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降雨 by 麻匣(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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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降雨 by 麻匣(上)(4)
·林既接过来正要和他碰杯,宋理原又驾轻就熟地夺过来,敷衍地碰了一下,一口干了··林既:“……”这杯我想喝··相十方的目光微沉,之后任林既怎么和他搭话,他的回答都不会超过两个字。
宋理原这么个喝法,不出所料的醉了··林既要负责送他回家,把他扶到酒店门口累得够呛,两个年长的也喝醉了,勾肩搭背地也能走出来,还剩下相十方还很清醒,但他并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
宋理原一身酒气,林既能理解相十方轻微洁癖不愿意接触··他不知道的是,相十方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吃力的步伐,两人紧贴的身体,还有林既环在宋理原腰间的手臂。
不知道上次林既扶喝醉的他回家,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某种莫名的烦躁燃烧起来,相十方迈大了步子,在超越林既时,听到了宋理原含糊不清的话语:“……喜不喜欢我”·林既则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喜欢喜欢。”
相十方眉头紧皱,步伐更快了··林既的视线下意识跟随他的背影,喊:“相……”·门童先把林既的车开来,相十方则还在等待。
林既把宋理原放进车里后,又出来对相十方说:“你能开车吗”·相十方瞥他一眼,依然简洁:“司机·”·林既点了点头,又说:“下次,一起出来听音乐会吧,正巧月底海恩要来雍市巡演。”
相十方说:“没空·”·他拒绝得这样直接,林既冷不防被刺痛了一下,无措而失落地看着他,“这、这样啊……那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林既低下头,他因为刚才的一路搀扶而导致衣服凌乱,与他此时的神情搭配,显得格外的落寞。
相十方抿紧了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不愉快堆积到了顶点,现在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的语气也带上了不耐的波动,“我会考虑。”
林既欣喜抬头,他的情绪是如此容易**控,又欢喜起来,说:“那我等你的考虑结果·”·相十方嗯了一声,很奇怪,林既雀跃的语气似乎卸了捏住他心里即将炸破的气球口子的力道,气被缓慢的放了出来,他渐渐平和下来。
上车后,相十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起伏··他可能有些醉了··第38章 ·虽说是等相十方的答复,但林既还没傻乎乎到真的干等他主动联系。
林既在短信里或直接或间接的问了相十方三次,终于在第三次,得到了相十方准确的答案··嗯··就一个字,林既在办公室里看到时,开心得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此时距音乐会还有三天,林既早就订好了票,他把时间地点发给了相十方··他的愉悦那样直白,员工们背地猜测他是不是和女朋友求婚成功了··从夏到秋的过渡,是下雨,一连几天雍市阵雨不断,但夏天似乎不甘离去,偶尔又艳阳高照,白天和夜晚,会有十几度的温差。
音乐会当天,林既手头的工作又添几件,这周末要开季度会议,他需要制定出新的经营方案和利润分配规划,为此他需要浏览大量的数据和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令他头疼不已。
秘书进来送文件时,看到他的脸色,忍不住说:“林总,您嘴唇很苍白,身体没事儿吧”·“可能有点感冒了·”林既的声音微哑,“文件放桌上就行,辛苦了。”
“您才辛苦了·”秘书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问:“这么多数据,今天您又加班吗”·“今天准时下班。”
林既笑了笑,“因为有个……约会”·秘书讶然,“我们真的要有总经理夫人了”·“瞎说什么。”
林既笑着责备,“别闲聊,工作去·”·“是·”秘书佯作严肃地回答··午休时间,林既还是没离开办公桌,之前他出来过一次,说话时还咳嗽着,这几天他一直加班,所以神情疲惫,脸色苍白,孱弱得让人心生怜意。
林既是深受员工喜爱的领导,见他的模样,大家纷纷讨论怎么才能让林既去休息一会儿··受命去办公室提出员工们的请求的代表出来了,大家万分期待地等他的结果。
“林总说,要是有人能替他完成工作,他就去休息·”·所有人垮了下来,林既的工作关乎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他们这些小虾米能做的顶多是筛选资料。
去食堂吃饭时,他们遇到了宋理原,他和销售部的一个女孩坐在一起,那两个小年轻和周围的白领画风不同,像在学校食堂谈恋爱似的··林既忙的这几天顾及不到宋理原,他就自己提出到其他部门学习,看来是心猿意马了。
不过宋理原在公司的职位与他们同级,但身份不一样,要是宋理原和林既说,没准有用··宋理原听到林既带病工作的事,立刻就坐不住了··他对姚木棉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办公室马上回来。”
宋理原来到办公室,林既果然还在面对着电脑··“林叔,怎么不去吃饭”宋理原说··林既心不在焉答道:“嗯,不饿。”
宋理原走近,看清了他的脸色,果然很差··“林叔,你休息一下吧,你脸白得像鬼似的·”宋理原说得直接··林既随手拿起一支笔想砸他一下,但转念一想,他今天要去见相十方,顶着鬼一样的脸色就太糟糕了。
在他愣神时,宋理原到他身后拉出他的办公椅,然后一个转向,把他往休息室那儿推···“等等,我还没保存”林既急道··宋理原只好又把他推回去保存,之后就不由分说,把他关进休息室里。
“睡吧,两个小时后再起来·”宋理原说··林既脱下外套躺下去,舒了口长长的气说:“午休不宜太长,半个小时就够了·”·“随便啦,你睡就是了。”
宋理原说··林既设置好闹钟,裹上了被子闭上眼,说:“理原,外面有公共药箱,你帮我找几片感冒药·”·“哦·”宋理原出去拿药,还倒了杯热水,但他再回到休息室,林既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林既醒来后,手机闹钟在他枕边嗡嗡响,他拿过来一看,竟然超过原定时间半个小时,闹钟在他耳边响了六次他才醒··但多出半个小时的睡眠并没有让他神清气爽,反倒比睡前更疲惫沉重,大脑迟钝昏沉,连坐起来都非常吃力。
林既摸了摸额头,一连滚烫··糟糕··林既头疼的想,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看到床头的药和水,应该是宋理原放的·他吞下药片,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冷得让他打了个抖,但好歹清醒过来了。
现在离音乐会还有四个小时,没时间去医院了,林既便又回到办公桌前,处理未完成的资料··下班后,林既含着薄荷糖,开车去往剧院,到达后离和相十方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林既在车里,从档板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太好·他在出冷汗,头发贴着额头,有种- shi -漉漉的感觉,不庄重,眼睛也有点儿无神,嘴唇几乎和皮肤一个色,一看就是没精神的样。
或许我该借个口红和腮红他自嘲的想,这半个小时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把自己弄好看点··方法很笨,就是拍脸颊,咬嘴唇,勉强红润起来。
林既在剧院门口旁等待着,他频繁地看表,倒不是在着急,等待的过程挠心又甜蜜,很快他就能见到相十方了··果然分针走到了那个点,相十方准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步一步走过来。
林既忍不住的欣喜,他迎上去,笑着说:“你很准时·”·“等很久了”相十方淡淡问··“没有,我刚到一会儿。”
林既说,“我们进去吧·”·相十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剧院··座位在前排,位置很好,他们坐下后,林既似乎是兴奋,又像紧张,坐立不安的样子,不自觉做了许多小动作。
·相十方见他的模样,便问:“你第一次来”·林既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这些年一般一个月来听一次……只是,是第一次和你来听。”
相十方垂眼看着他的后颈,林既穿着修身西装时身姿挺拔,但实际是把瘦骨头,单单低下头,颈椎就凸显,好像能一把握住,脆弱不堪··音乐会开始,灯光昏暗,舞台上一束追光,跟随着登台者。
钢琴声如山泉潺潺清澈,而追光之下的小提琴演奏家优雅拉奏,婉转哀忧的旋律与钢琴缠绵响应,一下就抓住人心,让观众们心情情不自禁跟随者音乐的起伏而沉醉··林既一开始也沉下心欣赏着,但渐渐的,剧院里的冷气穿透他的衣服,渗入他的皮肤,令他轻微的发颤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烫得惊人··撑住两个小时·林既用力咬了下唇,悄悄拢了拢衣服,紧盯着台上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但一连几首都是风格轻缓缠绵的曲子,对林既而言,像是在催眠,明明那么冷那么难受,他仍然克制不住的合眼,眼皮在勉强挣扎中闭上,他的身体一歪,靠到了一个沉稳坚硬的东西。
相十方感到肩头一沉,他偏头,看到了林既沉睡的脸··但没等相十方要做什么,林既就醒来了,他立刻坐直,低声对相十方道歉··相十方依然面无表情,收回了视线。
林既心惊着,他在音乐会上睡着了,这种行为无疑会让相十方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什么一个月听一次,分明就是土包子强行在给自己镀金··他甚至都有点儿后悔是今天见面,至少让他有一个好的状态。
可林既的身体状况并不会因为他的懊悔而治愈,感受过睡眠的甘美后,林既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甚至在宏大激进的协奏曲中,他也无法跟着澎湃,强忍着清醒,导致他全身都在叫嚣抗议,难受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一首很长很长的乐曲,林既最终还是撑不住,闭上了眼··肩膀又是一沉,相十方古井无波的眼扫过林既,见他紧皱的眉头··“林既。”
林既听到有道好听的声音在唤着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是谁,但却很想回应,可他太累了,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接着他又感觉到,有一只手覆盖住自己的额头,是一只干燥冰凉的手,林既现在很忌惮冷,但又无法抗拒这只手。
“醒醒·”有人在轻拍林既的脸··林既艰难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他看到相十方近在咫尺,好像他在往前一点,就能吻到相十方的下巴。
这样旖旎的场面没持续多久,因为林既很快意识过来,自己又靠到了相十方的肩上··完蛋了··“抱歉……”林既要扶着把手,才能坐正,心慌加头晕,让他语言混乱,情绪不安,“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只是有点儿头晕,我很喜欢听音乐会,你别误会,也别……讨厌我。”
他的声音那样低那样哑,像在认错一样忐忑又委屈,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犯错··相十方对这种不尊重古典音乐的行为,应该感到不悦的,但他并没有,某种轻微的酸疼在他心里破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感受,但却非常鲜明。
·“你发烧了,站得起来吗”相十方问,“我送你去医院·”·第39章 ·从剧院走到停车场,林既走得摇摇晃晃,他下意识去扶着什么,手往前一抓,就抓住了相十方的手臂。
相十方看了几秒,没甩开,就这样被林既牵着来到了停车场··林既坐进车子里,就闭上眼陷入了昏沉,相十方坐到主驾驶发动车子,转头看林既一眼,发现他没扣安全带。
几乎失去意识的人还不扣安全带,危险指数直线升高··相十方只好探过上半身,帮林既系上··不知是空间窄小,还是因为他们都是男人,这个动作让他们贴得极近,相十方几乎要与林既贴面,他的侧脸能感受到林既炽热的呼吸。
安全带好像有生命似的,在相十方手里不听使唤,他拽了几下才扣进去,前胸被束缚的林既不舒服地动了动,鼻腔发出软软的哼声··相十方心中一动,扣上安全带后他没有立刻回正,而是抬头看着林既。
他手撑着座椅,肩膀与林既贴合,他们呼吸交缠··林既慢慢睁开眼,他的眼睛- shi -润迷茫,好像被薄雾缠绕··这时候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相十方这么近距离的看,甚至忍不住屏息,与他对视似乎会被吸进这双眼里。
睁眼好像是林既无意识的动作,他并没有清醒,或者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是个好梦,所以他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像要把水溢出来,然后他探了探脑袋,用脸颊蹭蹭相十方的鼻尖,像猫咪在表示自己的喜爱。
相十方睁大了眼,鼻尖又软又热的触感像把他烫到似的,他立即抽身,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既··林既已经又闭上眼,歪着脑袋安分的睡着··相十方当他睡觉不规矩,只是开车出去后,他总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尖。
去的是相十方投资的私人医院,不需要等候立刻给林既安排了治疗,高烧三十九度八,先打了退烧针,然后再打点滴··“三十八度三,退烧针在起效,输完液后体温会恢复正常。”
替林既打点滴的护士说··相十方点了点头,护士离开病房,相十方低头看着林既的睡颜,不再发抖,他睡得十分安稳··但林既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相十方帮他摘下,途中手不小心碰到了林既的脸颊,他顿了顿。
温度不像刚才那样烫手,但还是高了些··相十方又想到了在车上时,林既凑过来蹭他··鬼使神差的,他的食指在林既的脸颊上刮了刮··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相十方猛地收回手,那根手指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想把上面残留的感觉擦掉。
相十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林既的脸·把林既送到医院他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这儿等林既醒过来··可他到现在还没走··摘了眼镜的林既一下年轻了许多,他本身就正值盛年,温雅有礼,举手投足都挑不出错,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但现在他稚气了起来,突然变成了脆弱的少年,相十方隐隐在这张脸上,找到了熟悉感。
他会不记得林既,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林既和他认识的那个相差甚远··记忆深处的林既,似乎就是现在这样子的,内敛而文弱,像一棵生长在墙角的小草。
相十方不知不觉陷入回忆的深思,想把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想起来··次日早上,林既醒了··他感觉身体有些- shi -黏,但骨骼轻松,头脑也不再昏沉。
环视四周,这里是一间装潢典雅的病房,一看就知道住一晚的价格不是普通医院所能媲美的··这时护士推门而入,见林既醒来,便露出甜甜的笑容说:“林先生早上好,我来帮您做早间的体温测量,恢复正常后您就可以出院咯。”
林既配合检查,他记得应该是相十方送他来的,可现在却不见相十方人·虽知相十方不会留在医院陪他一宿,林既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送我来的人什么时候走的他有留话吗”·护士知道那个人,他是医院的大股东,而且还有一张叫人过目难忘的俊美面容,“他昨晚十点走的,没留什么话。”
林既点了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过了三分钟,护士拿出体温计,“三十六度三,体温正常·林先生等会儿在出院证明上签个字,就能出院了。”
“好,麻烦你了·”·护士没提费用的事,应该是相十方交过了,一般到他们这样地位的人,再去纠结这种小钱,就有点儿自降身份,不过这能折合成一份人情,林既又可以找机会约相十方出来了。
想至此,林既给相十方打了个电话,在通话中··相十方此时站在公司办公室里,面朝落地窗,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钢铁森林··蓝牙耳机里是谢照风叨叨废话,说自己昨天在冕市的见闻,又说乔诺现在多么美丽。
“喂十方,你嗯都不嗯一下,有没有在听啊”谢照风还不满自己唱独角戏··“没有·”相十方说··“啧,你这人就我受得了你”·“呵。”
相十方不屑一笑··“你别呵,这个世界你能找出第二个像我这样不离不弃的热屁股吗”谢照风说··相十方眉毛抽了一下,“没人会把自己比喻成屁股。”
“就这意思,你理解到位就行,没有”谢照风还很自得··相十方说:“有·”·“谁”·“……”相十方又沉默了,刚才说出那个“有”字时,他脑子里想到的是林既。
谢照风不依不饶地问:“是谁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十方,十方,还在么”··相十方淡淡道:“没其他事就挂了。”
“哎哎没完呢乔公主”谢照风喊了一声,接着手机那头就换人了··“好啊你个相十方,接谢照风的电话不接我的,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是道清朗亮丽的女声,相比于高中时的怨责,如今早已释怀。
“昨晚手机静音,没注意·”相十方说,“好久不见·”·“有四年了吧”乔诺笑着答,“昨晚你干嘛去了”·“听海恩 凡尤尔的音乐会。”
相十方答道··乔诺说:“我知道他,咱们高中那会儿还一起去听过呢,你还记得吗”·相十方记得,那时候他先入场坐在前排,接着乔诺也来了,正好是在他旁边,当时他们好像在冷战,还彼此惊讶了一会儿,听完那场音乐会后,又默契的和好了。
可为什么会那么巧,他们俩会坐在一起·相十方皱着眉想着,忽然想起来了,因为票是林既给的,他的票是,乔诺的票也是··还有,昨天的那场音乐会,他和林既坐的位置,好像和当年他和乔诺坐的位置一样。
“你和谁去听的”乔诺随口一问··相十方低声答:“林既”·“林既”乔诺的舌尖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她的声音像跳起来一样,“你是说林既你见过他他现在怎么样高了吗帅了吗过得好不好”·谢照风在旁边说:“你那么兴奋干嘛”·乔诺没理他。
乔诺对林既对关心,令相十方不自觉皱了皱眉,“你很在意他”·“当然,这可是我喜欢过的男孩子·”乔诺大方说,“要是他长残了,可不就说明我眼光很差”·莫名其妙的,相十方想到了那双- shi -热迷茫的眼睛,林既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现在大概没有女孩能拒绝得了他的魅力。
可就算是曾经,林既也俘获了天之骄女乔诺的心··相十方心里别扭的不快,不知道是因为曾经的女友乔诺承认自己精神出轨,还是其他对什么··“你见到他之后,自然明白。”
相十方不冷不热答道··乔诺“切”了声,又说:“你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聚一聚咱们仨好久没一起面对面吃饭聊天了。”
“等我有空吧·”相十方说··“你怎么还是当年的老样子活该被我甩·”乔诺说··事实上他们俩的恋情就像悬在蜡烛上的线,不知不觉自己就断了,不存在谁甩了谁。
不过相十方不和女生争口头之快,所以“嗯”了一声,却还是把乔诺气得够呛··这通电话结束后,相十方看到了新的未接通话,是来自林既··林既通常喜欢发短信,短信内容五花八门,他用一句话把事情描述得很有趣,所以就算是对相十方无用的消息,他也不介意每天接受。
林既打过来无非是道谢,相十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时,又有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的“程总”二字,让相十方的神情瞬间冷下来··一般没有人会用不近人情的职业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相十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十方,在忙呢”程平奕问··相十方的语气则显得不近人情,“有什么事”·“非得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你回国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联系过我,好歹我也是你的父亲。”
“我回国订的什么航班你都一清二楚,还需要我多此一举吗”相十方说,“如果只是为了叙旧,那抱歉,我在忙·”·程平奕一时无言,他和长子的关系,竟恶劣到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耐烦了吗·“十方,我和你母亲的事情,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我从未想把你牵扯进来,现在你母亲也如愿了,你为什么还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呢”程平奕叹息道。
“敌意谈不上·”相十方平淡道,“我早就对所谓的父亲,不抱期待了·没什么事,我挂了·”·“等等,我今天打给你,主要是因为你爷爷想见你了,他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改天回来看看他吧。”
“有空再说·”相十方说··一般相十方给出这个回答,是在变相拒绝,但程家那边好像真的想让他回去,奶奶隔三差五的给他打电话,背景音还是爷爷的咳嗽声,相十方被催得烦躁,只好答应他们三天后回冕市探望。
于此同时,林既也订下了回冕市的机票··他在冕市生活了十几年,可对那个城市却抱着抵触和恐慌··他在哪里拥有过一切,也被夺走了一切··但绕是如此,他每年都会回去小住一段时间,回到那个曾经圆满的家里。
第40章 ·早上九点,林既降落在冕市机场,踏及这片土地,林既倒没感觉到多大的沉闷,只是那股消散不去的怅然飘在空气中,无时不刻提醒着林既,他在这里经历过什么。
“姑奶奶·”林既提起猫咪航空箱,对里面蔫蔫趴着的猫说,“我们要回家了·”·林既直奔小区,小区变得年长了许多,与相邻小区动轴十数层楼相比,十五层的高度想个小矮子。
在到家前,林既在楼道里遇见了老邻居,王奶奶··“王奶奶好·”林既清朗道··王奶奶见到他惊喜极了,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开,“是小既啊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早知道我就推了今天的活动了。”
“什么活动呀”林既笑问···“就广场上的交际舞·”王奶奶说··“您可真潮,还跳交际舞呢。”
林既说··“那可不·”王奶奶乐道··“看您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林既说··“能不好吗,你一天天寄那么多补品回来,上上回的我都没吃完呢,别给我买了,把钱存下来知道不”王奶奶嗔怪,“存钱娶媳妇,小既今年二十六了吧该考虑咯。”
林既落荒而逃,“奶奶您去跳舞吧,我先回去了·”·“哎你这孩子晚上过来吃饭”王奶奶喊道。
回到家,林既把姑奶奶放出来,姑奶奶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这个家它也来过好多次,走几圈就熟悉了,它自觉蹲在猫粮旁,等铲屎的给它喂饭··林既给它倒了水和猫粮,就来到客厅的置物架前,上面放着一张年岁已久的照片,是一家三口,那时林既才刚升入初中,林诚和路倩然带着他去学校注册,就在校门口拍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目光放松,谁也不会想到,几年后他们会生死相隔··林既拿起相框,拂去上面的灰尘,轻声说:“爸,妈,我回来了·”·之后林既简单的大扫除了一下,姑奶奶在飞机上憋坏了,追着他的吸尘器玩儿,尾巴差点还被吸进去。
家里干净了,猫又一身灰,林既就趁机帮它洗澡,姑奶奶吓得嗷嗷叫,挣扎得不像只胖子··“都洗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习惯”林既崩溃地摁住它,“别动你看看这水黑成什么样了很快好了”·最终,林既带着一身抓痕,生无可恋地按住姑奶奶的后颈给它吹毛。
等姑奶奶变成香喷喷的姑奶奶后,林既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里躺下,他无意瞥到了书桌,在书桌左侧最下面的抽屉,锁的位置是个圆孔··林既伸长手,把抽屉拉开,里面像个杂物间,都是些用过的小东西。
笔,手帕,草稿纸……·他以为把钥匙锁进去就再也不会打开,事实证明只要他心里放不下,就总有方法再打开··现在的相十方不记得高中时的林既了,但林既却把高中时的相十方保存了下来。
林既回忆着往事,渐渐睡着了··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叫醒了他··来点人是“福利院-梁老师”··林既接起来,说:“你好。”
“林先生你好,福利院这边听说您今天会过来,可以告诉我们具体时间吗”·“啊……”林既揉着头发坐起来,“我差点忘了这茬,这样吧,我现在就过去。”
福利院是林既从五年前就资助的一个项目,相当于无偿捐赠,他现在的财富足够自己衣食无忧几辈子,倒不如拿出一部分帮助更需要的人··林既随意套了件Polo衫,眼镜换成了黑框的,轻便出门了。
他打车到福利院,一下车,就受到了福利院全体员工的热烈欢迎··还拉上了横幅——欢迎林既先生莅临指导·林既简直哭笑不得,他这身装扮,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做义工的学生。
林既一个个的握手过去,去参观了福利院的新设施,还在福利院食堂吃了饭··“感谢您这些年的慷慨资助·”福利院院长热情道,“多亏了您,我们榕树福利院才能发展成这样。”
“客气了·”林既说,“孩子们的情况怎么样”·“孩子们每个都很健康活泼,他们每天都有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各方面都得以全面发展……”院长以前是当老师的,说起话来慷慨激昂,林既需要知道的不需要知道的,他全都涛涛如流水说了出来。
例行的视察结束,林既来到了孩子们活动的地方,是一块有许多活动器材的场地,翘板,话题,单双杠……俨然一个小游乐场··他们大多十岁以下,许多人都见过林既,见到他都响亮地喊:“林叔叔好”·“加加,你快看谁来了。”
梁老师牵着一个小娃娃走过来··那小娃娃看着三岁大,脸蛋白嫩,眼睛又圆又黑,像画里可爱的小孩··林既看到他,蹲下来伸出手,“加加,还记得我吗”·加加的眼睛叮地亮起来,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扑进林既的怀里,不住的叫叔叔。
·林既把他抱起来,掂了掂,笑道:“加加长大了·”·加加搂着他的脖子,委屈道:“你过了好久才来看我·”·“叔叔工作忙。”
林既捏捏他软软的脸蛋,“我还以为加加不记得我了呢·”·“记得”加加大声说,又用头顶的软毛蹭林既的脸,“加加最喜欢叔叔。”
林既的心也软成了一片,加加是两年前被福利院捡到,那时他才几个月大,正巧也是林既回到冕市的时间,他心疼这个孩子,所以那段时间终日在福利院照顾他,加加渐渐长大,又受福利院对林既慈善家形象渲染的影响,对林既非常憧憬。
林既想过以后把加加领养回家,他清楚自己的- xing -向不会有后代,领养个孩子也能让他不再孤身一人,况且加加那么乖巧,林既很喜欢他··林既陪加加把所有器材都玩过一遍,加加就累了,可他舍不得离开林既,就窝在林既的怀里,让林既讲故事。
林既讲完了神笔马良的故事后,加加睡着了,但小手还握着林既的手指··林既亲了亲加加的额头,等你再长大些,我就接你过来··而另一边··相十方来到了程家。
给他开门的是周可蓉,自从相丘月和程平奕离婚后,她成功上位,但她是不是程太太对相十方而言并无影响··“十方来了·”周可蓉显然知道来人是他,笑容非常温婉,这些年她只能当闲心富太太,身材丰腴了些,但依然能看出美人风情。
·相十方冷淡点头,避开了她想接外套的手··程平奕也走过来,他看到久违的儿子,面上真诚的笑着,“回来了,肚子饿不饿”·相十方没心情和他们演亲情戏,单刀直入道:“爷爷呢,他不是要见我吗”·程平奕噎了一下,才说:“他在楼上,和……和朋友聊天,你坐着等等吧。”
相十方皱起了眉,他抬手看了眼表,说:“十分钟,过时不候·”·“你……这可是你爷爷”·相十方不为所动。
程平奕只好叫周可蓉上楼支会一声··客厅里就只有父子俩,相十方坐在单人沙发上,随意看着手机,并没有准备聊天的样子··程平奕也坐下来,他看着这个高大俊美的儿子,心里又是自豪又是悲凉。
这可是他亲生儿子啊,小时候还老跟在他屁股后撒娇叫爸爸,鼻子和他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长大后,就和他形同陌路了呢·他承认,在和周可蓉浓情蜜意时忽略了相十方,可他过后都补偿了,他对相丘月没什么感情,但相十方与他血浓于水,他哪会不在意呢·程平奕语重心长道:“十方,咱们父子俩聊聊吧。”
相十方漫不经心地看着短信,丝毫没把程平奕放在眼里··程平奕更感苍凉,只觉得相十方冷漠得不近人情,“十方,再怎么样,我们都是父子,有必要闹得像陌生人吗”·相十方抬眼看了他一下,依旧心不在焉道:“程总,你和我妈离婚之后,法律了上我们就没关系了。”
“可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有我的血”程平奕急道··“我是独立的个体·”这次相十方看他的眼神很冰冷,“我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属于我自己。”
他锐利的视线就像匕首挥过来时的锋芒,一时震住了程平奕··这时,周可蓉从二楼往下说:“十方,爷爷叫你·”·相十方起身上楼,周可蓉在楼梯口笑迎他,相十方在她身边稍驻,说:“周夫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熟,以后请叫我相总,或者相先生。”
周可蓉柔和的笑容瞬间僵硬,相十方并不理会,继续前行··他来到了程老的房间,敲门··“进来·”·相十方推门而入,房间里除了程老,还有另一个老人,他们坐在棋盘的两端,正在对峙。
他的视线把程老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这老头看着硬朗得很,执子的手悬在棋盘上半天都不见抖,这也在相十方的意料之中,他又看了下手表,说:“还有三分钟,不知道三分钟你们的棋能不能分出胜负。”
“你说什么呢”程老看向他··相十方解释:“我的耐心,现在还有两分半·”·另一位老人有些尴尬,“要不,咱们今天先下到这儿”·“那怎么行我还没将你的军呢”程老扬眉道。
相十方体贴点头,“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说罢就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哎你站住”程老瞪眼,他这孙子想来说一不二,也不是他一两句就能喊回来的,于是只好对棋友说:“算了,我们明天再下。”
棋友忙起身走出房间,对相十方说:“去和你爷爷聊聊吧·”·相十方先是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十秒才到十分钟,他颇为遗憾,只能又回到程老的房间。
第41章 ·相十方走进程老的房间,程老正在喝茶,他端起水杯,眼睛往相十方那斜了斜,哼了一声,- yin -阳怪气道:“心高气傲,不把长辈放眼里,某些人是不是想踩在我头上才罢休”·相十方接话道:“您的脑袋看上去也没有脚踏踩着舒服。”
”程老被他气得水都要从鼻子里喷出来··相十方好整以暇,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优雅耐心道:“您的身体看着没什么问题,也不需要我探望太久,十分钟够了吧”·“你什么意思”程老水杯咚地一放,怒道:“你的时间是金子啊”·“要真以市价换算的话,我的时间比金子还贵。”
相十方说,“如果您愿意把那十分钟用来闲聊,我也不介意·”·程老气得差点想摔杯子让他滚,幸好此时程奶奶过来了,她对相十方欣喜道:“十方回来了,知道你来,我今早就不出门了。”
相十方对她的态度也不咸不淡,只是点了点头··程老指着相十方说:“你看看这人,非要气死我才行”·程奶奶忙过去帮他顺背,又说:“十方啊,你爷爷一直惦记着你,你们爷孙俩好好坐下来聊不行吗”·“聊着呢。”
相十方说··“那你怎么不坐下呢”程奶奶问··“就十分钟,我站得住·”相十方彬彬有礼,“现在还剩八分半了。”
程老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程奶奶则是怀柔政策,面上慈祥道:“十方,你爷爷就是嘴硬心软,他说得不好听,其实心里想着你的·他知道你和姣心不对付,你回来他都不让姣心来呢。”
相十方手插着裤带,漫不经心地听着,像副画报··程老哼声道:“你们两个小孩从小争到现在,还没争出结果,真幼稚·你还是哥呢,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
相十方的唇角微挑,是一个- yin -冷的弧度,“不是随便一个比我小的女人,就是我妹妹,我和程家什么关系,你们心知肚明,就别睁眼说瞎话了·”··“你”程老呼吸都急了,他抓住老伴的手说:“你看看这个人,说的话是人话吗”·“别气别气。”
程奶奶给他拿了颗药,她有些责怪地看向相十方,“你爷爷他年纪大了,真的受不得气·”·所以口无遮拦他也要包容相十方的眼神渐渐失去温度,要是关门对自家人就算了,但他不是,所以他没有情面义务去包容。
程爷爷吃了药,又平复下来,但他毫不收敛,“真不知道相丘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都忘了哪儿是本家了”·“程老先生。”
相十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难以言语的威压,“慎言·”·相十方站着,他本身就高大,此时看着他们的视线由上而下,从心理上就处于压制位,再沉下脸来,给二老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甚至感到来窒息般的恐惧。
相十方没压迫他们太久,他又看了次时间,“还剩五分钟·”·程老回过神,继而更恼火,他忽然被一个小辈镇住了,岂有此理于是他也站起来,怒道:“你真是好有本事你以为改了姓,就能和程家脱了干系你现在的公司,不就是拿着程家的资本创立的你忘本就算了,还忘恩负义你现在发展起来了,还想把程氏踩在脚下,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相十方神情平静,“虽然您的话里全是毛病,但中心内容我听出来了,不就是想让我别针对程氏。”
他挑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好看得叫人发愣··说的却是:“但很抱歉,我不但要把程氏踩在脚下,还要把它碾碎·”·“你”程老瞪着他浑身都颤抖起来,程奶奶也哭丧着脸哎呀哎呀叫着,对相十方无比失望。
“我打死你个逆子”程老抓起手边的拐仗几步上前打了过去··相十方抬手,拐杖落在他的手掌发出沉闷的声音,可想这其中的力道,但相十方稳稳抓住,僵持在半空。
程老用力想抽出来,却动弹不得分毫,他气急败坏道:“你给我松手”·但看向相十方后,他猛然发现,面前是年轻有力的男人,手臂修长肌肉紧实,而他自己却是年逾七十的老人,全身没有一个细胞能拿得出手与其相比,他们力量悬殊。
相十方还游刃有余地抬起手腕看表,“时间到,我走了·”·程老下意识反驳:“胡说,刚才你还说五分钟呢”·“因为我想走了。”
相十方说,他轻松夺走程老的拐杖,再随手一扔,拐杖砸在棋盘上,打乱一片··“您要是想出气,揍你儿子孙女去·”相十方拍了拍手,“不用送了。”
他走得潇洒又傲慢,开门还差点掀翻了周可蓉,他目不斜视,程平奕和他说话,他也当没听到··林既从福利院出来后,太阳快落山了,他一时兴起,想散步回家,便沿着路一直走,路过一家大型超市,心中一动,又进去买了一堆食材,今晚他想吃火锅,一个人喝酒吃肉,也是一种快乐。
回家必经一座跨江大桥,傍晚时桥上的凉风非常舒适,林既慢悠悠地走着,不着边际的想,要是能和相十方一起在这里散步,一定非常美好··就这么想着,林既无意瞥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侧影,对方手臂搭在护栏上,下巴微扬眺望远方,这样的距离看过去,只看得出他身材欣长极佳,特别是那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简直叫人心驰神往。
喜欢一个人,就拥有了一眼找出气特质的能力,所以林既一眼就看出那是相十方··林既用力眨了几下眼,这样的偶遇简直太梦幻了,这可是冕市相十方怎么会在这儿林既怀疑自己眼花了,他的腿自主加快,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人,生怕他突然消散了。
“相……十方”·相十方收回了远眺的视线,转头,林既的出现让他微讶,“你……”·“真、真的是你啊……”林既磕磕巴巴道,“我还以为看错了。”
“天呐·”林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他弯着眼笑起来,“我太幸运了·”·相十方盯着他的笑容,林既换了副黑框,这收住了他无处不在的风雅,看起来年轻了些,也木讷了些,但却也透出了某种纯然的天真,是另一种魅力。
林既询问相十方为何回来冕市··“回来,见朋友·”相十方垂下眼帘说··可林既却瞧出了他情绪不霁,周身氤氲着淡淡的- yin -沉。
“和朋友吵架了”林既问··相十方摇了摇头··“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林既担忧道。
相十方心头轻微颤动了一下,他看着林既的眼睛,落日的余晖印在里面,漂亮得像活的宝石··相十方没有随意向人倾诉的爱好,就算是对谢照风,他也从不吐露自己遭遇过什么。
可在面对这个人,他心里的门,无声地打开一寸··“我今天,去了生父那里一趟……”·相十方的家世,林既也略有耳闻,不过富商包二奶在这个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程氏在商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花边新闻,也不会有人过多讨论。
但相十方作为其中的受害者,他的童年一定不愉快,从他的姓氏就能得知,父亲那边的人对他也不会友好到哪儿去,只是林既没想到相十方都强大至此了,还会被程家人道德绑架,简直无耻。
·相十方简单说完,他看到林既紧皱的眉头,在为他义愤填膺着,不知怎么他感到心里轻松,又说:“我并没有为此生气,只是觉得他们可笑·”·他淡淡道:“我高二的时候,把他们的女儿到我家闹事的录像在程老先生的寿宴上放出来,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只指责我做恶作剧,那时候我对他们就不抱丝毫期待了。”
·“你很厉害·”林既缓缓说,“他们一定非常后悔当初忽视你,因为你比所有人都优秀,那些虚伪与恶语,都是他们掩饰错误决择的外衣,你不心软,不回头,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相十方,你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林既说··相十方怔了怔,冰冷的血液缓缓回温,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承你吉言。”
“那么,要不要去我家吃火锅”林既话峰一转,语气也变得活泼起来··“火锅”·“我买了好多菜,还有啤酒呢。”
林既举了举袋子,“去嘛,过了桥再走一会儿就到了·”·相十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于是,林既心想事成,真的和相十方散步在桥上。
相十方注意到他两手都拎着东西,便说:“我帮你·”·“嗯”林既下意识摇头,但转念一想,又把装着菜,比较轻的那袋给了相十方,“谢谢。”
他笑眯眯的··他们并肩走着,拎着相同的购物袋,看起来,就像关系亲密··“呵呵……”·“……笑什么”·“我只是想,你居然也会恶作剧,这个反差很有趣,噗。”
“其实那是谢照风……”·拂过相十方发丝的风,又亲吻林既的脸,他们的背影像牵着晚霞,渐渐远去··第42章 ·回到家,林既拿出一双新拖鞋给相十方,他对屋里喊道:“姑奶奶,你看谁来了。”
就听到一声低哑撒娇的“喵~”,然后从沙发底下滚出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颠颠跑了过来··姑奶奶正要扑过去蹭相十方的腿,却被林既中途截胡,“说了不能跑沙发底,你又钻进去,脏死了。”
林既抱着姑奶奶去擦猫,相十方走进这个家,他环视一周··是个面积不大,装潢已有好一段年日的房子,普通人家,说不出有什么特色··擦干净了毛的姑奶奶又跑到相十方面前,啪地一下躺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肚皮,相十方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姑奶奶就舒服得把圆滚滚的猫头全送上去。
林既拎着食材进了厨房,他把啤酒冰进冰箱里,先熬一锅汤底,然后处理食材,清洗,切片··房子小,厨房里劳作的声响同步传达到家里的每个角落,一下就溢满了“家”的烟火气。
这是相十方从未感受过的,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他莫名其妙有种归属感,他明明才第一次来这里··姑奶奶呼噜得要升天了,它甩了甩脑袋,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了一声,像在示意相十方跟上。
相十方眉梢一挑,抬步跟在它尾巴后··姑奶奶高高竖着尾巴,向领着子民参观自己的领地,·看,这个名为沙发的东西,是我的猫抓板·看,这个放东西的架子是我的猫爬架·……·相十方注意到架子上有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上面的林既面容稚嫩,也是戴着黑框眼镜,但远没有现在吸引人,是个不起眼的男孩。
相十方忽然注意到,这个家里只有林既一个人,他没提起过父母去哪儿了··接着姑奶奶又带相十方参观它的窝,也就是林既的房间··相十方觉得擅自进别人的房间不礼貌,可姑奶奶咬着他的裤腿往里面拽,相十方无法,只好走进去。
林既的房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床,衣柜,书柜,书桌,这样基础配置就要把这个屋子挤满了··这里并不像林既雍市的房子那样在细节上能看出他高雅的品味,也没有丝毫林既作为古典音乐爱好者的痕迹,倒是书柜里有几本基础的书籍,但都非官方或名家出版,偏向娱乐- xing -,在相十方看来毫无意义。
书桌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旁边又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的林既更小,看上去不到十岁,这时的他还没戴眼镜,一双眼睛乌黑明亮,他瘦瘦小小的,背着手腼腆的看着镜头。
相十方拿起那个相框,又扫视了一圈,发现林既并没有留下成年后的照片,更甚他回到了这个地方,方方面也趋于曾经的模样··他视线往下划,发现最下面的抽屉被扣掉了锁,松松地开了个口,隐约能看出里面是书本水笔。
相十方稍稍有些好奇,但擅自进别人房间就算了,再擅自翻别人的东西,就太过分了··但姑奶奶像成精了似的,猫爪子伸进那个圆洞里一阵挠,但它指甲勾住了,拔不出来,着急得喵喵叫。
相十方便蹲下身帮助它,他只能拉开抽屉,从内部解救猫爪子··他也就顺势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竟都是些杂物,虽然整整齐齐的码着,却也能看出是用过的东西。
一张叠得方正的手帕吸引了相十方的注意,他心里微动,拿起来打开,洁白崭新,材质丝滑,角落里用针线勾勒了一个“相”··是他的手帕··相十方皱了皱眉,又抽出了一本册子,这个册子是不同纸张订起来的,但它们的相同点是,上面都有他的字迹。
下面的试卷也是,署名是林既,但上面有他指点过的痕迹··相十方很难不去联想,这个抽屉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和自己有关·这时姑奶奶又咬住他的裤脚往外拖,大概是这里参观完了,要到下一个地方。
但相十没心思在四处看,他把东西复原,回到客厅,拿着逗猫棒心不在焉地逗姑奶奶,心里在思考着··林既在厨房忙活完了,他把汤底、配菜、米饭端上桌,姑奶奶兴奋地冲过来,跳到椅子上对虾肉一阵叫。
“不能上桌,有你的份儿·”林既把它抱下来,又对相十方说,“开饭了,过来坐吧·”··相十方落座,火锅咕嘟咕嘟冒泡,传出浓郁的骨汤香,配菜丰盛,满满一桌子,就算是两个大男人也吃不完。
林既放了一碗调料在相十方面前,说:“这是我妈独创的火锅调料,风味独特,你尝尝·”·相十方问:“你家人不住在这儿”·林既一愣,他低下头夹起一块牛肉在锅里涮着,答道:“我爸九年前出车祸去世了,我妈在一年后离家出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相十方微惊,低声说:“抱歉·”·林既摇了摇头·把刚刚好的牛肉放进相十方的碗里,“尝尝看·”·相十方蘸着吃了,“不错。”
林既眉开眼笑,拿来了啤酒坐在相十方的对面··相十方见他倒酒倒得利落,便问:“之前你不是说,喝不了酒吗”还有个年轻人代喝,他印象深刻。
“能喝,只要不醉就好,我酒品差·”林既对他举杯··相十方和他碰了一下,火锅和啤酒搭配,好像有种打开心扉的魔力·林既问他回过家吗,他说家里太久没打扫,不打算回去。
林既就兴冲冲的邀他留下来过夜,那双眼睛亮亮的,脸也有些红,相十方就不知不觉点头了··林既快乐极了,酒一杯一杯下肚,但他酒量不错,只是脸微红,思维还是清晰,与相十方闲聊些工作上的事。
相十方想问他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林既大概是情绪高涨,酒喝得很凶,相十方喝一口,他就全干,相十方看出他的眼神虚迷了起来,知道他有些上头了,便说:“少喝点儿吧。”
林既听话的放下酒杯,他喝多了反而更沉默了,把筷子放进火锅里搅,像小孩好奇的玩耍··这时相十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林既说:“我去接个电话。”
林既还是不说话,认真地涮筷子··相十方走到阳台上,说:“怎么了”·“相十方,你可真不够意思,明明今天来冕市了,也不回来找我们”谢照风指责道。
“嗯,然后呢”·“什么叫‘嗯,然后呢’乔公主过几天就飞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过来吗”·相十方回头看了眼林既,说:“不太方便,明天。”
“你在冕市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在哪儿”谢照风追问··相十方答道:“在林既家·”·“哈林既”谢照风的声音高了几个调,“你不是在冕市吗怎么又在林既家了不是,我怎么感觉每次找你你都和林既在一起”·“你想多了。”
相十方淡道,“在冕市偶然遇到了,所以一起吃了个饭,就这么简单·”·“冕市那么大一地方,你们就那么巧能遇上”谢照风话语中有深深的怀疑。
相十方皱了眉,“我有必要撒谎”·“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林既……”谢照风一顿,几秒后他啊的大叫,像踩到钉子似的,“林既他林既他”·谢照风急得想从自己的阳台上跳下去,他怎么就忘了,林既喜欢相十方还是当着他的面承认的没想到八、九年过去了,t那小子居然还死心不改·相十方对他的反应则给出三个字,“神经病。”
“十方十方十方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谢照风急切道,林既肯定想着怎么把相十方吃了·“不用,今晚我住这儿。”
相十方说··“住”谢照风的嗓门高得变调·“疯了你冕市一大堆地方给你住,你偏偏住林既家”·“反正我明天晚上就回雍市,哪里都一样。”
相十方说··“一样个屁啊”谢照风说,“别废话了,报地址,我去接你·”·“说话礼貌点·”相十方不悦道,“你干嘛着急”·“我能不着急吗林既他……”谢照风咬牙道,“林既他对你另有所图,是个危险人物,你离他远点”·相十方目光微沉,他看向林既,林既终于不鼓弄汤底了,而是捧着杯子,像喝牛奶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安安静静,甚至有些乖巧。
“话说清楚·”相十方低声道··“你别看那小子人模狗样的,其实心思可多了,我们都是老同学,为什么他只缠着你没找过我啊就是因为他对你……别有用心”·相十方沉默,林既对他的热络与熟稔,的确是个解释不清的疑点。
“他接近你就是处心积虑,从高中开始到现在,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放过你,可想那人心思多深多恐怖”谢照风一鼓作气往严重里说,就是想让相十方赶紧离开。
高中……相十方想起了林既的抽屉里,那些东西都是高中他用过的,林既收集那些东西,做实了谢照风的话··原来林既也是别有用心吗·相十方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胸腔的火苗以可见的速度蹿高,他不经常动怒,就算今天在程家,他的心境也是平稳的,可这一刻,久违的怒火高涨着,强烈得让他几乎有种破坏欲。
他冷冷望着林既,那被背叛一样的羞辱感,让他想把那个男人狠狠捏在手心里··“我知道了·”相十方说,“我会亲口问他·”·他挂断了通话,一步步走向林既。
如果林既没喝多,一定能察觉到相十方的情绪,但他上头了,像个娃娃一样安分地坐着,姑奶奶蜷在他的腿上睡觉,这两个生物和谐干净···“林既·”相十方停在林既身旁,“你有什么目的”·林既垂着眼帘,不说话。
相十方拧紧眉心,捏住林既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回答·”·林既仰头看着相十方,眼睛空洞,酒把他从人变成了木偶··相十方再一次发问:“你接近我,是不是另有所图”·林既的眼睛细微地眨了一下,迟钝的大脑终于接受到了相十方的信息,他点了点头。
相十方目光冷凝,手指不觉加大了力道,“你……”·林既眉头也不皱,他握住了相十方的手,声音沙哑:“十方·”·被触碰的地方力道微弱,指尖冰凉。
相十方缓缓松开了林既的下巴,“为什么”·林既认真地说:“你靠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除了他反应迟钝外,其余没有一点像喝醉了,所以相十方相信他,弯下腰贴近了他。
林既抓着相十方的衣襟,闭上眼仰头吻了上去··嘴唇相触,那- shi -润柔软的触感,让相十方猝不及防··林既在轻轻吮吸相十方的下唇,舌尖慢慢舔着。
酥麻的感觉几乎在相十方的神经炸开··林既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在接吻··相十方意识到这有多荒唐时,他立即用力推开了林既。
林既的反- she -神经也被酒精迷醉了,他无意去扶着什么,相十方这么一推,就直接把他连人带椅的推倒在地··姑奶奶被这动静惊醒,翻个滚跳起来,它看到林既摔在地上,当即炸毛怒了,爪子一拍对着相十方嘶哈警告。
第43章 ·一时间,两人一猫形成了紧张的对峙,有一方动就会打破平衡··相十方没把姑奶奶的警告放在眼里,他紧盯着林既,想要得到刚才那个行为的解释。
但林既却一言不发,摔下去也听不到叫,他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姑奶奶的后颈,无声地安抚它的情绪··姑奶奶不炸毛了,回头对他喵喵叫··林既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神色在- yin -影中,难以分辨。
相十方的嘴唇如刀锋紧抿,他的眉头拧着,在等待林既的回答,但林既不但没有回答,甚至都没站起来,他保持着狼狈的姿势,哄好了姑奶奶,就再也不动了··相十方开始怀疑林既是不是摔到哪儿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只好先开口:“你……没事吧”·林既还是沉默,就像换了个人。
相十方对他伸出手,“站得起来吗”·但林既依旧没有反应,好像刚才那个主动亲吻的人不是他··相十方这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他本可以甩手不管,因为是林既冒犯了他,可看着这样称得上低落的林既,他又无法爽快离开。
“……”·相十方蹲下身,问:“你到底怎么了”·林既像是在挑战他的耐- xing -,嘴巴紧闭··相十方便抓住林既的胳膊,想直接把人拉起来。
林既突然抬起胳膊,搂住了相十方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颈侧··相十方浑身一僵,“你想干什么”·林既只抱着他,绵长平稳的呼吸打在相十方的皮肤上,又痒又热。
这样亲密的距离,相十方闻到了林既身上的酒味儿,相十方意识到,林既这一系列反常的行为,是因为他喝醉了··姑奶奶见他们俩人亲热地抱在一起,甩了下尾巴就回窝了。
相十方想到自己在和一个酒鬼对话,就感觉滑稽无比,他不再指望林既能行为正常,只是林既的拥抱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像是一只小船依偎在宁静的港湾,如果相十方想扯开他,他还会收紧胳膊,固执的搂抱。
相十方拍了拍林既的背,像刚才林既安抚姑奶奶一样,然后他一手环着林既的后腰,一手穿过林既的膝盖弯,就这么把人抱了起来··比起“这展开简直太诡异了”的想法,相十方首先想到的却是,他好瘦。
他把林既抱到了沙发上,就放了下来··林既自主的屈起膝盖,双手抱着,脑袋低下来躲着··相十方看着这个缩成瘦削的一团的人,总算明白了吃饭前林既说的话,他这醉态果然不能在应酬上展现出来,这样能谈成生意才怪了。
“喂·”相十方看着他,明知道不会有回答,却还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林既依然蜷着,像个畏世者雕像··相十方顶着他的发顶一会儿,就没再说什么,他抬脚准备离开。
却被抓住了衣角,是非常轻的力道,只要相十方随意一抽,就能挣脱··“……十方·”林既说··他的声音又小又闷,像是躲在黑暗中的小兽无助的低鸣。
相十方呼吸漏了一拍,他回头望着林既,“你说什么”·“你是……十方·”林既抬起了头,他的眼里终于有了神采,是杂糅了爱与期冀、悲伤与渴求的水色。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十方··我最爱的人··相十方看到林既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似乎在被融化··林既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乃至于醒来脑子还有点昏沉。
但他却没有自己回房间的记忆,昨天的记忆在晚饭的时候断片儿了,他只记得自己和相十方吃饭喝酒,他喝了一杯接一杯……·我该不会喝醉了吧·林既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脑袋,心里发凉,要是相十方看到他喝醉的糗态,那他这些天塑造的良好形象就全毁了。
·但宿醉的后果却没有出现,林既并没有感到疼头,而且昨晚的回忆像从海中浮现的鲸鱼一样渐渐清晰明朗··……·他亲了相十方·老天……·林既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摸到了上翘的嘴角。
不不,现在不是窃喜的时候,对于相十方而言他就是个变态,这结果和他彻底醉后导致的形象破灭也没什么差别··之后他还被相十方推翻在地,可想相十方的怒气。
……可相十方最后还把他抱了起来,这是不是代表着……·林既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迅猛,他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出了房间,正巧就看到了将要出门的相十方。
林既没戴眼镜,视线中的相十方是模糊的,但能看出他衣装整齐,笔挺得冷漠,与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瓜葛的样子··林既发怔,相十方说:“昨晚借住了客房一宿,谢谢,我走了。”
连话语也是平静的疏离,林既开始怀疑昨晚只是他的一个梦··“昨晚我……”·“你喝醉了,但什么也没发生·”相十方说,他打开了门,不给林既挽留的机会,“再见。”
咔嗒··连门锁合上的声音都那么轻巧,可见相十方并没有林既所想的生气··也没有半分动容··林既躁动的心逐渐平稳下来,他的目光变得深沉。
没关系,无论相十方什么反应,有没有反应,他都不会像从前那样畏手畏脚··哼哧哼哧吃着早餐的姑奶奶抬头喵呜一声,新铲屎官走啦·早餐过后林既给相十方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林既反而暗暗高兴着,至少这证明相十方并不是表面上的镇定。
中午林既去了王奶奶家吃饭,王奶奶看他瘦得叫人心疼,一个劲儿往他碗里放菜,吃完这顿饭后,林既小腹微鼓,走路几乎要扶着··回到家,他吃了片健胃消食片,就躺在沙发上不动了,姑奶奶在沙发背上面勤劳的挠着,林既训斥它,它就跳下来压在林既的肚子上,在上面一踩一踩。
林既痛苦道:“别踩了,我要吐……”·姑奶奶不理他,踩个够,完事又缩在上面小憩··林既也慢慢睡着了··突然间,手机响了起来,姑奶奶的尾巴不悦地甩了甩。
林既拿过手机,困乏地睁开眼,是个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你好……”·对方是明亮的女声,“是林既吗”·“是的。”
林既揉着眼睛坐起来,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缓慢沙哑,成熟男人的慵懒声线有说不出的迷人味道,“请问你是”·“我乔诺啊,你还记得吗”乔诺欢快道。
“乔诺”林既揉眼睛的手停了下来,“我记得,高中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过得好吗”·   “唔……我在国外进修,前些日子刚回国,我听说你现在变化很大哦。”
乔诺身边和林既打过交道的人并且还乐意说这些的人,林既不用猜都知道··“毕竟要做生意,还像以前那样闷沉可不行·”林既低笑道。
“以前你挺好的·”乔诺小声说,“要不要出来吃个饭我知道你也在冕市·”·“行啊·”林既答应了下来。
“那好,今天下午六点,在XX餐厅,到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就好·”乔诺雀跃道··“好·”·下午四点林既就出了门,他并没有刻意西装革履的彰显自己的成功,回到冕市他就没打算把公事也带回来,自然也没什么西装,上身一件短T加浅蓝灰的格纹夹克,下身则是简单的棉质休闲裤,脚上是耐克的运动鞋,把眼镜一摘,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到了餐厅,林既向服务员报了乔诺的名字,服务员把他领到了里侧靠窗的好位置··林既走过去时,乔诺正好时面对他的位置,他们俩的视线撞到了一起,乔诺睁大了眼,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林既对她一笑,但走到那个位置旁边,他才看到了背对着他的还有两人··谢照风和相十方··林既捕捉到了相十方眼中的讶然,他淡淡微笑,对相十方点了点头,又看向乔诺,“乔诺,你变得更漂亮了。”
乔诺一头刚过耳的短发,化着淡妆,眉宇修长,是与少女不同的,英气凌厉的美丽··“林既·”乔诺站了起来,她看林既的眼神有些惊喜,“你的变化可真大。”
“唔,很高兴你还记得我·”林既笑着伸出手和她一握·“……”·“……”·感觉被内涵了的对面二位默默挪开了视线。
林既顺势坐在了乔诺的身边,对面就是相十方··谢照风不快道:“乔诺,你叫了别人怎么没和我们说”·林既眉梢微挑,问:“我来得不合时宜了”·乔诺摇头,对谢照风横眉冷视:“是谁说一切按我的想法来我叫个人你都有意见”·“不是,我……”谢照风看了眼相十方,有苦难言。
乔公主,你知道你高中曾喜欢过的人觊觎着你的前男友吗·“对了,我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林既拿出了一个小礼盒,“希望你能喜欢。”
乔诺打开一看,是一只窄版白金手镯,上面雕镂着纹路,其中点缀着细钻,是她喜欢的简单大方··“谢谢,我很喜欢·”乔诺说,她拿出来戴上,手镯与她纤细精巧的手腕相得益彰。
·“漂亮吧”乔诺炫耀给对面两位男士看··此时谢照风对林既的印象一落千丈,所以语气也不冷不热,“就那样吧·”·相十方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看着林既带着温和的笑意,专注望着乔诺,眉心不觉轻拢。
这是家主打海鲜的餐厅,林既坐下不一会儿就上菜了,光是一只五斤重的皇帝蟹,就够一桌人享用了,还有一盘八只大鳌虾,各样的刺身,把桌面摆满··谢照风称之为“痛风宴”。
但这是乔诺点的菜,她觉得满意才重要··皇帝蟹个大外壳硬,肉不好取,乔诺费好大劲都剪不开蟹脚,正要破罐破摔砸时,一根红白鲜美的蟹腿肉就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我来帮你吧·”林既声线柔和··乔诺心跳是加速,恍然想起了高中时心动的感觉,她想,林既变化再大,依然还是那个温柔心细的男孩··谢照风碰了碰胳膊对相十方低声道:“你瞧这人,对你别有所图就算了,连乔诺他也不放过,真小人伪君子”·相十方瞥他一眼,“别总嚼人舌根,八婆似的。”
“我特么……”谢照风简直要心梗塞了,他是为了谁·相十方没在意发小便秘一样的表情,他抬眼看了眼对面的人,林既套着手套的手从未停下过,面前盘子里放着剥好的虾肉和蟹肉,还能分出二心和乔诺对话,林既这人会聊天,他见识过的,可今天见他把对自己的态度用在别人上……·相十方的目光冷下来,看来昨晚林既的依偎确实可以用醉后失态解释,那个人对谁都是一个样。
相十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令人生厌,有让他当即甩脸离开的冲动··林既是在场对高中生活记忆最深刻的人,他在和乔诺聊天时自然巧妙的提到谢照风,把这个对他夹枪带棒的人也不知不觉拉进他们的对话圈。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除了一言不发,对他们的说话内容没有半分兴趣的相十方··离他最近的谢照风甚至怀疑桌上的冷气不是来自保鲜刺身的冰,而是相十方··就在谢照风和乔诺因为高中谁欠谁的人情最多而吵起来时,相十方面前忽然推来了一盘剥得漂亮又完整的海鲜肉。
·他抬起头,林既眨了眨眼睛,对他露出了暖风般的浅笑··第44章 ·对于林既的示好,相十方……熟视无睹··他只扫了一眼那盘海鲜,并没有动的意思,连客套的谢谢也不说,林既的笑容消失,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失落。
正是这份失落的情绪,奇妙的令相十方心情转晴··如果他去深思为什么,大概能得出一个——这代表林既在意他——幼稚的答案··但相十方没去考虑,他还故意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的剥。
林既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相十方还是计较他昨晚的冒犯,可现在又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他只能等结束后再找机会和相十方单独谈谈··谢照风叭叭和乔诺斗完嘴,看到相十方面前有盘现成的海鲜肉,而相十方还在鼓捣一只虾,便伸过手想拿一块肉来吃。
但没等他的手碰到,相十方就用虾的螯钳敲了下去··“别碰·”相十方横他一眼··“吃一块都不行”谢照风气道。
“自己剥·”相十方面无表情道··谢照风切了声,咕哝着“小气”··此时林既正在和乔诺讲宝石品质的区分,所以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林既看差不多了,就以上厕所的名义去前台买单,但得知这一餐已经记在相先生的名下,不需要付款··林既点了点头,问了洗手间的方向,然后往那里走。
林既解手完了之后,认真洗手,想把上面残留的海鲜味儿洗掉,这时候谢照风走了进来··他站在林既身后,林既抬起头在镜子里与他短暂的对视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每根手指都仔细搓过。
饭桌上··乔诺抬起手,一下一下转着她刚戴上的白金手镯,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分外漂亮··她开口:“你觉得林既怎么样”·相十方安静地咀嚼,吞咽下去才回答:“问这个干什么”·“因为我觉得,他变得更好了。”
乔诺不自觉翘起嘴角,“我以为我不喜欢他了,但是……那种感觉好像要复苏了·”·她又看了眼相十方,哼了声,“你肯定不懂。”
相十方用剪刀把虾肉煎成方便入口的大小,平静道:“你喜欢他”·“我想是吧·”乔诺耸了耸肩,“谢照风说你和他经常见面,那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相十方依然要先嚼完嘴里的东西,乔诺都不耐烦了,嚷嚷道:“刚才又不见你吃。”
过了一会儿,相十方才说:“他对谁都那个样子,你别会错意·”·“是吗”乔诺狐疑··“嗯。”
相十方看了眼她的手镯,“我也得到了一枚胸针,估计他也给谢照风了什么,没什么可稀罕的·”·“谢照风也有”乔诺皱出个嫌弃的表情,“那确实……”·但乔诺又叹了口气摸了摸手镯,“可他真的很有魅力,最近我家里老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了,我觉得是林既的话……”·“他不会接受你的,别太自以为是。”
相十方说··乔诺瞪大了眼睛,直接一脚踢在相十方的小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相十方啧了一声,不再与她说话···乔诺眺望了一下,说:“他们俩怎么那么久啊”·相十方忽然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起身说:“我也去趟洗手间。”
“我话就直说了,你离十方远点·”谢照风沉声说··林既把手放在水下冲洗,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说”·“你的那点心思我都知道了,我不管你是从海中到现在一直惦记着十方,还是这段日子一时兴起,你要勾搭找别人去,别动十方。”
谢照风说··林既双手的泡沫冲洗干净了,他又挤出洗手液再次清洗,话语间带着戏谑:“谢照风,你这话说得,我都怀疑你对相十方也抱有心思了·”·谢照风恶寒了一下,“我和他认识快二十年了,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想拉他入歧途而不管。”
“如果我是女孩子,你还会这么想吗”林既问··“那当然另当别论……”·“啊……”林既拖长了音,从镜子里看了谢照风意味深长的一眼,“原来你歧视同- xing -恋。”
“哈”谢照风怔愣了片刻,“我不是……”·“亏你还是从国外回来的,居然还带着偏见思想·”林既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没说我我歧视”谢照风急了,“十方他又不是,你抱着那种目的接近他,这不是膈应人吗”·“你告诉他了”·“呵,你还担心他知道的话……”z·“我不担心。”
怪不得昨晚相十方会突然质问……·林既还对谢照风笑了笑,“既然你告诉他了,那我和他表白也不突兀了·”·“林既,你”谢照风语塞,他印象中的林既识时务,可不是这样无赖的人。
林既第二次冲洗,泡沫从他的指尖流走,他说:“我知道,你是为他好,担心他·但,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行吗”·谢照风怔忪望着林既的背影,修长,清瘦,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类似的话他也说过,当时的林既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记不清了,但隐约能想起林既是低着头的,像一棵可以被轻易折断,纤弱而柔软的小草。
他试图把眼前和记忆中的形象重合,但却合不到一块去··特别是林既转过身,神色镇定平和,如同一棵坚毅的树,那个因为他随便一句话就惊慌颤抖的灵魂,好像在谢照风的眼前消散了。
“我不会退让·”林既说··他随意扯了两张纸巾擦干手,谢照风无意识注意他的动作,他发现林既突起的指关节有种恰到好处的漂亮··“谢照风,我不是曾经那个犹豫不决,能被轻易动摇的人了。”
林既说,“我喜欢相十方,所以我不会放弃·”·“……”谢照风嘴巴张了张,但什么也没说出,他感觉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在林既说“不是曾经”时。
林既觉得自己在这场对峙胜利了,正准备离开,但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相十方··林既:“……”·谢照风也看过去,有些意兴阑珊,“你也来了。”
相十方抬步走进去,在林既旁边的洗手池洗手··“你……刚来么”林既僵硬道··“站了一会儿。”
相十方说··站了一会儿……也就是不该听到的都听了··林既觉得脸腾地烫起来,他极力保持着平静,说:“我先回去了·”·相十方回头看他一眼,恰巧看到了林既通红的耳朵。
林既走了之后,谢照风上前与相十方并肩··“你怎么想”·“什么也没想·”相十方淡淡道,“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谢照风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因为相十方的白眼狼,还是别的什么··林既刚坐下没一会儿,谢照风和相十方也前后脚回来了,谢照风说:“乔诺,你哥打电话叫我送你回去。”
“啊”乔诺垮下脸,“我还想和林既去喝咖啡呢·”·“下次还有机会·”林既宽慰道··“走吧,你哥说半个小时要把你送到。”
“啧,老谢你怎么对我哥那么狗腿”乔诺不情愿的起身,把炮口对向谢照风··“谁叫他的人脉经常帮到我”谢照风说。
林既也站起来和他们一起走,但他又回头一看,原本相十方桌面上的那盘海鲜肉……好像空了·乔诺和林既告别,跟着谢照风去往地下停车场。
相十方的车停在外面,他走到车前,脚步顿住,然后回身,看到了跟过来的林既··“我没开车·”林既对他无辜的笑着,“能蹭你的一趟车吗”·相十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但上车后也没有直接发动。
林既会意,坐进了副驾驶··车子平稳启动,开到了大路上·前五分钟,两人都沉默着,相十方没把车载音乐打开,安静使得这个小空间有些压抑··打破沉默的是林既,他说:“从知春路走吧,明夏路红路灯多,容易堵车。”
其实走知春路会绕得更远,车程是原来的两倍,但相十方还是没说话,他拐到了知春路··林既转头看着相十方,昏暗的车内,光源来自于透过前窗的光,印在相十方轮廓完美的侧脸,轻而易举的好看得要命。
·林既的心跳渐渐加快,悸动让他大胆热烈,于是他说:“昨晚的事,我都记得·”·相十方唇角冷硬,无动于衷··“刚才那些话,我也是认真的。”
林既说··“昨晚你问我,对你有什么意图,我的意图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他藏了八年的心意,终于亲口传达了出去··“吱——”·车子萌地刹车,停在了路边。
林既被惯- xing -狠狠往前推,安全带又把他拽回来,他的心跳更乱了··相十方打开车门,在嘭地关上,林既睁大了眼睛,他甚至以为相十方要把他赶下车··过了会儿相十方回来了,原来他只是去买水……·林既:“……”·相十方看到林既警惕不安的目光,还有握着安全带的手,心里不禁有点好笑,难道林既以为他会赶他下车吗·车子再次开动,林既见相十方还是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不免有些失落,他小声说:“我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知道了·”相十方淡淡道··“你还有不知道的·”林既自顾自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从高二到现在,八年了。
一份情感沉淀八年,你想象不到它有多深厚·”·相十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林既低垂着眼,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分享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你应该不记得了吧,高中毕业后我们最后一次对话,我问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光,你说可以,于是这些年我过得不容易的时候,就想着你,想着我要变得更优秀,才有可能再见到你,我就咬牙挺过来了。”
他轻描淡写的,把那些深渊般可怕的时光简单带过,“我对你的那份喜欢,不止是一份单纯的情感……十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相十方的内心,重重震颤了一下,荡起了酸痛的波,荡涤了他的全身。
“十方,我能这么叫你吗”·“我能追求你吗”·“十方……”·相十方被心里那种莫名其妙舒服又不舒服的感觉弄得有些烦躁,他无法回应林既的感情,可林既又总在问,所以他带着不耐道:“随便。”
林既:“”·他漾起了能融化冰川的笑容,他看着相十方,声音软下来,橘子糖一样微酸甜蜜,“谢谢你。”
相十方觉得,林既奇怪极了··但他没看到自己的嘴角,也细微的勾了起来··到林既家楼下后,相十方停下车,没有打算下来的意思··“相十方”林既突然提高了声音。
相十方下意识转过去用眼神询问··林既探身过去,嘴唇印在相十方的嘴上··这温软的触感,和昨晚残留的感觉重叠了··五秒后,相十方偏过脸,皱起了眉说:“你……”·“抱歉,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林既抿唇微笑,像偷腥的猫,他开门下车,末了还弯下腰说:“晚安,十方·”·“……嗯·”·第45章 ·林既回到家,辗转到半夜也没睡着,他今天把沉淀了八年的感情都倾泻了出来,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他忍不住回味那个吻,他在清醒的时候亲吻了相十方,而且还没被揍,这是不是可以证明,相十方并不反感他·相十方的嘴唇可真软……·林既越想越深,甚至有了反应……他红着脸去冲澡,他对相十方满心都是喜欢,想起就高兴,目前这样的情感和绮念不可相提并论。
次日,林既联系相十方,却得到了他正准备飞回雍市的消息··“……我还以为今天还能再见到你·”林既低落下来,他变得贪心了,想每天都能见到相十方。
“公司有事·”相十方的嗓音穿过电流,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我回雍市之后,能去找你吗”林既问··“我这段时间很忙。”
相十方说··“你怎么老那么忙”林既小声抱怨,透着一丝委屈,他想见相十方,如果回答不是“好”,他就开心不起来。
相十方短暂的沉默了,然后他说:“不忙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林既颓靡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变得生机勃勃,“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对了十方,你喜欢泰国菜吗去年有个客户推荐了我一家泰国餐馆,位置挺偏的,但味道不错,我们下去去吃吧……”·相十方坐在候机厅,懒懒地听着林既的话,他向来喜欢言简意赅,但林既说话的节奏让他很舒服,特别是叫他的名字时,有些软,带着温柔的意味。
直到相十方开始登机,这通电话才挂断··林既在冕市小住了一周,他每天都会去福利院陪孩子们玩儿,最主要的是陪加加,加加对他不加掩饰的依赖和崇敬,让他的心化成一片。
乔诺也联系了他几次,但她又许多事要忙,和林既一起喝咖啡的约定最后都没实现··在冕市的最后一天,林既买了不少特产,打算带给办公室的同事··他还顺道去视察了华福沅在冕市的最大分店,没想到竟还在店里碰到了熟人。
“谢照风”林既有些惊诧,毕竟冕市那么大,能偶遇也不容易··谢照风在看手镯,冷不防看到林既,他愣了一下··林既合上了店长给他看的上半年销售记录,走向谢照风,“真巧啊,来看首饰”··谢照风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你上次送来乔诺那镯子,我妈看到了挺喜欢的,我就来随便看看。”
“原来如此·”林既了然笑笑,他点了一只同样窄版但细节纹路与乔诺那只不一样的镯子,“包上这个,记我的账上·”·导购微笑点头,把它装了起来。
“我的眼光应该还不错,这只镯子款式经典,无论哪个年龄段都能戴·”林既把装着手镯的手袋递给谢照风,“喏,见面礼·”·谢照风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这样的见面礼,你也送给十方了吗”·林既一怔,继而点头,“是的,我也送给他了,怎么了”·“没什么。”
谢照风不客气地拿过来,“谢了,我这人最喜欢占便宜了·”·但拿到礼物的谢照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既问:“还想买别的”·“不是,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谢照风说。
林既思量了一下,点头说:“那你稍等一会儿·”·他把事情和店长交代完,便和谢照风一起离开··谢照风开车带他去了附近的一间小酒吧,大学生歌手在阳台上唱着沙哑的民谣。
他们在吧台坐下,谢照风打了个响指,对调酒师说:“两杯威士忌·”·林既忙道:“我要一杯莫吉托就好·”·谢照风闻言对他有些轻视,“那是女孩子才喝的酒。”
林既耸肩,一点儿也不受刺激,“我喝洋酒容易醉·”·谢照风也不强求,“按他说的吧·”·调酒师点头,不多时便把两杯酒端上。
谢照风一口喝下半杯,露出了舒爽的表情,他呼出一口气,说:“你们俩的事,我以后懒得理了,吃力不讨好·”·林既嘴角一翘,说:“谢谢。”
“但你可别高兴太早,十方不是会动感情的人·”谢照风说,“你们不会有结果的,这不是我打击你,十方那人,我最了解他,他感情区域压根就没有恋爱那块儿。”
可林既的喜欢不会被轻易动摇,他爱的是相十方的一切,“他冷酷的样子,我也很喜欢·”·谢照风看着他毫不畏惧的,坚定温和的神情,不知怎么,胸口像被捂住似的,不太舒服,他把剩下的半杯又一饮而尽,他带着些许闷沉道:“天真愚蠢。”
接着杯子往吧台一放,说:“再来一杯”·谢照风沉默着一脸喝了三杯,林既制止了他的第四杯,“别喝那么凶,小心肠胃受不了。”
谢照风转过来面对林既,说:“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像个胆小菇似的,和我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可硬气了,连十方都敢碰,哼·”·他趁林既不注意,又喝了一大口。
“生活逼着改变呗·”林既也喝了一口鸡尾酒,“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们,应该想象不到高中毕业后,没书念,没亲人,没钱的三无生活是怎么活的。”
“那时候我还欠了一百多万的账,必须要工作赚钱,要赚到大钱,就一定要学更多的东西,和更多的人交流,公司那时才刚形成规模,乱得要命,连我一个二十不到的人都能当管理层,可想有多缺人。”
“我当时才十九岁啊,才刚刚接触公司的事情,下面的人不服我,我也没有强硬的手腕,所以最开始那会儿,问题连出,而且当时我还在看心理医生,从里到外都是状况,最可怕的是我还弄砸了一个几百万的单子,简直头都抬不起来。”
“心理上的羞愧和自责折磨着我,我什么糟糕的事情都想过了……十方对于我而言,是悬崖勒马的那根绳子,没有他或许我就掉下去了·”·“所以,我对他没法……”林既转过头,对上了谢照风发直了的眼神,他伸手晃了晃,“睡着了吗”·谢照风用力眨了下眼,说:“发了下呆,你继续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林既问··谢照风支支吾吾:“你说你十九岁就赚大钱……”·“去你的。”
;林既笑骂,“我才不要和你说了·”·“切,不说就算”谢照风气哼哼地把剩下的酒喝完,他再要酒时,林既让调酒师帮他换成可乐,谢照风还真没喝出来,看来确实醉了。
等谢照风坐不住的时候,林既就买单,扶着他要出去··“再……再来一杯”谢照风红着脸大舌头,颇不配合··“你都醉成这样了,我送你回家。”
林既艰难地架着他的肩膀,“死沉,别乱动”·谢照风听不进去,扭着身躯像是要跳起舞来,林既差点被他带下去,好不容易把谢照风放进车里,林既问他:“你家在哪儿”·谢照风吧唧着嘴,没回答。
林既只好用沾水的纸巾拍拍他的脸,“醒醒,说出地址在睡·”·谢照风迷迷瞪瞪睁开眼,只看见眼前模糊的轮廓,稍长的头发,带着眼镜,声音略低,是他记忆中的人。
“问题宝宝……”·这个久违出称号让林既怔了一下,继而笑开,“也就你这么叫我,问题宝宝问你,你家在哪儿”·谢照风乖乖报了个地址,林既说可以睡了,他还是执拗的睁着眼,想把他看清楚些。
但最终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谢照风在冕市有自己的房子,是一处离市中心不远的高档小区,林既把他送回家,可是费了老命,谢照风比他高,比他壮,扶他就像扶小山似的。
林既把他放在沙发上,自个儿累得坐地上,汗- shi -了后背···谢照风还觉得躺沙发不舒服,老动换,差点从上面翻下来,林既还得固定他,苦不堪言··“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林既喘着气说··就在这时,谢照风的手机响了··林既从他的兜里拿出来,发现来电人居然是相十方··这界面让他兀然有些恍惚,想来相十方还从未主动联系过他,就算是表白过后,那人也没什么改变,短信还是五条一回,回复的还是那个端正“已阅”。
t·这让林既不禁嫉妒起谢照风和相十方的情谊了··他接起了这通电话··相十方也不打招呼,开门见山道:“把我给你的那个项目的工程实施计划发给我。”
就算是公式化冷感的声音,依旧让林既心神一震,泛起连连酥麻··他说:“十方,是我·”·“……林既”·“嗯,谢照风在我旁边,他喝醉了,现在没办法和你说话。”
相十方的声音似乎冷了几度,“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正巧碰到了,就去喝了点酒,他这人不知道怎么了,喝得很凶。”
林既耐心地解释着,“然后我就把他送回家了,可把我累坏了·”·相十方那边不说话了··林既不解:“十方,怎么不说话了”·“我只是在想,林既,或许你对谁都一个样,对什么人你都有回忆,都能敞开心扉。”
相十方漠然道··林既愣住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这就是我看到的·”相十方说,“告诉谢照风,明早我就要那份计划。”
然后就直接挂了··林既茫然地拿着手机,相十方说话的语气似乎与平常无异,但他大概也许应该……生气了·第46章 ·相十方少有动怒,林既自然非常上心,他立即回拨过去,但相十方没接,短信也不回,超过了五条连已阅都没有。
林既惶恐起来,这段含糊不清的关系,其实全由相十方掌控,他的喜怒也可以被相十方随意- cao -纵··次日他带着姑奶奶回到雍市,他想立即和相十方见面,但公司上的事又积了一堆,需要他马上处理,所以林既和相十方的联系只能靠手机,这几天依然是林既单方面发出,相十方无动于衷。
林既猜测过相十方情绪变化的原因,因为他把谢照风送回家,他不可避免的想,相十方是不是吃醋了这个结论让林既窃喜起来,相十方对他并非没有感觉。
但他们这段才刚迈出半步的关系,实际上十分脆弱,如果给相十方落下一个花花公子或者中央空调的印象,那他们大概不会有结果··所以林既迫切地想和相十方解释。
在公司一连加班加点了几天后,林既终于有半天的空闲,他第无数次打电话给相十方··结果依然是没有接通··林既并不气馁,他直接开车到了相氏集团大楼的楼下,然后拨出了个号码。
很快有人接起来··林既说:“你好,麻烦帮我转接相总,嗯,我有预约,辉博药品的杨董给我的联系方式……好,麻烦你了·”·一会儿,那头又有声音了。
“喂”·林既猛然坐直了,他的声音雀跃起来,“十方,是我·”·“谁”相十方的口吻淡漠疏离。
“林既·”林既颓了下来,相十方的冷漠有些伤人··“有什么事”相十方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好像电话那头的人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这让林既有种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错觉··“十方,你还记得我们说了要一起去吃泰餐的事儿吗”林既轻轻道··“我在工作。”
“嗯,那我等你·”林既从车窗仰望出去,相氏的大楼如同一把冷硬的巨剑,屹立在大地直指天空,相十方应该就坐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你们公司的楼了真高。”
相十方微微蹙眉,“你在哪儿”·“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林既浅笑道,“我等你下班·”·“我到晚上才会下去。”
相十方沉声说··“没关系·”林既轻快道,“那我就等到晚上,只是……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胃有点难受……不过没事,我等你。”
相十方眉头的痕印加深,“你没必要浪费时间·”·“等你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林既温柔地说,“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别忘了我就行,晚上见·”·林既轻吻了下手机,挂了电话··相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相十方拿着忙音的话筒,半晌才放了下来,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他的表情并无变化,似乎刚才只是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秘书送来新的文件,然后站在办公桌前等候着··相十方抬眼,“还有事”·秘书说:“刚才您说我再进来时就土地局的文书看完然后签署给我,所以……”·相十方闭了闭眼,把手边那摞文件最上面那份递给他。
“总裁,您是不是累了”秘书问,因为一般情况下相十方不喜欢重复和废话··“没事,你出去吧·”相十方说,秘书离开后,他捏了捏鼻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个高度,他可以俯瞰整个商业圈,如同一个帝王··但他往下看,却在注视着蚂蚁一样的行人和甲虫一样的车···林既说在楼下等着……·相十方的胸口骤然收缩一般的紧疼了起来,像是身体里的程序在惩罚他的不专注。
他降下了窗帘,隔断了外界的风景··可接下来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相十方的节奏被打乱,就因为林既刚才的那通电话··自从上星期他打给谢照风,却是林既接起来的那次听话后,相十方发现,林既对他工作的影响,不知不觉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那天的通话三分钟不到,却中断了他当晚就能完成的工作··因为相十方不喜欢夹带私人情绪做公事··所以之后他都不想再接林既打来的电话,连短信也不看。
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无法专心··相十方清楚自己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他甚至有点缺乏同情心,不会共情·但他却有些在意林既的状态··那个人胃疼,但还在等着他。
……·半个小时后,相十方走出了办公室,从专用电梯直直下到一楼,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厦·他很快就看到了停在马路边的林既的车子··走近后,他发现车窗有烟雾飘出,再靠近,他看到了车里的人。
林既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夹着烟,他的神色倦懒,把烟蒂含在嘴里时,修长的手指贴着淡色的薄唇,有种斯文败类的散漫范儿··林既掀了掀眼皮,就对上了车前的相十方。
“十方……”他喃喃道,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立即摁灭烟头,开门下来,欣喜道:“十方,你下班了”·“没有。”
相十方说,他由下至上慢慢看了林既一遍,“看来你并无大碍,还有力气抽烟·”·“那是因为我心里空荡荡的,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惶恐。”
林既笑了笑,“其实我很少抽烟的·”·相十方没说话,但看林既的眼神,是在探究他那话的真实- xing -··林既坦然地与他对视··然后相十方就转身往回走了。
林既傻眼,“十方,你不管我了么”·相十方停顿了一步,回头快速看了他一眼,接着再走··林既快速锁了车,赶忙追上去··林既就这么和相十方来到了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受了不少注目礼。
秘书汪意正在整理下次会议要用的材料给各部门发过去,这时有人敲了敲他的桌面,小声地问:“汪秘书,那人是谁呀”·汪意望过去,恰好看到总裁前脚进了办公室,一个陌生的男人后脚就跟进去,他这人记- xing -很好,合作过的人哪怕只是旁边的一个小助理,他都能叫出名字,但那个男人他没见过。
“总裁的朋友吧·”汪意说··“总裁从来不带朋友进办公室的·”·确实,就算是谢照风,也是打发到楼下的活动大厅等候。
林既进了办公室后,相十方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回过身皱眉看着林既,那视线严苛得像是要鸡蛋里挑出骨头··林既站在那里,任相十方打量,他还歪了了歪脑袋,像羊羔般温顺。
“你到楼下去吧·”相十方说··听他又让自己走,林既露出了难过的神情,“我不能留在这儿吗”·“楼下有餐厅,你可以去吃点东西。”
相十方说··“我还是想在这儿·”林既低下头,“想看着你·唔……秀色可餐,不是么”说着他又极快地看了相十方一眼,带着狡黠的情意。
“……”相十方回到办公桌后,说:“我工作的时候,听觉和视线都不能被干扰·”·言下之意,你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好。”
林既很快应下,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能把相十方办公时的模样尽收眼底··相十方低头的侧脸,认真而英俊,林既感到有些热,心脏把热血泵流全身,在他的记忆中,最美好的不过是在教室里,他能看到相十方坐在不远处安静的看书。
不多时,一位女助理敲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相十方抬起头,下巴往林既那边点了点··助理了然,把东西放在了林既面前··“谢谢。”
林既低声说··助理对他笑笑,又离开了办公室··林既看向相十方,后者又沉浸在工作里,像他并没察觉这一切··办公室里只听到相十方敲击键盘的声响,林既的咀嚼很安静。
当他吃完三明治,相十方也完成了一个阶段,他起身去倒了杯水··林既的目光跟随着他,“中途休息了吗”·相十方喝完一杯水,才嗯了声。
林既说:“十方,你这些天,是不是在生我的气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我一直想着你·”·相十方觉得林既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影响,像被压过一头一样,他有些不服气,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那天我送谢照风回家,是因为这个,对吗”林既说,“十方,你……吃醋了吗”·相十方像是听到了一个突兀的笑话,他眉梢微扬,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林既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因为我喜欢你,你有因为我接近了别人而生气,所以我自然就这么想了。”
“我只是觉得,你嘴上说喜欢我,实际上也可以像接近我那样接近谢照风,如果你所谓的喜欢可以切割成好几份,一份给我,一份给谢照风,这也太恶心了。”
相十方淡淡道,他云淡风轻地,把刀子捅进林既的身体里··林既的嘴唇颤了颤,醇香的咖啡残留在口中的味道,苦涩放大了数百倍··相十方是他见过的,最琢磨不透的人,他可以贴心的为他准备三明治,也可以冷酷地说他恶心。
·林既干涩道:“你不要这么看待我,我从不对你说谎·十方,我的喜欢只有一份,只给了你一个人,我……”·他说不下去了,浓烈的感情可以只要一点点糖就很甜,也可以只要一根针就很疼。
相十方看着林既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他不擅长安慰人,所以话也很生硬:“我知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既:“……”·他们无言对视了片刻。
林既偏开脸笑了出来,这人,有时候还挺傻的··相十方又回到了办公桌后,林既也起身,走到了相十方身边··相十方扭头看他,面无表情道:“不可以随意走动。”
“坐太久了脚麻·”林既无辜地看着他,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厚厚的文件夹上,“这些都是你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嗯。”
林既啧啧感叹,相氏作为一个商业巨头,总裁一天的工作量非普通公司能比,看来相十方用工作忙来拒绝他的邀请,也不是搪塞··“需要我帮忙吗”林既说。
“你”相十方的目光带上了深意··“放心,我不是来窃取商业机密的,毕竟我们的业务范围不一样·”林既说,“但如果是公司管理方面的事务,我恰好也有经验,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最主要的是·”林既的嗓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丝丝感情,“我不想看到你太累·”·相十方眯了眯眼睛,随手拿过三份文件,“标出关键点。”
林既翻阅起来,很快也投入进去··相氏的规模宏大,在公司的规划建设上也更先进,但大企业在管理上都有共同之处,林既处理得得心应手,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三份文件,不仅标出了关键点,还提出了完善意见。
相十方检查完后,对他开始刮目相看,也就放手让林既处理了··有了林既的加入,相十方的负担一下就减轻了,甚至还没到下班时间,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呼——”林既深了个懒腰,“你这工作量,顶我几天的了。”
相十方对他点了点头,“谢谢·”·“能和你吃一顿饭,什么都值·”林既笑笑··相十方看了看时间,说:“现在就走吧。”
林既开心得所有疲惫都抛掉了··可这时,一个电话转接了过来,相十方接起来··“你好,方总·当然,我随时等着与贵公司合作……今天必须吗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林既说:“我有个临时应酬,对方明天就飞去欧洲,所以今晚必须要过去·”·也就是说,顾不上林既··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林既理解他的工作,“没关系,你的工作比较重要。”
“抱歉·”相十方说,“下次补给你·”·“但是我今天收点报酬,不过分吧”林既勾起了一丝笑意,他走过去,一手抬起了相十方的下巴。
相十方垂下眼帘,看了看林既的手··接着温暖的唇就覆盖了下来··这次林既没有闭眼,相十方看到他半垂的眼,他有纤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眼廓,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柔水,而是微沉,想来他也不太高兴。
眼镜有点儿碍事了·相十方想··当林既的舌尖探进来时,相十方偏开了脸,“够了·”·林既又亲了亲他的嘴角,才离开,“如果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相总。”
他的声音沙哑,似笑非笑,- xing -感而勾人··“开玩笑的·”林既又笑回了原本的模样,“我等着下次,先走啦·”·林既走了之后,相十方还坐着回味刚才那一吻。
他应该咬一咬那柔软的舌尖··第47章 ·月底,秋天席卷着雍市,几日内一个城市换了颜色,树叶是秋的金黄,一阵风吹过,就像蝴蝶一样飘落··这天终于是林既和相十方都有空的日子,那天没有吃上的饭,在今天得以补上。
相十方走出公司,就看到前方的路边,林既倚在车门等待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身驼色风衣,直筒版型,衬得他更清瘦,他插着口袋,目无焦距的望着路边的风景时,就显得有些冷淡,像凉凉的秋风一样。
但当他的视线接触到相十方,整个人就温暖了起来,“十方”他招了招手,能听出明显的笑意··相十方走了过去,“等多久了”·“一会会儿。”
林既替相十方拉开副驾驶的门,眨了眨眼说:“请·”·相十方坐了进去··“最近很忙你好像憔悴了些·”林既说,他看到相十方眼底淡淡的青色。
相十方嗯了一声,“昨晚没睡·”·“怎么能不睡觉”林既担忧地皱起眉,不赞同道:“工作和身体比,当然是身体重要,缺少睡眠对健康的影响可大了,比如说脱发……”他瞄了眼相十方的发际线,幸好还很安全。
“这是偶然现象·”相十方觉察到他的视线,扭开了脸,“我不脱发·”·“嗯,你最好看了·”林既笑眯眯道。
“……”相十方向来不为这样的话所动,但由林既说出来,总有种奇妙的舒心··“要开四十多分钟的车,你可以睡一觉·”林既替他放下椅背,调整到舒服的角度。
·相十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睡觉,颇不自在,“我可以坐着……”·“对腰和脊椎不好·”林既还拿出了一块蒸汽眼罩,“用这个,很舒服。”
他帮相十方戴上,薰衣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眼罩很快温了起来··“安心睡吧,我不做什么·”林既捏了捏相十方的耳廓,但看着睡美人一样温顺地躺在身边的相十方,林既还是没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做什么”相十方淡淡道··林既笑着说:“从现在开始·”·车子启动··现在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一路还算顺畅,只是开出不到十分钟,林既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赵历打来的··林既接起来的同时,还看了眼相十方,在舒缓的音乐中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林既压低了声音:“赵历,怎么了”·“你怎么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赵历一上来就嘴欠··“是啊,别耽误我做贼·”·“切,说正事,明天我就南下了,下次见面可能就明年了,出来吃个散伙饭”赵历说。
“今天不行·”林既停下车等红灯,他按了按太阳- xue -,“我和别人有约了·”·赵历不管不顾,“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哥儿们就和你相隔千山万水了,你就一点依依不舍都不表示一下什么约推了推了”·上次是相十方有事,这次又变成了林既,要吃上这顿饭简直太难了。
林既说:“凡事要有先来后到,你这人,就不能提前几天告诉我吗咱们那顿还是下次吧·”·赵历那边先是“啧啧啧”,又是痛心疾首地“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不在乎我”。
林既觉得好笑,“你最近是不是当演员去了”·赵历又问:“你和谁约了应酬”·林既诚实道:“不是应酬,私人约会。”
“哟哟,哪家千金呐”·林既看着相十方,目光柔和似水,“是相十方·”·赵历那边愣了一会儿,才惊了,“那个高中风云人物”·“唔。”
“你怎么会和他勾搭上”·“什么叫勾搭·”绿灯了,林既发动车子,“行了我开车呢,下次我请客,挂了。”
“哎等等等等,最后一问,你们要去哪里”·林既报了餐厅名字,“问这个干嘛”·“没什么,你注意安全,挂了拜。”
到了餐厅,侍者领着他们到林既提前预约的位置,靠窗位,还有屏风隔开,是整个餐厅的最佳区域··介于相十方不喜欢口味重的食物,所以林既点的菜都是偏清淡的椰汁鸡汤,菠萝芒果饭,炭烤海鲜,蔬果沙拉和一些特色菜。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地坐着,林既微探向前直勾勾看着相十方的脸··“怎么”相十方问··“你睡得还不错吧黑眼圈好像没了。”
林既说··“还行·”相十方说,事实上他确实睡了个好觉,他的五感敏锐,休息时身边有人,他就无法彻底放松,可在林既的身边,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林既的存在,那种柔柔的,云朵般恰好的存在感,是相十方第一次遇到。
所以就算车子轻微起伏,就算林既还低声说话,他依然睡着了··林既这个人,浑身每个点都与他契合··菜上得还算快,很快就摆满了一桌,林既正给相十方盛饭,就突然听到一声故作惊奇地:“哟,这不是林既吗居然在这儿碰上你了。”
林既手被吓得一抖,他诧异看过去,“赵历”·相十方下巴微扬,也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人··个头比林既高一些,一头扎手短发,单眼皮,眼睛细长,看上去是个刻薄而精明的人,那插着裤带吊儿郎当的姿态,能看出来他与林既关系匪浅。
“谢了·”赵历挥退了带他过来的侍者,然后一摊手,“superise”·林既想要扶额,他把饭放在相十方面前,低声说了句失陪,然后起身直接拽着赵历的衣领到屏风的另一面。
相十方没动那碗饭,而是往后一靠,抱着前胸盯着屏风,赵历这个名字,他在车上好像听过··“你玩儿我呢”林既瞪着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弄这套,无聊吗”·“生气啦”赵历还笑嘻嘻的,“我真的想见你最后一面……”·“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林既对他没好气。
赵历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还觉得林既生气的模样好玩,伸手去动他,还像高中那样烦人··“你们俩怎么又走到一起了”赵历问。
“说来话长,你要吃饭我再给你点一桌……”·“那么麻烦干嘛,一起吃得了呗,想来我和他也有点儿交情呢·”赵历说着,率先走了出去,坐在了林既的旁边,对相十方痞笑道:“好久不见啊相少爷。”
相十方神情淡淡,“我们见过”·林既只能妥协,也坐了回来,补充道:“赵历也是我们那届的,高二的时候他欺负我,你还帮我出头了。”
赵历摸了摸鼻子,“黑历史就别提了·”·听了林既的话,相十方没有回想起但还是发生了什么,而是冷不丁一双- shi -漉漉的,脆弱而美丽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看向林既,正好对上了他的眼,那双眼睛的形象更清晰了,就是林既的眼睛···“赵历他明天就离开雍市了,他也在这儿一起吃,你介意吗”林既忐忑地问相十方。
“不介意·”相十方说··林既松了口气,他有些无奈道:“我们在外面单独吃一次饭,可真不容易·”·他贴近了相十方,声音轻了些,“下次,来我家吧”·相十方往后靠,又隔开了距离,“再说。”
赵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细长的眼中精光一闪··林既意识到他是在意又第三人在场,眼神暗了暗,恢复了常态,“动筷吧·”·三人吃了起来,赵历还要了一抽啤酒,热情地给相十方倒了一杯,“你不记得我了,我对你可印象深刻,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和你一起喝酒,干一杯”·相十方和他轻轻一碰,仰头喝下。
他的下颌到颈项的线条,流畅完美得无懈可击,赵历都忍不住说:“相机一架,都直接可以拍啤酒广告了·”·林既说:“怎么不和我喝”·“你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一喝醉就跟小姑娘似的。”
赵历抬手调戏地勾了勾林既的下巴··相十方的目光沉了沉,林既在赵历面前醉过,那是否也像那天那样对赵历·他只要一想,就浑身不舒服。
“就一次·”林既拍开赵历的手··赵历又对着相十方,“话说你和林既什么时候走那么近的好像高中之后你就查无此人了吧”·“今年回国的时候遇到的。”
相十方说··“那也隔了好多年了吧我和林既高中后也联系着,是吧”赵历说··相十方皱起了眉,他感觉赵历在故意膈应他。
赵历又倒酒,一边吃喝一边说:“我还记得那谁,一女的,也是高一的同学,因为林既没帮她要你的联系方式,在空间上内涵林既呢,哈哈我当时好像还点了个赞,抱歉,哈哈哈哈。”
“真欠揍·”林既摇头道··“你们俩当时关系挺好的吧”赵历说··相十方看向林既,他记得林既说他们之前交流不多。
林既给炭烤海鲜开壳,说:“还行吧·”·“我可还记得你们俩把我堵在学校里,要揍我·”赵历哼哼道··“少胡说。”
林既横他一眼,“明明是你想欺负我·”·他把剥好的虾放进相十方的盘子里,说起了当年的经过,旨在告诉他赵历那时候多过分··相十方却问:“他当时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和他交往下去”·赵历答道:“这事儿得从那一天说起……哪天我也不记得,林既他突然找上门来,我还以为他寻仇来的,结果是问我要什么唱片,那唱片叫什么来着淋雨下雨协奏曲”·相十方眼睛忽然睁大了,一瞬间他的心脏受到了刺激,猛烈收缩了起来。
他问:“是不是《雨中协奏曲》”·赵历说:“对就叫这个,他说是要送给谁,是吧”·“是啊。”
林既微笑着与相十方对视··第48章 ·“为什么没告诉我”相十方问··“为什么呢”林既的尾音很轻,也像是在问自己,他的眼睛向下看了片刻,继而又对相十方笑道:“过了太久,我也记不清为什么了。”
在撒谎·相十方一眼就看穿了林既,但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视线在林既脸上饶有深意的转了一圈,不再追问··赵历又把空杯都倒满了啤酒,口无遮拦道:“原来林既把那玩儿送给你了听说还挺值钱的,我还不知道林既高中的时候有对谁那么上心呢为什么啊林既,因为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赵历。”
林既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警告··赵历笑着喝酒,“瞧,还凶我,我真怀念你以前小白兔似的模样·”·“老提以前,有意思么”林既说,“现在的我就不是我了”·“我没这么说。”
赵历听出林既是真的不高兴了,终于正色起来,他看着相十方,“不过我注意到,说起关于以前的事,相少怎么一点感言都不发表你俩不是同班了两年了吗”·相十方毫不避讳地直视上去,眼睛剔透而清冷,“高中许多人和事,我记不太清。”
闻言,赵历的表情也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原来如此,这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林既在两人中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忙缓和道:“别只顾着说话,饭菜都没怎么动。”
“你光顾着给他剥海鲜,我呢”赵历不高兴道,“我和他之间你更在乎谁啊”·这分明是句玩笑的气话,但相十方却有些在意,他盯着林既的侧脸,看他能说出什么答案。
“闭上你的嘴吧·”林既则是直接给他塞了一口虾肉··赵历不解气,用力咀嚼着,他看相十方的眼神,不是善意··但到底也没闹到不愉快,林既作为连接人,说起最近颁布的新政策,这对赵历的事业影响较大,又问相十方有什么看法,算是把两位都照顾到了,这顿饭结束后,那抽啤酒三分之二都进了赵历的肚子里。
“走不动了,林既扶我一把·”赵历口齿有些含糊,已经醉了··“明天要赶飞机的人,还喝那么多·”林既把他扶起来,“你开车来的”·“没,打车。”
赵历倚着林既,在林既的耳边说··相十方看他们举止亲密,觉得刺眼,说:“叫服务员来帮忙吧·”··赵历却醉熏熏道:“不要,我就要林既扶”然后还使唤相十方:“你帮我叫车。”
相十方嘴角下塌,是不高兴的模样,就算林既替赵历道歉,他还是不悦,冷冰冰地看了他俩一眼,相十方便大步先走出去··“十方”林既心里有些急。
“就这么在乎他”赵历说,这时他的口吻清醒了许多··“你到底醉没醉”林既问··“微醺。”
赵历咧嘴一笑,还是要林既扶着,“扶我到门口就行·”·“你今天是故意来给我挑事儿的吧”林既边走边说。
“起初只是好奇,以前没听你提起过相十方,今天却和他关系那么近·”赵历说,“结果过来一看,信息量可太大了·”·“什么”·“林既,你喜欢相十方,对吗”赵历低声问。
林既微怔,然后点头,“是·”·这个答案是赵历猜到的,可他没有感到回答正确的愉快,反而心里闷闷的,像自己守护多年的珍宝被偷走了一样··“挺明显的。”
赵历说,“虽然你这人对谁都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对他不太一样·”·“是吗”林既笑了一下··“可他对你呢他喜欢你吗”·林既沉默了下来,一会儿才小声说:“应该有点喜欢吧。”
“林既,我这人也算久经沙场,看人的眼光很灵,他或许现在对你有点好感,但他并不在乎你·”赵历说,“他连高中的你是什么样子的都不记得了,一个头脑那么好的人,如果不是完全不在乎,又怎么会这样”·“他喜欢的是现在的我。”
赵历直接的话让林既不太好受,但他还是轻松道,“高中的我什么样你不清楚吗又呆又傻,谁会喜欢”·赵历不乐意了,啧了声说:“我就喜欢。”
“滚,你的喜欢就是发动全班欺负我”林既说··赵历弱了下来,“林哥,我叫你哥行吗”·林既笑了起来,终于走到了门外,他看到了屋檐之下的相十方,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把赵历放开,说:“别担心我,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有谱。”
赵历摆了摆手,“走了·”·“没给你叫车·”·“散步,醒酒·”赵历头也不回,他一个人走在夜幕下的背影,有些孤独。
“你还要看他多久”相十方不知何时走到了林既身后··林既回过身,对他说:“我们也走吧·”·他们坐进了车子里,林既嗅到了淡淡的酒味,刚才相十方也喝了几听啤酒。
“我送你回家”林既问··“嗯·”相十方淡淡答道,他看着林既,目光欲言又止··“难受”林既关切,“我把窗打开吧。”
相十方点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林既看出他有话说的模样,但也不强求,他放出平和轻缓的音乐,把车开了出去··相十方的住处离他的公司不远,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那个小区更是出了名的昂贵。
住宅区禁止停车,林既就在门口停下··“到了·”·相十方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扭头望着林既··林既对他微笑,“我猜你是想说《雨中协奏曲》的事要和我说谢谢”·“谢……”·林既竖起一根手指,贴着相十方的嘴唇,“我想听的不是谢谢。”
然后他的手指又勾了勾相十方的下巴,亲昵的调戏了一把,说:“其实我骗你了·”·相十方不解··“为什么没告诉你这是我送的呢。”
林既自顾自地说,“因为那时候你以为我喜欢乔诺,所以对我有看法·可我喜欢的是你啊,我费尽心思走了天大的好运得到了那张唱片,我送给你,想你高兴,但你却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林既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他的记忆力很好,连同当时的感受也保留了下来。
林既难过地看着他,但责怪的声音却是软的,“十方,你好过分·”·相十方的心脏骤然急剧跳动了一下,像是把他的胸膛都震颤了,是一种深刻的,要冲破束缚的悸动,或者说是冲动。
想对林既做点什么的冲动··只不过转瞬即逝··“抱歉·”相十方说··“这也不是我想听的·”林既小声嘀咕。
“刚才赵历说,以前你过得很困难,他帮助了你很多·”相十方忽然说起了这个··林既点头,“是的,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连高中都撑不过来。”
“那我呢”相十方低低地问,“我帮助过你什么吗”·林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闪着温润动人的光,“当时我连午饭都吃不起,你就让我去你那里拿……唔,女孩子们送你的零食。”
相十方对此不太满意,比起赵历的“力挽狂澜”,他的举动显得无足轻重,甚至给的还是别人的东西··“还有,这样·”林既握住了相十方的手,“十方,你对我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我只要看着你,想着你,就能……活下来。”
林既轻吻了下相十方的手背··相十方目光如深潭般幽沉,紧盯着林既··林既也看着他,无畏地靠近,亲吻···唇瓣相触,辗转,缠绵,林既轻轻吮吸着相十方的下唇,然后探入舌尖,只在他的内唇里一扫。
继而被轻咬了下去,相十方压了过来··林既愕然睁大了眼睛,这是相十方第一次回应他的亲吻··但十分短暂,林既只感觉舌尖酥麻,被另一根柔软扫过,这个吻就结束了。
相十方没等林既说话,就开门下车,林既下意识也跟下去··“十方”林既叫道··相十方脚步一顿··林既怔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他的心跳很快,连带声音也有些颤,“晚安。”
相十方点了点头,走进了下去··如果他下车不及时,林既一定能看到他鼻翼两侧的红云··国庆的小长假,林既得以从忙碌的生活中脱身,这天他全天宅在家里,把过度挥霍的精力补充回来,也尽情陪伴许久没被爱抚梳毛的姑奶奶。
他倒也想叫相十方过来一起撸猫,但相十方今天有事,只好改日··下午,林既抱着姑奶奶躺在沙发上,想着今晚该吃什么,这时电话来了,是宋理原的母亲,李婵。
“嫂子·”林既接起来说,“理原回到家了上次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告诉我……我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过去了吧这……好吧,大概七点吧,不用等我了,嗯好,谢谢嫂子。”
挂了电话,林既叹了口气,懒散的阿宅生活到此结束··他先去商场买了礼物,然后再开车前往宋家··一进门,是宋理原开的门,林既见他黑了几个度的皮肤就调笑,“理原跟块巧克力似的。”
宋理原却板硬的说:“林叔好·”说完就扭身回到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林既有些茫然他的态度,这时李婵走过来了,热情笑道:“林既来了,我这饭也快好了,你哥他还在路上,你先坐着。”
林既送上礼物,是一件米色的古驰风衣,李婵欣喜收下,林既又走向宋理原,把属于他的那份礼物拿出来打开,“喏,礼物要不要·”·宋理原快速瞄了一眼,t原本绷得冷冰冰的表情一下破碎了,他惊喜地捧起来,“这双AJ我一直想要”但是国内买不到,而且还死贵,他拉不下脸和宋广峰要钱,李婵又不允许他花钱大手大脚。
“我看你朋友圈发过图片,本来是想给你做开学礼物的,但我那美国的朋友在你开学之后才来雍市·”林既说··宋理原宝贝一样抱着鞋盒,如果旁边没人,他肯定会亲两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几分钟前你给我甩脸色的理由了吗”林既笑眯眯问··“这个……”宋理原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宋理原想去开门,可厨房的李婵先他一步吧,开门后,客厅的两人就听到李婵亲昵愉快的声音:“瑞瑞来了啊,快进来,路上是不是特别堵”·林既看过去,来人是个长发女人,穿着英伦风的职业套装,看上去知- xing -又干练。
“这位是”·“我一表姐……”宋理原刚要介绍,李婵那边就招手道:“林既,快过来·”·林既一头雾水走了过去。
“这是我侄女,叫宋瑞,这是林既·”李婵介绍着,“你们俩年龄一样大呢·”·宋瑞对林既微笑,“你好,我经常听小姨提起你。”
这场景,这对白,林既猛然醒悟了,原来今天李婵叫他过来,是想给他牵红线……·第49章 ·“初次见面,我是林既·”林既的笑容有些无奈。
李婵则一手拉一个,把他们带到了客厅,还让他们坐一个沙发··“你们聊,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李婵乐呵呵道,转而对儿子打眼色,“理原,来帮妈端菜。”
宋理原依依不舍地放下鞋,三步一回头地和李婵去了厨房··客厅只剩他们俩,气氛浮现几分尴尬··“我听说你是姨夫公司的总经理·”宋瑞主动活跃气氛,“这么年轻的总经理可不多见。”
“宋哥抬爱了·”林既谦虚道··“原本我妈也想让姨夫把我安排进他的公司里,但我没接受·”宋瑞说,“因为这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到的。”
林既点头道:“自己做主的选择才会使人奋进·”·宋瑞看着他眼神带笑,“但我在想,如果我接受了,是不是能早点认识你”·林既:“……”糟糕,对方好像对他还很满意的样子……·好在这时宋广峰回来了,终止了只有两人的对话,李婵布好菜,一家三口加两个客人坐到餐厅,准备吃饭。
林既还特意选了个左右逢男的位置,和宋瑞隔开了,这个信号传达成功,宋瑞不再对他暗送秋波,而是和李婵聊了起来··可这次见面是李婵策划的,三两句她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林既身上。
“林既啊,你跟着你宋哥来雍市打拼了那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你身边有伴呢”李婵问··林既:“工作忙·”·李婵摇头道:“总是工作忙,瑞瑞也说自己工作忙,工作再忙,连终身大事都不管了”·宋理原忍不住插嘴:“妈,你也太传统了吧”·李婵给他一记眼刀,“小孩子懂什么”·“正因为是终身大事,才不能- cao -之过急。”
林既笑道··“但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李婵说,“我们瑞瑞人就不错,长得漂亮,也有稳定的工作,你们可以相处看看……”··“嫂子。”
林既叹了口气,“我心里有人了,不会找别人·”·宋广峰在旁边看戏正起劲,闻言好奇了起来,“谁啊,怎么没听你提过”·而宋理原却紧张得不行,“是不是公司里的”·“不是,以前的同学,两个月前才刚见上。”
林既说,“我还在追求他·”·宋理原松了口气,靠回椅背,“那就好……”·宋瑞笑道:“小姨,人家都有心仪的人了,你就别再凑合我们了。”
李婵只能作罢,但心有不甘,她看着俩人,怎么看都般配,说:“这不是还没成吗林既,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瑞瑞,或者以后你和那个人没处下去,也可以回头看看瑞瑞……”·“嫂子。
“林既的嗓音温和沉稳,“宋瑞是个优秀独立的女- xing -,即使与我无缘,她也有更适合自己的选择·”·宋瑞心里感动,看着林既的目光有些闪烁。
宋理原说:“妈,你和我们的代沟跟东非大裂谷似的,就别乱点鸳鸯了·”·李婵用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说了和我站一边的呢臭小子。”
但这个相亲的氛围算是消弭了··饭吃完之后,宋理原非要和林既挤在单人沙发上,话痨地和他分享自己在大学遇到的事··林既瞥他一眼,说:“你上大学修的是变脸吧我刚进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
宋理原嘿嘿笑,企图用卖傻蒙混过关··他可不想承认自己以为林既是情敌,所以一开始才对他那么生硬··毕竟上个月他旁敲侧激地问姚木棉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得知了她对林既很有好感。
林既揉了把宋理原的头发,不和他计较了··宋理原在意起了林既饭桌上说的那个心仪人,便问:“林叔,什么时候带我见见我小婶婶”·小婶婶·林既想象了一下宋理原叫相十方小婶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自顾自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你见过了。”
宋理原努力回想自己和林既见过什么异- xing -,但怎么想,也只能想到在公司里见到的人··“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带他过来·”林既拍了拍宋理原的脑袋。
坐着聊了一会儿,李婵忽然叫道:“下雨了理原快过来帮我收衣服”·“来了·”宋理原应道。
林既走到窗边,雨声淅沥沥,密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一晚上呢,干脆今晚你们住这儿得了·”宋广峰说。
“我还得回家喂猫呢·”林既笑着摇头··“我也要回家,大扫除还没做呢·”宋瑞也说··“你开车来的”林既问她。
宋瑞摇头··“我送你回去吧,这天气也不好打到车·”·“麻烦你了·”宋瑞对他笑笑··趁着雨势稍小,他们从宋家出来,坐到了林既的车上,林既在导航里输入宋瑞的住址,开车驶去。
雨天道路拥堵,在等待的时候,林既拿出手机,给相十方发了条短信··“雨下得好大,你在哪里”·本以为得不到回应,但没想到相十方没多久就回复了:·“XX酒店,你来接我”·比收到回复更令林既激动的,是这条短信的内容,他瞬间雀跃了起来,这还是相十方头一次对他要求什么。
“好·”·林既立即回复过去,接着他看了下酒店的地址,正好也在他必经之路上··他对宋瑞说:“等会儿我在XX酒店停一下,接个朋友。”
宋瑞点头,“嗯·”·酒店前许多车在排队,林既开不过去,便在路边停了下来,拿着伞下车,来到酒店里,他看到了坐在待客区的相十方··林既的世界骤然绚丽了起来,连外面的暴雨都变成了美妙的音乐。
他走过去,“十方·”·相十方望了过来,对比起林既的和熙,他就显得冷淡·他起身,与林既一起走出去··“我的车停在路边,你没开车来么”林既问。
“嗯,坐别人的车·”相十方说··“那怎么没跟着一起走”·“有人喝酒了,很臭·”相十方淡淡道。
林既笑了起来,相十方的挑剔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可爱·他把伞撑开,与相十方走在雨幕中,一把伞要遮住两个成年男人有些勉强了,所以林既把伞偏向相十方,自己淋了半边。
他们回到了车上,相十方先上的车,他正想把沾了雨水的外套脱下,却听后座有人说:“你好·”·相十方一顿,回头看,是个女人,她早就在车里了。
林既也上了车,见相十方注意到后面,解释道:“刚才忘记和你说了,我刚从宋总出来,这位是宋总的侄女,下雨了我就送她回家·”·“既然你已经送她了,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相十方问。
林既一愣,答道:“因为正巧顺路,我车里又不是坐不下·”·“哦·”相十方说,其实他隐隐不高兴,因为对林既的回答不满意。
也对林既车里多出来的女人不满意··车子驱动,重回马路的车流之中,前方是路口,所以动得很慢,在车内这个空间里,气流缓慢而压抑··宋瑞有些呼吸不过来,她降下了一点车窗,外面的嘈杂涌了进来,勉强松动了车内的氛围。
自从那个副驾驶的男人上车,这个空间就格外逼仄起来···林既看出了宋瑞的不适,便体贴地抛出话题让气氛缓和··宋瑞接过话头与林既对话,听到林既温和的声音,她觉得好受了些,其实她对林既很有好感,成熟,温柔,细心,大度,简直集好男人品质于一身,让那个本来不怎么乐意“相亲”的她在一见到林既时,就倒戈了。
“林哥,你身边有没有和你同款的男人呀”宋瑞放松了下来,说话也少了顾忌,“虽然我们俩成不了,但看到你之后我对自己未来的伴侣有了明确的标准,那就是像你这样的。”
林既失笑,“你太高看我了·”·原本被迫听他们愉快交流的相十方,在听到这样的对话后,终于皱起了眉,“你们俩成不了,是什么意思”·宋瑞听到他开口,还惊讶了一下,然后答道:“我小姨叫我去她家吃饭,实际上是想撮合我和林哥,简单来说就是相亲。”
相十方冷冷地看向林既,从上车开始就堆积的莫名其妙的不满,此时剧烈膨胀起来,林既是什么意思送相亲对象回家,然后呢顺理成章走到一起·他一方面清楚的认知,林既没有那样想,不然就不会也来接自己了。
可另一方面,他控制不住自己去计较,也控制不住自己去动那没意义的情绪··“这事儿如果没提前打招呼,真是太尴尬了·”林既笑道,“嫂子没了解我的情况,白忙活一场。”
这时车流缓慢前行起来,林既专注着不要追尾,也就没注意到相十方冷锐的目光··“停车·”相十方突然说··“嗯”林既诧异,车子很快又堵住,他扭头看向相十方,“怎么了”·相十方一言不发,开门下车。
林既睁大了眼,“十方,还下着雨”·相十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把伞,这是酒店送的,但他一直没拿出来··林既也下了车,相十方已经在车辆之间穿梭,走到了人行道上。
“十方,你要去哪儿”林既着急道,他快速追了上去,很快挡在相十方面前··“十方·”林既喘着气,“你怎么了”·“没什么。”
相十方平静道,“只是觉得车里很不舒服,我不需要你送了·”·简单而任- xing -的理由,就和他因为不喜欢酒味而不和别人同行一样··在林既怔愣的时候,相十方绕开他,头也不回的走远。
第50章 ·林既还想再做什么,可马路那里传开了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他不得不回到车上,把车开走··宋瑞犹豫地问:“林哥,你那朋友……”·“他说有点不舒服。”
林既勉强道··宋瑞不是傻的,她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存在让那人不高兴了,造成现在的局面,她也不好受,更多的是一种尴尬,毕竟她和林既也不过第一次见面,关系远没有亲昵到可以产生矛盾的地步。
“林哥,你把我放到前面那商场就行·”宋瑞故作轻松道,“正巧我想买点东西,而且里面有地铁,可能我坐地铁比较快·”·林既也没多说什么,把宋瑞载到那里。
下车时宋瑞说:“抱歉啊林哥,我可能不太会说话·”·“你没错·”林既对她笑笑,“我才该抱歉,没把你送回家·”·宋瑞走了之后,林既调转路线,又开回了酒店。
可他找不到相十方了··相十方应该被别人接走了,也是,以他的身份,随便打个电话就有人前赴后继··但林既放不下,他来到了相十方的小区,撑着伞走进去,他只知道相十方住哪栋楼,但没有权限,进不去。
他拿出手机打给相十方··不接··接着打··还是不接··继续··林既在雨中站了二十分钟,相十方终于愿意,或者说被他烦得不耐了,接了电话。
“你想干嘛·”·雨滴被风吹进来,打- shi -了林既的衣服,他早就手脚冰冷,可在恶劣的天气,也比不过相十方的语气,直寒进林既的骨髓里··“我在你家楼下。”
林既的声音像是被冻麻木了,“雨还是很大,车子开不进来,我只能站着,很冷,但见不到你,我不会走·”·“你什么意思”相十方带着嘲冷的笑意,“在威胁我”·“我没有,十方。”
林既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哆嗦地说,“如果见不到你,我比淋雨更难受·”·“……”相十方那边久久沉默了,最后他挂了电话。
林既垂下手,苦笑了一下··接着他听到电子门咔嗒的一声,慢慢打开了··这是林既第一次踏进相十方的房子,他还买了楼上那层,打通天花板做成了楼中楼,房子面积很大,装潢设计现代锋利,高高的屋顶显得这屋子空旷冷寂。
相十方已经换上了质地柔软的居家服,面色却还是冷淡的,并不怎么欢迎林既··他扔了根毛巾过去,林既的模样实在狼狈,鞋子裤子都- shi -了,头发和脸上也有水珠,寒冷让他脸色苍白。
“谢谢·”林既低声说··现在还不到供应暖气的时候,而且这房子那么大,除了没有雨,温度和屋外不遑多让,- shi -冷的衣裤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那柔软的毛巾上淡淡的馨香,又让林既感到惬意··相十方只给了他一根毛巾,他却觉得是给了他一把火··这种没底线的偏爱,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却又甘之如饴。
“十方·”林既抬起头,目光很温柔,像是自己所有的体温都汇集到了眼睛上,“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相十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他向林既投来一道目光,如同冰球轻轻碰撞,很快又撇开了。
“没什么·”·“你不会没理由的生气·”林既说··林既包容平和的口吻,反倒衬得他无理取闹了,相十方的下颚线紧绷,声音也很硬,“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我当然了解你·”林既认真道··“既然你了解,那为什么还问”相十方锐利地看着他··林既毫不畏惧地与相十方对视,他眼中的柔软,能无限包容相十方的尖刺。
“因为你喜欢我,对么”林既说··相十方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样的细微表情林既看不到,他只看到相十方似笑非笑的嘲弄··林既顶住了重压,继续说:“因为宋瑞在车上,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你吃醋了,对么十方,你从来不愿意屈就自己去忍耐,所以你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你喜欢我。”
“别太看得起自己·”相十方说了这么清淡的一句··林既咬住的嘴唇,用力让自己痛了一下,固执地说:“如果今天是谢照风,他载着一个女- xing -去接你,你会生气”·相十方沉沉盯着林既,那目光如同缓缓坠下来的大山,沉重得让林既喘不过气。
“谢照风知道怎么和我相处,所以不会载一个女- xing -来接我·”相十方说,他轻笑了一下,像卷着霜雪,“还有,你凭什么和谢照风相提并论”·凭什么。
这三个字,一下就把林既踩在了脚底··相十方看见林既露出茫然憔悴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胜利了,可心里却不高兴,林既浑身还- shi -着,头发垂下来,几缕贴着脸颊,脸色冷白,就像一只被雨打- shi -,被雷霆吓懵了的小动物,单薄而可怜。
他慢慢低下了头,嘴唇紧抿着··相十方的手握成拳,关节泛白··只有屋外的雨声··林既缓慢地呼吸着,直到自己的身体回温,他站了起来··相十方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林既一起身,他就飞快地看了一眼。
林既走向了相十方,停在他的面前··相十方沉静地与他对视··林既按着相十方的肩,弯腰压了下来,他的嘴唇还是凉的,却火热的辗转相十方的唇,力道罕见的大,把相十方亲得往后靠,温凉的柔软撬了进去,挑弄相十方的舌。
这是个沉默而缠绵的吻··相十方皱了皱眉,想要挣开,林既却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承受··相十方暗沉了下来,他抬手制住林既的腰,继而暴起,一个翻转,在身下的变成了林既。
林既眼眶- shi -润,喘息着看着相十方··“什么意思”相十方说··“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接受我的吻”林既问。
“我只是不反感·”相十方轻描淡写,“林既,和你相处挺舒服,但仅此而已·”·林既伸出手,勾住相十方的脖子往下压,又吻了上去。
依然是唇舌缠绕的旖旎,他的攻势大胆放浪,相十方的防线被狠狠冲击,摇摇欲坠,不知不觉他的手抚上了林既的腰肢··分开后,林既的脸颊微红,眼睛波光粼粼,一碰就能滴出水。
“我不要仅此而已·”林既带着轻喘,哑得勾人,“我要做最特别的那个,就像你在我心里那样·”·相十方撑起来站着居高临下,他又变回了冷傲的独裁者,“不可能。”
“拭目以待·”林既微扬下巴,自信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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