抬起一只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算直接将自己费劲心力构造起来的世界彻底摧毁,教堂消失,云雾不见,何亦折也是。
“哪怕没有何亦折,我也要让林深好过·”·两个半小时后,许临端再一次握上林深的手,他这一次只说了八个字,“感谢你愿意信任我·”·林深笑着回复,“当然,许医生,我需要信任你。”
作为一位心理咨询师,许临端自然能明白“愿意”和“需要”之间的距离·前者是自主选择,后者是不得不如此·所以他又问道:“有人能够改变你的意愿,这是一件好事。”
·别人或许会因为被改变而显得缺乏自我或者过度合群,但是林深不同,他被改变,是他终于愿意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花团锦簇也好粉妆玉砌也好,都随进来的人肆意观赏点评。
“也只有一个人能改变我的意愿·”林深道,“我以前以为自己会一直站在那条线上,线的一边是虚妄一边是现实,我自信自己可以走的好这条钢丝,我绝对不会摔下,也绝对不会摇摆。”
“但是你从未想过要下这条钢丝对不对”·“我以前是这么想的,有苦有乐,我自己选的,我自己甘愿·”林深这般说,用手触碰了一下许临端放在桌子的用丝线穿起的摆动着的小铁球,“可是现在,如果可以,我想亲自将那根钢丝剪断,我得下来了,因为我的爱人在地上。”
许临端不会去追问对方你的爱人是谁,他只是说,“那我祝你们长久相爱·”·“当然,我们自然会长久相爱·”·《嘲弄者》剧组在当天晚上做出了回应,说当天只不过是按照计划安排的休息,并不是网上所传的停工,因为剧组要进行封闭拍摄。
除此之外,整个剧组关系融洽上下和睦,如果再有人恶意揣测,他们会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的权利··简单来说,就是告他·这一看就是贺呈陵工作室的手笔。
不过事实上,剧组还是停工了二十天,而在此之后,除了其他人的线,林深的内容被压缩且分散开来,每一次下戏贺呈陵都会把他叫到身边来,有时候是说几句话,有时候则是躲过旁人,在- yin -暗晦涩的角落里分享一个亲吻。
他将这些给予林深,只要这个人就是林深··又一次亲吻之后,林深脊背抵着墙壁将贺呈陵拥在怀里,对方气喘吁吁,还是不忘露出挑衅的目光开口,“宝贝儿,和我亲爽吗”·“很爽,”林深回答坦率,“其实我更期待晚上的活动。”
“晚上”贺呈陵微微皱起眉,“真的要晚上吗我好累啊,不可以·”·“我动就行,你不动,这样可以吗”·贺呈陵觉得林深这句话简直是在侮辱初中物理,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力的相互作用,果然男人为了那张床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宝贝儿,如果真这样,你不就是像在跟尸体玩一样,多无聊·”·“只要你愿意出声,我就不会无聊·”林深微微侧头去亲他的耳朵,“好不好”·“好好好。”
贺呈陵同意了林深的请求,“我绝对会好好出声,叫的特别带劲儿·”·于是乎,当晚林深听到来自贺导坐在导演椅上不靠喇叭都很大很带劲儿的声音。
“那个谁,你站位错了挡什么镜头,嘴张那么大,你要把摄影师吃了吗”·林深先生对于这个结果不得不表示满意,毕竟贺呈陵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只不过是方式不太一样。
第80章 杀青┃那些血,落在地上的玫瑰花上,染红了白玫瑰··十二月二十四日, 贺呈陵早早就遣散了所有人员让他们爱干嘛干嘛, 平安夜这种重要的时刻自然是要跟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分享。
他盘腿坐在巨大的圣诞树下, 头顶斜斜地戴了一顶圣诞帽,红色的帽体配上白色的绒毛,轻易地呈现出欢悦的氛围··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喂, Felix,你还记不记得你骗我那次”·“哪一次”林深十分没有求生欲的这样回答。
贺呈陵翻了个白眼,“就是几个月前, 有个混蛋把六月四号当成了圣诞节·”·“对, ”林深完全将“混蛋”这个词语当成亲密关系中的昵称。
“那个混蛋还举起了一枝槲寄生,然后骗到了神明一个亲吻·”·“呵, ”贺呈陵一脸冷漠,“男人·”林深嘴甜是嘴甜, 但是也不代表他没有吐槽的心情。
林深俯身,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过来, 手中又拿了一枝槲寄生,绿色的小叶与白色的花朵拥挤··“北欧神话里,和平之神伯德被邪恶之神罗奇用榭寄生所制成的箭- she -杀, 榭寄生是世上惟一可以伤害伯德的东西。
伯德的母亲爱神傅丽佳得知后痛不欲生, 和众神想尽办法挽救伯德的生命,救活了他·爱神因此许诺,无论谁站在榭寄生下,她都会赐给那个人一个亲吻·”他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呈陵, 在榭寄生下,我们必须要接吻了。”
贺呈陵主动攀上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亲他,“Merry Christmas to you.”·“是的,圣诞快乐,我的呈陵·”·一月二号的时候,贺呈陵早早的被林深叫醒,看了一则视频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远在异国他乡的何暮光。
铃声响了几下之后那边接听,何暮光的声音带着点哑,懒懒的笑着道:“呈陵,现在在国内应该才五点吧,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视频中还播放着何数对于何暮光的告白,在沃尔夫奖颁奖典礼上,那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英俊的数学家用母语对台下的家属表露爱意,正大光明有理有据。
最后他走下台,在何暮光的唇上印下一吻,大大方方的宣告了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你们胆子真大·”贺呈陵道,他确实没有想过在新年伊始就听到好友出柜的消息。
“嗯·”何暮光的笑声从那边传来,“我跟何数错过太久了,一点都不想再松开,过两天我回国,如果拿下金鳞奖,我也要回应他,我就是喜欢炫耀,大大方方的,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我的,何数是何暮光的,这点已经定下了,其他人都没机会了。”
贺呈陵没有对这段话做出回应,听着何暮光继续道,“不过你也可以啊,你和林深……你们打算怎么办”·“我们……”贺呈陵念出这个词,然后抬眼去看林深,对方正跪坐在床上,帮他揉捏有些酸痛的肩膀。
他常开玩笑吐槽自己是颜控晚期,对于林深完全是沉迷于那副精妙无比的皮囊,可是此时此刻,他对着这张皮囊升起的并不是什么旖旎肉欲的感受,而是简简单单的平静的内涵。
“我们……”贺呈陵笑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深,“我们当然不会落后你们太多·等《嘲弄者》结束之后,我要好好跟他告白……”·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已经有一双唇堵住他的唇瓣,十分草率地帮他摁断了电话。
三月二十七号,《嘲弄者》剧组集体前往了列支敦士登公国,开始准备电影最后的拍摄··大概安置完之后,林深和贺呈陵便换了便服之后在街头漫步,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夏天,阳光熏着他们的眉眼,一片片浮起的绿意充斥着瞳孔。
而此时,一部分的青葱消退不见,剩下一种近乎于盛大的丰腴的狂欢··贺呈陵穿着薄款驼色风衣,倒着走在前面,顺便看着林深说话,“这一次来确实还挺冷的。”
“对,”已经用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林深觉得贺呈陵真的是天赋异禀,毕竟对方在如此天气依旧可以保持着轻薄的穿着,而他却要贴上无数个暖宝宝才能跟他保持一致。
“跟柏林的冬天一模一样·”·“柏林的冬天”贺呈陵笑出声来,“我记着有一年柏林的雪下的特别大,从里面连房门都半天推不开。”
林深赞同他的话,“对,那年冬天冷的过分,我以为自己去了格陵兰·”·贺呈陵又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我大概是十三岁,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十一对不对”·“是十二。”
林深强调·他和贺呈陵只差了一年多一点,所以那个冬天的时候应该已经十二了才对··“你怎么还在意这个啊”贺呈陵笑着伸出手去拉他的围巾,“怎么林深,你是不是担心比我小太多了在关系中不占主动啊”·“比起我主动,我更愿意你再多主动一些。”
林深装作抽回围巾的动作握了一下贺呈陵的手··贺呈陵扬眉看他,“我还不够主动”·“有些时候,比如说make love。”
林深笑,“你可以再主动一些·”·贺呈陵翻了个白眼,仗着异国他乡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正大光明的拿中文吐槽他,“我还不够主动林深,你扪心自问,我要是再主动一些,你看看我会不会彻彻底底地被你弄死在床上”·“我分明很温柔,”林深不同意他的观点,继续大大方方地摆事实举例子,“比如说昨天晚上,你让我直接来,我都是等到润滑足够了才进去的。”
贺呈陵真的服了林深这种可以将各种东西讲出一种学术气质的特质,简直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专属,穿上衣服可以努把力当个人,脱下衣服就不把其他人当人··可惜我们贺导盘靓条顺脸皮厚,讲起话来也从来不输,辩论总得带点效果,人生就是为了胜利不是“你为什么不觉得我让你快点是因为你水平实在太烂,所以我忍无可忍”·“好吧,”林深笑着揽上他的肩膀,承认的贺呈陵这句假设,他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男人不能说不行,毕竟他本身很行。
“是为了让我快点,所以你一直没断的声音才那么动听吗”·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呈陵觉得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有围观群众举报他们两个人当众传播黄色思想,所以他这一次回答短暂,“没错,就是这样。”
“那好,”林深保持着科研的准确- xing -,“我们今天再试一次,我要好好感谢你的良苦用心·”·《嘲弄者》的最后一幕是在圣弗洛林大教堂拍摄的,就是上一次林深与贺呈陵许下誓言,用契约精神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的那个地方。
黄百合和代表国家权利的钥匙,一无所有的国王和他唯一的忠诚的骑士··他们在这里相拥亲吻,又在几个月时候,以导演和演员的形式在这里重聚··何亦折身上仅仅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袍,斜斜的领口露出一半的锁骨,坦荡又磊落,散漫着希望的浮沫。
他在教堂中走来走去,手中捧着一本书,不过那不是《圣经》,而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爱情是多么愚昧啊”学生一边走一边说,“它不及逻辑一半管用,因为它什么都证明不了,而它总是告诉人们一些不会发生的事,并且还让人相信一些不真实的事。
说实话,它一点也不实用,在那个年代,一切都要讲实际·我要回到哲学中去,去学形而上学的东西·”·于是他便回到自己的屋子裏,拿出满是尘土的大书,读了起来。”
]·他将《夜莺与玫瑰》的结尾读完,然后笑了几声,所有的一切在此刻似乎都毫无意义,无尽的空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这些东西究竟算是什么世界的终极是什么爱恨是什么·何亦折不知道,所谓的短暂又绵长的生命不过尔尔,所有的经验也只是纸上谈兵,大家都是第一次活,美其名曰塑造起价值和道德,谁来定- xing -,谁需尊崇,谁为谁而活·他自己哼着《圆舞曲》的节奏,在教堂之中跳起了男步,旋转,弯腰,而后从容谢礼,好像受到了世人的赞赏一般荣耀。
紧接着,何亦折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匕首,他抬起他的手腕,哼歌的声音还没有停,悠闲又懒散地欣赏着自己手腕处血管的走向,划过之后就是鲜血淋漓··那些血,落在地上的玫瑰花上,染红了白玫瑰。
“卡”·这一声打破原本的演绎,昭告着《嘲弄者》杀青··只不过这一次的导演先生并没有选择将镜头再仔仔细细地审视一遍,他飞奔过去,给了自己的男主演一个紧紧的拥抱。
“杀青顺利,林深,跟何亦折说再见吧”·林深拥抱着他,低声笑着道,“再见,何亦折,还有,你好,贺呈陵·”·第81章 家属┃“他是我贺呈陵的家属。”
《嘲弄者》后期剪辑花了十八天零五个小时三十七秒四二, 这个数据是由严谨求实, 格物致知的林深先生统计出来的, 因为他的另一半在这十八天零五个小时三十七秒四二的时间内理他的部分寥寥无几。
好吧,林深先生表示他真的不是在和工作计较吃味,他只是十分单纯的打算将这十八天零五个小时三十七秒四二在之后的生活中得到补充··还有, 再重复一遍,他计时如此准确,绝对不是因为吃味。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勉强结束了一部分工作的贺先生终于有时间去抚慰一下自己情人的无趣·“你要是没事, 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林深问, 顺便把手探入对方的衣服里,他总是擅长岔开话题犯上作乱·“我觉得这里就不错·”·“林深, ”贺呈陵抓住他的手,“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想你这么精虫上脑的人是个脑残, 唯一的优点就是身残志坚。”
林深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还以为我唯一的优点是爱你呢·”·贺呈陵表现出起鸡皮疙瘩的样子, 吐槽道:“这话也只有你和王小波能说出口。”
“因为我们都是一般用情·”林深这般说,眼中荡漾着无穷无尽的柔情蜜意··贺呈陵推开他的脸·“不,是因为你们有一样的颜值, 丑的一批。”
林深被这句话噎住, 默了一下才开口,“宝贝,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吧,你说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说是带你去见见家长,你去不去”·“去。”
林深回答直接, 没有半分扭捏紧张,“我找了一套宋末的绿檀木象棋,刚好给你外祖父带过去·”·“可以啊,”贺呈陵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你这准备倒是挺充足的。”
林深笑着没说话,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贺呈陵为了夏克琳买的一整套绝版邮票以及为了卢卡斯准备好的老版刻录碟片··其实他们两个人都为了所谓的见家长准备良多,只不过是在时间贺呈陵先提了而已。
“那我们准备准备就去吧,放心,我媳妇儿我会护着,而且我爷爷人很好,绝对不会为难新妇·”贺呈陵一边说,一边挑起林深的下巴,怎么看都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林深觉得“新妇”这个词应该是贺呈陵最近在剪视频的时候跟谁学的,毕竟对方原本的文言文功底可是不怎么样·他只是握住了贺呈陵挑起他下巴的手,在他的食指指尖处亲了一下,“那我就全靠老公你护着了。”
从住的地方到军区大院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其中三十分钟全都是用在了被查的停顿中,引得贺呈陵跟林深吐槽什么叫做真正的查水表··最后一轮的哨兵认识贺呈陵,对方的拳脚功夫就是他教的。
他年纪也不大,圆寸干净利落,睁着一双老大的眼睛问他,“呈陵,这可是你第一次往这边带朋友,你知道咱们的规矩,总得做个担保,万一出了事,我们谁也担待不起不是。”
阿睿今天负责给他们两个开车,顺便被喂了一路狗粮,此刻正焦躁烦闷着,听了哨兵的话立刻开喷,“大眼仔,别跟我在这儿扯官腔,哪那么多废话,前面都放了,就问你放不放,不放我就跟老将军打电话。”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别别别,”大眼仔摆摆手,“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一个,答完了立马给您放行。”
“说说说·”阿睿开始不耐烦,甚至想要下去和他干一架··大眼仔往里面瞧了一眼,可以看清林深的半张脸,分明的轮廓和深邃的眼,气质优雅又稳重。
“前面你们关系填的是‘家属’,这是哪门子家属啊”·阿睿这是真的打算下去干架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撸袖子做准备,可是贺呈陵却在他打开车门的前一秒道——·“我的家属。”
他目光端正,并非挑衅,只是真诚而坦白的告知,又像是许下誓言般沉重·“他是我贺呈陵的家属·”·在往里走就要下车,贺呈陵很主动得握住他的手,然后笑着问他,“诶,你说,我现在这样子像不像为公主披荆斩棘的骑士”·林深还沉浸在刚才那句家属的余韵之中,他听到贺呈陵那般言语,大方坦荡,是波澜壮阔中伸出一只手,邀他一起经历风浪。
“那我也不是公主,我是骑士的家属·”·“骑士夫人”贺呈陵道,“这倒是个不错的称呼,要不我给你改个备注以后就叫这个”·林深遵循等价交换,“也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改一下你的备注”·“改成什么”他觉得他们两个已经够腻歪了,这备注还能改出个花来不成·“先生,我的先生,”林深说,眼中荡漾着春季柔嫩的枝条,刚刚发出的新叶试探着外界的环境,战战兢兢又欢欣鼓舞。
“这个称呼,可不可以”·紧接着,他迎来了来自贺呈陵的疯狂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季,你看我这个帽子戴着好还是不戴好”贺老爷子摸着自己的帽子询问。
副官小季同志在之前已经经历“你看这个扣子扣不扣,你看鞋穿这个可以吗”之类的若干问题,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能够对答如流,“报告首长,戴着帽子就很好。”
“啧,”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都给你说了,不要叫我首长,一会儿他们来了万一吓到小林了怎么办”·这段时间副官受首长的委托已经查了不少关于林深的资料,少年成名然后跌入谷底,然后又再次载誉归来,成为一个国家的代言名片,要真是不争不抢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可能能够走到现在,他虽然当兵,可是也并不蠢笨。
所以季副官此刻只是道:“是,将军·”·老爷子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略显忧郁地看了他一眼··得了,这称呼改和没改真没什么两样··又过了一会儿,贺呈陵和林深就到了,老爷子一打眼就看到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姿态亲密,牢不可分。
贺呈陵并没有那么像他的母亲,可是老爷子总能在他身上看到女儿的影子,三十多年前的景致和此刻重合,当时他的女儿也是这样和那个德国混蛋牵着手来看他··哦,这也是个德国佬,他难道是上辈子欠这些德国人的了·“爷爷,这是林深,我男朋友。”
虽说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可是贺老爷子还是被这句“我男朋友”噎得不行··“爷爷您好,我是林深·”·面前的青年温和有理,衣服得体且稳重,虽说有一张带着西方剪影的面孔,但是整个人身上却流淌着属于东方的意蕴。
贺老爷子这辈子横刀立马,瞧过的人多了去了,可最爱的还是自己国家的雅致明静,私心里觉得其他地方的都比不上··“小林,你好·”他颔首,“我……”·贺老爷子想了一下怎么介绍自己才妥当,最后道,“我是你男朋友的外祖父。”
·“……”·贺呈陵后来将这段话列举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经典案例,感叹自家老爷子虽然已经离开沙场,但是兵法还是记得牢牢的,这不,一下子就把对方吓得不战而屈人之兵。
时间回到现在,林深先生并没有因为贺老爷子这句话而显得局促慌乱,他只是笑着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我听呈陵说您喜欢下棋,所以就去寻了副棋子,希望您能喜欢。”
贺老笑着收下,然后对着贺呈陵道,“呈陵,去,给我们泡个茶·”·贺呈陵知道这是祖父和林深有话要说,冲着林深眨了眨眼睛就搭上小季的肩膀将对方也推了出去。
“老爷子把我赶走之后跟你说了什么”离开之后,贺呈陵问林深··“没什么·”林深笑,“那是我们爷俩的秘密。”
贺呈陵撇了撇嘴,“切,谁稀罕我只是担心爷爷问你什么你答不上来尴尬·”·“那是你的爷爷,他问什么,我自然会坦诚作答,不会尴尬。”
“呦,瞧把你厉害的·”·——“我对你只有一个希望,”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贺老爷子这样说,“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呈陵了,一定要跟他讲明,分手。
贺家的孩子敢爱敢恨,不能受任何欺骗·”·林深确实没有想到对方会提这样一个要求,可是想到贺呈陵曾经提过的他母亲的事情,这一切似乎就顺理成章··“我要说不会有那么一天,您肯定不会相信,还会觉得我是少年心- xing -,所有事情都想当然。
不过,”林深继续说道,“我从未想过我和呈陵之间的关系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和理由存在,责任,义务,习惯,甚至是利益,这些都不会是我们关系的主导,我爱他,所以和他在一起,他也一样。
如果这个条件不在,我们自然会分开·”·“可是我想象不到有什么会让我不再爱他,如果有,恐怕也只是死亡·”·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我会爱他到死。”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1)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第82章 矢车┃Weil I mit dir old wern konn·“所以, 你为了去德国见公婆, 打算把所有工作都推到我身上来”·在苟知遇第三遍问出这个问题之后, 贺呈陵终于忍无可忍,“我给你说了好几遍了,不是见公婆, 是见丈母娘,丈母娘好吗还有,狗子, 我把工作交给你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好吗这可是提高自身的一个大好机会,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满脸不情愿的样子”·“我不相信,”苟知遇道, “无论第一条还是第二条我都不相信。”
贺呈陵知道苟知遇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所以继续买惨·“你知道的, 前些天我带了林深去见我爷爷,人家也是爸妈仔细养的孩子, 干嘛去别家受这种委屈尴尬,还要被人挑三拣四的。
可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心里有我·现在他父母想见我, 我再推脱个没完, 就真的不是个东西了·”·苟知遇立刻相信了这段话,小心翼翼地接话,“贺老爷子真的挑林深的刺了”·没有。
贺呈陵在心里回答道··不仅没有,而且还把林深夸的不行·真要算得上是挑刺的,估计也是他被挑刺··可是虽然心里这么想, 可是他表面上依旧是黯淡着神色,十分坦然地卖自己爷爷。
“哎,毕竟是老一辈,对这种事情还是很难接受的,但至少这边我还可以努把力·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林深他爸妈也这么想·我的绯闻八卦有时候还会被《图片报》转载回德国,可是林深这么多年却清白的不行。
我是真怕他父母觉得是我带坏了他们儿子·”·苟知遇立刻情绪愤慨,“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评价你从小心心念念地就是他家的儿子……虽说当初看起来是个女儿吧。
反正这委屈不该你受·”·“我只是这样猜的,又不是他爸妈真这样想·你也说了他们不了解我,这样一来唯一的渠道就是媒体网络·我在这方面风评可不算多好。
反正我还是想要给他们留一个好的印象的,他们是林深的父母,我心里有林深,当然应该主动去做点什么·”·“行,”苟知遇拍上他的肩膀,“哥们我明白了。
你放心,《嘲弄者》的事情我来管,你就安安心心去柏林,其他都不要担心·”·yes··贺呈陵就等苟知遇这句话,然后略显忧虑地点头·“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狗子。”
柏林的春天很美,是那种画家和诗人都不愿放过的美丽,梧桐展开新叶,柳枝低拂河水,穿梭于其中的人,每一个都有一双星星般的眼睛··“紧张吗”林深揽着贺呈陵的肩膀,微微低头问。
“还好·”贺呈陵舔了一下嘴唇,“我只是回忆了一下当初我有没有翘你父亲的课·”卢卡斯教授艺术史,算得上是当年最利于睡眠的课程内容之一。
“回忆的结果呢”·贺呈陵摇摇头, “结果是那些事情太当年了,我一点也不记得·果然是年龄大了,连记忆力都开始衰退。”
“那你还记得什么”·“我记得你啊·”贺呈陵眼中笑意流淌,“就算到时候老年痴呆,我最后忘记的也会是你。”
“我记住了·”林深也笑,声音又低又哑,“要是你到时候先把我忘了,我肯定要说你食言·”·“行,等到了那一天,你看我会不会食言。”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夏克琳和卢卡斯站在一起,对着他们露出笑容,“你好,Leon·”·林深听了这话笑着抱怨,“有了Leon,你们果然连我看都看不见了。”
“是啊,”夏克琳笑,“我们当然要好好爱Leon·”·这其实是贺呈陵没有想到的氛围,就像是贺老爷子虽然接受但心中还是有一点疙瘩一样,他以为林深的父母也会是如此。
虽然说德国的同- xing -恋氛围相对于华国更开放,可是远没有到每一个人都能坦然平静对待的地步·更何况很多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大家都是宽容的圣贤,可是一旦涉及己身,便就是另外一重天地了。
·可是夏克琳和卢卡斯都不是这样,他们拥有中西混合的血统,被广阔的世界拉扯开来变得平和宽广,对于林深带回来的伴侣是男是女,在他们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估计只有林深忽然立誓要和勃兰登堡门结婚才能让他们惊上一惊。
“Leon,”夏克琳笑着对他眨眼,“我要去后面的花园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好·”贺呈陵笑着说,“我很愿意和您一起欣赏一下。”
两人走后,林深挪到了自己父亲身边,小声问,“爸爸,你刚才劝住妈妈让她不要做饭了吗”·“没有,”卢卡斯表示无奈,“她执意要展示一下土豆泥和烤猪肘。”
林深在来之前已经给卢卡斯打过电话,目的简单到有些心酸,就是询问卢卡斯夏克琳的厨艺有没有提高到煮出来的东西可以作为人的食物的程度··“不过,”这位严谨刻板了一辈子的德国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将家里所有可以做菜的东西全部藏起来了,估计过一会儿我们只能出去吃。”
林深听完这段话,没开口,只是给对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贺呈陵一到花园就被馥郁的芳香迷住,他闭上眼睛就知道这是矢车菊的气息,而他睁开眼睛,就会看到一大片蓝紫色。
“这里最早种的是玫瑰,卢卡斯喜欢·”夏克琳说着,她穿着长裙,裙摆被风亲吻,恍惚不察,仍是少女般的模样·“他当时唱着《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手拿一束黄玫瑰跟我表白。
你不知道他唱歌有多难听,反正大概就是如果学院要以此作为教授考核标准,他早就会失业的程度·”·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那你答应他了吗”贺呈陵没听林深讲过这个,所以兴致很高。
他身边少有什么长达多年的爱情,夏克琳和卢卡斯是第一个,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让这份情意永垂不朽··“没有,”夏克琳笑,“我对玫瑰花粉过敏,当时只顾着打喷嚏和骂他,哪里会在意什么表白”·她摘下一朵矢车菊拿在手上,轻轻嗅了一下。
“后来,这里的玫瑰全都没有了,卢卡斯自己种下了一整个花园的风信子·他拿着我喜欢的风信子跟我求婚,虽然唱的那首《雪落时分》还是五音不全·”·夏克琳说到这里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我答应了,因为我喜欢风信子。”
贺呈陵很自然地将这句“因为我喜欢风信子”代换成了“因为我喜欢卢卡斯”,并且认为这只是一段秀恩爱的序幕·毕竟无论夏克琳有多喜欢风信子,换一个人拿全世界的风信子对她表明爱意,她都不会选择爱怜。
“至于现在的矢车菊,这是Felix去年的时候让我们种的,他当时连理由都不给,实在是霸道强横得很·”夏克琳这般说,然后将刚才摘下的那朵矢车菊递到贺呈陵手上,“不过我后来知道缘由了,就像是风信子取代了玫瑰一样,在Felix心中,从此以后任何花,都比不上一枝矢车菊。”
林深过来的时候看到贺呈陵坐在秋千椅上,手中旋转着一枝矢车菊,风吹起他的发丝,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他拿着贝斯走过去,坐在他的身旁··“你要给我唱歌”贺呈陵笑着问他。
“你想听什么”林深问··“《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怎么样”·林深没有赞同这个建议,“这首是唱给心爱的姑娘的,我唱不合适,我只唱给我心爱的好小伙子。
而且这是卢卡斯用剩下的,我要我自己的·”·“你已经有决定了,那就唱你想唱的吧,”贺呈陵说,“我的好小伙子·”·林深调了调音,然后奏响前奏,是Rainhard Fendrich的单曲《Weus'd a Herz hast wia a Bergwerk》。
你的心如我一样深沉,或者说是心比山坚··『Weil du stolz bist wenn du wanst·当你哭泣,带着骄傲·Und di trotzdem zuabe lanst·却侧身向我依靠·Wüll I di·我想要你·Weil ma worm wird·你的微笑·Wenn du lochst·使我心被融化·Und an Herbst zum Summa mochst·就像秋日重回夏天的味道·Wüll I di·我想要你·……·Weilst des Brennan in mir fühlst·因为你能感受到我炽热的心·Und mi ni besitzen wüllst·却又从未强求从未占有·Brauch I di·我需要你·……·Weilst on mir anfoch an Norrn gfressen host·因为你的肆意与忘情·Weil I nur bei dir daham bin·因为只有你才是我心所归·Weilst a Wahnsinn bist für mi·除你之外无人匹敌·Steh I auf di·我守护你』·一首歌唱完,贺呈陵将那枝矢车菊插到林深的耳边,然后捧住他的脸,在无尽的蓝色海洋中,吻上去。
“Weil I mit dir old wern konn·”·因为我想陪你白头到老··第83章 祸害┃就这样一个世界,何必去懂,我只需要嘲弄··暑期档, 七月二十九号, 《嘲弄者》全国上映。
在此之前, 贺呈陵和林深对此极尽造势,在大街上每一个人几乎都听过它的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总有声音说这部电影宣传过度, 就怕之后的内容名不副实··贺呈陵并未对这种看法进行反驳,如果在此之前,按照他的行事逻辑肯定会把这些人吐槽的要死, 可是这一次他却只是气定神闲, 说一旦大幕拉起,猜测自然消失不见, 然后放出终极宣传片。
『黑色的荧幕上,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为什么我到底是把我的爱情给了你啊!”·而后便是带着低笑的回应,“到底不不, sweetie,这不过只是,仅仅又多了一次而已。”
然后屏幕亮起, 画面飞快的切换, 和男人女人聊天调情的何亦折,低下头颅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扣子的何亦折,低眉浅笑着的何亦折,戴上眼镜一派精英风度的何亦折,在教堂之中独自一人跳着男步的何亦折……·每一个他在时光中被定格, 然后又随着时光变成虚无。
画面再次变慢,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边脱下外套扯开领带一边往酒吧的中心走去,中途还接住了一位女郎的飞吻并回报以动人的眼波··“亦折,你最近来的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
酒保为他递上一杯酒,“我感觉我们酒吧的客人都比以前少了·”·何亦折将自己的头发抓乱,仰头饮下一口酒,状态立刻转换为了这里该有的躁动。
“因为我”·“当然是因为你·”酒保跟他相熟,说话自然带着随意和促狭,他用眼神示意,“你看看,那些人,无论男女,有谁不想和你春风一度”·何亦折只是清淡的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你这么说显得我好像是什么特殊服务行业的·”·“不不不,”酒保继续跟他开玩笑,“如果拿钱可以买来你,别说他们,连我也愿意。”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或许我们也可以试试,”何亦折笑,眼中是清亮的温柔,衬得整个人像是荡漾于蜜糖之中·“你知道的,我今天没带钱,这一杯酒,我只能拿其他东西换了。”
画面再一转,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照上床上躺着的两具身体,何亦折先苏醒过来,隔了一段距离去描摹对方的脸,嘴角勾起笑意,然后披了衣服离开··他在阁楼之上坐下,朗读着奥斯卡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神情倦颓又讽刺,浪漫又柔情。
何亦折说,“能为一朵玫瑰寻死觅活的人必然也能冷淡地将玫瑰抛弃——可惜夜莺不懂,如同它不懂复杂的人心·”·“可是,就这样一个世界,何必去懂,我只需要嘲弄。”
屏幕再次变黑,上面展现出白色字迹——“导演:贺呈陵原著:林深 《嘲弄者》七月二十九号不见不散”·』·其实这个预告片最后被炒到爆的倒不是因为透露了多少剧情,毕竟其实它也没有讲出个什么内容,它火起来的最主要原因是编剧那一栏写的林深。
就是这两个字,林深··还有什么比看到一位杰出的演员再度扩展自己的边界,把人生勾画出别样的色彩,主演一部自己书写的故事的男主角更让人感到兴奋和惊喜的事情呢·如果有,那就是因为你对他还不够热爱。
在热度达到顶峰的时候,一条贺呈陵和林深的双人采访放出,别问我为什么其他剧组都是放主演之间的互动和采访而《嘲弄者》偏偏就放主演和导演的,如果要是非要问的话,那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真感人。
——“林老师,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将这个剧本交给贺导呢”·林深手中握着话筒,嗓音舒缓,是春日的风荡漾起涟漪,“我看过贺导的所有作品,在我看来,他就是这个本子的最佳人选,只要他有时间,我自然不可能越过他去选择别人。”
——“如果他没时间呢”·林深露出笑容,“那我就等待他有时间,一个月,一年,又或者更长,何亦折不怕等待,而贺呈陵值得等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扫向贺呈陵,并且收获了对方心照不宣的笑容··——“那贺导,你当初选择这个剧本的原因和它的作者是林老师有关吗”·贺呈陵从林深手上接过话筒,“说实话,我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个剧本的作者就是林深,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惊喜,嗯,对,就是惊喜。”
他说到这里开了一个玩笑,“不过也有点可惜,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再认识一个优秀又有趣的人,现在就只剩林深一个了·他应该赔给我一个·”·林深连忙摆手,“这我可赔不了。”
“当然,”贺呈陵接话,“这个世界上,你到哪里给我赔另外一个林深不过你还是要赔的,这些我们可以私下算账·”·“好好好。”
林深从善如流,“我们私下再说·”·——“那何亦折的选角是否跟林老师是剧本作者有关呢”·“其实我在选角的时候还是不知道林深是《嘲弄者》的作者,因为这些事情当时都是由我的副导和助理全权负责的。
这也算是他们给我的意外之喜·”贺呈陵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也想起来那个伪装出来的圣诞节,以及那个心照不宣却又理所当然逐渐深入的槲寄生下的亲吻,所以有又肯定了一遍,“嗯,确实是意外之喜。”
“不过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就算我知道了林深是《嘲弄者》的作者,我也绝对不会因此就对他评分要求比别人低,相反,我只会更严格,因为他作为原作者,就应该是最了解这个角色的人,如果他的表演不能让人入戏共情,那么就一定是失败的,而且是比别人更严重的失败。”
——“对于贺导的严格,林老师你怎么看呢”·“怎么看”林深从贺呈陵手中接过话筒,重复了这三个字,“我很欢迎他对我严格,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更愿意将它看做是一种尊重。
贺呈陵尊重我的水平和演技,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也是我的荣幸·”·林深窝着话筒的手放松又收起,他经常- xing -的会加上一些手指上细小的动作,比如敲击桌面,又或者是打节拍,此刻也是如此。
“我更希望自己能够进步,希望我有机会因此变得更好,成为更好的人,贺呈陵就是我向上的阶梯,也是我前进的旗帜……”·贺呈陵感觉林深这话再说下去估计就是表白了,所以立刻打断,用手肘怼了怼对方,吐槽道:“你怎么今天说话这么恶心放心,马上电影要上了,我不会因为你不拍导演马屁就剪掉你的戏份。”
林深收了刚才的话,回应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还有,我们发现林老师从来没有跟同一位导演进行第二次的正式合作,那么这一次,你对贺导是否也是这样的呢”·贺呈陵知道这个问题就是个坑,所以他抢先一步回答,“如果林深愿意,他会是我一辈子愿意接受和选择的男主角。”
——“那林老师如何回应贺导的这句话呢”·林深知道记者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他,其实他还有无数个合理且完美的回答,可是他忽然想起了去年的时候,在《籍》的国内首映礼上,他和蔺长清蔺老坐在一起,对方问了他相似的问题,他当时这样回答。
“我喜欢新鲜感·和不同的导演合作更能激发起我的创作激情·当然,也有例外……”他说到这里时去看当时站在台上的贺呈陵,笑着道,“比如说,要是有的人愿意跟我合作,我倒是挺愿意当他一辈子的男主角。”
·当时他的神情他自己现在还记得,就像是他现在一样,侧过头去,低垂着眉眼,笑意清晰,“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我愿意。”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这段采访在后来的一段时间内成为了cp大手必剪的内容,打开十个视频,怕是有十一个都有这一段,尤其是那句“我愿意”,每一个里面都少不了。
而真正的生活中,林深和贺呈陵也曾对此进行讨论··“那你说,我该怎么赔”采访结束之后,林深曾经这样问贺呈陵,针对的是对方“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再认识一个优秀又有趣的人,现在就只剩林深一个了。
他应该赔给我一个·”的言论··“我想想啊,”贺呈陵笑着勾住他的领带,“把你剩下的这小半辈子赔给我吧·”·“什么鬼,”林深笑,“我也才三十,怎么就只剩小半辈子了”·“谁知道呢,”贺呈陵几乎要将那条领带玩出花来,他忽然想着,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去当个手工艺师,拍什么鬼电影。
“估计是好人不偿命吧·”·“就算是为了这句话,我都要当祸害了,祸害遗千年,这样才能陪你一起祸害·”·第84章 心爱┃那是我心中的甘泉,星辰和故土,是我的心爱之人。
《嘲弄者》上映后并没有在第一天取得想象中的大爆, 只不过是维持着正常的票房, 引得苟知遇不得不担心他们签下的对赌协议, 担心哪一天就要收拾了铺盖去人家公司那里卖身。
不过贺呈陵对此却是态度淡然,老神在在地讲了一句“厚积薄发”··行吧,如果能积得住, 那这也确实是件好事··索- xing -结果真的如同贺呈陵所期待的那样,在经历了三天的低迷期之后,《嘲弄者》票房忽然爆满, 虽然说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文艺片, 却取得了不输商业片的效果,这在华国的电影史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林老师, 对于这一次你的电影大爆,你有什么想法”林深在机场被拦截住以后, 记者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即便并没有计划采访却被别人这样将话筒怼到面前来,林深依旧保持着绅士的涵养和体贴的风度, 他甚至会帮女记者扶一下马上要掉的贝雷帽。
“我很开心·”林深这样说,“不过这不是我的电影,这是贺呈陵的电影·”·而在这段对话被传到网上之后, 立刻引来了网友们善意的调侃——·[我觉得具体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深哥:我觉得这里……·贺导:不, 林深,放手,别动我的电影!【图片】]·图片是Q版的林深和贺呈陵,林深手中拿着《嘲弄者》的海报,贺呈陵则皱着眉追他。
也算得上蛮有意趣, 当然,最重要的是点题,这里应该敲一下黑板··《嘲弄者》在国内收获了不错的票房,接下来就是为了奖项奋战··威尼斯电影节上,衣鬓添香星光灼灼,黑色宾利车中林深和贺呈陵坐在一起,十指相扣着闲聊。
“如果,我是说如果,”贺呈陵勾画出一个场景,“现在要是有个狗仔猛的打开车门冲进来,我们两个就要给大家贡献一个大新闻了”·“你害怕”林深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低垂着眸子问。
何暮光和何数公开已经半年多,这段时间何暮光的状态和起伏他们也看的清楚,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难以接受的人离开甚至脱粉回踩,喜欢的人表示祝福并且继续支持,算是认清人的一种方式,只不过要付出代价。
林深自然是可以接受这些的,他以为贺呈陵也可以,但还是如此发问··“没有·”贺呈陵想,“我只是觉得到那时候要准备好,拍的照片得好看,我可是有偶像包袱的。”
林深将贺呈陵的落到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好吧,偶像先生·小心他们说你表里不一·”·“怎么可能表里如一”贺呈陵反问,“假如我是个偶像艺人,我自然应该符合公众期待,隐藏负面情绪,努力完成人设,我的作品就是我自己,你怎么能让一个作品完美且多元”·“那我呢”林深笑,“呈陵,我也是这样的人,我也尽力维持着完美的画皮,业内业外,他们都相信我是这样的人,但我实际上不是,我也从不认为我的商品是我自己,可是我依旧在欺骗他们。”
“这哪里算欺骗”贺呈陵道,他依旧是尖锐又凌厉的模样,和初见时一般,“商业社会,你情我愿,林深扮演出来的林深依旧是林深。”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眼神软化,“而且你知道的,我最有占有欲,我只爱林深属于我,只爱林深在我面前和别人面前不一样·如果你要将那些都留给别人看,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么刺激吗”林深握住他的手紧了些,“打断我的腿,你打算把我安排到哪里”·贺呈陵扬起眉峰,“安排到我卧室的床上,然后搞死你。”
“好·”林深笑,“搞死我·”·过了一会儿,宾利车停下,有金发碧眼的燕尾服男人为打开车门,林深先一步下来,对着还坐在里面的贺呈陵行了个绅士礼。
贺呈陵因为这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莫名地觉得林深此刻的模样像是求偶的花孔雀,虽然事实上面前的男人有着妥帖的向后梳起的不算长的发,古典且不失设计的黑色西装,泛着圆润光芒的胸针,擦的锃亮的皮鞋。
他是旧世纪的最后一个绅士,也是新时代的第一位引领者··他是林深··他的背后是无数闪烁着的镁光灯,那些光线几乎要闪瞎他的眼,却又引诱着他从车里出来,一步一步地向前去。
所以他从车里下来,扬起头颅,和林深一起奔赴战场··在红毯的终结之前,贺呈陵在巨大的快门声中听到林深的声音··对方微微低头,笑着问他,“呈陵,你说,这里有多少人是为了《嘲弄者》而来”·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呈陵去看那些媒体工作者,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张因为兴奋而失神的面孔,激动的因子在他们的血液里涌动。
有多少人为了《嘲弄者》而来·贺呈陵不知道,只需要依靠调查问卷,大数据模拟·可是他却勾起亮眼的笑容,好似君王巡视国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王的臣民。
·“百分之百·”·他这样说道,“当然是百分之百的人,都为《嘲弄者》而来·”·就算不是,等一会儿答案揭晓,他们也会是那百分之百。
可惜真正的现场结果并没有贺呈陵说的那般美好,最佳影片的圣马克金熊奖《嘲弄者》没有拿到,最佳编剧没有拿到,包括哪些音乐,剪辑之类的奖项都没有,有分量的就只剩下最佳导演的圣马克银熊奖和最佳男主角的沃尔皮奖。
颁发最佳导演的嘉宾是莫辞,贺呈陵在之前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所以在看到那个瘦削的长发身影时心情复杂·看到自己心中偶像自然欢欣鼓舞,可是华人导演颁发奖杯给华国影片的可能- xing -实在近乎于无。
莫辞讲着流畅动听的英语,眉眼含笑又瑰丽,“It is a sacred thing for me to stand here today. The Venice film festival is honored as the father of the international film card. What are people like us talking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movies We're talking about life.(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威尼斯电影节被誉为‘国际电影卡之父’,我也曾在这座城市进修过一段时间,并且深深迷醉于它的动人风情。
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谈论电影的时候究竟在谈论什么,我们谈论的,其实就是生命·)”·他说到这里停下,指尖抚摸信封的边缘,然后将它打开,“Now, I want to tell you who fate has given life to this time.(现在,我要告诉大家,这一次,命运将生命赐予了谁。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贺呈陵听到了,林深也听到了,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说,这一次,命运将生命赐予贺呈陵··电影之梦,从此长生。
贺呈陵起身后率先跟林深拥抱,对方在他的耳边这样说道,“一会儿和莫辞拥抱可不要像对我这样·”·他笑着回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吃飞醋啊”·林深回答他了一个成语,叫做“居安思危”。
其实将那座奖杯握在手中的时候贺呈陵才明白了何为真实,索- xing -狂喜还没有冲昏他的头脑,让他可以将想说的话全部说给想说的人听··庸俗且乏味的客套之后,贺呈陵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开口,“Actually, today is a double surprise for me. Just like telling the world that this trophy belongs to me, I also want to tell the world what a wonderful and charming partner I have. I have demonstrated the importance of movies in my life countless times. If I had it, I would not hesitate to give up everything else in exchange. (其实今天对我来说是双重惊喜,和告知全世界这个奖杯属于我一样,我还要告诉世界我拥有着怎样一位优秀迷人的伴侣,我曾无数次去论证电影在我生命中的重要- xing -,如果拥有它需要舍弃其它一切作为交换,我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But now it's different. I have something I can't give up. My partner and my lover make me understand that people who have more possibilities in life influence me with their own existence. From then on, no stargazers live only to see the stars. Travellers in the desert will not survive only for a spring, nor will foreigners return home purely.(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不能舍弃的东西,我的伴侣,我的爱人,让我明白了人生有更多可能- xing -的人,用自身的存在影响我。
从此没有观星者只为看星星而活,沙漠中的旅人不会仅为一口甘泉求生,异乡客回故乡也不再纯粹·)”·贺呈陵这样说,他又一次坦诚了他的分心,注视着那人的眼睛。
其实离得这样远,他根本看不清,可是他还是觉得林深在注视着他,不是演技带来的深情的误解,是心中该去知晓明白的深情··“Nevertheless, even if so,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on the way to pursue those things that can not be obtained. It is the spring, the stars and the homeland in my heart, my beloved.(可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追逐那些求而不得的路上,总得有些东西寄托希望不至于赍志而没,那是我心中的甘泉,星辰和故土,是我的心爱之人。
)”·第85章 正文完:潮汐┃林深听着贺呈陵在上面说的那些话,心中百感交集……·林深听着贺呈陵在上面说的那些话, 心中百感交集··该怎么说这种感受呢·就像是海岸原本以为有潮汐的亲吻与离别就够了, 可是偏巧有一天, 风雨告诉你,仅仅是日复一日的潮汐运作根本不够,你就需要一些更具有刺激- xing -的东西, 那些会扼住你的命门,让你迷醉不已。
贺呈陵就是这样的,林深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贺呈陵, 可是对方的反应和应对方式总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 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是在《嘲弄者》拍摄的期间,有一场怎么也无法令人满意的吻戏, 林深在长久的僵持之后道,“要不换个人来帮忙演一遍, 我觉得小周他还没有找到感觉。”
贺呈陵原本蹲在地上,听到这句话起身, “谁能替着演一遍这个戏”·场上没人说话,原本和林深搭戏的小周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林深的直系师弟, 演技原本也是备受肯定, 今天的表现也不错,可是还是被贺呈陵喷的狗血淋头。
这样的情况,谁自信自己可以来更别提还是和林深拍吻戏··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怎么没人说话了”贺呈陵拨拉自己的头发,“就一场吻戏,该好好拍的不行, 其他人平时嚷嚷个没完,现在也熄了火,你以为你是鹌鹑吗”·“要不贺导你来吧。”
在贺呈陵即将发飙的时候,林深讲了这句话·他们这个时候并没有公开关系,甚至还故意演绎出僵硬的氛围·这些东西让这句话显得更加不合时宜,众人只会将它理解为一次挑衅,是林深对于贺呈陵强权发起的攻击。
贺呈陵也因为林深的话愣了愣,因为这在他看来像是调情,可显然也是不合时宜··可是林深说这句话的本意和其他人所想的都不一样,他只是考虑最浅易的成本问题,只有贺呈陵可以做到,没有必要继续僵持下去。
·可是贺呈陵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够洒脱,二话没说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将林深摔在床上,然后直接就狠狠地亲了上去··林深刚想他演的很好,表现出少年的强硬执拗和求而不得的愤恨,可就在他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却发觉压着自己的这位“演员”忽然探出了舌尖在他的唇上扫了一遍。
好吧,看来贺导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演员,他还是应该当导演,如果当演员,就应该只跟他一个人演··那天晚上,林深问贺呈陵为什么要假戏真做,贺导这样回答,“你让我跟你演吻戏,不就是为了占我便宜吗”·“不是。”
林深道,“我是真的需要你来给小周演一遍·”·“好吧,”贺导摆摆手,“那就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回忆完毕,他的目光黏在那个正走到台下的人,他手中紧紧握着银熊奖,是他导演历史上的又一座丰碑。
林深起身,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国王班师回朝,然后给予对方一个拥抱··其实从现在开始就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拿到最佳影片拿不到最佳导演,拿到最佳导演的电影就拿不到最佳男女主角,这已经算的是大型电影节的潜规则,林深不可能不清楚。
他不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是如果这份好一定要用贺呈陵的牺牲来验证,他根本不需要·现在贺呈陵的奖已经拿到,他不会说这就足够或者他也心满意足,但是他确实可以因为这个而以相对平静的态度应对之后种种。
但是人总还是该拥有希望的,因为只有希望才能支撑你我看到前路,比如此刻的林深··最佳男主角的候选人演绎的片段在大屏幕上播放,林深的那一段是何亦折勾着笑意站在教堂之前,大衣被风吹动衣角。
他的眼睛注视着那教堂上的浮雕,浮雕上是上帝创世,用手触碰亚当·何亦折念了一段《圣经》中的内容,“The grass withers, the flower fades, when the breath of the LORD blows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are grass. The grass withers, the flower fades;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will stand forever.(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因为耶和华的气吹在其上;百姓诚然是草。
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上帝的话,必永远立定·)”·他念完之后笑出声来,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本届沃尔皮奖的获得者是——林深,《嘲弄者》,何亦折。”
林深是直接被贺呈陵拽起来的,对方拥抱他,用力去拍他的肩膀··林深回抱他,轻声问,“我可以告诉他们吗”·他问的模糊,但是贺呈陵却明白了。
他这样回答他,“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刚才没说,就是为了将主动权留给你·”·林深拿到了那个奖杯,将它放在桌上,然后扶了扶麦·他先是用属于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语言进行了简短的问好,就算是讲不太熟悉的意大利语也十分动听。
紧接着,他开始发表正式的获奖感言··“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I have come to Venice, nor is it the first time I have stood here. This is the city that witnessed my honor and loss. There are people I want to thank sitting on the stage. Whether it's all the cast members of "The Mocker" or my own team, they have brought me a lot. This trophy is engraved not only with my name, but also with their name.(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威尼斯,也不是我第一次站在这里。
这是见证了我荣誉和失落的城市,这里的台下,坐着我想要感谢的人·无论是《嘲弄者》的所有剧组成员,还是我自己的团队,他们都带给了我很多很多,这个奖杯上刻着的不仅是我的名字,更是他们的名字。
)”·林深指了一下大屏幕,“(He Yizhi in The Mocker is a man without faith. I used to be the same, but I've been thinking about what faith is. Buddhism says that everything is false in the eyes and ears, and the infinite Buddhist Dharma is true. Christians say that they endure hardships before they die and hope for eternal life behind them. Politicians of all kinds publicize their policies and numerous artists render their aesthetics.《嘲弄者》中的何亦折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我曾经也是一样,但我一直在思考信仰是什么。
佛教说眼中耳中皆是假,无边佛法才是真,基督徒说忍受生前困苦,希冀身后永生,各种政治家宣扬自身政策,无数艺术家渲染自身美学·)”·“They show various forms of belief, so what is belief in the end How can we define beliefs if we can't find the inner essence of them if there are so many superficial forms(他们展现了信仰的各种表现形式,那么信仰到底是什么呢浮于表面的形式再多,可要是找不到内在实质,我们又该怎样去定义信仰)”林深说到这里笑着感叹,“It really lacks commonality and is different for everyone. It can reach a consensus that allows a group to be intimately interdependent.(它确实缺乏共- xing -,对于每个人不尽相同。
它可以达成共识,让一个团体亲密相依·)”·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林深顿了一下继续说道,“If we look at it this way, none of us can define it, but we can express it, seize it and love it.(如果这样看,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定义它,但是我们却可以去表现它,抓住它,热爱它。
)”·“I just said that I had no faith because I thought it was useless, because I only thought of myself as the whole, because movies were enough to make up my life.(我刚才说我曾经没有信仰,因为我觉得它根本无用,因为我只将我自己当做全部,因为电影已经足够构成我的人生。
)”·“But now, I have changed, people will always encounter their own gods, the day I met, my heart suddenly lost order and no longer stable, I thought it was the body was unfaithful to me, but in fact, it is only my mind determined to abandon their pride and bias, it has to find a support for themselves.(可是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人总会遇到自己的神明,遇见的那一天我心脏忽然失去秩序不再稳定,我以为这是身体对我不忠,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我的思想下定决心背弃自己的骄傲和偏颇,它要为自己寻觅一个支撑。
)”·他紧接着这句话扬起眉峰··“It seems a bit too literary to say that. I am worried that the media reporters who are known as the uncrowned king will misunderstand me, so I intend to be more sincere and simple.(这么说似乎有些过于文艺化,我很担心那些被誉为无冕之王的媒体记者们会误解我的意思,所以我打算再赤诚再简单一些。
)”·林深从上面向下看,他知道贺呈陵在看他,他知道,因为他的心跳再次不忠于自己,只是为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而心跳加速··“My lover has just confessed to me here that he can't bear me to accept criticism and refuse to say my name, but I don't care about prejudices. I want to tie our destiny together and Atropos can't cut it off.(我的恋人刚才在这里对我表白,他不忍心我因此收到非议而不愿说出我的名字,但我并不在乎那些偏见,我要让我们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阿特洛波斯也无法剪断。
)”·“我现在有信仰了,我是贺呈陵主义者·”·他最后,这样说··马尔克斯说,“即使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干涸得无法给予,也总会有一个时刻一样东西能拨动心灵深处的弦;我们毕竟不是生来就享受孤独的。”
我们都不会孤独··我们都会被深爱··这是我的信仰··————正文完————·2019.9.21·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1)《圣经》中的那一句来自《旧约.以赛亚书》第40 章。
(2)阿特洛波斯,命运三女神之一,掌管死亡,负责切断生命之线··接下来更番外,有什么好的点可以告诉我哦·第86章 番外:恶时辰┃生活只不过是不断给人一些机会,好让人能活下去。
『生活只不过是不断给人一些机会, 好让人能活下去·——加西亚-马尔克斯《恶时辰》』·爱德华咖啡厅里, 林深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六点二十八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红色长裙,觉得答应了夏克琳的软磨硬泡帮卢卡斯学生们要排的话剧客串卖花的小女孩简直是一个错误··“菲利克斯,你要相信我, 这绝对会是你表演上一个新的突破不是吗反串,一个小女孩,在柏林的街头拿着一束郁金香, 她一边卖花一边唱歌, 有一双小鹿一般的眼睛。”
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夏克琳这样对林深讲··“不, 夏克琳,你用这种话根本不能说服我, 还有,你告诉我, 一个要卖花的小姑娘怎么会穿这样一条红裙子”他又不是看不到那个标签,能够穿的起的小姑娘再卖花那就只能是为了人间理想了。
“不,菲利克斯, ”夏克琳扯掉吊牌, “你看错了,这件衣服在打折,我买的时候只花了一欧元·”·林深无意去拆穿对方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不过就像女孩子穿男装很英气一样,男生穿裙子也没什么稀奇, 如果你实在难以理解就去看看苏格兰的格子裙,他们自己不也穿的挺开心的嘛。
哦,抱歉,德国人似乎又吐槽了一次他们的老亲戚··“好吧,我接受了·”林深补充道,“不过夏克琳,我已经看到了你藏在后面的紫红色假发了,反正我绝对不会接受那个。”
“好吧,那金色你一定可以接受对不对”·回忆完毕,这就是他此时此刻呆在这里的原因··林深百无聊赖地继续翻书,看到阿尔卡迪奥法官和他·[法官说。
“我很熟悉古典作家的作品,这自然帮了我大忙·古典作家们发现了一条生活的逻辑,借助它可以洞察一切秘密·”接着,他举出一个例子:一天晚上十点钟,有一个人在一家旅店登记留宿。
登完记,上楼去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晨,服务员给他送咖啡,发现他已经死在床上,而且尸体已经腐烂·把尸体一解剖,这才发现原来头天晚上的来客早在八天以前就死了。
秘书站起身来,混身的骨节喀吧喀吧直响··“这就是说,来客到旅馆之前已经死了七天,”秘书说··“这个故事是十二年前写的,”阿尔卡迪奥法官没理他的碴儿,接着说,“但是,早在公元前五世纪,赫拉克利特就点破了这个秘密 。”
]·阿尔卡迪奥法官根本没有办法借助赫拉克里特来洞察这个秘密,赫拉克利特的名言就是“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这不过只是“两次”这个词语的重复而已,人自然不可能死两次,可是究竟是谁做了伪装办成死者前往旅店,凶手如今在哪这些最重要的问题通通没有解决。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说到底,这位法官大人不过只是简单的吹嘘,他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小镇谋杀的迷题··林深合了书,他并没有那种既然开始看就一定要把它看完的强迫症,他向来都是想如何便如何,同时看好几本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他此时沉迷于兰波的诗歌,觉得没有谁能比得过那种被缪斯亲吻过的字词,所以拿起一旁的钢笔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Gedichte sind die geheimnisvolle Kraft eines gewhnlichen Lebens, knnen kochen, Feuer speisen, jeder Illusion.”·诗歌是平凡生活中的神秘力量,可以烹煮食物,点燃爱火,任人幻想。
对了,这可是马尔克斯自己说的,诗歌的魅力没有任何一种文学形式可以代替,他不过只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写完这句等它干掉之后林深就合了书,一边看着窗外的行人一边喝着咖啡。
柏林的街头也是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为着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拼尽全力万死不辞,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茫然无光的眼神··拐角处有一支街头乐队正在唱歌,他们的背后是一大片涂鸦。
林深仔细去听,是一首老歌,讲的是求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的故事··他的目光绕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橱窗旁坐在那里的人身上·从林深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背影,瘦削的筋骨支撑起倔强的皮囊,白皙的肤色以及眉骨处的一片青紫。
林深决定收回前言,他要为自己的阅历道歉·柏林也是有茫然无光的眼神的,比如此刻坐在橱窗之外的那个和他拥有同样发色和瞳孔的男孩子··不知怎的,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查看一下那个超出他理论范围的个体。
于是,林深将咖啡喝完,对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的服务生露出了一个符合如今身份的既腼腆又温柔的笑容,留下小费之后摇曳着红色的裙摆走了出去··“这位小先生,你呆在这里做什么呢”林深将自己的声音压的又低又柔,弯下腰去看他。
那个男孩子抬起头看他,五官好似刀锋般凌厉,唯一可惜的就是那双眼睛黯淡无光,配合着眼角眉骨还有小臂上的青紫,显而易见地昭示着什么··贺呈陵打量着这个女孩子,她有金子一般都长发和如火的红裙,眉眼间带着点英气,弯着腰对她笑着的样子十分动人。
“需要我报警吗”林深这般说,他难得的发挥了一下自己的好心肠,决定做个柏林的好市民··可是男孩却因为他的话笑了,林深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讽刺。
“这位小女士,如果你报了警,柏林警察会把我也抓起来的·”·唔,至少证明了这不是家暴,最起码,也是双方都有错的打架斗殴··林深这样想。
至于“小女士”这个称呼他完全充满包容之心,毕竟这也算是对他模仿的肯定,总比“女装大佬”之类的要好听的多··另外,插一句题外话,这位小先生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好吧,所以……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贺呈陵犹豫了许久,最后说道,“我只是,只是很难过。”
这句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震惊·他妥帖地藏好自己的情绪,对着所有一切都冷眼相看,没有人觉得他在悲伤难过,可是这一次,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面前,他反而说出了真正的情绪。
林深虽然才十二岁,可是却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社交技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倾听··而贺呈陵既然已经开了口,就像是堤坝忽然被洪水冲开,顺理成章地弥漫到岸边。
“我真的很难过,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柏林……真是多情又无情的柏林·”·林深不明白什么样的打击能够导致这样的情绪,一场架不可能,肯定有比这更厚重深沉的东西- cao -控着这个少年。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可以根据逻辑推测,却无法凭借情感想象·更准确的来讲,他不觉得会有什么能够如此影响他,这世间的大半东西都是乏味无聊且庸常,少数的趣味也不过只是能占据他的部分热忱,他不曾深爱,不曾迷恋,自然也不会痛苦,没有失去。
但这些话没必要给任何人讲,这种听起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想法还是没必要告诉别人,不然就一定会被偏见热爱追逐,他暂时没有与人群为敌的诉求··他听到贺呈陵继续说,“我……我现在彻底一无所有了,我没有任何一件只属于自己不属于别人的东西……原本有的也彻底消失,从现在起,我是彻底的孤家寡人。”
其实人生就是孤单一人的,没有人能陪你长久··林深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却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将手中的那本《恶时辰》放在他的手上,“有东西属于你,现在,这本书就属于你了,它是特别的,它不会再属于别人,除非……你转手送人。”
贺呈陵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忽然收到这样一份礼物,一本书,特别的,只属于他而不属于任何别人·他在丧失希望的瞬间拥有了它,来自一只善意的手,他永远不会转送与人,他只会仔细珍藏,永远不忘。
“好姑娘,”贺呈陵笑了笑,“感谢你让我不再孤家寡人·”·这位好姑娘也笑了笑,“好吧,好小伙子,再见了,我要离开了·”·“再见。”
贺呈陵目送着他离去,直到红裙子晃过街角,长发在晚霞下闪现出金子般的光辉··“叮铃铃——”·贺呈陵在闹铃声中醒来,他又一次在梦中回忆了当年的情形。
他的好姑娘当时看起来和他一般大,现在估计早已长成亭亭的美人··他打开衣柜取出那身高级定制摊在床上,然后接了苟知遇打来的电话,“对,我知道,我不太舒服,刚才睡了会儿……嗯,今天晚上柏林电影节颁奖礼……安慰何暮光不,不用。”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呈陵笑,“他会成为这一届的影帝,不需要我准备安慰,只需要准备庆功宴就可以·”·“因为《籍》,因为我,所有他一定是影帝。”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军阀和军阀夫人的故事·第87章 番外:番石榴飘香01┃因为我还不懂得情爱乃是一种转瞬即逝的、一无所获的袭击·『我之所以没有成功一个无所顾忌的所谓唐璜式的人物, 倒不是因为我对我的私生活必须严加检点, 而是因为我还不懂得情爱乃是一种转瞬即逝的、一无所获的袭击。
——加西亚-马尔克斯《番石榴飘香》』·“休得要辜负了尺寸光- yin -·见丫鬟这举动将我提醒·我与你原本是三日新婚·料不想今日里重温鸳枕·喜相逢还恐怕是梦是真·这良宵真是个月明人静·劝痴郎莫情急且坐谈心”·“将军, ”副官对着他说道,“台上那位就是贺老板。”
林深的手指伴随着戏曲的节奏敲击着桌面,语气悠闲, “贺老板哪个贺老板是唱戏的还是造船的”·“都是。
贺老板管着他的造船厂,没事儿了就到这儿就来这儿唱上两嗓子·”副官继续道,“不过传闻他脾气很怪, 他们都说他就像是老上海的磨盘, 硬的不得了。”
这时音乐忽然变了调,原本的节奏韵律变得回环曲折, 台上的美人一个折腰,长长的水袖向上抛起··“手腕强硬”林深看着台上姿容, 敲击桌子的手指放松开来,意味深长地开口。
“我看这身段不挺软的吗”·副官被林深的话堵住, 半天没接上话·自己这位将军以正经周正著称于世,可是却没人知道一身磊落君子骨的里面装着怎样一片风流相,调笑起来每一句都让人回不上话来。
“走吧, ”林深起身, 大氅划出潇洒的弧度,“这场戏啊,也该落幕了·”·等到林深来到后台,掀开那珠帘之后,最先扼住他目光的是那张还留着残妆的脸, 秀丽的鬓角抚顺地贴好,瑰丽的色泽染在眼尾,斜斜地看过来,眼里是如雾般的锐利锋芒。
“这里不让外人进·”美人开口,可并不是婉转如黄鹂的珠玉之声,而是略带低哑少年音律··林深脱下礼帽,对着他行了个绅士礼·“抱歉,我走错了。”
美人听到这句话神色也没有变得更好,他只是笑着从位子上起来,抱着臂走到林深面前,“走错路呵,我倒是没想到天津邑的林将军也会走错到这上海滩来。
这里可不是你的军营·”·“这儿当然不是林某的军营,贺老板您也不是林某的兵,这不过是今天您这一出《长相醉》唱的甚好,惹得林某忍不住想要一睹风美人华。”
贺呈陵这些年在上海滩呼风唤雨好不快意,就算是没事干图个有趣唱几嗓子戏,也没人会在他面前这样胡诌,此刻听了林深的话反倒觉得新鲜,也不恼,只是问道,“那你现在见着了,倒是给我说说,这究竟是何等风姿”·此时已经是十月有余,贺呈陵的桌儿上放着一盘正红的番石榴,旁边的琉璃瓶里歇息地插着几只早开的腊梅,混合的香气飘散在空中,酝酿出一股难言的醉意。
林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大方方的去端详贺呈陵的模样,台下的贺呈陵与刚才台上的姿容重合,举着梅枝翩翩起舞的娇俏妩媚转化成明亮的艳··“何等风姿”他重复了这几个字,“大抵就是,楼角初销一缕霞,玉人和月摘梅花。”
贺呈陵还没见过这般大大方方正大光明的调戏,强烈的胜负欲让他不甘心这么被人压制,所以他转身从那瓶子里抽出一枝梅,花枝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深的下巴,“即是如此,那你就接好了玉人手中的这枝梅花。”
林深握住那枝梅,哑着声音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同样时当天,林深在上海滩的公寓里和自己的好友隋卓见面,对方长身玉立,一件棉袍搭着圆框眼镜,妥妥的文人风范。
隋卓一来就看到林深的桌儿上多了一只瓷瓶,里面只插着一枝梅,立刻调侃道:“怎么如今连你也开始寻这般意趣了这样只插一枝,反而比那些花团锦簇一大片的庸俗人要高明上太多。”
林深直接略过了第一个问题,就这后面那句答道:“总得先附庸风雅,以后才有机会真风雅一次·”·隋卓叹气,“怕就怕是他们只在这名花美人上浪费时间,白白浪费了手中握着的权势兵马。”
林深因为这句话半天没回话,最终只是道:“乱世,这就是乱世·”·“你想结束这乱世吗”隋卓继续问··林深叹气,“太难了,我只想在乱世中护住我的人。”
他的目光移开,停在白瓷瓶子内的那枝腊梅上,那上面的花朵全都已经盛开,最繁盛,但是也最接近衰亡··“所以说,你这次来,是为了贺呈陵的船”白斯桐坐在酒红色的沙发上,紧了紧自己的蛛丝披肩。
“不然呢”林深问,“你觉得我还会要些什么”·他和白斯桐认识的早,那时候对方还不是如今这般呼风唤雨的上海商会的女会长,当然了,他当时也不是大名鼎鼎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们在式微时相识,共同支撑着奋勇前进一直到今日··“我以为你是要贺呈陵这个人呢,这几天天天有不知姓名的人偷偷摸摸在贺老板唱戏时给他送花篮水果,花一准儿是梅,水果一准儿是番石榴。
坊上传闻说是哪家的大小姐看上他了,这是含羞带怯的献殷勤呢·林深,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姐”·可是林深到底不是二八少女纯情少年,对于白斯桐的调侃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大概就是林家的小姐吧,那个单字一个深的。”
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你还真是不要脸,”白斯桐真是对他佩服了,“所以林小姐,你这是对贺呈陵有意思还是哪根经抽了”·林深本来只是为了取个巧投其所好,为过几天跟贺呈陵的正式会面做准备,毕竟他发现对方并不讨厌这种油嘴滑舌的腔调。
可是现在白斯桐这样说,有些别的心思就浮上来了,比如他曾经赞美过的柔软身段和瑰丽面容··所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语气散漫,“当然是前者。”
在白斯桐震惊的目光中,他一字一句地继续道·“我对他挺有意思的·”·白斯桐因为他这句话连拿着咖啡杯都抖了抖,幸亏她够灵敏,才没有让咖啡撒出去。
“你认真的”·“算是吧·”·“林深,就算是你要玩男人,养个兔儿爷,上海滩有多少名伶绝色,你又何必抓着贺呈陵他和那些人能一样吗”·“当然不一样。”
林深笑,“那些人都没有他带劲儿·”·苟知遇捏了捏梅花的花瓣,又拿了个番石榴啃,“你说那个林深是怎么想的又送花又送水果,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宝马香车,捧你做上海滩一等一的角儿了。”
贺呈陵此时手中正拿着一张随花篮送来的便签,上面依旧是那天的两句诗,“楼角初销一缕霞,玉人和月摘梅花·”那字迹笔锋遒劲,潇洒肆意,确实是符合那人的模样。
他盯着那个看看的烦躁,刚打算揉了扔掉却又在动作的最后一个刹那放弃,折起来收到衬衫兜里··“怎么着我贺呈陵还需要他包了”他笑着,眉峰扬起,无端便是睥睨姿态。
“在上海滩这样的名利场里,我活的风生水起,他一个天津邑的外来户,还能压到我身上来”·“他若对你没兴趣,这样是为了什么”苟知遇说,又啃了一口番石榴。
“估计是为了我的船·”贺呈陵这般说道·“他想买我的船·他们都想要长江,所以必须要船,足够好的,整篇大陆只有我有·”·“你要蹚这趟浑水”苟知遇停下吃水果的动作。
贺呈陵没接话,只是沉默·可是苟知遇跟随他数载,知道这就是贺呈陵犹豫的开始,赶忙开口去劝··“别了吧,我们在这德租界呆的好好的,光是卖商用的船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一世潇洒,何必走进那乱世去遭罪,你要是给林深卖船,在别人眼里就等于是站了队,以后要是想下来,可就下不来了。”
·不够的··仅仅是赚得盆满钵满一世潇洒根本不够··贺呈陵在心里这样想·他向来有强烈的胜负心,也多半是靠着这个才从一个买办走到了现在是位置,可是上海到现在都不算是他的一言堂,这完全不够,他决定从商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至少要富可敌国才能勉强配得上他的这份野心。
可是这份野心没必要时时刻刻挂在嘴上,比如现在就不用对苟知遇言及,所以他只是回答道:“我会考虑清楚的,这个不着急·”·“那行,”苟知遇觉得他说的话贺呈陵应该是听了的,听没听进去暂且不谈,反正对方最后无论选择什么他都会和他一起承担,他绝对不会让他孤孤单单一个。
“不过我还是想再问一遍,林深真的对你没意思”·贺呈陵刚想回一句“放屁,当然没意思”,可是他最后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如果他对我有意思,那就让他有呗,难不成他林深还真能把我拐上他的床了”·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君:·(1)开头一段京剧取自《春闺梦》。
(2)贺铸《减字浣溪沙·楼角初销一缕霞》·楼角初销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玉人和月摘梅花··笑捻粉香归洞户,更垂帘幕护窗纱。
东风寒似夜来些··(3)《番石榴飘香》是马尔克斯同另一个哥伦比亚作家、新闻记者门多萨的谈话录··第88章 番外:番石榴飘香02┃此后我从未再次体会过那么强烈的感觉,尤其是那种乱了方寸的感觉·『我的感情受到巨大冲击, 甚至今天都不能自已, 因为此后我从未再次体会过那么强烈的感觉, 尤其是那种乱了方寸的感觉。
——加西亚-马尔克斯《番石榴飘香》』·林深和贺呈陵的正式见面是在几天后上海商会举办的晚宴上··白斯桐那天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绒面旗袍,披着狐狸毛的披肩,挽着林深在各色人等之间穿梭。
贺呈陵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他穿的随意,西服的扣子都没有扣上,衬衫也是解开的, 与林深那种正经刻板大相径庭·可是却没有人知道, 在戏班的后台,这一位以正经赤诚出名的林将军却念了两句诗, 用以调戏一个男人夸对方风姿如何。
贺呈陵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趣,这样表里不一的双面人被人揭穿面孔扒下外衣, 肯定别有一番风趣··“贺老板,”白斯桐跟他打招呼,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深,是我的好朋友。”
林深今天架着金丝边圆框眼镜,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斯文书生, 从不舞刀弄枪驰骋沙场,靠着一支笔便能活的亮亮堂堂··他之前并未当面见过贺呈陵平时的模样,不过是当时一张从上海到天津大沽口的照片充数,他记得那张并不算清晰,是贺呈陵散着和别的男人相比较长的发丝, 靠在咖啡厅的玻璃窗外,大衣和围巾纠缠,礼帽斜斜挂着,眉头微皱,手中夹着一只雪茄,生出淡淡的烟。
又桀骜又美丽,是军人最想要征服的那一类人,以至于林深到现在仍将这张照片收在钱夹里面··而今天一见,这种桀骜与美丽都更加明显且动人,完全是那张照片所不能复刻的惊艳。
这种惊艳从他的眉间发梢滑出来,一直滑到他的心里去··他伸出手来,对着贺呈陵露出得体的笑容,温驯又礼貌,“久仰大名,贺老板,鄙人林深·”·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呈陵点头,扬起的眉眼已然带上了一种嚣张昂扬的恶意。
这种恶意渲染着他的面孔,使得面容- yin -郁又锐利,像是雨夜中的刀锋··“林先生这语气姿态,可不像是对待久仰之人·”·白斯桐知道贺呈陵脾气怪,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林深伸手贺呈陵只点头,语气还偏生这般尖刻,实在是有些过了。
她刚准备开口,就被林深截了话,对方笑意依旧温和,“就是因为久仰,所以才不知如何开口,心里一片空白,便只能用客套来掩饰这份尴尬与狂喜了·”·贺呈陵觉得这家伙真是绝了,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有一个人可以既稳妥又轻佻,他甚至觉得对方每一个眼神都在调情,虽然这一切在外看来都是正人君子模样。
林深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单独聊一会儿,你觉得呢,贺先生”他到此刻仍然没有收回手··“我想,”贺呈陵抬起手握上林深的手。
“这似乎也可以·”·“所以我们还是敞开了天窗说亮话吧,你找我,是不是想要我的船”来到了一间偏厅里,贺呈陵抱着臂靠在墙上问林深。
林深抬起手关了门,而后偏过头来·他有无数种回答方式,但是最终却选择了最没有技术- xing -的简洁明了·“当然,我当然想要你的船·”·“我为什么要给你卖船”贺呈陵笑,在沙发上坐下,将苟知遇前几日劝解他的话办出来讲了一遍,“我在这德租界呆的好好的,光是卖商用船就已经在这上海滩风生水起,何必去你们那乱世遭罪,还要走到你这一方来,平白无故给人当个靶子”·为什么呢·林深对于这个问题也有无数个可使用的答案,他可以拔高自己的形象,然后用家国情怀渲染起悲壮气氛,告诉他国将不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也可以告诉他损益比,如果卖给他,他可以付给他更多的利益,逐利乃是经商之根本;他甚至还可以用对方唱戏的爱好来引诱,毕竟他认识全国最好的旦角儿,贺呈陵可以和他讨论共进。
可是他依旧没有选这其中的任何一条,他选择了更加奇峻的一种回答方式··“因为你必须给我卖船·”·贺呈陵没有因此不虞,他只是笑着问,手撑着沙发的边缘,“你怎么这么强势”·“只待在德租界,只待在上海滩,贺老板你真的甘心吗”林深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循循善诱,“或许很多人会甘于现在所获得的成就,会安于现状,会沉浸于这些不够的纸醉金迷,可是总有些人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甘心的,他们有更多想要的。
他们一定会去爬最为险峻的山峰,走最为曲折的道路,潜入最为幽深的海沟,只有将自己带进最为艰难的境地,在绝境中拼杀出前途才会满足他们所需要的成就感·”·“总得有这样的人,而你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林深这样说··贺呈陵承认他说的都对,他本就是迷恋于危险,躁动的不安,绝望的刺激的人,只有这样的事物才能让他灵魂颤栗··可是他几乎从不将这些话讲给别人听,因为无人理解,也从未遇到一样的同路的人。
但是他今天似乎看到了这样的人,林深应该是他的一路人,就算不是,仅凭这样两次见面就讲出这些的人,也一定会成为他能遇到的最了解他的人··林深有权利去分享他的内心世界了,他和别人都不会相同。
再有人提到任何人,没有谁能以任何标准为林深划分出一群跟他相似的人,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贺呈陵··“那你觉得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呢”贺呈陵问,他已经从沙发上起来,和林深面对面站着,以一种平等的姿态。
林深用野心和狂妄让贺呈陵一惊,然后又笑了出来··因为他这样说道:“最起码,也要成为世界之王,才可能填补那份空洞的满足·”·“卖报卖报,上海滩风云再起,常新制造机器轮船厂厂长贺呈陵与直系军阀林深同进同出,这般亲密究竟为何”·“听到没”何暮光指着咖啡厅外的卖报小童,“你最近都已经占了多久的头版头条了,怎么着,这是打算用一己之力养活这个上海报刊业吗”·贺呈陵漫不经心地吹了一下咖啡,“我没想过,可惜没办法,谁让我影响力大,他们对于您这位何家阔少的生活都没兴趣,只愿意抓着我不放。”
何暮光和贺呈陵认识得久,自然知道这样的小打小闹在贺呈陵看来都只不过是不痛不痒,要戳到他的痛点才行,不然绝对会处于下风··所以他运用了和自家那个掌家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何数相处时培养出来的直觉来找到问题的核心,果不其然被他找到,虽然重点有些怪。
“所以你和林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们经商的没事跟他们扯什么·”·“林深要买我的船,他这次来上海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何暮光说,他原本是一些吃惊的,可是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忽然觉得理所应当,“对,要是你,你肯定是会答应的。”
听到何暮光这么说,贺呈陵就想起了那天林深说过的话,他为他渲染出危险的诱惑,一步一步地让他心甘情愿的跟他走到一条路上··“对,是我,所以我一定会答应,因为是我。”
何暮光看到他说这句话时眼底流淌的笑意,也跟着笑了笑,总觉得之后会发生更多的东西··“大体的图纸就是这样了,你先看,有问题我们再改·”·林深从贺呈陵手中接过那几张图纸,他并非是这方面的专家,实在是很难提出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所以他选择了将图纸叠起收好。
“我相信你,像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贺呈陵哼了一声,“油嘴滑舌·”·林深听到这句话贴近了贺呈陵一些,看着他的眼睛道,“贺老板,你这就是冤枉我了,你说我油嘴滑舌,是自己尝过了还是如何”·甜文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贺呈陵被他这句话给噎住,林深的无耻来的太突然,完全没有没给他机会去站在上风,可是作为一个有着强烈胜利欲望的人来说,这种处于下风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他不能这么输,他必须要赢他··贺呈陵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事实胜于雄辩,贺呈陵忽然想起这句话··所以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动作,他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径直吻上了林深的唇。
林深确实没想到会这样,可在相触的刹那,他心中忽然波澜乍惊,原本的种子生根发芽,疯狂生长,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何种树木,本能已经压住了感- xing -让他沉浸在这样一个不算亲吻的亲吻中。
谁知道他们吻了多久,这像是一场扩日持久的战役,在自鸣钟的报时时才惊醒了两人鸣金收兵··贺呈陵拽着他的领带,唇色鲜艳着喘息,周遭浮动着番石榴的香气。
林深还没有放开不知是什么时候紧紧地搂住对方的腰的手,他甚至紧了紧手臂·“现在,算是尝过了吧,贺老板,你该跟我澄清了·”·第89章 番外:番石榴飘香03┃有时候,一切障碍会一扫而光,一切矛盾会迎刃而解,会发生过去梦想不到·『有时候, 一切障碍会一扫而光, 一切矛盾会迎刃而解, 会发生过去梦想不到的许多事情。
——加西亚-马尔克斯《番石榴飘香》』·“战争又一次爆发了·”·苟知遇放下抄录过来的电报,发出这样的感叹··“战争何时走远过了”贺呈陵坐在一旁接了句话,手中拿着的是林深从天津大沽口发来的信。
[吾爱呈陵:·今之时局, 略似春秋战国时之分/裂·中/央/政/府 之对于各省,犹东周之对于诸侯也·南北相攻,皖直交斗, 滇蜀不靖, 犹诸侯相侵伐也。
然纵是如此,战国截以开秦汉, 而今之时局,必以侵伐混战中开新生, 而后便是盛世重来··我知你必问我若有盛世,该是谁家之天下·窃以为行至今日, 使命已明,恩怨必究,周遭必护, 若真能为天下英豪, 自然怡乐。
呈陵,我想许你一个天下,让你财运昌隆,富可敌国,为世界王··希望收到你的回信··林深]·他们相隔千里, 关注和擅长的方面也不尽相同,他这边就算是唱了一曲《长相思》,那边最多也不过是拿金戈铁马之声和上一和,他这边蚕食了市场上的一位位霸主,林深也只能用鲸吞了各路枭雄的一座座城池来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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