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降雨 by 麻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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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降雨 by 麻匣(上)
文案:·单向暗恋成真,结果发现喜欢你不如喜欢条狗·属- xing -:矜贵淡漠攻(相十方)X坚毅温柔惨受(林既)·单向暗恋,狗血·“十七岁的林既不讨人喜欢,他自卑内向,不漂亮也不爱说话,没有华贵的名表也没听过音乐会,古板又无趣,是一块长了青苔的木头。
二十七岁的林既不一样,他风趣自如,成熟又懂浪漫,关于门德尔松他可以聊上一天,多耀眼的人”·“可十七岁的林既原本不需要成长为二十七岁的样子,因为太辛苦了,要付出一千倍的努力,吞下所有不堪的情绪,要把灵魂融化再重塑,好痛。”
“我一直以为是‘林既把林既变成相十方喜欢的模样’,原来不是·”·“是相十方亲手把林既推进熔炉,把林既变成他喜欢的模样的。”
“相十方,你配不上我的喜欢·”·注意:·*学生时代是受彻头彻尾的单相思·*受会成长,从自卑内向转变为成熟稳重·*文笔没有灵魂(不是谦虚也不是自嘲)·*所以很难看·*谨慎入坑·第1章 ·刚放学的食堂人满为患,嘈杂非常。
林既捧着餐盘坐到提前占好的位置上,相比起周围的结伴同桌、言笑晏晏,他只身一人显得形影相吊,有些孤僻··但没关系,也没人会注意到他··就在这时,食堂外忽然炸起了一声惊雷。
这一下,让食堂的每个角落都传来了惊呼,要知道刚才可还是晴空万里,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谁也没有准备好伞,真要下起雨来,可是场灾难··“妈呀,这天怎么暗成这样了”·能容纳上千人的食堂从各说各话的大杂烩现在全讨论起了外面大变的天。
林既也望了出去,他坐的是正对落地窗的那面,能轻易看到乌云满布的天空,暗沉的光好像让这个世界都变了颜色··看来要下一场大暴雨了,他没有带伞,不过中午不回家,先打雷的雨不会下太久,他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这么想着,林既便不再关注天气,专心吃着午餐,等雨来,等雨停··闷雷阵阵,让学生们胆战心惊,生怕暴雨突袭,于是今天食堂散得很快,离开的人大多跑着,与老天竞速。
林既一切照旧,慢条斯理吃完午餐,放好餐盘,又坐了回来·他没带书本出来,便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天好像比刚才更- yin -暗了,把一个夏日的正午渲染得像傍晚。
雨怎么还没下地上连一滴水都看不到··食堂渐渐空了,到最后只剩拖地的阿姨和发呆的林既··“同学,食堂准备关门了·”阿姨出声提醒。
林既回过神,食堂每天都是一点十分关门,也就是说,他干坐了一个小时等雨··一个小时,够他在食堂和教学楼之间往返六次了··“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林既起身说··走出食堂,空气并不比室内凉爽多少,也就是说,这天光打雷唬人,半滴雨也不下··而我,也愚蠢得被唬了一个小时··林既无奈自嘲,迈步走向教学楼。
今天是文理分班的日子,林既从高一时的七班分到了理科一班,也就是尖子班·但他很有自知之明,顶多也就是中游偏下,中午留校也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因为他家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中的午休不过一个半小时,那还不如在教室里午休。
分班不光换了教室,连教学楼也换了,两栋教学楼之间仅隔了一条过道,但外观上看却差别很大,一栋现代高耸,与校门遥遥正对,是学校的门面,一栋传统悠久,活动的空间更多,仅此而已。
林既所在的教学楼自然就是一中的门面,虽然气派,但里面的班级不多,包含了高二到高三所有的文理尖子班,在教室之下则是校长、书记等等领导的办公室,压力可想而知。
最糟糕的是,教室在五楼,并且禁止使用电梯··不过好处是室内- yin -凉,林既的一身闷热走进教学楼就消散了大半,他回头看了眼天,幼稚的指责:“骗子。”
然后他走向楼梯间,在上楼的同时心里为这个中午计划着,等会儿先把书整理好,再看二十分钟的小说,最后再睡二十分钟·今天下午要开班会,肯定要上台自我介绍,林既对这种面向大众的行为尤不擅长,不禁郁闷得叹息。
就在这时,悠扬流畅的小提琴声传进了林既耳中··林既抬头往上看,心说是谁在教学楼里放音乐·他抬步继续朝上走,越往高走小提琴声就越清晰,林既平时不听这样优雅的纯音乐,但也由衷觉得这曲子真动听,音符如流水潺潺,舒缓平和,在这样暗沉的天空之下,仿佛能为万物重新镀上颜色。
在这样的音乐下,大概能睡个好觉·林既以凡夫俗子的肤浅想着,他走到了五楼,小提琴的声源就在上方,他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深刻进他的灵魂里,此生不忘的一幕。
楼梯上,身量修长的少年闭着眼,肩上架着小提琴,动人的乐曲自琴弦而出,连他的手指都那样好看··漫天的乌云在此时缓缓散开,夏日的阳光又一次回到人间大地。
少年逆光而立,宛如遗落凡间的神明··林既仰望着他,似乎听不到小提琴的声音了,时间在他眼中拉长,放慢,少年精巧俊秀的五官定格在林既的心间··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最好看,这是相十方对林既而言的第一个最··一曲终,相十方睁开眼,放下了小提琴,他看到了几阶台阶下,仰着头怔忪看着自己的人··穿着校服,带着眼镜,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相十方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只平淡的与观众对视一秒,便错开了,他弯下腰将小提琴放进琴盒里···林既如梦初醒,他不知为何手忙脚乱,脸热得吓人,在相十方提起琴盒之前,逃一样的离开楼梯间,回到教室里就像鸵鸟找到了沙堆,一头栽进去。
他趴在桌上,就这么十来米的距离,竟让他呼吸急促,脑子都在发蒙··林既把手贴在胸口上,在单薄的胸膛之下,他的心脏失速得像出了故障,快速撞击着他的掌心,像是要跳出来。
他又想起两分钟前的画面,那个漂亮矜贵的男生睁开眼,他们短暂的对视··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怂的跑了·林既懊悔不已,最起码,也要说一句“小提琴拉得真好”之类的啊。
·正当林既的生理和心理同时产生混乱时,教室里传来了别的动静,有人走进来了··林既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修长的侧影走过讲台,手里提着琴盒,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
林既的鸵鸟属- xing -再度发作,他又埋了下去,本来跳得就快的心脏居然还能继续加速,这个时候林既根本无法再考虑其他,他必须要死死按住胸口,不然这不争气的心跳声会被听到的。
相十方只是进教室里放琴盒,在林既耳中如雷的心跳,相十方根本注意不到,甚至连他这个在书堆后龟缩的人,相十方也没看见,他很快就又离开了教室··林既这才敢坐直,目光在门口久久停驻,再转移到那个靠窗的位置。
原来我们是一个班的吗·这个信息给林既带来的喜悦,不下于中了一百万彩票··接着他又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的来到了那个位置,桌面整理得井井有条,他并不像林既这样大部分书都摆在桌上,而是只放了今天上课需要的书,林既小心掀开了最上面的数学课本,扉页只写了一个简洁的行楷,相。
即使只这一个字,内向死宅如林既也猜到了他的名字··相十方,一中风云人物NO.1··林既之前在的七班,几乎每天可见都有女生聊起关于他的话题,那些所谓的校园后援会林既以为只是青春小说里的夸张描述,但确实在这个学校流传着,具林既所知,关于相十方的聊天群就有三个。
当时他还在心里腹诽,一个长得帅,家世好,学习优的男生那么稀有吗·可今天他的所见,一下打破了他之前对相十方对肤浅认知··确实是长得帅,可还有些东西,区分了相十方和常人,气质才华·林既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心里的感觉,但确切的是,相十方是与众不同的。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他··一种奇妙的酸涩在林既的感官中泛开,他盯着那个漂亮的“相”字,有种想偷偷珍藏起来的欲望··这是偷窃,犯法的·林既的良知让自己清醒了过来,他赶忙合上书本,复原成没被动过的样子,才回到座位上。
我和他现在是同班同学··林既那诡异的酸涩被这个认知冲淡了,他又开心起来,手撑着下巴,忘了自己计划好的事,只看着相十方的座位··或许,我可以和他成为朋友·下午的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是林既曾经的数学老师,也是上一届带出全班重点的金牌教师。
这节课主要是让学生相互熟悉,所以先从自我介绍开始··按照学号,相十方是第一个··“我叫相十方,原一班,请多指教·”相十方简短的说完,就下来了。
班主任不太满意,“就完了这一句话大家只知道你的名字·”·下面便有人起哄:“老师这个学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相十方瞥了眼起哄的人,那人没心没肺的对他笑。
林既只在意,相十方的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介绍继续进行,按照学号来的话,林既是倒数第五,比他预计的中游偏下差了不少,在准备的过程中,他想让自己腰背挺直,开朗点儿大方点儿,最起码要让相十方对他的第二印象好一些。
可即使在脑海里演练得再好,不擅长当众说话就是不擅长,当班主任念到林既的名字时,林既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大脑立即当机了··他极力挺直身型,反而表露得不自然,走到讲台上望着讲台下一群比他优秀的人仰着脸看着他,还有相十方。
他和相十方的目光又一次触碰了一下··他在看我·林既的腹稿顿时变为一堆乱码··他慌乱的低下头,声音嗫嚅:“我叫林既,原七班,请多指教。”
和相十方一模一样的说辞··但并没有人对此上心,一连听四十多个人自我介绍,大家都听腻了,于是只给他零零碎碎敷衍的掌声··林既抿紧嘴唇,低着头快速走回座位。
实在是太难看了··他几乎把内唇咬破··之后就是班主任的场合,先是学校的规章制度,再是她对学生的要求,最后以“希望我们一班这个新团体,可以不留遗憾的度过高中”结尾。
放学后,林既的妈妈路倩然开车来接他··上车林既就看到后座的蛋糕··“生日快乐,儿子·”路倩然笑着说,“本来应该你爸去取的,这样能做成惊喜,可他又要开会,我们吃完饭才能回来。”
“礼物在尾箱,你猜猜是什么”路倩然说··“是什么我都开心·”林既也笑,“肚子好饿·”·林既每年有两个生日,一个是冬天,那是他出生的周年,一个是现在。
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快要挺不过去的那种,但之后听说是拜了神借命,竟以这种玄而又玄的方式生生熬了过去·所以这天是他重获新生的生日··“回家就能吃了,今晚我订了份大餐。”
路倩然开车时,林既望着窗外,脸上的笑意变淡··刚放学的时候,林既终于鼓足勇气,想和相十方说句话···久仰大名、中午的小提琴很好听、我叫林既……说什么都好,只想和他说上一句话。
可正当他准备上前时,几个人围到了相十方身边,林既记得他们的自我介绍,都是原一班的人,而且他还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衣鞋,和相十方自然谈笑风生··林既止步不前,仿佛面前立着一面无形的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十方那样优秀的人身边,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样普通如尘土一样的人··林既的家境其实很不错,母亲是贤惠的全职主妇,父亲的运输公司这两年时来运转,业务扩展到全国,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也因此提高了不少。
但他们家是近几年才宽裕起来,节俭适度已成习惯,林既深受这样的教育,也不张扬·他的- xing -格像父亲,寡言内敛,但他比父亲少了一份冲劲儿,不争不抢,喜欢随遇而安,水一样平淡无味。
他们吃到半途,林既的父亲林诚回来了,他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既,没多说什么··“谢谢爸·”林既知道这是父亲准备的生日礼物,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路倩然嗔怪:“每年都是钱,走点心行不行”·“我不知道选礼物,还不如让他自己去买·”林诚落座说··路倩然又数落了他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休息了半个小时,蛋糕搬上了桌。
“祝我们的宝贝儿子林既十七岁生日快乐”路倩然说,“你啊,要是会交朋友,这会儿家里就热闹了·”·林既无辜地看着她。
路倩然又说:“有朋友也能多收几件生日礼物不是”·“我收到了·”林既脱口而出··路倩然和林诚都惊讶地看着他,“收到什么了”·林既抿唇笑了一下,“保密,反正是收到了。”
他擅自收下的礼物··闷雷,乌云,琴音,新的班级,新的同学··还有,走进他心里的一个少年··第2章 ·想接近相十方,并且和他说上话的想法,在林既的心里只存在了两天,这个一时兴起的冲动过后甚至让林既觉得可笑,相十方是什么人对方从外在的家境、容貌,到内在的学识、气质,林既与他不在一个层次,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林既的想法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事后林既认真揣摩了自己这此生头一次的情绪波动,大概可以归类为对美的欣赏,毕竟在那个- yin -暗的午后,相十方的琴声几乎有拯救阳光般的神圣,实在太耀眼了,没人能在见到那一幕还能内心平静。
林既认为,这种悸动的情愫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不过在这一过程中,能偷偷看着相十方,也是一件愉悦且享受的事··课间,林既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放松,虽然他堪堪踏进理科尖子班,但他对物理课有个大弱门,那就是对课堂的注意力最多保持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靠掐大腿硬撑。
正当林既准备爬下来小睡一会儿时,忽然听到了一阵磕磕巴巴的小提琴声,音符可以具像化的话,那一定是憋尿的音符··林既勉强听出了《小星星》的调子,还有班上男生的哄笑声。
他抬起头看过去,声音的源头在相十方的座位,那儿围了几个男生,在中间的那个肩搭小提琴,闭着眼拉得一脸陶醉··能出现在教室里的小提琴,必然是相十方的,听说他的那把琴价值二十万以上,能把这样的琴随手挂在课桌边上,就充分说明了他殷实的家境。
林既眯着眼,看出了拉琴人是谁,谢照风,相十方的好友,从他们平日的相处来看,应该认识超过五年了··这样的人才敢肆无忌惮的折腾相十方的小提琴··“你小心点儿别把琴弦给拉断了。”
起哄的旁人说··“断不了·”谢照风秀完之后还用手指勾了一下琴弦,“要是断了我赔他一把·来来来,点歌儿了,想听什么”·一瓶矿泉水咻的一下正中谢照风的门面,谢照风嗷的一声脸后仰,小提琴差点脱手。
相十方面色平静的走过来,仿佛那瓶精准的矿泉水不是出自他的手··“鼻子都给你砸歪了”谢照风炸道··相十方拿回自己的小提琴,检查了一下,斜谢照风一眼,“你磕坏我的琴了。”
“怎么可能它在我手上稳稳的”谢照风想抢过来看,但相十方更快一把收进琴盒里,再捡起矿泉水拿出纸巾仔细擦拭。
谢照风明白了,又抢走相十方的矿泉水,“你讹我啊”·“讹你”相十方抬眼,剔透漂亮的眼睛薄凉地看着谢照风,“从小到大,你弄坏我的东西还过那样了”·谢照风吃瘪的摸了摸鼻子,主动把矿泉水还给他,“小时候的事都记那么久,真小心眼儿。”
相十方皱着眉,表情不怎么耐烦地推了下谢照风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他用劲儿巧还是谢照风让他,看上去比较健壮的谢照风竟然退了两步··相十方坐下喝了口水,表情并不太想理人。
谢照风早就看惯了他这副模样,有一脸欠欠的凑上来,“这周末定市有场球赛,一起去看吗”·“不去·”相十方直截了当道。
“为什么”谢照风瞪眼,“上次我还陪你去理市看音乐会了呢·”·“那是你自己想去理市玩·”相十方说。
谢照风啧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搞到两张票,最前排呢,我妈非要我找个人才让我去·”·“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相十方说。
谢照风嘴角挑起坏笑,一手勾过相十方的脖子说:“主要是帮我搞到票的人想让你也来,算是帮帮兄弟,嗯哼”··相十方拿开他的手臂,不说话也不看他。
这样子就是拒绝了,谢照风也不强求,又问:“听说这几天你中午都不回家,又有什么活动呢”·“家里有点事儿·”相十方言简意赅。
谢照风眼睛一转,就明白了,“不会吧是有多厉害,你都不能呆了”·“眼不见心不烦·”相十方说。
“来我家啊·”谢照风说,“离得又没多远·”·“不去·”相十方干脆利落··谢照风故作哀伤捧着心哽咽着说:“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这个负心人……”·相十方拿出耳机带上。
上课铃响了,谢照风的表演到此结束··林既也慢慢坐直了起来,其实他一直没睡着,耳朵悄悄竖起来偷听相十方的声音,就算是和熟悉的人相处交流,相十方也带着几分清冷,话不多,也不喜欢肢体接触。
可他和谢照风的关系好是毋庸置疑的··林既有点儿羡慕谢照风··不仅羡慕他和相十方的亲密,也羡慕他的开朗明快,这样的人和相十方做朋友正好,不像自己,内向木讷,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和相十方做了朋友,也是一张冷脸对一张木脸,太无趣了。
不过,就算是干看相十方的脸,也是非常美好的事··林既小心地看向相十方,窗外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的侧脸英俊得让人下意识屏息,仿佛相框中安静的画。
林既怔忪地望着··忽然相十方眼睛一抬,视线轻而快的扫过去··林既迅速低头,心脏的剧烈跳动似乎传达到了指尖··相十方受欢迎是人尽皆知的事,每节课间,都会有别的班的女生“路过”高二一班的教室无数次,只为能从窗户看几眼相十方。
大胆的还会趴在窗沿,通过大声说话或者笑声来吸引相十方的注意,不过这种方法通常没用,因为相十方课间一般会戴上耳机··每当这时林既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就算说不上话,至少他和相十方是一个班的同学,他们之间道距离虽然很遥远,但最起码没有那道门的限制。
而且相十方中午回留校这件事,目前只有班上的少数人知道·相十方是器乐社的社员,月底学校有场文艺汇演,相十方会上台演奏,曲目就是他每天中午都会拉的那首。
于是林既在内心自以为是的想,至少在汇演开始前,他是相十方唯一的听众··唯一··这个代表着特殊的词让林既又是一阵面红心跳··继而又嗤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因为当事人相十方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过单方面的yy有时候能带给人美梦一样的体验,林既对此乐此不疲··午休的这段时间,是林既在学校最期待也最紧张的一段时间,因为这个时候,相十方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于是整个教室里只有他和相十方两个人。
虽然这样的独处只会存在短短几分钟··并且林既丝毫不会把握,只会呆板地看书,存在感低得像透明人··相十方则对这个时间教室里的另一个人完全没兴趣。
一连几个中午,两人只字未聊··意外出现在今天··林既听完相十方的演奏了,也度过了和相十方独处的五分钟,看了二十分钟小说起身去厕所时,第一个变故来了。
在教室门口,他差点和正要走进来的相十方撞个满怀··差点,是因为相十方反应极快的避开了··林既微微睁大眼,近在咫尺的相十方不真实得像是他午睡做的美梦。
“抱歉·”相十方低声说了句,便绕开林既走进教室··他和我说话了··仅仅是生疏的两个字,也足够在林既的心头放起盛大的花火。
林既的勇气在这个刻陡然放大了无数倍,这次机会他要是再放过,他就真是一根木头了·“你……”林既回身,僵硬的表情和僵硬的声音,“你也不回家吗”·相十方从桌肚里拿出耳机和乐谱,应了一声:“嗯。”
结束··林既的大脑此时转得从所未有的快,几乎要找火了,也终于转出了下一句话:“我听到你拉小提琴了,很好听·”·“谢谢。”
相十方抬眼看向林既,对他紧绷的姿态稍稍挑眉··林既接触到相十方的目光,就像逢源的枯木,灵魂似乎得到了荡涤,有种如愿以偿的满足··“可以告诉我,你拉的曲子叫什么吗”林既说。
“《my own true love》·”相十方答道··“好,谢谢·”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林既尾音的轻颤··相十方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又离开了教室,在擦身而过时,林既闻到了相十方身上淡淡的,像薄荷一样的味道。
又只剩林既一人··他按着胸口,感受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跳动,嘴角却翘了起来··终于,终于和相十方说话了··但,下一个星期,林既就再也听不到楼梯间传来的小提琴音了。
从相十方和谢照风的谈话中林既得知,相十方家里的问题解决了,自然也不用每天中午都留在学校··于是林既每天中午都会在耳机里循环那首《my own true love》,就仿佛相十方就在距他不远处。
在林既心里投入巨雷的短暂对话,最后也并没有引发什么连锁反应,他和相十方依然保持着平行的关系,或许相十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林既很有自知之明,他于相十方而言,只是无数个路过生命的灰色人影之一。
时间平稳流逝,但他对相十方那不受控制的澎湃心情依然处于一百度的沸腾状态··可能再过一个月,就会降下来吧···林既这样回答自己··一个月后,分班以来的第一次大考——段考结束。
老师的判卷速度极快,考完的第二天成绩排名就全下来了··林既的发挥正常,可一看班级排名,第四十三··班上统共就四十五人··再看相十方的排名。
第一··这是理所当然,学号本身就是看成绩排的,相十方是一号··林既的成绩也是正常范围内的浮动··可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三,这样的差距,林既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看着两个名字相隔了那么那么多的人,仿佛一道天沟··太差劲了,太差劲了……简直都不配去肖想和相十方成为朋友··他几乎要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暗自窃喜而感到羞耻,甚至不敢再多看相十方一眼。
即使相十方完全没有在意有个人对他情感的巨变··只有成绩,只有这个,是他可以靠努力去缩短和相十方的距离··林既握紧拳头,把卷子上的所有错题都摘抄下来,每一题都要钻研透彻。
为此他克服了不主动与人交流的毛病,拿着题目向对应的课代表讨教··“……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了·”林既抿了抿唇,拘谨地对物理课代表说,“这道题我不太会,可以给我讲讲吗”·“来来”物课代是个爽朗的人,立刻停下手中的事看向林既指着的题目。
“啊……这题……”物课代的眉毛皱了起来,表情有些为难,“这题我也做错了,等着明天老师讲呢·”·“这样啊。”
林既说··“你也可以等明天的物理课·”物课代说,“或者去问做对的人,据我所知全班写对这道究极变态的难题的人只有一个。”
林既眼睛亮了起来,“是谁,我去问他·”·“相十方·”·第3章 ·这个名字,先是让林既反- she -- xing -的心跳加速了一瞬,在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时,物课代站起来冲着前方招手:·“嘿相十方这儿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林既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气场在靠近自己,非常熟悉,就像上次他莽撞冲出教室,不小心要撞上相十方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贪婪地汲取着··“怎么”·一道清冷、略低沉的声音从林既身后传来。
林既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揪紧,似乎把呼吸也揪住了··物课代拿起林既的试卷展示给相十方看,“这道题,上次我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他说全年级只有你一个人做出来了,真的假的”·相十方垂眸看了一眼,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我不清楚。”
“你答对了就行”物课代眉开眼笑,“给我们讲讲呗·”·“这道题用到能量守恒定律、胡克定律和牛顿定律,p1、p2碰撞前后的要交换速度,知道这点就能解开。”
相十方说··物课代一脸茫然地看向林既,问他:“你解开了吗”·林既有些局促的摇头,“没、没有·”·相十方叹了口气,说:“笔和草稿。”
林既这时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送上了自己的笔和草稿纸,相十方接过,弯腰写了起来·物课代专注地看着相十方笔尖写出的过程,而林既则紧张地看着相十方的侧脸。
他们靠得好近,几乎只要再挪一厘米的距离,他就可以碰到相十方的手臂了··这是林既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相十方的五官,他的轮廓清晰峻挺,就像上帝无心落下最完美的一笔,低垂下的眉目敛去了眼中的清冷,纤长的睫毛投映下来,林既几乎能品出一丝温柔的意味。
林既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容颜,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相十方解得非常快,而物课代的思维一直跟着他的笔尖走,在相十方写下最后的结果,物课代也同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相十方放下笔,说:“这道题的难度是竞赛级别,正常考试不会出·”·“怪不得。”
物课代舒心不少,他才想起来林既还在,便问他:“林既,你明白了吗”·林既羞愧得要把下巴戳到胸膛,他刚才全程偷看相十方的颜,解题过程全错过了,简直糟糕透顶。
“我一直……不太擅长物理,所以……没看明白……”林既的声音有些弱,其实他也没有说谎,就算他刚才一眨不眨的全看完,也不会像物课代那样立刻明白。
物课代看过他的物理卷面,知道他的水准,说:“这道题你不弄明白也没关系,毕竟以后也不会考·”·“……也是·”林既说,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在被凌迟,和相十方的近距离接触的喜悦也抵消不了他的缺漏被一览无余的展现在相十方面前的难堪。
每次他以为自己能靠相十方近一公分,现实下一秒告诉他一公分在天堑面前无比渺茫··林既用力咬下内唇,他边疼用轻松的语调说:“虽然这么说,但整张卷就这题没弄明白,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他望向相十方,诚恳又有些腼腆的说:“谢谢你写的过程,我的脑子很笨,所以能不能再耽误你一点时间,给我讲解一下”·林既带着九十九分的真诚和一分私心,他长得不漂亮,不过脸小,肤色偏白,是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无害长相,话也有礼貌,如果相十方不讨厌他,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相十方没怎么犹豫便点头了,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对同学的举手之劳··“快上课了,下节课间你来找我·”相十方说··“好,谢谢你。”
林既微笑道··天知道他的背脊有多紧绷,虽然和相十方说话是件梦幻的事,但他必须得把身体素质调动到极限才能进行下去··林既你做到了,真了不起。
下课后,林既便捧着试卷和草稿本来到相十方的座位旁,相十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用简洁明确的语言为他讲题··这次林既不敢分心,以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去跟着相十方的思路,但绕是如此,竞赛级的物理题对他而言依然理解困难。
不过林既的脑子还算灵活,可以通过记下其中用到的公式而进行串联,至少能明白大半··“清楚了吗”相十方问··林既抿了抿唇,给出诚实的回答:“清楚大半了。”
“才大半”相十方微蹙眉,对自己的讲解产生质疑,他以为他讲得很明白了··“我物理一直不好,这样的题能清楚大半已经很不错了,你讲得很好。”
林既真诚的说··“是吗·”相十方的回答不咸不淡··林既只敢短暂的看了眼相十方的脸,然后视线一直停留在相十方的手上——他的手当然也是顶好看的,白皙修长,自然放在桌面时,连凸起的关节都那么精致漂亮。
林既想,这双手做什么,应该都是对的··鬼使神差般的,林既开口说:“相十方,我觉得你特别优秀,方方面都是,学习成绩好,小提琴也很厉害,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完美’是不存在的……”·相十方抬眼看着林既,眼里有一丝诧异,仅在讲解了一道物理题后得到这样盛大的夸赞,显然是奇怪的。
好在林既也及时意识到这一点,力挽狂澜地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说:“所以,以后我有不明白的问题还可以来问你吗”·原来只是为了这句。
相十方的那一丝诧异消失无踪,淡然点头说:“可以·”·“谢谢·”林既的笑容扩大,无比真挚··到晚上他回想起这一刻,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原来他也能主动迈出第一步,去拉进和别人的关系,还是对相十方这样的人··最最关键的是,他和相十方说了好多话··每一句,他都要储存起来,那是他的宝藏。
这时的林既还天真的以为,他只是想交一个优秀的朋友而已··虽然林既在相十方那里得到了“可以”的回答,但他并不会一股脑拿一大堆题目去问相十方,一方面这会显得他很愚笨,另一方面也会消耗相十方的耐- xing -,毕竟不会有人喜欢一个不算熟的人总耽误自己的时间。
一周林既最多只会问相十方三次,拿的题目是难度很大但他已经钻研透彻的,这样至少能给相十方营造一个“孺子可教也” 的好印象··这种带着目的的接近偶尔会让林既心虚,不过这种心虚只要看到相十方就自动瓦解,非常脆弱。
一周三次并不频繁,但在林既看来,这也足够建立起一道必一般同学更密切的关系,这在某次大课间体现了出来··林既带着试题来到相十方身边,笑着说:“我又来麻烦你了,这道函数题,我琢磨了一节课都没琢磨明白。”
相十方随意接过卷子,这时有人叫他:“十方超市去吗”·林既看过去,是谢照风,他在教室外,一手撑着窗沿朝这边喊。
他还看到在谢照风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但靠着墙,林既只看得到一边纤细的肩膀,是个女生··相十方只看了一眼,边收回视线,“自己去·”·谢照风啧了一声,可不乐意,“别啊,我没带钱,你请我喝”·相十方拿起笔在林既的题目上划出关键点,不理谢照风。
谢照风还在闹腾:“你不去起码出来啊有没有礼貌我回去告状了啊”·林既感到歉意,觉得是自己耽误相十方的时间了。
“你要不要过去一下”林既说··“别理他,他事儿最多·”相十方淡淡道,“看这里,取出它们的函数值……”·教室外。
“行了,谢照风子你别叫了·”靠墙站的女生嫌弃地看着谢照风,“幼不幼稚”·谢照风瞪大眼看她,“不知道是哪位大小姐非要找相十方,不然我至于在这嚎吗”·女生束着高高的马尾,头发乌黑顺滑的落在肩头,她的手指挑出一缕绕在指尖,有种漫不经心的玩味儿。
她长得非常秀丽,眉眼隐约可见一丝傲然,也是个只可远观的美人··“因为你欠我个人情,没还上就得替我做事·”她说··“就一次球赛,你们女生可真小气。”
谢照风翻着白眼,因为拿了乔诺的两张球票,他就跟把自己卖出去似的··“小气也比你没用好·”乔诺皮笑肉不笑的嘲讽,“连个人都叫不出来。”
末了她还嗤笑一声,转身离去··谢照风气得捶墙,又把目光投会教室里,相十方还坐在位置上,而站在旁边的是一个没怎么说话过的人··似乎是叫林既·最近好像经常出现在相十方身边,还总拿着题目。
问题宝宝··这是谢照风对林既的第一印象··与相十方的交流变多了是件好事,但林既要是以为自己的存在变得重要起来,那可就自作多情得愚昧了··事实上,相十方作为一班的头号种子,每天都会有同学拿着题目找他答疑解惑,相十方当然不会来者不拒,而且拒绝的时候还相当直白果断——··“现在不方便。”
“这题等会儿老师来了去问他·”·“去找学委·”·但他在给别人解答的时候,林既并不觉得和面对自己时有什么区别··不过至少通过这样零零碎碎的接触,林既在教室外遇到相十方时能自然打招呼,甚至在上体育课时偶尔能和他通行一段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听你拉一次小提琴·”林既转头对相十方笑道,“上次汇演之后就再也没听到了,我非常念念不忘·”他用玩笑的口吻,说出了真心话。
“我每天会在家拉二十分钟·”相十方说,“没别的情况我不会带小提琴来学校,没时间碰还会被谢照风乱玩·”·“原来如此,真是太可惜了。”
林既遗憾道,不过要是再想看到他初见相十方的画面,应该不可能了,就算之后在舞台上的相十方,身着黑色西装,耀眼夺目如王子,小提琴的琴音依然华丽婉转,可怎么也替代不了林既心中珍藏着的,那个在- yin -暗之中渐渐以温柔悠扬的琴声引来光明的相十方。
“嘿十方等会儿体育课一起打球啊”·身后走来几人,一下揽上相十方的肩膀,举止亲密。
这几人也是一班的学生,只是林既没有说过话,但知道他们和相十方的关系不错··相十方挣脱了手臂,但嘴角是勾起来的,“行啊,只要某人别像上次输球还耍赖就行。”
“上次什么上次我不记得啦啦啦啦·”那人嘻嘻哈哈道··其他人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没注意到相十方身边还有个人。
林既佯装蹲下系鞋带,相十方没看到他,没有丝毫停顿的与朋友们前行,就像和一个路人擦肩而过··也是啊,一开始也不过是他自己先凑上来,相十方本就没打算和他同行。
林既抬头望着相十方的背影,他永远都是最出众的那个··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林既才站起来,他深呼吸着··没事,这不算什么·我不能因为一次无视,就天塌了一样,我没那么脆弱。
只是一点点难过而已,就一点点··第4章 ·但这点小情绪只在林既的心头萦绕了一会儿,体育课开始就自动消散了·因为林既很清楚这完完全全就是庸人自扰,也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所以他自己也没必要在意。
而真正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在次日··“林既,林既在吗”·坐在教室前排靠窗的同学喊道··林既起身答道:“我在。”
“有人找·”·林既惊讶,他想不到会有人来找他,就算是在曾经的班级,因为一些情况,他没有交到一个普通朋友··他走出教室,等待他的竟然还是两个女生。
“他来了他来了”·“该怎么开口”·“不是说你来吗”·“所以才问你啊”·林既认识她们俩,齐欢和任潇潇,是原七班的同学,只不过没说过几句话,算不上熟悉。
“那个·”林既主动开口,语气是与生人交谈的拘谨,“你们找我”·“对,我们找你·”齐欢挤出和善的笑容,“好久不见呀林既,在一班习惯吗”·林既点头说:“已经习惯了。”
心里却疑惑,为什么特意来问他这些·“那就好·”齐欢显然也不擅长和他打交道,说出的话渐渐干涩,“咱们班进尖子班的没几个吧你很厉害啊。”
绕是林既这等不善与人打交道的人,也瞧出了她必然不是想说这些,同伴任潇潇也看不下这样的尬聊,上前一鼓作气把手里的东西往林既怀里一塞,说:“这些给你”·林既茫然失措地抱住袋子,里面是包装精巧可爱的手工曲奇,还有运动饮料和士力架。
“这、这是”林既第一次收到女生的东西,不知如何是好··“饮料和士力架是给你的·”任潇潇说,“这个饼干,你能交给相十方吗”·原来是这样。
林既在心里说·这样一切就都能说通了,他记得这两个姑娘也是相十方的恋慕者,经常两个脑袋凑在一地,叽叽咕咕的说今天遇到了相十方多少次··知道了她们的目的,林既安心了许多,问:“为什么不亲手交给他”·“他不会收的。”
齐欢沮丧道··“之前我们在- cao -场逮到他送过,但是他明确说了不会收陌生人的礼物·”任潇潇说,“虽然被拒绝了,但相十方可真好看啊。”
“……”林既干笑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你们还送”·“因为齐欢的烘焙不错,曲奇很好吃,想让他尝尝嘛。”
任潇潇说··齐欢有些腼腆道:“我家是开西点店的·”·林既感到为难,“就算是我来给,他也会知道是谁送的,最后的结果不是也……”·“你不说是我也可以的”齐欢急切道。
“……这样不太好吧”林既拒绝人的经验也少之又少,所以话语也非常没底气,“我其实和他也不是很熟·”·“我昨天明明看见你们一起走的”任潇潇说。
林既有些僵硬的笑笑,心说那你怎么没看到他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昨天只是上体育课顺路而已·”林既说,“你们那么开朗都没有追到相十方,何况是我”··任潇潇看着林既,眼前的男孩身高中等,瘦白,戴着很死宅的黑框,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和俊美如天神的相十方确实不是一个次元的人。
她失望无比,“我还指望着你给我相十方的联系方式呢·”·“我也没有,抱歉·”林既说··“你可以弄到的吧”任潇潇眼里亮起最后的光。
“我觉得不行·”林既勉强笑道,“我和他真的不是很熟·”·任潇潇死心了,黯然的嘟囔,“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关系很好。
林既心底油然升起欣喜,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四个字用在他和相十方身上,好像他们的关系确实很亲近··“抱歉·”林既只能这么回答,其实他可以点头答应的,无论是送饼干还是要号码,这两件事其实不难,但出于私心,他不想答应。
他真实的愧疚着,低下头说:“我帮不了你们·”·看他这个样子,两个女生也不好再强迫··“这些……”林既把手中的东西还给她们。
“你拿着吧·”齐欢丧丧地说,“曲奇你试着给一下,他不要你可以自己吃了·”·“还有联系方式,如果你有,一定记得通知我”任潇潇说。
“好,我尽量·”林既说··待林既回教室后,两个女后手挽手小声说着:·“你信吗”·“这有什么可怀疑的”·“难道你不觉得他是因为以前班上的事不想帮我们”·“……要真是这样,我们也无话可说,毕竟那时我们确实……”·之后,那包精美的曲奇一直被放置在林既的桌肚里,他每当看到总会心虚不已,因为他的小心眼,让一份美好的心意失去终点。
就算送出去,相十方也不会收的··林既这么安慰着自己··联系方式的事更是无疾而终,除非是公事,不然他无论以什么形式什么方法去询问都非常突兀。
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密切到需要在学校以外的时间联系··但让林既想不到的是,他会因为这件事,收获了巨大的惊喜··期末考将至,全科停课进入复习阶段,这个正是林既可以理所当然接近相十方最频繁的时候,因为全班都徜徉在题海之中。
在一次闲聊,林既就随口提到那件事··相十方边写着解题步骤,边说:“你给她了”·林既笑道:“我也没有,怎么给”·相十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当林既拿过自己的草稿,想认真看相十方的解法时,意外在最后的答案之下看到一串数字··十一位数,这是手机号··“这、这个是”林既的手几乎在抖。
“我的号码,你不是想要么”相十方说··“我没说……我想要·”林既艰涩道··“是吗”相十方抬眼看他,隔着镜片,也可以轻易看出林既的喜悦和激动。
相十方微微蹙眉,只不过一个号码,有必要那么开心吗·“是的,我一直想要·”林既抱着草稿本,让写着相十方字迹的那一面贴着胸膛。
他实在低估了相十方对他的影响,仅是这样一件小事,就已经让他失去分寸,甚至想绕圈跑··他可不可以这样想,相十方允许他加入自己学习以外的时间·“为什么”相十方紧盯着林既的眼睛。
“因为……”林既从相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被狐疑和警惕环绕的自己的身影,他骤然冷静了下来,抓着草稿本边缘的手指收紧,平息了情绪说:“我如果在家遇到难题就也可以问你了,有次我写数学的时候被三角函数难倒了,差点一晚上没睡。”
他说完又小心加了一句:“这样会打扰你吗”·“九点之后别打就行·”相十方移开了目光··林既松了口气。
“哟,还打算让十方当你的家庭教师啊”一道凉飕飕的声音说··林既看过去,谢照风已经走到面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既连忙摇头。
“就你问题最多,怎么不去问老师”谢照风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林既自然不敌,脑袋低垂,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谢照风只看得到他的发顶,还有后颈凸显的细瘦脊椎。
·“因为有很多人……”林既弱气道,他很害怕谢照风的直球,感觉他什么都扒问得出来··相十方开口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林既摇头说没有了,然后逃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缩起来。
谢照风啧了一声,有点烦躁:“搞得像我欺负他一样·”·“你刚才难道不是针对”相十方眉梢一挑··“我是看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
谢照飞撇嘴道,“就没见过比他问题更多的·”·“眼瞎了吧你·”相十方淡淡道,在他看来林既的表现没什么不妥的地方,除了某些时候过于盛放的情绪,但- xing -格- yin -沉内向的人总会有点儿异于常人的地方,这可以理解。
近一个学期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人的感觉平淡,不过至少是个可以说话的人··“切,不说他了·今晚我去你家复习呗·”谢照风说··相十方冷冷道:“别来。”
“为什么——”··“谁知道你又会带其他东西·”·“让乔诺知道你这么形容她,哼哼,有好戏看了·再说上次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吗”·“事儿别那么多。”
相十方戴上了耳机表明态度··林既虽然得到了相十方的号码,也顺势加上了相十方的微信,但谢照风的话让他不敢有所作为,连在微信上打招呼都要犹豫好久,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他对相十方别有居心一样··不是的,他只是很在乎与相十方的友谊··关系更好了,就要更严谨的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轻浮的聊天,不然会被相十方看出他品味不高,是个只会读书的草包。
林既暗暗计划着假期要多看点儿古典音乐方面的书,向相十方高雅的艺术品味靠近··他还特意去图书馆借了一本《西方古典音乐入门》,利用中午这段时间看··等他从图书馆出来,学校已经非常清静,教学楼也安静无声,各个教室除了高三的人比较多,其余几乎是空无一人。
这时的林既还不知道教室里在上演什么,他抱着书本,脚步轻快的走进去,却忽然顿住··教室里竟然有人,一男一女··他们的姿势暧昧亲昵,男生坐在座位上,女生在他身前挨得极近,她居高临下,低头凝视,她抬起男生的下巴,高高的马尾从肩膀垂落。
他们越靠越近··最后,嘴唇贴在了一起··林既的呼吸被死死扼住,他只看到,相十方被亲了··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忽然被推下万丈深渊,仿佛踩不到实地。
恍惚间他撞到了教室的铁门,发出“哐”的巨响··相十方偏开脸,拒绝了这个吻,他看到林既站在门口··乔诺也直起腰看过去··他们的目光,对林既而言就像凌迟的刀子,他后退两步,踉跄慌张地跑走了。
“谁啊,胆儿那么小·”乔诺说··相十方推开她,皱着眉擦拭嘴唇·乔诺瞪他:“这可是我的初吻”·相十方没搭理她,但表情并不开心。
乔诺鼓着脸,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做什么表情都生动可爱,“喂,相十方,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嗯”·“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相十方冷淡道··“你不需要谈,点头就好了·”乔诺说,“答应吧,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呢当然,我也一样。
在一起,好不好”·相十方手撑着额头,他闭上眼,最终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的是,这场足以震惊全校,并且能震碎全校起码一半男生女生的心的画面的目睹者,他在跑下楼的时候踩空了楼梯,滚下了三四阶台阶,磕到了额头,又崴了脚,狼狈地蜷缩在楼梯间。
像个无人问津的配角小丑··……·他就是··第5章 ·这一摔,好像把林既的魂也摔出去了,他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感觉不到疼……不,怎么会不疼呢破皮的额头似乎还被一根针死命往皮肉里扎,崴伤的脚踝似乎被一双手用力的拧,心里困惑迷茫的痛苦百十倍的作用在外伤上。
可他的表情是空洞的,安静的爬起来,失去知觉了一样继续下楼··回过神后,林既走到了图书馆前,他低下头,才发现那本《古典音乐入门》还被他抱在怀里,从楼梯滚下来也没让它破损半分。
相十方被亲吻的画面又在他的脑子里回现··林既的心重颤了一下,表情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是要哭··他走进图书馆,把刚借的书还回去,然后去了卫生间,冬天的冷水冰气可以渗进骨头缝,林既却毫不缓冲的鞠起一捧泼在脸上。
又冷又疼··他一连泼了五次,袖口都- shi -了,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shi -漉漉的,像只落水狗,或者落汤鸡,总之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
表情也委屈得莫名其妙··他整个人都很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会想哭·只不过是撞破一起早恋事件而已,这个学校有的是情侣,林既甚至还在某天中午的厕所里听到暧昧的喘息,但他也只不过是感到害臊难堪,于是才悄悄离去。
这次他本应该也这么觉得··可他却慌了·其他人做什么都与他无关,相十方不一样··……他不想看到相十方喜欢别人··至于为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喜欢··因为他,喜欢相十方··当林既承认了这份情感后,就像撕开封印了一般,强烈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死死咬住嘴唇,景象迅速模糊,冰凉的脸颊被温热的液体淌过,他低下头,眼泪落进洗手盆里。
好了,够了··林既用力吸了下鼻子,再次打开水龙头洗脸,直到眼眶不再酸胀··他戴上眼镜,整理好额发,弄好之后,除了头发- shi -了点,就看不出异样了。
在走回教学楼的路上,林既慢慢理顺自己的思绪·继想成为相十方的朋友后,他居然还敢有更天马行空的念头··他喜欢相十方,可又怎么样呢所有喜欢相十方的女生都可以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因为对她们而言是件骄傲的事,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是正常的。
可林既的这份喜欢廉价而羞耻,他清楚的明白,只要他的心意暴露,不仅他自己会被嘲笑打击,甚至还会连累相十方被调侃··这份感情除了一些时候能给林既带来隐秘禁忌的欣喜之外,毫无用处。
而且还会重重的反噬,就像刚才,林既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实质- xing -的感觉到什么叫失魂落魄···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在五楼的楼梯间,林既的脚步迟疑了。
他大可在图书馆呆一个中午,来逃避他不想看到的画面··可他却又担心自己先前的举动太突兀可疑,会被相十方看出端倪··甚至还有个更小心的念头,是他不想这么错过一个和相十方同处一室的机会。
林既不得不承认,无论他的理- xing -再怎么清楚这是段无疾而终的单恋,是段见光必死的感情,他依然想守护着··他不想拉远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靠近的距离。
林既走回教室,庆幸的是,相十方还在那里,只身一人··林既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不想让相十方看出他的腿受伤了,于是走得很正常,代价就是脚踝钻心的疼,不像是走在平地上,而是走在刀刃上。
相十方感觉到有人,抬起头来,见是林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问:“你刚才怎么了”·林既笑笑:“拉肚子了,我去了厕所·”·相十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究。
林既故作轻松语气:“今天你怎么不回家”·相十方说:“家里不方便呆·”·是显然的不想再继续下去的口吻··林既便再换个话题,“刚才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相十方叹了口气,说:“刚才你看到的,不要告诉别人,忘了最好。”
林既的手悄悄握成拳头,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不再提问了··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教室里偶尔只有相十方翻书的声音··林既躲在书堆后头,闭着眼假寐。
他没否认呢··在学校大半天也没被人发现的伤,路倩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回事”路倩然撩起林既的刘海,看到了额头上结痂的伤口。
“没事,不小心磕到了·”林既说··路倩然皱起眉,“又是不小心小既你别瞒着我,是不是又被那些人欺负了”·“没有,真没有。
我中午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林既解释道··“摔下楼还伤到哪儿了”路倩然急道··林既自知藏不下去,便坦白:“脚也崴了一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疼不疼要不要上医院看看”·“不严重,回去喷药就行·”林既说。
然而回到家,路倩然看到的是林既拳头大的脚踝··“这还叫不严重”路倩然心疼得生气,“坐好了,我帮你喷云南白药。”
林既乖乖坐好,也不叫疼,只是微微蹙眉··“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你要跟我说·”路倩然絮絮叨叨,“咱们样样都有,什么也不比别人差。”
林既低着头,心里说,差好远了呢··“怎么,真的有事情”路倩然察觉出儿子的情绪··林既摇头:“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吗我感觉你这个学期比之前开心了很多·”·林既不说话了,他累积的所有“开心”,全在今天被粉碎得彻底。
“儿子·”路倩然温柔地看着他,“别藏在心里,告诉妈妈,让我帮帮你·”·林既对上了母亲包容的眼眸,心里松懈了一片,他小声说:“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路倩然眼睛睁大,这个话少内向的儿子和同龄男生的闹腾完全不沾边,青春期就像潭死水,可没想到有天死水居然翻起了浪花··“是谁”路倩然有些激动,完全不想一般母亲那样如临大敌的样子,“现在的同学还是以前的长什么样我见过吗家住哪里的”·一连串的问题让林既无法招架,他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关系没关系。”
路倩然乐呵呵的,“有喜欢的人是件好事,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也高兴高兴·”·“别”林既急忙说,“又不是件光荣的事情。”
“怎么不关荣了”路倩然说,“有喜欢的人多美好啊”·林既低下头,带着失落说:“不美好,有很多人喜欢他,他也有喜欢的人了。”
路倩然忽然明白了儿子今天低落的情绪,她把林既受伤的腿小心地搁在凳子上,然后坐在林既身边,拉过他的手:“儿子,听我说,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而且你这个阶段谈恋爱,不算一件好事。
但是,如果你的这份喜欢能让你变优秀,让你心中有光,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心意,无论有没有结果,这都回事一份非常宝贵的回忆·”·林既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路倩然,有什么话要呼之欲出,但却不知怎么开口。
路倩然微笑道:“怪不得你这个学期要比之前更努力了,看来你喜欢的是个很出色的人·”·林既用力点头:“他是全校最出色的·”·“真好的。”
路倩然说··期末考试如期而至,结束得也很快,一中的传统是考完试之后还要留三天来把试题讲解完才放假,这期间成绩也陆续下来··林既拿到了成绩,除了语文和英语和期中考差不多,其余均有进步,物理甚至提高了二十分,是林既高中以来拿到的最好的成绩。
看来这两个月的上进没有白费··林既的总成绩也是直线上升,从原来的倒数第二突飞猛进到了二十四,刚刚好把谢照风压在身后··林既看着全班的成绩排名,从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在往下看到自己。
·进步了,可中间还差了很多··他还是想靠近相十方,虽然相十方不会知道,但他也不需要知道··林既朝相十方的位置看去,心里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搞什么啊,我怎么掉出二十了”谢照风举着成绩一脸不爽,“回去有得我爸说的·”·相十方看着原文小说,免疫了他的抱怨。
“倒是这个问题宝宝,一下跳了二十几人,***都没他那么夸张·”谢照风说,“开挂了吧他”·“人家有名字。”
相十方眼也不抬说··谢照风撇了撇嘴,“都怪你教他比教我用心,害得我被超过了·”·“你不愿意好好学·”相十方说。
“是是是,你稳坐第一你永远是对的·”谢照风用凉飕飕的语气说完这句,又转变为贼兮兮的八卦:“哎,听说寒假你会和乔小姐一起去澜市过节,真的假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相十方把书一合,拿出了耳机。
谢照风了解他,这是他终止聊天最直白的做法·谢照风做作的揩泪:“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我好歹也是你们的见证人,以后还得指望我帮你们望风呢……”·见证人……·这三个字让相十方想到了一个人。
林既倒算事守口如瓶,过了一个多星期,也没见他把事情宣扬出去··相十方这么想着,视线就无意识地扫向林既,刚好和林既的目光撞上··林既似乎是意外的睁大了眼,继而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相十方忽然有种奇怪又莫名的感觉,林既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随即他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林既只不过是个普通同学,他这样去想,实在是不礼貌··况且,他也不需要。
第6章 ·新年年初下了微雪,细细软软的,飘落在人的脸上立即融化,只留下冰凉从肌肤渗下去··下雪的时候相十方在外面,他刚从小提琴老师那儿回来,在路上便得到了一场新雪。
相十方驻足抬头,一粒雪就停在他的鼻尖,像是一枚上帝的亲吻··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家里的保姆何阿姨··“何阿姨,怎么了”相十方接听起来。
那边不过两句话的功夫,相十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了,还是按照以前的做法,别让她上楼·”·挂了电话后,相十方抹了把鼻尖,神情也如同雪染了冰冷一般。
相十方的家在高档别墅小区里,即使是在冬天,院子里也点缀着耐寒的花朵,家里的园丁总能把这里布置得像小园林一样··相十方穿过前院,走进家门··家是简洁精巧的北欧风格,正对门口是一个设计古朴华丽的壁炉,壁炉前是一张小几和两张高大的欧式实木椅子,而在其中一张上,有一位少女蜷缩着,宽大的椅子足以放下她的双腿,脚趾相互踩着,自带一股娇憨的稚气。
温暖的壁炉让她昏昏欲睡··怎么看,都是一副令人忍不住软心的画面··可相十方提着琴箱的手却倏的收紧,家里棉花般充盈的温暖也依然暖不化他冰冷的目光。
何阿姨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他的琴箱,再替他脱下大衣,嘴里低声说:“来了有二十分钟了,我们说什么都不听·”·相十方径直走向少女,壁炉里的火烧起了哔啵声,少女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朦胧中看见了站在身前的人。
修长的身姿,俊美的容颜,以及那双足以冻结火焰的眼睛··“下来·”·少女懒散的打着呵欠,坐直了,她抱着双腿歪着头仰望相十方,“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相十方不跟她废话,直接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前一带,她本就刚醒来,有点儿迷糊,再被这样一下,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被拉了下来,摔在地上··幸好地上铺了柔软的羊毛毯,并不是很疼。
但被当众摔在地上的丢脸比疼痛更让她无法接受·“相十方你有病啊”少女的娇憨不见,狠狠瞪向相十方的目光堪称- yin -毒。
相十方不多看她一眼,而是对何阿姨说:“等会儿保洁来了,叫他们把这张椅子洗一遍·”·“好·”何阿姨说··“相十方你什么意思”少女愤怒地站起来,但她的个头只到相十方的肩膀,再怎么凶都气势不足,“这椅子镶金了还是嵌钻了我凭什么不能坐”·“凭我不让。”
相十方轻描淡写道,越是清淡的语气,就越体现出他没把她放在眼里··“看好她,等会儿保洁来了她还是不走,就把她锁进房间里·”相十方吩咐完后,便往楼梯走。
少女哪里忍得下这样的委屈,她冲着相十方的背影喊:“你少高高在上爸爸说了,这也是我家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相十方似乎是嗤笑了一下,就像她轻信“莫扎特的亲笔手稿只卖两块五”一样无奈摇头。
少女更是怒火中烧,“相十方,你给我站住”·相十方充耳不闻,他得赶快去洗手间洗手消毒··但几步之后,相十方听到身后传来哐的一声,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破碎。
何阿姨慌忙道:“程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相十方转过头,只见小几被扔了出去,砸中了旁的瓷瓶··罪魁祸首带着扭曲的快意扬起下巴,傲慢道:“怎么样”·“疯子。”
相十方目光并无波动,他冷静地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串简单的号码··少女皱着眉头,“你要打给谁和爸爸告状,你以为他会……”··“我在报警。”
相十方平静道··少女愣住,高傲被冻结,她虽然厌恶这个人,但也了解他的为人,开玩笑这种事是从来不屑对她做的··“你、你神经啊”少女气急败坏,“警察不会管的放下手机”·相十方转过身面向她,斜靠着楼梯扶手,欣赏她的神情,说:“你好,一般民事。
这里是景鑫别墅区1107号……”·“相十方你不准说”少女疯了一般冲过去要抢夺手机··相十方嫌恶地沉下脸。
“今天过的什么节,家里这么热闹”·声音是门口传来的,声线略微低沉,裹挟着细雪··少女听到后浑身一僵,生生顿住,一瞬间她的尖锐全卷了刃,不敢造次了。
相十方看过去,眉梢微扬,声音里都带上了一分惊喜,“妈妈,你回来了·”·进来的人是一位高挑纤瘦的女人,她穿着藏黑色的呢子大衣,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修长纤细,黑发在后脑盘成一个髻,整个人工整而一丝不苟,因为过瘦,她的颌骨十分清晰,但她的骨相很美,反而显得凌厉而难以靠近。
“我说是谁敢闹我家·”相丘月边走边解开大衣,动作忪懒,目光淡漠,“原来是姣心来了,怎么程平奕放心你一个人过来”·程姣心的双手背到身后,神情闪烁,声音嗫嚅:“相……相阿姨好。”
相十方径直走向相丘月,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今天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行程有变,提前回来了·”面对儿子,相丘月也柔和了下来,“你何阿姨告诉我前几天你发低烧了,好了吗”·“好了。”
相十方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长高一点儿了”相丘月抬手摸了摸相十方的脸··“应该吧·”·趁着他们母子俩忙着其乐融融的重逢,程姣心悄悄往最近的房间挪,不用他们锁,她自己进去。
“姣心,你要去哪儿呢”相丘月眼睛没往程姣心那看,却准确逮住了她的动向··程姣心僵笑着说:“我回房间休息·”·“我允许了吗”相丘月淡淡道,相十方和她果然是一对亲母子,连说话的口吻都如出一辙。
面对相十方程姣心敢怼,但相丘月却不是她能得罪的,程姣心只好低头服软,她长得秀丽,不说话时很有欺骗- xing -··相丘月并不为所动,她牵着相十方到沙发前坐下,左腿抬起自然搭在右腿上,这样随意懒散的动作,她做出来却能有种可以轻松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在我家,就得听我的规矩·”相丘月说··程姣心细声细气说:“相阿姨,是爸爸让我先来这里……”·“是吗可我刚刚在外头听,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相丘月说,她看向相十方,“对么,十方”·相十方说:“家里的监控全录下来了·”·“我不听监控,让她自己说。”
相丘月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姣心,“刚才你说的话,全重复一遍·”·程姣心背在身后的手绞得泛白,她柔弱委屈道:“相阿姨,刚才我冲动了,因为刚睡醒,有点儿犯起床气,我不是故意的……”·“我让你重复。”
相丘月耐心地说,“这不难吧”·程姣心哪里敢答,只是红着眼眶,小声啜泣··“随她妈了·”相丘月还和相十方说了一句。
程姣心哽咽着对相十方说:“十方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没礼貌·”·相十方视若无睹,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橘子慢慢剥··“姣心。”
相丘月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程姣心咬着唇,眼泪直流说:“爸爸很快就来接我了·”·相十方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他正要开口,门口又传来动静。
“十方十方你在家吗”这高昂的嗓门,是谢照风没错了··“朋友来了”相丘月说,“何姐,去开个门。”
“哎·”何阿姨答应后便走去开门··来人正是谢照风,身边还跟着乔诺··“相阿姨您回来啦”谢照风开朗地打招呼,又看见另一人,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这不是咱们心绞痛还是程姣心小姐么大冬天的在自家呆不住,跑这儿来干什么”·乔诺只是叫了声阿姨好,但落在程姣心身上的目光也很有力道。
“你们上楼玩儿去吧·”相丘月说,“何姐去拿点点心做点果盘,给他们送上去·”·“可她……”相十方有些不愿意。
“没事儿,我是什么人你不了解么”相丘月拍了拍他的大腿,“你在我还不好发挥呢·年轻人就要和年轻人呆一块儿·”·相十方很听她的话,便起身带着两人上楼了。
一进房间,谢照风就迫不及待的八卦:“发生什么了刚才我还是第一次见心绞痛女士那副怂样儿”·相十方用几句话简洁说了一遍。
“白莲花就得相阿姨那样的人治,真过瘾·”乔诺说··“这样的人最好少出现在我妈面前·”相十方蹙眉道··“不过心绞痛也真大胆呐,相阿姨在她都敢过来。”
谢照风咂舌道··“本来她得过这个月才回来的·”相十方说,“别说那女的了·你们怎么过来了”··“喂”乔诺不开心地出声。
“不是要商量年初一去澜市的事儿吗”谢照风说,“咱们上礼拜不都说过了么·”·“我最近要上课,比较忙。”
相十方坐下来,捏了捏太阳- xue -说··“没事儿吧你”乔诺落座在他身边问··相十方摇头··“你看下这个,我找了好几个攻略。”
乔诺拿出手机给相十方看,“那儿有个古镇,听说里边的民宿环境都特别好,我们可以在那儿住几天……”·“我可能去不了了·”相十方平淡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乔诺洋溢着憧憬欢乐的表情立即绷住了,“去不了是什么意思”·“我妈回来了,我要和她在家过年·”相十方说。
“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你答应了啊”乔诺失望而愤懑喊道··“别吵架别吵架”谢照风立刻打圆场,“有话好商量嘛。”
“我答应是基于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相十方不太喜欢别人在耳旁喊叫,眉心聚拢了些许··“那你去和相阿姨说,她肯定同意的”乔诺说。
“我不同意·”相十方说,“她出差两个多月回来几天,我为什么非要在这几天出去玩儿”·“因为你先答应我了”乔诺说。
“冷静下来冷静冷静”谢照风努力和着··“我挺冷静的·”相十方看向谢照风,“要不你们俩去吧,也差不多。”
乔诺惊愕地瞪大眼睛,“什么叫也差不多相十方,你是我男朋友吗”·谢照风无辜躺枪,一个脑袋十个大,他深知自己多说无用,反而还错,只能无力望天。
最终这场纷争的结局是,乔诺怒而离场··谢照风下结论:“相十方同志,如果你没有这张脸,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滴·”·相十方表示:“你怎么还在这儿”·第7章 ·“我不就收了几件小恩小惠吗至于让我以身献祭堡垒么”谢照风还在喋喋不休。
“你又收了什么礼”相十方随口一问··“X球队前锋的签名球鞋”谢照风说起这个就来劲,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乔诺她哥在这方面有点儿关系,什么都能拿到,那球鞋还是上场比赛穿过的呢”·闻言,相十方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谢照风嚷嚷:“你别觉得我变态,就像世界顶级小提琴家用过的弓,你不想拿回来收藏吗”·相十方说:“同样材质和造价的弓,只要我想就可以买到,为什么要别人用过的”·谢照风:“……”他对足球的爱是相十方无法媲美的·“咱们再把话说回来。”
谢照风说,“你把人乔诺气走了,该怎么挽回”·相十方看见自己放唱片的橱柜有些乱,便走过去整理,边说:“什么挽回”·“道歉啊,送礼物啊,总要做一个的吧”·“我为什么要道歉”相十方不解道,“我做错了什么,你指出来。”
谢照风张开嘴巴要说,又一字也说不出来·相十方错了吗但他的理由也十分充分且合理,大过年想在家陪家人没错呀··但乔诺错了吗可相十方先前的确亲口答应下来了。
所以两个人都没错,那是谁错了……难道是,我·谢照风彻底晕了,他不住的摇头,“太麻烦了,谈个恋爱连因果是非都分不清,实在太麻烦……”·相十方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十方兄,你真的喜欢乔诺吗”谢照风问··相十方犹豫了片刻,才答道:“我不知道·”·谢照风了然:“不知道就是喜欢。”
是吗相十方对此产生疑惑,乔诺是从小学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一个和其他异- xing -相比,相对亲密的人,因为高一的时候乔诺曾向他告白,被他拒绝了,至此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些隔阂,但乔诺没放弃,她选择从谢照风,甚至从相丘月入手。
她出一招,相十方就当一下,来来回回,相十方都开始累了·他想,既然连母亲都接受了,他也答应了吧··但这样的妥协,算得上喜欢吗·谢照风走到他身边,语重心长道:“和女孩子相处也是有学问的。
一个万能的方法就是,先低头服软·”·“不是我的错,我不会道歉,这是原则问题·”相十方说,“离我的唱片远点儿·”·谢照风瞪眼,“几年前弄坏了你的一张,有必要记仇到现在吗”·相十方扯着谢照风的后领回到沙发坐下,“那张绝版了,我到现在都没买到。”
相十方都买不到的东西,谢照风就更不用想了,他怂了两秒,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说:“所以那就打算这样晾着乔诺”·他老是纠结于这个问题,相十方都有些不耐了,“你那么关心她,怎么不追上去问她去”·OK。
谢照风在心里说,爱咋滴咋滴,哥哥不伺候了··他大大咧咧躺在相十方的沙发上,像个无赖一样讨作业抄··“你的脑子是用来摆设的吗”相十方把几本册子甩在谢照风身上。
“哎哟”谢照风煞有其事的压着册子叫唤,“内伤了都手抬不起来了,你帮我写吧·”··“滚出去。”
相十方面无表情道··“你也太凶了·”谢照风说,“要是问题宝宝,你肯定不会甩脸色·”·“谁”相十方下意识问。
“那个林既啊,这假期他没联系过你”·相十方莫名其妙道:“他为什么要联系我”·谢照风一愣,“我以为他会像在学校那样,整天抱着问题找你呢。”
“他又不是你·”相十方说··谢照风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他·”·这时门被敲响,何阿姨在门口说:“十方,我拿水果上来了。”
相十方过去给何阿姨开门,何阿姨端着双层果盘,上面是水果,下面是华夫饼··“刚出烤箱的,趁热吃·”何阿姨笑眯眯地说,又问:“乔小姐呢她刚才怎么走了”·“何阿姨,这事儿可复杂了。”
谢照风神神叨叨的说··相十方斜他一眼,问何阿姨:“楼下怎么样了”·“程先生过来把人接走了,太太已经回屋了。”
何阿姨答道··“那我妈还好吧”相十方问··“自然是好的,放心,太太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何阿姨笑道,又叮嘱了几句,就下楼了。
谢照风叼着华夫饼摇头晃脑:“家家有本难念难念的经,你家十个唐僧都念不好啊·”·相十方给了他一个白眼,“赶紧吃,吃完滚·”·送走了谢照风,相十方走到相丘月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声音··相十方推门而入,就看见相丘月坐在落地窗前的竹椅上,她已换上了宽松柔软的棉质居家服,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周身的锐气不见,倒显得瘦弱憔悴。
“妈·”相十方走到她的跟前,“在外面又没有好好吃饭·”·相丘月抬眼温柔地看着他,“那这几天你监督我,帮我把肉养回来。”
相十方失笑,眼睛里透着在母亲面前才有的依赖和稚气··“十方,今天的事不是第一次了吧”相丘月的嗓音有些低沉。
·“妈你放心,她从来没敢真正做出什么·”相十方说··“但她能进到这里,能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我的失职·”相丘月说,“如果我能和程平奕离婚……”她的胳膊支在扶手上,手撑着额头,疲惫和愧疚泄露了出来。
“妈,我尊重你的决定·”相十方说··谢照风说得没错,他的家庭非常特殊复杂·父母因为商业联姻走到一起,也曾有过一段浓情蜜意,但两人都是心思缜密且事业心十分之重的人,谁也不愿意落在下风,于是感情很快消磨殆尽,在相十方出生的第一年,他的父亲程平奕在外的情妇也生下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程姣心。
这样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本应早早断绝,但由于联姻前相氏因为一次预判错误,导致投资失利,是在程家的帮助下才挺了过来,这也让程家的资本渗入相氏·两家的企业有许多共通的项目与合作,财产分割非常不好处理,他们都不想让对方占得半点儿便宜,只好僵持至今。
程平奕对这个儿子还有些感情,所以每两个月都会回来一趟,相十方的态度很明了,但程平奕认为是相丘月的洗脑,倒从没想放弃他··相十方何尝不想相丘月离婚可一开始相氏的企业就处于下风,在和程平奕关系僵硬后他更是联系公司高层针对她,这些年如果不是她能力与业务支撑,相氏早就被吞并了。
离婚后程平奕的团队则会有无数种方式蚕食她的股权和项目··让相丘月脱离这段腐烂的婚姻,是相十方从小到大的愿望··所以他必须要强大起来,只有掌握更多话语权,才能保护母亲。
“呼——”相丘月舒了一口气,“过几天就是年三十了,咱们专心过年,不谈晦气的事儿·”·“好·”相十方浅笑说。
年三十这天,何阿姨也要回家过年,不过她提前给这对不会下厨的母子俩做好年夜饭·色香俱全的菜摆了满满一桌,看着十分热闹·两人都喜静,没有看春晚,相十方拿出小提琴,给相丘月拉了一曲《D大调卡农》。
相丘月端着一杯红酒,惬意地聆听,她看着修长如玉竹般的儿子,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优雅,她不由得骄傲起来,这样一个优秀美好的少年,是她的儿子··一曲终,相丘月为他鼓掌,“真好听。
十方,学校里该不少女生喜欢你吧”·“我不关系这些·”相十方说,“还有什么想听的吗”·“现到此为止,来坐,我给你剥片柚子。”
相十方坐下来,看见茶几上的手机亮着,他拿起来一看,是好些贺岁信息,有几条是系统的,还有些是熟人,其中有一条没有备注姓名的··——你好,我是林既。
祝你新年快乐··林既··相十方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凝聚了两秒,接着手指一划,点开了下一条··他并不知道,这样一条简单,无趣的祝贺短信,是某人酝酿了一天才敢发过来的。
发送成功了我发出去了·林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像是发出一条短信,倒像按下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开关··他一直不敢联系相十方。
自从明确自己的心意后,他觉得自己对相十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用心的·可能也确实是别有用心,相十方还是有女朋友的人,所以他才更不敢越过这个障碍,即使他很清楚自己影响不了他们。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拿到了相十方的号码,总不能让它一直躺在手机里,发一条祝福短信,礼貌又很有距离感·他只是想稍稍的,和相十方的世界对接一秒而已。
·当然,如果相十方能回复就更好了··要是回一句“新年快乐”,林既很确定,自己今年一定超级无敌快乐··但林既捧着手机,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依然没等到他想要的四个字。
他那么受欢迎,今天肯定收到很多短信,可能没看到·林既失落的安慰自己··“小既,过来吃饺子了”路倩然唤道··“好。”
林既放下手机走过去··“来来,你爸在里面包了五个个硬币·”路倩然笑着说··“谁吃出来,我奖励他一千块·”林诚板着一家之主的气势说。
路倩然朝林既挤眼睛,“小既多吃点,换电脑的钱就出来了·”·林既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饺子,不由得笑了,“这也太多了吧年夜饭都没消化呢。”
“我吃出来你们就没钱拿了·”林诚木着脸,第一个动筷··“快快快,别让他吃到”路倩然也加入战场。
林既无奈,只好跟着吃··第一个硬币意外的很快见光,是路倩然吃到的··“哎呀今年我要走好运啦·”路倩然笑开了花,“爸爸掏钱”·这时,头顶的灯快速的闪了几下。
他们还没在意··路倩然洗干净硬币,然后合在掌心许了个愿:“希望今年我们一家三口也平安健康·”·嗡的一声,家里的灯突然全灭了,电视里热闹的声音骤然消失,这个家被肃静的黑暗占领。
林既被吓了一跳··“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林诚说,他去配电柜看了看情况,把闸往上一推,家里又亮了起来··“原来跳闸了,吓我一大跳。”
路倩然松了一口气··一个小插曲并不能中断过年的喜庆氛围··但林既却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断电的那一瞬带来的心悸,总会时不时出现,直到几天后年味儿散去,这种症状才好起来。
第8章 ·过完元宵的后两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但在这之前,学生先要返校注册,交寒假作业以及各种费用··林诚的工作繁忙,初七就又到外地运货去了。
林既注册的这天,路倩然也临时有事,楼下邻居奶奶住院了,他们家里忙,一时腾不开,路倩然便说自己能替他们照顾一天,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提着保温杯去医院·她本来还想着到点了再回来接林既去学校,但林既不忍心看她那么忙碌,说自己可以乘公交去。
比起一般人对开学的抗拒,林既倒很是期待,因为他又可以见到喜欢的人了··坐上公交车,林既在摇摆的车上,展开了对未来一个小时的遐想··或许他等会儿就会见到相十方,见到之后该说什么呢嗨,寒假过得怎么样啊这样好像太轻浮了,相十方一定会回答还不错,话题立刻结束。
·寒假去哪儿玩了这个更不行这个话题必定和他的女朋友相关,就算能聊再长,对林既自身也是煎熬··寒假作业我遇到了一道难题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这……这也太死板了,从上学期到现在,总用这招,我都替相十方烦了。
当林既陷入自己营造的美好而苦恼的纠结之中时,他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在向他靠近··我只和他说两句话就好了·林既这样想着,普通同学的寒暄两句就足够了,多了就不对了。
林既得出这个正确却并不开心的答案后,他扭头看着窗外,车子开过一条绿荫道,车窗映出了林既的脸,还有身边一张向他凑近的脸··林既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身子靠着窗,警惕惊惶地看着这个人。
“刚想叫你,我还没出声,就把你给吓得·”那人直起腰笑了一声,眼睛睨着林既,流露出几分轻蔑··林既紧抿着唇,不做声··这个人他认识,叫赵历,是曾经七班的同学,身材瘦高,头发短刺,单眼皮和薄嘴唇让他看起来不太友好,不过他在七班的人缘很不错,只是非常看不上林既。
“今天林少爷怎么坐我们平民才用的出行工具”赵立故意在林少爷这个称呼加重··林既垂下眼帘,并不想和他说话,公交车上赵历不敢对他做什么的。
“喂,跟你说话呢·”赵历一手够着拉环,借着公交车拐弯的力用力往林既身上撞了一下,“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少爷,是你们自己这样叫我的。
林既默默在心里说·他抱紧了书包,肩膀又缩了缩··赵历“啧”了一声,“还以为你这妈宝男能有点儿长进呢,还是怂逼一个·怎么,你们一班没人笑话你”·那三个字刺到了林既,他终于抬头望向赵历,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僵硬,但也看得出不快,“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
“说什么呢”赵历俯**,“大点声,娘腔·”·林既嘴唇颤了颤,他就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刺·他闭上嘴,像一枚被伤害的蚌,再也不出声。
赵历感到无趣,继而是对林既这个人更大的不爽,他故意站在林既身边,直到到站了,林既必须要越过他才能下车··赵历明明也是这个站下,但他就是要堵着林既让他不痛快。
林既想从缝隙挤出去,可赵历站得很稳,丝毫不为所动··“你让开”林既低声说··“你也太没礼貌了吧”赵历露出刻薄讨厌的笑容,“请会不会说”·林既紧握着拳头,他盯着赵历,一种隐秘的,沸腾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要醒来,岩浆一般慢慢侵蚀着他的灵魂,把杂质化为灰烬。
抬起拳头,我可以做到的···赵历有些讶然,就像长时间逗弄一只温顺的狗,某天它突然露出了尖锐的牙齿··这时司机喊道:“还有人下车吗没人就关门了。”
林既的声音先于自己的思想:“有人下车”·他推开了赵历,快速跑下了车··赵历踉跄了一下,切了一声,也跟着下车了。
下车之后,林既才有了安全感·第一天就碰上了关系不好的同学,林既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更要命的是……林既边快步走着,边回头,竟看到赵历还跟着自己。
一中分年级注册,高三是第一批,现在已经坐在教室上课了·今天来的只有高二,所以学校里的人并不是很多,林既刚刚才浮现的安全感立刻就不见了,为了甩开赵历,他故意绕远路。
可没有反跟踪经验的林既,把自己的意图暴露得太明显,赵历来了兴致,逼得更紧了些,到最后,林既直接跑起来··这样赵历有种掌握猎物生杀大权的快感,狗就是狗,碰到有枪的人,敢露出牙齿就是死的命运。
林既慌不择路,居然绕进了小道里,前面是老旧的杂物房,平时只有清洁工来取打扫用具之外,没人会来··林既看着眼前的死路,一时茫然无措··身后赵历以胜利者的口吻说:“跑啊,怎么不跑了”·林既回过身,戒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追我”·“我追你”赵历发出啼笑皆非的嗤笑,“老子也要去教学楼,你以为我也闲啊不过,看你这一见我就跑的怂样我就手痒,林既,你们尖子班的是不是都跟你似的”·“才不是”林既立即反驳回去,和他同班的有相十方,虽然在赵历这种人的评价里荣辱与共很没意义,但林既就是听不得他说相十方。
赵历不喜欢被他反驳,便用更刻薄的语调说:“也是,别人哪愿意和你相提并论”·他挑起笑容一字一顿道:“妈,宝,男·”·林既用力咬着嘴唇,死死瞪着他。
“怎么生气了,想打架啊来啊,我奉陪·”赵历甩了甩胳膊,朝林既走去··林既咬紧牙关,正准备和他拼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声音:·“林既,你在干什么”·林既紊乱的心跳忽而暂停了一瞬,接着又猛地跳动了一下,某种不适时宜的酥麻从心脏波及至全身。
他的视线越过了赵历,落在了路口那人身上··是相十方··林既顿时什么都忘了,只怔怔地看着相十方··赵历也看过去,本来有人来就够扫兴了,来的人还是全校皆知的好学生相十方,不得不承认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相十方在老师面前随口一句话,都有极大的信服力,最最主要的是,要是他对相十方做了什么,全校女生都会来掐死他。
“算你好运·”赵历啐了一口,插着口袋往回走··他正要越过相十方时,后者动了,他身形一偏,挡在了赵历面前··赵历皱了皱眉,又往另一边走。
相十方也往另一个方向挡··赵历抬眼看着对方,“同学,你想干嘛”·相十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既,说:“向他道歉。”
赵历睁大了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林既与他的感受相同,虽然他和相十方隔了十步的距离,但依然能听清他说的话··相十方是在替他出头吗·“我为什么要道歉”赵历不可思议的说。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相十方毫无波澜道··“你管太多了吧,优等生”赵历- yin -阳怪气道。
“现在不道歉,是吧”相十方没被他的语气所激怒,“那就到老师面前说·”·赵历发出嘲笑,“遇事就找老师,你小学生啊”·相十方仍然不为所动,而是拿出手机,边拨出号码边说:“小学生比较忌惮老师。”
赵历立刻就明白他在做什么,开玩笑,要是在和两个尖子生“对薄公堂”,他张一百张嘴都站不着理,况且他确实没有理··“你叫谁啊”赵历急了,伸手就要抢相十方的手机。
相十方就在等他主动出手·只见相十方接住赵历的手腕,身子一侧再一拉,赵历失衡,失去身体掌控权,不到一秒他便被拧转手腕到身后,摁在路旁的墙壁上··林既见他们动起手,很担心相十方会受伤,便快速跑过来按住赵历的另一只手,令他失去还手之力。
“你没事吧”林既急切地问··相十方摇头··赵历气得表情扭曲,“二对一,不公平”·相十方还听着手机,他面无表情地说:“老师,这里有人辱骂同学。”
说着,他把手机放在赵历耳朵边上··赵历那遭遇过这么憋屈的境况娘都不能骂,只好自暴自弃地喊:“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看着他说。”
相十方说··赵历只能照做,他把脸转向林既,愤懑道:“对不起”·他的道歉林既并不稀罕,但这是相十方替他要来的,他便点了下头,收下了。
相十方松开了钳制,把赵历往大路一推,收起手机说:“没下次了,滚吧·”·赵历- yin -测测地瞪了他们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既松了口气,他看着相十方说:“谢谢你。
可你怎么会走到这边来”·“我在路上看到你被他追着,就过来看看·”相十方淡淡道··“谢谢你·”林既又说了一遍,语气格外真挚。
原本这又将是个糟糕的回忆,可相十方出现了,他就是有把一切都变美好的能力···“没什么·”相十方往外走··林既跟在他的身边,又问:“你刚才真的打给老师了吗”·“骗他的。”
相十方说,“但等会儿你可以去和老师说·”·“啊,不用了·”林既说,话音一落他又觉得对相十方说出拒绝的话极为不妥,很快解释道:“以前说过的,但效果不大,而且……还会起反作用,对我而言。”
相十方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你以前的同学”·“对·”林既点头,“我们关系不太好·”应该是说,和以前的同学关系都不太好。
“他为什么要招惹你”相十方问··“因为,看我不顺眼吧·”林既笑笑,“我- xing -格很闷,不太爱说话,和同学们处得一般,再加上他们见我妈妈每天都送我来上学,就叫我……你也听到了。”
“因为我不善交际,在班里没什么朋友,他们就比较喜欢捉弄我·”·“有次体育课,他们把我关在厕所里,到下节课上课了才把我放出来。”
林既的声音有些闷,他从不轻易说出这些事,一方面他不想让路倩然担心他,另一方面,也没别人能听他说··他才发现这些话说出来,依然让他非常难受。
“从来没有人来救我·”林既低着头,看着地面,“今天是第一次·谢谢你,相十方·”·相十方看到,有颗眼泪从林既的脸颊滑落。
林既觉得好丢人,居然在相十方面前哭·他摘下眼镜,胡乱用袖子抹眼睛··相十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拉下林既的手,把手帕放进他的手心,“用这个。”
林既浑身僵住,他所有的感官,全聚集在了被相十方触碰的手腕上,他身体里的血液炸开锅,但表面忘了反应,呆呆地看着相十方··碰到他了··相十方抬眼,对上了林既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没戴眼镜的林既,这双眼睛因为泪水而格外清澈,眼眶泛着着红,睫毛很纤长,尖尖上挂着一颗很小的泪珠,像是清晨草叶上剔透的露珠··他发现,林既竟然有一双非常美丽的桃花眼。
第9章 ·相十方只讶然了一息,便收回了目光,和林既的距离又回到了原处··林既用力眨了下眼睛,手帕被他紧紧攥着,他舍不得用,所以擦拭眼泪也是个假动作,他用的还是袖子。
他们无言走了一段路,快到教学楼时,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他们看见相十方,都喊出了声:“十方,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不等我”·正是谢照风和乔诺。
相十方平静道:“出去透气·”·谢照风倒也理解,刚才教室里来了个抽烟的家长,相十方自然呆不下去··“可是你不是在走廊的窗边吗怎么下去了”谢照风问。
“窗边还是有味儿·”相十方随意解释了一句··乔诺注意到他身边的人,这时林既已经戴上了眼镜,眼睛看着地面站在相十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
她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谢照风也看到了林既,目光带上了点探究,但没说什么··“我的事情都弄完了,你呢·”乔诺问相十方··相十方点头。
“那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了·”相十方说··“那好·”乔诺嘴角翘起,“陪我去逛街。”
乔诺一蹦一跳来到相十方面前,挽着他的胳膊,有些撒娇道:“去嘛·”·相十方板着脸抽出了手臂,“在学校里面你注意点儿·”·没说不,那就是同意了。
乔诺笑容扩大,对谢照风说:“那我们先走了,回见·”·谢照风抬起手对他们抓了抓,“去吧去吧,老父亲等着抱孙子·”·相十方给了他一记眼刀。
乔诺笑嘻嘻的,扯着相十方的衣角拽着他走了··林既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大概就是墙角里的小蘑菇··他幽静地看着相十方远去的背影,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芽之后,又被悄然掐断。
他俩走了之后,谢照风才把重点放在林既身上,林既目送的举动也落在他的眼里,他的眉心稍稍聚拢··“喂,你刚才怎么和十方一起回来”·林既转回来和谢照风对视了短暂一眼,便立刻垂下眼,谢照风长得很正气,所以眼神只要稍一下沉,就会有种压迫感。
谢照风轻啧了一声,他是有一说一的- xing -格,所以看不惯林既这种支支吾吾畏手畏脚的人··“怎么不说话啊”谢照风说··林既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凑巧碰到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我先去教室了,再见·”·说完林既便快步走了··谢照风一脸莫名其妙,总感觉自己被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交完学费之后林既回到家,才把那块干净的手帕拿出来仔细的看。
雪白的颜色,柔软的质地,边角有一个绣出来的瘦金体,相··林既小心的触碰着那个相字,好像这样做,也就能触碰到这个字所代表的人··今天发生的事情,林既只敢在梦里想过。
他忍不住一次次的去回味,从一开始他看到相十方的第一眼,到最后相十方抓住他的手腕,这不过十分钟的回忆,却总能让林既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眼眶酸涩···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快死了,也要因为今天再撑十分钟去回忆。
他更喜欢相十方了,即使在最后的最后,他看到相十方和女朋友离去··这又怎么样呢·林既几近颤抖的问自己,感情是控制不了的,如果他可以控制……·就算可以控制,他依然选择喜欢相十方。
如果这份喜欢可以被禁锢在只有林既自己知道的范围里,那就没有错··“我很喜欢你……”林既的声音只有气流,像在与谁耳语,他把脸埋进手帕里,想把相十方残留的味道都吸进肺里,再融进灵魂之中。
这晚林既像个恋物的变态一样,睡觉的时候都要把手帕贴在胸口··正式开学那天,林既把洗干净的手帕还给相十方··相十方对此表示:“不用给我了,你自己处置吧。”
林既眼中划过欣喜,他面上含蓄地说:“真的给我吗”·相十方点头··“谢谢·”林既说,转身之后,在相十方看不到的地方,林既双手握着手帕,十分珍重。
林既本以为,这已经是今天,甚至是这个学期最好的事了,但还有一份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大礼在后面等着砸他··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开学第一节 班会是例行的承上启下会议,班主任总结了上个学期学习方面的事,又为这个学期做出新的规划。
“我利用这个假期,总结了班上所有同学的特点,针对大家的优劣进行了一个分组,这也是我们这个学期的重点学习方式·我将再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观察各位同学,在我原来的总结上进行补充和调整,然后下个星期就启动这个一对一的学习计划。
在这之前,我们要调整一下座位·”·班主任拿出花名册,接着说:“从第一组开始,从上往下,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记好你们的位置,下课之后换位·第一个,张文静……”·上个学期也换过几次位,只不过都是抽签,林既的运气不怎么好,从来没抽到相十方周围的位子,现在坐的这个算不错了,和相十方隔了两组,在他的斜后方,离得远了些,但偷看也很隐秘。
从班级的成绩排名,到身高,再到可能考虑进去的- xing -格相- xing -,林既和相十方都不是一个层面的,所以这次换位他也不抱什么希望··然而,令林既惊奇的是,已经安排到靠里窗的组了,却还是没有念到他和相十方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他和相十方一定会是一列的·从最前面的一直往下,第五位,相十方··那么第六位是……林既屏息以待··“下一个,林既。”
·没听错吧我没听错吧·林既忍不住问身边的同学:“刚才老师说,我坐相十方后面”·“那可不。”
同学答道,“那可是全校女生都想坐的地方,恭喜恭喜·”·“谢谢·”林既没听出是玩笑,呆呆的说··他居然要坐相十方的后面,这就意味着,相十方每天坐在都会在他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至少在形式上,他会和相十方挨得很近。
林既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脸上要笑不笑,很是怪异··在班上人相互谈论新作为,或庆幸或失望时,林既一个人呆坐着,耳朵里有烟花升空,再炸开的声音··感谢上帝·安排好座位之后,没过几分钟就下课了,班主任也不留堂,让他们早换位早回家,要是有人对此有意见可以来找她提。
林既心里的小人,已经为她的决议热情地跳起了感谢舞··换位是个混乱的过程,必须要有人把书腾出来,齿轮才能运转,教室里沸腾了二十多分钟,大家才总算安置好了“新家”。
林既偷偷瞄着前面的相十方,他的书全垒在椅子上,桌面空着,以一种距离感刚刚好的口吻对相十方说:“要不你先把东西放我这儿吧,我不着急回家·”·相十方对整理的要求很高,每一本书必须要整齐方正才行,所以他接受了林既的好意,把大部分书都放在后桌,专注的分类,码好,再放进桌肚。
林既默默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同时还把手撑在桌子靠走道的那边,防止路过的同学碰掉了相十方的书··等相十方取走了这些书,林既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谢照风走过来嚷嚷:“搞什么啊,我居然坐窗边,随便一个老师来巡逻都能看到我的小动作了”·“谁让你不安分。”
相十方用- shi -巾仔仔细细擦拭桌面··“而且我一米八几的个,坐前排合适吗”谢照风满心都是不满··“你一米八几”相十方抬眼狐疑地看他。
谢照风厚着脸皮:“一七八和一八三中间的差是可以舍去的,这个学期我肯定能窜到一米八以上”·“哦·”相十方冷冷淡淡。
即使如此,谢照风的个头在班里也是高个儿,班主任放他在前排,估计也是他个人作风导致的··谢照风瞅到了正在收拾的林既,便说:“问题宝宝坐你后边,更方便问问题了哈。”
林既总能在谢照风的话中听出不待见的意味,他小声答道:“我以后尽量自己解·”·谢照风瞥了他的座位两眼,忽然说:“林既这位子不错,干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
林既有种不安的预感··果然,谢照风到他的跟前,一手撑着桌面,有些吊儿郎当地对他说:“你看你,比相十方矮半个头,还戴眼镜,坐他后边上课怎么看得见黑板我那个地方正好,适合你,你觉得呢”·“什、什么”林既僵硬道。
“和我换啊·”谢照风说···林既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仿佛有根细绳,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他非常非常的不愿意··可在相十方面前,面对相十方的朋友,林既不能摇头。
“我去哪儿都可以·”林既的声音很轻,“如果相十方希望你坐他后面,那我们就换吧·”·谢照风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在怎么凌迟一个人,他转头开心地对相十方说:“问你的意见呢。”
相十方把所有垃圾都收到袋子里准备一起带走,他对此平淡道:“我觉得不行·”·十分轻易的,林既活了过来··第10章 ·显然,相十方的回答在谢照风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只是以一个做作的捏手帕的姿势在脸上拍拍,说:“好歹也要思考一下。”
“你很吵,上课还喜欢晃桌子·”相十方带着隐隐的嫌弃,“比较适合孤岛座位·”·“那么多年你还没习惯吗”谢照风还在嘤嘤嘤。
相十方核对着背包里的东西,并不打算再理他··林既听完,对谢照风感到羡慕,羡慕他与相十方的关系长久深厚,也羡慕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相十方插科打诨·最羡慕的还是乔诺,因为她占据了相十方最特殊的地位。
只是羡慕,没有妒忌··因为林既在某些方面冷静过头,他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真正有资格,值得站在相十方身边··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没有妒忌的机会。
“你收拾好了吗”谢照风撞了撞相十方的肩膀,示意他看门口,“某人快成望夫石咯·”·相十方看过去,乔诺在那儿翘首以盼,接触到他的目光,便用力挥起手来,用夸张的嘴形叫他快点。
相十方单肩背上背包,说:“我先走了·”·“拜拜~”谢照风说··相十方也对林既点了点头··林既说:“明、明天见。”
相十方走向乔诺,和她一起离开··被留下的谢照风又对林既说:“真的不换吗”·这次林既可以坚定摇头··谢照风切了一声,回身走回自己的位子,用唱歌的调子说:“什么逆境我都能创出一片天哦哦~”·一个星期后,同一个时间的班会,这次的主题是学习小组。
班主任用了很大的篇幅来描述她在假期对此的研究,她希望这个学习小组不要只做表面功夫,一定要落到实处,因为在座的都是学校里金字塔尖的人,所以对待学习的态度也要比别人更认真。
她作为班主任,每周也会额外的布置任务,需要小组一起研讨完成,加深他们对学习成果的记忆··说了半节课,才终于到了公布小组名单的环节··“从学号的顺序开始。”
班主任说··也就是说,最受瞩目的排到了第一个··林既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那个人会那么幸运··“第一组,相十方和,林既。”
啪嗒一声,林既手中的笔掉在桌面上··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概因为这个组合中规中矩,没什么爆点··林既不可置信的用力眨眼,语言系统全面崩盘,如果他这个时候和相十方确认这件事实。
也只能发出“啊啊”声··怎么会是他呢·即使这只是个学习小组,并且他的成绩也符合“一富带一贫”的分组原则,但对象是相十方,全班人都符合这个原则,偏偏,天大的好运掉在了林既头上。
林既从不觉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可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好运让他对自己都期待起来··他一面觉得“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一面又贪恋的祈祷着,等待下一次幸运的降临。
其实班主任在调整座位的时候已经为分组埋下伏笔,同小组的人都不会隔得太远,多的是像林既和相十方这样的前后桌··分组结束后,班主任让小组成员相互熟悉,畅谈感想。
相十方侧着身子坐,看向林既··林既还没办法组织合适的语言,竟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好·”·相十方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好。”
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对林既造成多大的杀伤力,这样近的距离,散发的魅力简直能把林既溺毙了··林既的脸红了起来,红到耳后,他不敢看太久,怕鼻血也跑出来。
“你在紧张吗”相十方问··林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因为你太好看了··“为什么要紧张,我们不是认识一个学期了吗”相十方不解。
就算认识十年,林既觉得自己还是会在相十方面前脸红心跳·但这是个错误答案,他不能说··林既支支吾吾,一边回答一边整理语言:“因为、和你分到一组,压力会很大。
对,压力很大·”·“怎么说”·“你成绩很好,长得也特别好看,大家都关注你,在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的光环笼罩,就很,就很……”林既想说“很幸福”,但太奇怪了,又找不到语言代替,只好结巴着。
相十方理解到了另一个地方,“你是说,会担心我盖过你的风头”·林既连忙摇头,“不不,我没什么风头·”·“我大概清楚了。”
相十方点了点头··你不会清楚的·林既有些蔫蔫··“你觉得我们成为一个组,该怎么做·”相十方说,“谈谈你的想法吧。
林既脱口而出:“我都听你的·”··说完,他又懊悔起来,相十方一定会觉得他毫无主见··林既只好尽量圆回来,“我的意思是,你各方面都比我优秀,我应该跟着你的方式走。”
“我的方式,你确定能跟上来”相十方反问··林既委顿地垂下脑袋,“我会尽量……”·相十方叹了口气,说:“上次期考的卷子你还留着吗或者最近做的真题,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既立刻找出来,双手交给相十方··相十方粗略浏览了一遍,就大致找出林既的薄弱处·“之后我们就以攻克你薄弱的方面为主,具体怎么开展,看老师怎么安排,如果她没说,我再给你制定方案。”
林既受宠若惊说:“这、这不太好吧怎么能只针对我的……”·“因为我没有薄弱的地方·”相十方耐心道。
林既:“……”是我唐突了··“谢谢·”林既说,“我一定会认真完成你布置的所有事情”·“这样最好,但如果你觉得压力大就提出来。”
相十方说··林既一个劲儿摇头,来表现出自己的忠心,“我很能抗的”·相十方隐约感觉到,林既此时的心情非常愉快。
为什么因为今后会有人鞭策他吗·林既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小心地问:“相十方,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老师这样安排的,不是么”相十方随口道。
林既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的情绪,忽然又被一滴雨水打落··是啊,因为老师的安排相十方才会这么对他··林既觉得自己矫情得要命,但却说:“如果之后你觉得我太耽误你了,或者不耐烦我了,你可以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也行,我能看出来,到那时我就一个人学,不会烦你的。”
相十方听这话,皱起了眉,不太舒服··“才刚开始,你就想到那么远的地方了”·林既讷讷不语,对最珍视的事物,他就总会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不过之后学习小组的进展一切顺利,相十方是个聪明的学生,也是优秀的领导者,他并不全然按照老师铺好的路走,而是与自己的计划结合,为林既制定了充实的学习规划。
林既则完全配合相十方,谁也不像让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愚笨无知,所以林既很愿意学,并且享受这个过程·通过自己的努力一举从倒数飞跃至中上的行为,也证明了林既的脑子不笨,甚至值得夸赞。
虽然会拿着问题询问相十方,但相十方从来只需要讲一遍,他就能领会,带这样的人事件轻松的事,对比了好玩心野的谢照风,林既乖巧的让人欣慰··也以此为机会,林既慢慢融入了相十方的交际圈,当然,仅限于学校。
他和相十方不再是点头之交,就算林既问及古典音乐方面的知识,相十方也会耐心详细的解答,甚至教林既小提琴的音阶指法,所以林既又重新借回那本《古典音乐入门》。
就算再和相十方一起走去田径场,林既也不会被忽视落下··林既终于走到了能被相十方看到的位置··段考是检验成果的最佳方式·林既这个学期的学习劲头可谓热血沸腾,段考结束后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成绩的公布,这不仅仅是关于他自己的荣誉,更是要对得起相十方的指导才行。
“放榜”后,林既挤进包围圈,看到了排名表,第一眼先看最上面的,相十方依旧占据榜首·林既暗自松气,幸好自己没有耽误相十方的学习··接着往下看,他上一次是在第一页的下方,所以他的视线下意识划到最下面,再一个一个往上找。
前三十……没有··前二十……也没有··糟糕,他该不会掉到第二页了吧·林既的心猛然收紧,他祈祷着继续往上找,终于在第十五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相十方相十方”林既来到相十方面前,语气难得激动,“我看到你的成绩了,又是全班第一”·相十方对有把握的结果并不关心,而是问他:“你呢。”
“进步了九名·”林既笑弯了眼睛,“分数提高了三十五分·”·“不错·”相十方点了点头··林既笑出了傻乎乎的哼哼声,他很少笑得那么生动,意外的能感染人,相十方也不自觉牵了牵嘴角。
相十方说:“这就表明我们的方法是正确的,你以后就继续这样复习下去·”·“嗯·”林既答道,“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相十方并不在意,“和我关系不大,能否提高在你自身,如果是谢照风,我怎么说都不会有效果·”·林既很乖的点头,心里悄悄说谢照风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谢照风:“阿嚏”·“对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林既忽然想到这一出··“请我吃饭”相十方眉梢微挑。
林既一个激灵——坏菜,最近有些飘了,竟然忘了相十方的家境和他并不在一个层面上,他常吃的只有食堂,相十方怎么会看得上·“正巧今天中午我不回家。”
相十方说··林既错愕地睁大眼,相十方这是……答应了·第11章 ·虽说相十方也在这个学校呆了两年,但林既从他的神情上看,笃定他是第一次来食堂。
也是,毕竟食堂人多,又吵闹,饱含了相十方不喜欢的元素··林既意识到这一点时,不免在心中懊悔,当时怎么一时脑抽,把相十方往食堂里带··林既在最后排找到了空位,他说:“我们坐这里可以吗”·相十方轻轻点头。
“那我去打饭,你在这里坐着,你想吃什么”林既问··“都行·”相十方给出笼统的答案··林既试探着问:“和我的一样可以吗”·“可以。”
相十方说··“好,那你稍等我一下·”林既开心地说·他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看,就看见相十方拿出- shi -巾,认真地擦拭着座位,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向来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如今竟然有相十方与他同桌,这样天大的好事,他想都没想过,因为对他而言太虚假梦幻了··明明不是件大事,可林既就是欣喜的难以自持,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差点要跳起来。
十分钟后林既打到两份饭,往回走时他的目光已经自动搜寻到相十方,看到他周围的情形时,心里警铃大作··他们的位置前左右,方圆几桌,都是女生,眼睛都如狼似虎地盯着相十方,手机在自以为隐蔽实际一眼就能看穿的角度偷拍着。
甚至直接有人到相十方身边搭讪,被相十方摇头拒绝了··只是十分钟,就已经簇拥上那么多莺莺燕燕……·林既更加后悔自己把相十方带到食堂的举动了——这简直像把一块肥肉放在饿狼之中。
林既脚步加快,迅速回到了座位,把餐盘放在相十方面前··相十方抬头看他,眼睛像静谧的湖面,美丽而澄澈·他说:“谢谢·”·林既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百花在此时齐放,他差点克制不住,要抬起手捂胸口。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相十方那么好看的人呢·林既沉静的外表下,已花痴泛滥··他打了三个菜,一荤一素一凉·荤是豆腐鱼汤,这是食堂的招牌,鱼刺少肉嫩,入口即化,林既每次都会点。
素是爆炒白菜,油香与白菜本身的甜交杂在一起,非常下饭·凉则是拍黄瓜,酸甜爽口,挑不出错··虽然林既平时对这些菜评价极高,可放到相十方面前,又总觉得差了好多,豆腐鱼汤的卖相不好,白菜太油腻了,拍黄瓜做得像剩菜……·“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林既硬着头皮说,“我觉得味道都还行……”·相十方看着餐盘,似乎是皱了皱眉,但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又端详了半晌··林既连忙补充:“筷子是消毒过的。”
相十方犹豫着点头,夹起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林既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不错·”相十方说··林既松了一口气,“你觉得不错就行。”
“吃吧·”相十方垂眼,用筷子尖搅了搅米饭··“嗯·”林既这才安心地吃起来··但没吃几口,他便感觉到又四面八方投- she -来,极具存在感的视线。
林既动作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对相十方小声说:“你不觉得有点不舒服吗”·“什么”相十方夹起一块黄瓜观察。
“就是,很多人都在看这边·”林既说··相十方也往周围投了一眼,这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眼在围观群中引起了小轰动,她们甚至惊呼了一声。
“你专心吃吧,她们又不会过来妨碍·”相十方平静道··可被这样看着,吃也不自在啊·林既腹诽,他明白了,相十方已经习以为常到不在意了,他就是一个吸睛体,走到哪里都倍受瞩目。
林既又看了一圈周围,女生们并没有顾忌他的视线,因为她们的注意力全在相十方身上·林既看到了好几部对着这边的手机··简直像对待明星一样·林既心里有点好笑,又有些心痒痒,她们拍照的话,一定也会把他拍进去,不知道会怎么P掉他。
可如果可以,他也想要一张,毕竟这可是和相十方的单独合影呢··但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就餐,林既坐如针毡,饭量只是平常的一半·他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的时候,相十方也放下了筷子,问:“要走了吗”·林既点头,他看向相十方的餐盘。
就像没动过一样··林既抬眼望着相十方,目光复杂,难以言喻··相十方捧起餐盘站起来,问:“该放到哪里去”·“我拿过去就好。”
林既接过他的餐盘,说:“那里很脏,你不要过去·”·相十方闻言,没有推就··林既一个人走向回收处,心里不住的谴责自己,实在蠢得没边儿了,吃得跟猪似的,居然没注意到相十方毫无胃口的样子。
相十方又怎么会有胃口呢,就像是一个小孩带着林既吃自己捏出的橡皮泥,林既也不会喜欢··相十方爱干净,又是锦衣玉食养大的,林既居然还带他来学校食堂,这些大锅饭炒出来的饭菜,可能还会让他拉肚子。
我应该考虑得更多才对·林既失落愧作,太没脑子了··相十方离开食堂时又引起了轰动,在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的女生,也同时站了起来,颇有种如影随形的意味。
但她们阵仗太大太显眼,也不好意思跟得太紧引人注目··在走回教室的途中,林既低着头说:“抱歉,我不应该带你来食堂吃饭·”·“用不着道歉。”
相十方淡淡道··“食堂环境不好,饭菜也不合胃口,我还害得你没吃午饭·”林既越说越愧疚··“我说了,用不着道歉。”
相十方停下了脚步,“不合胃口,不习惯那里的环境,是我的问题·”·林既微怔,对上了相十方的视线,看见了其中一丝不悦···林既便又垂眼作出释然的语气,“嗯,我不说了。”
他讨厌没完没了的啰嗦,我要闭嘴。·相十方这才继续迈开脚步··两人沉默着走回教学楼,相十方去了洗手间··相十方不在后,林既就露出了垂头丧气的本色,在面对相十方,他总会格外在意得失,他把一个原本会成为美好回忆的机会搞砸了。
越想越懊悔,林既打算回到教室,散发一下负能量··意想不到的是,他在教室门口遇见了一个人··乔诺靠着门口的墙,像是在等人··她也看到了林既,便开口问:“你看到相十方了吗”·林既顿时有种莫名的罪恶感,他答道:“他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
乔诺点了点头··林既也不与她多谈,低头走进教室·他刚坐下没多久,相十方就回来了,他也走进教室,看见了门口的乔诺,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进来。
“喂·”乔诺侧了侧脸,表情不太好,“你当我是空气吗”·相十方驻足,不解地看着她··乔诺也走进教室,和相十方相对而立,“你今天中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相十方不明白她质问的态度,回答道:“你没问。”
乔诺错愕地真大眼睛,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她的语气嘲讽,“什么事都要我问,那你这个男朋友当来干什么用的”·相十方并不喜欢她是是都要提及那三个字,像是要把他限制住似的。
“没必要说的事为什么要说”相十方冷了下来··“没必要说”乔诺笑了一声,可她的样子看上去要哭了,“你的意思事,我想中午的时候和你一起呆在学校,想陪你多和你说话,都是没必要的,对吗”·这是相十方第二个不理解乔诺的地方,自从在一起后,她总会把一件事延伸成其他甚至毫不相干的东西,让他觉得很无奈,明明这个女孩之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没这么说·”相十方疲惫道··他低下来的语调在乔诺耳中就变成了敷衍,乔诺红着眼睛控诉道:“你分明就是这么想的相十方,你可不可以重视我,甚至多余谢照风。”
她大概是气上头了,竟还指向林既,“甚至多余他”·林既明白她是以此来衬托相十方对她的冷淡,但牵扯到了自己,便也忍不住受宠若惊起来。
相十方意识到教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在,他不想让旁人看闹剧,于是伸出手拉住乔诺的胳膊,“出去谈·”·“我不”乔诺甩开了他,说话带上了鼻音,“相十方,你但凡在乎我,但凡在乎我……”现在就该服软道歉,只要你说对不起,我就马上原谅你。
相十方却皱起眉,声音里带上冷意,“你不要在我的教室里无理取闹·”·乔诺后退了一步,她咬着嘴唇,瞪着相十方,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她死死盛着眼泪,不让它落下。
“相十方,我讨厌你”乔诺哑声喊道,“我讨厌你”·说完,她扭身跑出了教室··相十方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并没有追上去。
林既怔然地围观了整个过程,他倒没有暗喜或者幸灾乐祸,乔诺这个人他也接触过几次,是个漂亮又很有气质的女孩,在平常的谈吐和修养上,放眼全校林既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相十方的人。
他只是没想到这场看似美好又般配的恋情,私下会是这个样子··相十方似乎不会谈恋爱··大概是旁观者看得比较轻,林既觉得,相十方要是说句软话,应该就不会闹成这样。
当相十方走回来,林既不由得问:“你不去追她吗”·“让她一个人静静·”相十方说,显然他并没有被乔诺的情绪感染。
可乔诺当时的委屈连隔了好远的林既都察觉到了··相十方果然不会谈恋爱··“让你见笑了·”相十方又说··“不不。”
林既忙摆手,“她可能伤心了,你去看看比较好吧”·“你觉得我有错的地方”相十方眼神扫了他一下,有些- yin -郁。
“不……”林既下意识的摇头··然后相十方就不说话了··林既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该对他的私事多做评价··他又想到了乔诺,有个相十方这样英俊又冷淡的男朋友,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但相十方不会跟不在乎的人产生争论,所以,他应该也喜欢乔诺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经营罢了··这么想着,林既心里又泛起了酸来··过了十分钟,林既起身去了趟厕所,路经女厕,听到了水龙头开到最大的流水声,还有夹杂在其中的哭泣声。
该不会是……·林既犹豫了几番,最终决定上前敲了敲门,问:“请问……你还好吗”·“谁啊”回答他的声音是逞强的响亮。
林既小心探出半个脑袋,“是我·”·乔诺从镜子里瞪着他,说:“怎么是你”·林既说:“那我帮你叫他”·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用”乔诺说,“不许叫他来”·林既有些怯懦的“哦”了一声,他以为女孩子哭的时候都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呢。
却又听乔诺说道:“你过来”·“哦……”林既迟钝了两秒,才明白她说了什么,“哈”··第12章 ·林既没想到自己会有被女生邀请去女厕所的一天……·他摇头道:“我是男生,怎么能进女厕。”
“现在又没人·”乔诺不耐道,“我的隐形好像掉了,你快过来帮我找找·”·林既还是觉得不妥当,乔诺见他那踌躇的样儿,刚才男朋友那受了委屈,现在一点儿火都着不得,不然——·“磨磨唧唧的你是不是男人啊”·不然就会对一个不熟的人破口喷发。
林既被凶了一下,很怂,只好走了进去,“我过去就是了,掉在哪里了”·“这一圈·”乔诺抽着鼻子,随意在周身划了个圆。
林既蹲下来,眯着眼睛仔细的找,最终在离乔诺脚尖半尺的地方找到了一枚软片,他捻住,起身说:“是这个吗”·乔诺凑过去看了下,说:“是它。”
她接过来,把隐形眼镜放进眼镜盒里,又洗了把手,期间还盯着镜子里的林既,问:“是他让你来的吗”·林既想了想,摇头··乔诺自嘲一笑,“我就说,他根本不在乎。”
林既试探- xing -地开口:“或许你们应该坐下来,冷静的谈谈……”·“以前可以冷静,我们仨里有谢照风一个疯子就够了·”乔诺说,“可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
是呢·林既默默的郁闷,他是你的男朋友··“可你看他像是个男朋友的样子吗”乔诺说这,鼻子又开始发堵,“我无论怎么难过怎么生气,他一点儿也不会共情,更别说哄我了。”
林既见她又要哭,便把纸巾递给她,“要么”·乔诺接过来,说:“你背过去·”·林既一头雾水的背过去了,接着就听到了擤鼻涕的声音,他不由得失笑。
·“转过来吧·”乔诺闷闷地说··林既又与她面对面··“相十方是全世界最差劲的男朋友·”乔诺生气道,“他一点情商都没有,什么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你知道我生日的时候他送我什么吗就送我一本钢琴谱和一台钢琴模型我以为是他自己写的曲子呢,结果是普罗科菲耶夫的谱子,因为他看到我的柜子里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里的大师谱集只差普罗科菲耶夫。”
林既心说,这礼物多好啊,说明他仔细观察了你的生活··“在他看来,我只是个配合他的演奏的人罢了·”乔诺说··林既记得乔诺会弹钢琴,上学期的汇演和相十方一起登台的就是她。
大概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林既羡慕乔诺身上的每一点,因为她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能很有底气的站在相十方身边··林既的倾听打开了乔诺的话匣子,她转身背向洗手台用手一撑,就坐了上去,对着林既说:“他以为我很喜欢弹钢琴吗学钢琴是因为能和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可我们都在一起了,还是只聊音乐,只说贝多芬莫扎特,这有什么意思”·能和相十方聊天就很有意思了。
林既作为一个仰望者,体会不到她的疾苦,但还是很附和地点头赞同··“是吧·”乔诺看到林既和自己统一战线,心里好受了些,“而且他还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到现在为止,知道的才不到十个人”·林既弱弱道:“毕竟你们还是高中生,学校不允许谈恋爱……”·“学校里谈恋爱的人多了去了”乔诺不满地嚷嚷。
林既立刻“对的对的”地点头··乔诺这才平缓了声调,“而且老师也不会插手我们的·最主要的是,你知道的,相十方这个人有太多爱慕者了,在一起之前我可以有危机感,可在一起之后他还是不能给我安全感,是不是一种不负责的表现”·林既不想诋毁相十方,小声说:“或许他有自己的考虑呢”·“那他可以跟我说啊。”
乔诺说,“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问题是他什么也不说……这是让我最生气的一点我以为至少在一起了,可以让我看到他不同的一面,但他还是那副臭屁,又冷冰冰,我有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和冰雕谈恋爱”·“可能他本身的- xing -格就是那样的。”
林既说··“大概吧……”乔诺垂下了眼,露出了无力疲惫的神色,“我还是成为不了那个特殊的人·”·“你已经是特殊的了。”
林既说,“他从没对哪个女生像对你一样·”·“是吗”乔诺好奇地看着他··“嗯·”林既点头,“我坐在他后桌,每天都看在眼里。
对他而言你是特别的·”·林既感觉,这句话是用心脏撕开流出来的血润着嗓子,才说出来的··他对自己苦笑,帮喜欢的人开解他的女朋友,简直跟闹笑话似的。
把苦水倒出来,乔诺就舒服多了,她跳下来舒了长长一口气,心里释怀了·她对林既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话·”·“没什么·”林既答道。
“我闷在心里好久了,说出来感觉真好·”乔诺伸了个懒腰··“你刚才不是还提了谢照风么,没和他说过”林既疑惑地问。
“谢照风那个贱人,嘴又贫又碎·”乔诺摆摆手表示失望,“我要是跟他抱怨起十方的不好,你猜他会怎么说”·乔诺嗤笑:“他说‘哦豁被我抓到你说十方坏话的小辫子了,赶紧收买我,不然我告状’。
我没和他绝交,都算慈悲心怀了·”··林既听了忍不住抿嘴笑起来,“你们的关系很好·”·“算了吧·”乔诺很嫌弃地说,“对了,我耽误你那么长时间,你还没上厕所吧”·“啊啊……”林既有些尴尬。
乔诺露出了坏笑,指了指后面的厕所,说:“要不要试试女厕所,我帮你把风·”·“”林既几乎落荒而逃··回到教室,林既看到相十方正在打电话,见他来,用语言询问他介不介意。
林既连忙摇头表示不介意··等相十方挂了电话,林既便说起了遇到乔诺的事,相十方却并不关心的样子,林既只好点到为止··林既以为他们会冷战呢,结果放学后,他坐上了路倩然来接他的车,行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了一对男女。
林既趴着窗,望眼欲穿··相十方和乔诺并肩走着,他手里还提着乔诺的包··看来是和好了··林既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安心,也有惆怅。
乔诺正侧着脸对相十方说话,表情明媚,甜蜜而快乐··他们果然很般配啊……·路倩然问:“小既,看到什么了”·林既没有回答。
“该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路倩然笑问··林既收回了目光,垂下眼,浅笑着点了点头,“是呀·”·相十方刚踏进家门,就差点被家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给推出去。
他皱起眉,不悦地看向客厅,有个人在电视前疯狂甩头,电视上正在播放某摇滚乐队的演唱会,相十方是演奏古典音乐的,对摇滚乐难免有些偏见,觉得他们就在群魔乱舞,而且平日家里的噪音分贝不会超过五十,眼前的情形让他生出烦躁。
相十方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拔了插头,轰鸣声戛然而止··还跟着吉他手甩的上头的人还没意识过来,还在那摇摆着··“杨泽义·”相十方冷声道。
这位叫杨泽义的男生停下了动作,但脑子甩晕了,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似的看向相十方,惊喜地说:“表哥”说着,他还扑上来要拥抱··相十方闪过了,还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杨泽义哎哟了一声,瘫着不起来了,仰着脸笑嘻嘻地望着相十方,他是相丘月妹妹的儿子,也就是相十方的表弟·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材却是相十方的一倍半,眉眼和相十方有三分相像,但没有相十方那样雕塑般的骨相和俊秀过人的五官,长得倒也不错,看得出是个直率的人。
·“咱们年后就没见过了,看到我你都不惊喜吗”杨泽义说··“我妈已经把你来的事告诉我了·”相十方面无表情道。
“高中三年我们就一起生活了,你难道一点也不激动吗”杨泽义坐起来巴巴地望着他··“又不是什么值得激动的事·”相十方轻哼一声说。
“也是·”杨泽义撇嘴,“我妈说了,要是哪天能看到你露出激动的表情,那一定是太阳砸地球了·”·“你住在这里可以,但是要听我的规矩。”
相十方说··“你说你说·”杨泽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在家的时候,家里必须是安静整洁的·”相十方说。
杨泽义亮着眼睛问:“那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是不是……”·“我不在家随你·”相十方云淡风轻,“但我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恢复原状,要是再有刚才的情况,你就自己出去住。”
杨泽义依然心存侥幸··相十方补充:“你走了之后,我会跟你妈妈联系,让她一毛钱都不给你·”·“啊”杨泽义真正垮了下来,他了解老妈,胳膊肘可能往外拐了。
“暂时就这些·”相十方说,“把你那些摇滚的玩意儿收起来,我看到一次扔一次,超过三次,连你也扔·”·杨泽义寄人篱下,不敢不从,只好把东西都收起来。
吃完晚饭后,相十方接到了来自杨泽义的母亲和自家母亲的电话··杨泽义妈妈说自己因为生意暂时没办法过去,让相十方替她好好管教这个儿子,怎么打骂都行。
被杨泽义听到了,又是一阵哇哇大叫,被相十方勒令禁言半小时··之后是相丘月的来电··“怎么样,和泽义相处得还好吗”相丘月问。
杨泽义兴冲冲想打招呼,相十方一记眼刀,他不得不老实了··“还行·”相十方答道··“你身边有泽义这样活泼的孩子,或许也能把你带活泼起来。”
相丘月打趣道··“我身边活泼的人够多的了·”相十方说,比起活泼,他更中意安静,还有润物细无声的陪伴,乔诺曾经也很静,但最近不知怎么了,总会任- xing -。
“有泽义和你一起生活,我也比较放心·”相丘月说,“他的- xing -格虽然咋咋唬唬,但正好能治治程姣心·”·说到这个,相十方想起了今天中午梁阿姨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程平奕和程姣心又来了,但被杨泽义生生呛走。
这家伙虽然在自己面前装怂,但可是有名的混世魔王——生气起来连自己都打的狠角色,程姣心可惹不起··又说了一会儿,相十方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了杨泽义极具表达欲的眼神。
相十方大发慈悲,说:“可以说话了·”·杨泽义眼镜一吊,“可憋死我了·”·相十方打算去书房,杨泽义也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道:“表哥我过两天就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了,在学校你可要好好关照我。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冕市吗”··相十方目不斜视,“不想知道·”·“嘿嘿,我来追寻我的真爱”·第13章 ·杨泽义以为,这个极具爆点的回答会让相十方感到惊讶,怎么料相十方没当一回事,走进书房拿出作业,杨泽义的存在形如虚设。
杨泽义还想着激起相十方的好奇呢,但见他丝毫没有探究欲的模样,只好自己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原来是他在玩游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生,两人组队结缘,之后又加了联系方式,每天聊啊聊,就聊出了心动,杨泽义财大气粗,这个年纪倍要面子,从游戏的装备充值到线下的节日零食零花钱,他全包了,正因为这样的加持,他们相处得如胶似漆,女生也透露了她的信息,说是在冕市上学,于是杨泽义快马加鞭,又是惹事又是旁敲侧击,把老妈整烦了,让她把自己打发到冕市表哥这。
“她真的是特别可爱·”杨泽义呵呵傻笑着,“声音也好听,表哥我放给你听听·”·相十方这才给出了反应——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故事说完了就出去,回房间呆着,明早之前不许出来·”相十方不近人情道··“干嘛赶我走,没说完呢·”杨泽义面露委屈,他那壮实的身材作出这样的表情,委实让人吃不消。
“表哥,我主要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帮我找一下我女朋友,打听打听她在哪个班,有什么关系好的男同学,最好也能知道家住哪里,家境……”·“不帮。”
相十方拒绝得直接了当··杨泽义不高兴又不敢发脾气,说:“哥,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你的人生大事该让你妈知道·”相十方说,“要不要我告诉她”·“别别别”杨泽义一个劲儿摇头,“我妈太势力了,她那人看重的身份财势,我的真爱不会让她满意的。”
相十方说:“我也不满意·”·杨泽义就泫然欲泣的看着他,说:“哥,你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我以为你一直是我的战友,今天早上我还为了你驱赶敌人,你怎么能不支持我呢”·他实在太烦人了,相十方的眼刀都刺不破他的脸皮,只好点头答应,帮他打听初恋女生的消息。
“谢谢哥”杨泽义快乐道,他拍拍胸膛,颇为仗义道,“以后你的安全我来保障”·早上的一次大课间,林既又在教室门外遇见了任潇潇和齐欢。
这两个女孩也和相十方的其他爱慕者一样,经常会以路过教室的形式来看一眼相十方,至上次林既没有答应她们的请求后,她们也没再让林既办事,只不过林既看见她们俩总有些心虚,毕竟因为他的私信,他没有帮她们把礼物送出去。
“林既林既”见他出来,齐欢便朝他用力挥手··林既走到她们面前,先注意她们的手,没拿东西,才说:“你们好·”·“你好你好。”
任潇潇眯眼笑道,“听说你分班之后进步了好多,数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经常以你作为榜样激励我们·”·数学老师也就是林既的班主任,她之前在给他们班上课的时候也夸过林既的进步,但林既不知道其他班的状况,现在听到了,心里不禁冒出喜悦,因为听到别人口中的自己,对他而言是陌生又奇妙的感觉。
任潇潇看得出自己的话说到了林既心坎里了,于是乘胜追击,“是这样的林既,上次我们看到照片,你和相十方一起去食堂吃饭了,是不是”·“啊”林既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三个字收紧集中。
“我们在照片里看到的,那天群里都疯了·”齐欢说··林既想要扶额,也是,那天简直太张扬了,作为相十方的资深爱好者,她们俩怎么会得不到消息·林既又日常懊悔当初他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把相十方往食堂里带。
“之后几天食堂人流量大增,大家都想在那里偶遇相十方·”齐欢又说··“他应该不会再去了·”林既无奈道,“他不太喜欢人多和不太干净的环境。”
“你和他的关系果然好起来了”齐欢眼神发亮··“呃……”·“好羡慕啊·”齐欢扁了扁嘴,“潇潇,我也想来一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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