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何必如此卖力?+番外 by 蒸汽桃(4)

分类: 热文
假结婚何必如此卖力?+番外 by 蒸汽桃(4)
·“难受吗”贺冰心打开柜子拿电子体温计··胡煜手背压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贺冰心跪在床边,看了□□温计上的数字:“我们去医院吧”·胡煜握了一下他的手:“陪我躺一会儿。”
贺冰心先去拧了一条凉毛巾回来,叠好了搭在胡煜额头上,吸了吸鼻子:“还是去医院吧·”·“没事儿,”胡煜拉着他在自己身边躺下了,“来,让我抱一会儿。”
贺冰心怕让他更难受,顺从地贴着他的怀抱躺下了··“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行吗”胡煜捋着贺冰心的脊梁骨,“你害怕的时候就跟我说你害怕,你难受的时候就跟我说你难受,你说你想冷静我让你冷静,但是你说你想走,我不会让你走。”
胡煜的怀抱有种异常的热度,贺冰心下意识地抓他的衣服··胡煜轻轻叹了口气:“不能让我着这种急了,知道吗”··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的眼泪洇进胡煜的衣服里,他无声地点头。
“宝贝不哭了·”胡煜轻轻拍他的背,“别担心,没事儿啊·”·贺冰心伸手摸他的额头,把毛巾翻了个面:“这么烧怎么行啊你是不是前两天淋雨的时候就病了你怎么不吃药啊”·“没事儿,我就是急得,”胡煜把他挡住眼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你别让我着急就行了。”
贺冰心像是一捧化了的雪,眼泪又滴下来··胡煜捧着他的脸,把他的眼泪轻轻亲掉:“好了好了,宝贝,我们不哭了·”·贺冰心挨进胡煜的怀里,搂着他的腰,小声说:“我不走,”他学着胡煜的样子给他揉后背,“你别着急了。”
胡煜把毛巾拿下来搭在床头,轻轻扳起贺冰心的脸:“下回还喝酒吗”·贺冰心摇头··“下回遇见事知道找谁吗”胡煜低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温柔。
·贺冰心小声回答:“找你·”·胡煜把他按进自己怀里:“行了,睡吧·”·胡煜毕竟病着,很快就昏睡了过去··他身上烫得像烙铁一样,贺冰心哪敢睡,提心吊胆地贴着他,时不时就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好在就像胡煜说的,温度慢慢就降下来了··胡煜睡得不安稳,隔一会就要喊他一声:“哥·”·贺冰心就一次不落地答应:“嗯·”·贺冰心想给他倒杯水,刚一翻身就被胡煜扣住了:“不许走。”
“我给你倒点水喝·”贺冰心轻轻掰胡煜的手,根本掰不动··“我不喝水,你别走·”胡煜一勾他的腰,把他捞回来。
“不走不走·”贺冰心只好又回来,轻轻拍胡煜的背··他在胡煜身边蜷成一团,半晌问:“我杀过人,你不害怕吗”·胡煜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摩挲,眼睛微微张开一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你保护了你自己,你做得很好。”
贺冰心又朝他蜷了蜷,声音涩然:“其实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想他·”·那个“他”是谁,不言自明··“都过去了,”胡煜把贺冰心塞在被子里,仔细掖了被角,“你现在只能想我,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你只能听我说。”
贺冰心脸贴在胡煜胸口上,乖觉地蹭了蹭:“嗯·”·这一次,是他先睡着的··作者有话要说:*病人家属的口音是我瞎掰的,不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嗷,只是剧情需要想说他是外地人。
小冰心受委屈了,很快就过去了放心【更晚了,先跪为敬·第35章 ·秦晋把玛莎拉蒂停在别墅的院子里, 轻手轻脚地摸上楼,看到贺冰心趴在胡煜怀里,吓了一跳。
贺冰心脸色白得吓人,一只手上还扎着输液针, 两个眼睛紧闭着,红红的,像是哭过··“怎么了这是”秦晋把带过来的病号饭轻轻放在床头,皱着眉头,“怎么几天不见, 瘦了这么多”·胡煜一只手抵着贺冰心的胃轻轻按揉着, 一手护着他的后背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闹胃了, 昨天晚上累着了。”
秦晋一下就想岔了, 瞪着眼睛说:“你把人弄成这样……也太禽兽了吧”·贺冰心有点被吵醒了,不舒服地往胡煜怀里钻。
胡煜捋着他的后背,轻声哄:“没事儿,秦晋过来了, 我们把助听器摘了好不好”·贺冰心低低“嗯”了一声,又揪着胡煜的睡衣哼哼:“疼……”·胡煜低头亲他的眼睛:“揉揉不疼了啊, 宝贝睡吧,我们揉揉。”
等着贺冰心皱着的眉毛松开了, 胡煜才把他的助听器小心地拿下来··秦晋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了,看了看输液的瓶子:“不可能真是你弄的吧你怎么舍得啊”·“我有责任。”
哄着贺冰心睡着,胡煜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我听说冰心从现在的项目里退出来了, 你收到消息了吗”·“什么”秦晋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那群老王八蛋偷偷换了我的被资助方,还想从我兜里拿钱他们凉了,速冻。”
说完他就从兜里拿出来手机,简单点了几个字出去,关机了··放下手机,秦晋又觉着不对劲:“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又生病又退项目的出什么事儿了”·“有人在医院提他和冯的旧事了。”
胡煜小心地给贺冰心揉着胃,贺冰心还是疼,睡着都忍不住地哼哼··秦晋光是看看都心疼得受不了:“这药行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呀怎么难受成这样了”·“他不愿意动,”胡煜轻轻叹了一口气,“酒精刺激的,去了医院也没什么用,这瓶输个差不多应该能好点。”
“因为冯的事儿”秦晋不由倒抽气,“那个事儿过去那么久了,谁刨出来的查到了吗”·胡煜皱着眉想了想:“当时的摄像都没拍到,还在查。”
秦晋看着贺冰心苍白的脸色,又问胡煜:“那他现在知道了吗”·“知道什么”胡煜抬头看他,目光很锐利。
秦晋嘬了一下牙根:“你真不打算告诉他了十三年的暗恋史啊我当时看见你那个小破本的时候,我都心动了·千辛万苦把人弄回来了,你干嘛不跟他说啊”·“别再提你乱动我东西的事,不然以后你就不能再出现在贺冰心面前了。”
胡煜的声音又冷了一度,秦晋立刻做出投降的手势:“不说就不说,不要灭口”·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这些人真- cao -/蛋,”秦晋闷闷不乐地说,“这种事儿也能刨出来,说他们属狗都糟蹋狗。”
胡煜沉默着,表情很平和,却看得秦晋浑身发凉,他看了看表:“行了,饭给你送到了,我最近都在锦州,有什么吩咐别客气,天天送饭都行·”·胡煜抬着下巴点了点门口:“出去把门带上,有风。”
秦晋“哎哎”地答应着,又说了一句:“碗都是保温的,你让他多睡会儿再起来吃·”·胡煜“嗯”了一声,看着他出门了。
昨天半夜胡煜就退烧了,但是贺冰心老是不放心,一会儿就要起来摸摸看看·胡煜说没事儿他也不信,早上的时候就趴在胡煜身上动不了了··贺冰心其实是怕疼的,尤其心里也难受身上也难受,蜷着身子喊疼的样子真是快把胡煜的心都碾碎了。
叫了私护把液输上,人稍微舒服一点,抱着胡煜的腰犯迷糊,但是胃疼是一阵一阵的,快睡着的时候一阵疼上来,就忍不住抓着胡煜哼··现在两瓶药输了差不多,贺冰心渐渐在他怀里睡沉了,只有苍白的手指还不安地抓着他。
胡煜等着药输到底,替贺冰心把针拔了··可能稍微有点疼,贺冰心哼唧着想躲,胡煜低头亲了亲他,不乱动了··贺冰心睡了一半,手开始到处摸,胡煜攥他的手他还着急,气呼呼地要甩开:“……助听器……”·胡煜把助听器给他戴上了,连拍带亲地哄:“怎么了宝贝”·“想听见你。”
药能缓解胃疼,但是身上那种磨人的酸软却久久不散··胡煜轻轻揉他的头发:“睡不着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贺冰心把脸往他怀里埋:“没劲儿,不想吃。”
“我喂你,行不行”胡煜看他实在是不爱动,手搭在他的上腹揉了揉,“我也没吃饭呢,我饿了,哥不陪着我吃”·贺冰心这才不情不愿地露出一只眼睛,依依不舍地说:“你要去做饭吗”·“不去,哪儿也不去,”胡煜抱着他,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保温碗,“秦晋给你带小米粥了,我们喝一点好不好”·等贺冰心点了头,胡煜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他,喂了小半碗他就又躲起来不吃了。
“怎么了不好吃”胡煜自己吃了一勺,甜的,他特地叮嘱秦晋给加了糖··“不舒服·”贺冰心这辈子没这么任- xing -过,他的每一点不舒服都想给胡煜知道。
胡煜放下碗,仔细给他顺胃:“宝贝好点儿没有”·贺冰心点点头:“还想要揉揉·”·胡煜不逼着他吃,护着他揉胃,看他脸色好一些了才又问他:“还想吃点儿吗”·贺冰心摇头:“你吃吧,你还没吃呢。”
胡煜听他的,拿了一个甜包子在手里,刚咬了一口,怀里的贺冰心就开始咽口水··“想吃这个”胡煜不由笑了,把他抱得高了一些。
“嗯·”贺冰心靠在他怀里点头··因为不知道贺冰心能不能消化,胡煜每吃一个包子,就从上面撕一点下来,喂小鸟似的喂给贺冰心,两个人吃得还挺热闹。
最后哄着贺冰心又喝了两口粥,胡煜看他脸色好多了,直接抱起来揉揉脸:“愿意起床了吗老躺着头晕不头晕”·贺冰心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寿司:“不。”
他这几天瘦了不少,胡煜原先养起来的一点肉又掉没了,尖尖的下巴看着都戳人心··唯一让胡煜有点欣慰的就是过了昨天那一晚上,贺冰心会黏他了,知道喊疼了。
别的他也急不来··“不就不吧,”胡煜无奈地笑了笑,“躺好,别乱动了·”·贺冰心一扭一扭地股涌到胡煜身边,枕住他的大/腿:“你真好。”
胡煜把他草窝似的头发拢开,笑着逗他:“那你可得对我好点儿·”·贺冰心认认真真地点了头,看见桌子上被胡煜重新装好的草莓秧,有点愧疚:“摔掉了好几片叶子吧肯定好长时间不能长草莓了。”
“没事儿,养养就能养好了·”胡煜拍着贺冰心的背安慰他··“说到这个,”贺冰心抬着头看他,“你知道什么是‘种草莓’吗”·胡煜微微抬起一边的眉毛:“你觉得还有别的意思”·贺冰心略有些困惑,秀气的眉毛挤在中间:“听说草莓可以种在人身上。”
胡煜笑着捋他的眉骨,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谁跟你说的”·“薛凤啊,”贺冰心一副深表怀疑的样子,“他说只要在身上使劲嘬,就能种草莓。”
胡煜一面在心里给薛凤的名字画了个叉,一面严肃地看着贺冰心:“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想……那不就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吗”贺冰心不解地看胡煜,“这不和拿嘴拔罐子一样吗而且如果发生在重要的血管,引起血栓多不好。”
胡煜努力绷着脸,痛心疾首地点头:“是挺不好的·”·眼巴巴地把胡煜看了一会儿,贺冰心的声音又小下去:“但是我现在又有点在意了。”
“你在意什么”胡煜一点不敢笑,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薛凤给我看了小吴给他种的草莓,他说是因为小吴喜欢他。”
贺冰心的目光落在草莓秧上,有些低落,“你也说你喜欢我,可是别人有,我没有·”·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我舍不得,”胡煜不忍心了,把他从床上抱到腿上,“你想要吗”·“薛凤说不能随便给人看见,”贺冰心懂得还挺多,美滋滋地把手腕抬起来亮给胡煜,“种在这儿吧,戴上手表就看不见了。”
他的手腕关节有些突出,小臂白皙且匀称,像是一柄嫩竹,绷着薄薄的苍白皮肤,能看见下面淡蓝色的血管··胡煜握着他的手,微凉的嘴唇贴住他的皮肤,轻柔地吮吸。
那种感觉很奇怪,酥麻酥麻的,还有些痒··贺冰心期待地等着胡煜抬头,手腕上果然有一个浅红色的痕迹,好像一枚独特的印章··他挑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起了攀比之心,有些不满意:“没有薛凤的红。”
要是让胡煜来真的,怕是好像咬汤圆,一口就把他嘬破了··可是就像胡煜自己说的,他舍不得··身体里的火越拱越高,但他知道贺冰心现在的状态根本碰不得,就没再搭理他,把他拿被子卷吧卷吧放在床上:“不许闹了,休息一会儿,”·贺冰心委屈地床角上缩好,盯着手腕上的小草莓:“胡煜。”
“嗯”胡煜在床上躺下,又把他从角落里捞出来抱好,“怎么了”·“你说我还能当一个好医生吗”贺冰心把脸埋进他怀里,问出了这两天压在他心头的话。
“你上医学院的时候成绩怎么样”胡煜揽着他,护住他的腹部,轻揉着安抚··“一直是第一·”贺冰心失落地回答。
“你的毕业年限记录有被超越过吗”医学生的学习周期比其他专业长,而贺冰心的超短记录一直是校内的一段传奇··贺冰心摇摇头:“可是……”·胡煜打断他:“医院里现在有比你手术成功率高或者总台数超过你的医生吗”·“没有,但是……”贺冰心想争辩。
·胡煜根本不给他机会:“那你扪心自问,做过任何对不起患者的事情吗”·贺冰心坚定地摇头,不吭声了··胡煜低头凝视着他:“那还有谁比你更能成为一个好医生”·贺冰心抬头迎着他的注视,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胡煜轻吻他的额心:“宝贝,勇敢点儿,你有我呢·”·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发现胡煜叫哥的规律了吗2333·第36章 ·因为这两天都要输液, 贺冰心得忌口,那天稍微吃了点包子又难受了一晚上,后来也一直都不大舒服。
现在别说生冷刺激的,气味大点的东西胡煜都不敢让他碰, 基本上就是用半流食养着··今天中午又喝的米稀,贺冰心嘴里没味道,吃过饭之后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暗示胡煜:“其实水蜜桃不能算是刺激的,我慢点儿吃,保证不会再疼了。”
胡煜根本不搭理他, 已经娴熟地在他手上绑了一道止血带,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血管立刻就鼓出来了··贺冰心感觉自己被忽略了, 等着胡煜给他扎上针,一声不吭地缩进了被子里。
单方面冷战了两分钟,贺冰心又从被子里冒出来一点,盯着胡煜看··胡煜这两天为了照顾他一直忙前忙后, 眼睛底下也有了些淡青色,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英气, 甚至有种忧郁的动人。
好像看看他,肚子都不怎么难受了··胡煜给他灌了一玻璃瓶热水, 细心地绕在输液的管子上,贺冰心的眼睛更离不开他了,跟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胡煜中间出去了一趟,贺冰心感觉肚子一下就难受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胡煜拿着手机回来, 在他身边坐下了,摸了摸他的手,感觉还是有点凉,小心地捂在手心里,偏头问他:“冷吗”·贺冰心小心地试探着:“能吃水蜜桃吗”·或许贺冰心自己不觉得,但他看胡煜的时候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好像怀着特别大的期待,要是胡煜不答应就会怎么样了似的。
胡煜把他的被角掖好,笑着问他:“你自己觉得呢”·果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泛了点红,失落地垂下去了··“肚子不难受了”胡煜没急着哄他,还是微微笑着。
贺冰心不说话,后怕地拿手捂肚子,胃疼起来是真的难受··“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办的”胡煜口气很温和,但是却像是生气了,“胃难受还是想吃什么吃什么”·贺冰心原先胃疼不严重,往往拿止疼片就能压下去,有时候吃完药就上台子,对比得现在很娇气。
但是他不敢这么说,窝在被子里装聋··好像隔了这么多天,胡煜的脾气终于上来了,声音里有一丝严厉:“原先自己住的时候都吃什么”·贺冰心声音小小的:“都是热的。”
他没说谎,方便面是热的,微波披萨饼也是热的··胡煜叹了口气,起身从卧室出去了··贺冰心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胡煜是不是对他失望了觉得照顾他麻烦了·一身污名还病病秧秧的,换成谁会愿意和他绑在一起·换成从前他大概还能忍一忍,觉得大不了胡煜跟他离婚,他自己难受难受就能熬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忍不了··贺冰心越想越慌,直接从床上爬起来,鞋都没顾上穿,扶着输液架子出去找胡煜··走廊里空荡荡的,客厅的灯光显得格外遥远,架子的滚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显得走廊尤为空旷。
胡煜在厨房里听见动静,一回头就看见贺冰心红着眼睛无措地站在他背后,光脚直接踩在地板上··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我的小祖宗·”胡煜倒抽一口气,两大步走过来,揽着贺冰心的腰和膝盖,直接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了。
贺冰心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肩,抓着他的衣服越攥越紧··“怎么了宝贝”胡煜轻轻拍着哄,“嗯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地上不凉吗”·虽然别墅有地暖,他也舍不得贺冰心不穿鞋。
贺冰心攀着他的肩膀没说话,等着心里那股难受劲过去··胡煜后悔得要命,贺冰心不会照顾自己,他来照顾不就行了吗,吓唬他干嘛呢·他抱着贺冰心走到流理台旁边:“不是想吃水蜜桃吗我们去客厅吃好不好”·贺冰心这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到水晶大碗里泡着两个白里透红的大水蜜桃,又扭头看胡煜:“这是做什么的”·胡煜看见他- shi -漉漉的睫毛,小心让开他扎着针的手:“你吃不了凉的,拿温水泡一下应该就可以吃了。”
胡煜抱着贺冰心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绕过他给水蜜桃撕了皮··贺冰心手上扎着针,胡煜没让他沾手,自己用勺子舀着一口一口喂的··他怕温水不能把桃子浸透,两个桃子都是只挖最外面的果肉给贺冰心吃。
吃了差不多半个桃子,贺冰心心情好多了,乖巧地靠在胡煜怀里··“不闹了”胡煜擦干净手,抖开一张小毯子,仔仔细细地护住贺冰心的肚子,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贺冰心吃饱了,枕着胡煜的肩窝,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胡煜的脖子··他没觉得自己闹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胡煜的轻笑,在他听起来特别好听。
贺冰心现在不能跑不能跳的,不能玩那些人体联动的游戏了·但是胡煜给他买了个新的小游戏,可以在里面钓鱼和炒大头菜··他手上扎着针,单手- cao -作有难度,就抱着手给胡煜当狗头军师:“去那儿钓那儿有鱼”·钓不上来又赖胡煜:“你这个非酋。”
胡煜当然不能甘心当小部落首领,等到贺冰心的胃差不多养好的时候,他已经快把游戏里的鱼给他钓全了··差不多过了五六天,胡煜把贺冰心送到科室门口,叮嘱他:“中午上来跟我吃饭,听见没有”·贺冰心感觉来的路上胡煜说了得有一百遍了,又想到之前的一个危险想法,脱口而出:“好的,妈。”
胡煜也不跟他较真,轻轻拍他的背:“乖一点·”·“贺老师回来了”薛凤看见贺冰心,两眼放光,甚至没注意到旁边的胡煜,上来就要给贺冰心来个熊抱,“我可想死你了身体没事儿吧”·看见来人是薛凤,胡煜把贺冰心往身后拎了拎:“你别扑他,他刚好点儿。”
薛凤的热情以光速塌缩,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胡教授好·”·“你加下我微信吧·”胡煜摸出手机来,简单说了一句··薛凤不明白,但他也不敢问,哆哆嗦嗦地把胡煜加上了,又哆哆嗦嗦地目送胡煜走了,带着哭腔问贺冰心:“贺老师,他加我干嘛啊我做错什么了”·贺冰心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贺冰心刚要往里走,薛凤把他拉住了:“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没”·“”贺冰心一脸茫然,他生病这段时间都没开网。
首先胡煜不让他玩手机,其次医院有事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我就知道……”薛凤贴着他耳朵边,“就那天那个脑瘫患者,他爸过来拒绝你手术的那个,记得吧”·很难忘记,贺冰心点了点头。
“那个手术,王主任亲自带着两个主任医师上的,做砸了·”薛凤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些遗憾··贺冰心的眉毛一下就皱起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薛凤摇摇头:“那孩子不仅有血肿,术中还发生了癫痫,电解质紊乱,好像开颅都不顺利,反正最后状态还不如术前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之前的秃顶男人就魂不守舍地晃到了门口,嘴里还喃喃地说:“贺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啊救救喃儿吧……”·他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目光捕捉到了走廊里的贺冰心,像是濒临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要抓他的胳膊:“贺医生贺医生您救救喃儿他要没命了您要喃做什么都行”·薛凤学着刚刚胡煜的样子把贺冰心挡在身后:“您冷静一点,之前是您拒绝贺医生手术的。”
男人涕泪纵横着,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脸上鼓着两个巴掌印:“喃是浑说喃啥都不懂”·看男人情绪太激动了,薛凤为难地看贺冰心:“要不我去叫保安过来吧。”
贺冰心没说什么,示意薛凤和他进办公室··男人一看贺冰心要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医生医生您别走,都是喃的错,要不你把喃的脑子挖出来给喃儿换上,他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不能就这么走啊”·他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滴滴答答地流了一脖子,穿着旧棉袄的胸脯随着悲伤剧烈地起伏着。
“贺医生身体也刚好,最近可能都不上台子呢·”薛凤护着贺冰心,认真地跟男人解释,“医院对每个病人都是全力以赴的,您儿子的情况,我们已经尽力了。”
家属最怕医生说“尽力”··男人听见这两个字,怔忡了几秒,委顿在地上泣不成声:“都怪喃,都怪喃耽搁他……”·在地上哭了一阵,男人就像是被人掐断了脊梁骨,驼着背走了。
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唉,其实就是他自己拖的,当初要是让你做,不就没这事儿了吗”薛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跟着贺冰心进了办公室。
贺冰心坐下以后开始上内网调病例,他看着那个脑瘫男孩的病历分析和手术处理过程,微微眯起眼··大脑中阡陌纵横的血管和神经元走向悬浮在他的眼前,神经电闪着淡蓝色的微光,游走中留下迷人的尾迹。
薛凤本来看贺冰心一直没有答应秃顶男人的意思,稍微放了心··现在看见他在整理这个案例,吓了一跳,赶紧凑在贺冰心跟前:“这个不能接啊,这男孩儿刚开了颅,状态比送来的时候还差一百倍,十有□□下不来台子的”·贺冰心平静地看着手术流程示意图:“他们的手术思路有问题,这个不能用传统的剥离手法,会因为诱发内出血,压迫神经才会发生癫痫,这是可以避免的。”
“诶呀你怎么不明白”薛凤急吼吼地把在后面替贺冰心挡着电脑的张旭拉过来,“你跟他说,为什么不能接这个案子·”·张旭有些躲避贺冰心的眼睛:“这手术是王主任碰过的,您要是做成了,不是驳他的面子吗”·贺冰心抬起眼睛,微微一挑眉:“张旭,给闻涛做手术那一次,我让你记住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张旭攥了攥拳,咬着牙把那八个字说出来:“救死扶伤,医生本责”·第37章 ·贺冰心从手术室里出来, 后背全叫汗塌了。
秃顶男人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立即巴巴地迎上去:“医生,喃儿怎么样啊做成了吗”·贺冰心微微一点头:“手术挺顺利。”
男人嘴一咧, 立刻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贺医生喃谢谢你喃全家谢谢你”·贺冰心被他吵得脑得嗡嗡响,把助听器的音量降了一半:“等会儿先送特护,今天应该会醒。”
“之前真的太对不住您了,喃……没文化, 什么都不懂, 喃说的话您别放心上, ”男人手足无措地跟贺冰心比划, “谁都治不好的病,您治好了,就是活神仙,活菩萨”·“您的孩子只是解除了目前的危急, 说不上治好。”
四个小时的手术,贺冰心有些脱力, 伸手想要撑一下墙,立刻就被一只手托住了··贺冰心没回头, 任后面的人扶着自己,继续跟男人交待:“预后会很有很多困难,回家之后还是主要依靠家属。”
男人看了一眼他身后,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您说的喃都记着了, 太谢谢您了·”·贺冰心看着男人走了,才哼哼唧唧地向后靠:“胡煜,好累。”
背后一声轻笑,贺冰心一个激灵站直了,扭头一看:“怎么是你”·闻涛无辜地摊开手:“明明我和胡煜是兄弟,我顶多比他年长一点,也不至于丑的吓人吧怎么你看见我就这么防备呢”·贺冰心知道胡煜和闻涛关系并不好,也不想和他绕圈子,又站开了一步:“你来医院干什么”·“复查咯,”闻涛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有点失望,太健康了,不然还能有个借口去找你。”
·闻涛和胡煜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眼角眉梢常挂着笑,但是又不至于轻浮,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风流··“祝贺·”贺冰心累得眼花,根本就不想跟闻涛废话,绕开他想上楼去找胡煜。
“这么离不开他吗”闻涛跟胡煜差不多高,甚至低头看贺冰心的角度都差不多,“之前我跟你说的大秘密,你就一点不好奇”·贺冰心琢磨了一下,闻涛八成就是要拿胡煜的感情史做文章。
但是胡煜都跟他讲过“他的朋友和梦中情人”的故事了,不能算是隐瞒·而且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结··“胡煜没事情瞒着我。”
贺冰心耸耸肩,“我也没什么可好奇·”·闻涛仰头大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你是对胡煜有自信,还是以为胡煜对你有自信·真的,我越来越觉得你可爱了,要是有一天你把胡煜那张狐狸皮扒下来,彻底把他看透了,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贺冰心冷冷笑了一声,把闻涛手里的化验单拿过来看了看:“我看这化验结果不太准吧建议你再去查查,省得有病耽搁了。”
闻涛伸手想摸贺冰心的头,被他挡开了,又笑着说:“好,你不信·那你去看看去年十二月三号纳斯达克的敲钟人是谁,再往前倒几年,你还能看见那个人,到时候你再跟我说,他没事儿瞒着你。”
纳斯达克敲钟是美股上市的标志,贺冰心以为胡煜只是平平无奇的有钱,从来没把他往那个层次上想过··闻涛看着贺冰心一愣,两只手指拈着一张名片插进贺冰心的口袋里。
厚实的压花卡纸,一串简单的数字,散发着淡淡的白檀香,那张名片和闻涛本人一样,有呼之欲出的表达欲··贺冰心直接把名片从兜里掏出来还给闻涛:“我用不着。”
“真有意思,你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更会伤人心了·”闻涛又压不住地笑起来,弯着腰打量他,“用不着你就扔了呗,还还给我干嘛”·贺冰心不示弱地瞪着他,直接把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闻涛却好像更开心了,哈哈笑着直起腰:“再见了小医生·”·贺冰心看着闻涛走了,窝了一肚子火上了顶楼··胡煜正准备出门找他,看见贺冰心,把他让进办公室,一边关门一边说:“怎么这么晚我还说出去找你呢。”
贺冰心看见门关好了,气鼓鼓地扑进胡煜怀里,没吭声··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怎么了宝贝”胡煜感觉出他受委屈了,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
闻涛跟他说的话好像无关紧要,又叫他心里不痛快·现在抱着胡煜,贺冰心心里踏实多了,更不想理会闻涛说的那些云里雾里的鬼话··“累·”贺冰心小声抱怨。
胡煜一手兜住他的屁股,很轻松地把他抱了起来··贺冰心很喜欢胡煜这样抱他,搂住胡煜的脖子,又有点害羞:“这个百叶帘,外面应该看不见吧”·胡煜还没来得及答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贺冰心吓了一跳,要从胡煜身上下来,却被胡煜抱牢了。
胡煜抱着他到椅子上坐下,再开口已经是冷淡的语气:“进来·”·让贺冰心意外的是,进来的人居然是徐志远··看见贺冰心坐在胡煜腿上,徐志远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说话也有点磕巴:“我,我找贺医生有点事儿。”
看见徐志远紧张的样子,贺冰心终于相信胡煜说的他办公室不需要第二把椅子了,因为根本没人敢坐··“嗯,”胡煜的声音里有淡淡的不耐烦,“现在是休息时间,贺医生要吃饭了,有什么事儿可以别的时候说。”
徐志远僵硬地笑了笑:“挺着急的事儿,我怕是别人传谣,想跟贺医生求证一下,而且胡教授应该也知道其中的关节·”·贺冰心现在有点成习惯了,认定了跟自己相关的传闻没有一件是好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想牵扯胡煜:“什么事”·徐志远有些忌惮地看了看胡煜:“我听院里说,贺医生上次去崖城争取到的那笔经费,被从课题里抽走了。”
贺冰心自从退出了课题,只跟进学术方面的进展,但再没插手过,尤其是经费方面的问题,已经全权放给徐志远了··“是吗我不太清楚。”
贺冰心实话实说··徐志远又有一眼没一眼地看胡煜:“胡教授参与附医的总经费分配……”·“对,这项经费的再分配的确是出资方和我签字共同通过的。”
胡煜干脆利落地说了,淡淡地看向徐志远,“有什么问题吗”·徐志远又畏惧又不甘心,咬牙说道,“经费不是属于项目的吗何况贺医生现在又没项目,为什么从这项课题中抽走呢”·“经费是谁争取来的就给谁用,这么简单的道理用我跟你说更何况,”胡煜轻轻用食指点了点桌子,“谁跟你说贺医生没项目”·徐志远困惑地看向贺冰心:“贺医生难道还带着别的项目”·“贺医生在我们组有跟听力相关的合作项目。”
胡煜语气中的不耐烦愈发明显,“还有其他问题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贺冰心终于亲耳听见了这句名句,看着徐志远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惊讶地扭头看胡煜:“你把经费挂我名下了你怎么说服大金主的”·胡煜轻轻一笑:“他算什么大金主”·那笔经费少说也有七位数,贺冰心想起来闻涛跟他说的话,狐疑地看着胡煜:“你真的在纳斯达克敲过钟”·胡煜准备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谁跟你说的”·他怕胡煜生气,没敢提闻涛:“我猜的。”
“闻涛又来找你了”胡煜脸色微微一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他就拉着我说了一两句话,还给我塞了一张名片,我扔了,咳咳咳……”贺冰心急于自证清白,说着说着就呛住了。
胡煜又不是跟他生气,一下就顾不上闻涛了,小心给他拍着背,喂了口温水:“别急别急,没怪你·”·贺冰心小声跟他解释:“闻涛没说你坏话,他说了我也不会信的。”
·胡煜看了看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闻涛跟你说我敲过钟,你有什么想法吗”·贺冰心的表情空白了两秒,有些不确定地问:“告诉我你有上市公司,这能算是坏话吗”·对他而言,不管有没有上市公司,胡煜就是胡煜,是他最亲近的人。
胡煜突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贺冰心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怎么了”·“没事儿,吃饭吧·”胡煜把贺冰心的头发揉乱了,把桌子上的两个便当盒打开,“给你叫了鳗鱼饭,开不开心”·听见鳗鱼饭,什么梦中情人、纳斯达克一下全都不重要了,贺冰心两眼直放光。
他趴在胡煜肩上,却看到胡煜把鳗鱼饭里粉红色的甜姜一片一片地夹走,着急了:“我要吃那个不许都夹走……”·胡煜护着他的后背,把他抱紧了一点:“不乱动啊,待会儿摔了你。”
贺冰心不乱动了,依旧怒不可遏:“我要吃甜姜”·“不累了”胡煜笑着问他,“那我再找个椅子进来”·贺冰心一下就断电了,“啪嗒”趴回了胡煜肩头,气若游丝:“我想吃甜姜,我都好长时间没吃过有味道的东西了,光吃鳗鱼饭会腻的,要吃甜姜……”·胡煜给他留了一小片甜姜在碗里,又去开自己的便当盒,里头是一份番茄肥牛丼。
贺冰心这次生病,吃饭简直比吃药还难,胡煜一天要喂好几次,一次也就喂进去两三口·一开始是因为难受不想吃,后来是因为忌口不爱吃,他自己都说胡煜像是追着孙子喂饭的老奶奶。
今天消化科那边放了话,说是可以随便吃了,胡煜才给他点了鳗鱼饭解解馋··今天不用胡煜喂,贺冰心自己就拿筷子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又看胡煜的碗:“我想吃你的西蓝花。”
胡煜就把自己的两块西蓝花夹给他··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吃完西蓝花又看过来:“我想吃有番茄汁的饭·”·胡煜舀了一勺给他,没一会儿贺冰心就扒着胡煜的碗吃起来了。
“那咱俩换换·”胡煜以为他嫌鳗鱼腻,把两个人的碗调了个个儿··“我想吃你的鳗鱼,撒了海苔的那块·”贺冰心的兴趣又转移了。
胡煜干脆把两碗饭都放在贺冰心面前,手护着他的上腹:“宝贝先吃你喜欢的,吃完剩下的我吃·”·贺冰心吃了两口,瘪着嘴把筷子放下了:“我不想吃了。”
胡煜大概摸索到了一个规律,把饭拖到自己跟前,自己先吃了一口,又问贺冰心:“要不要吃”·贺冰心很矜持:“要吃。”
胡煜明白了,贺冰心就是要吃他碗里的··与其让贺冰心这么折腾,还不如自己喂省事·胡煜两种饭轮着喂了几口,贺冰心什么意见都没有,表示都很好吃。
好吃胡煜也不敢让他多吃,贺冰心挺不满意的:“我没吃饱·”·“现在不能吃饱,”胡煜揉着他的肚子哄他,“慢慢来·”·贺冰心知道下午胡煜会再给他准备吃的,但是他上午做了那么长时间手术,连饭都不能吃饱,忿忿地看着胡煜把肥牛和鳗鱼吃完了:“你怎么这么能吃”·胡煜想笑又不敢笑:“这都是小份的,喜欢吃明天再给你叫一次,好不好”·贺冰心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明天想吃别的好吃的。”
“想吃什么都给你买·”胡煜看了一眼表,“睡会儿吧,到时间叫你·”·贺冰心现在这个体力就处在吃饱就困的阶段,尤其靠着胡煜,简直有犯困加成。
胡煜揽着贺冰心,温柔地给他揉着胃哄睡了,才拿出震了好几次的手机··屏幕在他的碰触下点亮,一串消息叠着,只显示出最新的一条··来自薛凤:[语音文件]。
第38章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私侦一挖就给挖出来了,”语音的背景里播放着优雅的法语歌,却掩不住李旗声音中令人反感的得意,“你可真该看看他当时那个表情, 还故作镇定呢,嘴唇都没色儿了……”·之后又是一阵窸窣,李旗声音压低了:“不说了,先挂了。”
胡煜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响··屋子里就三个人, 胡煜双手交叉坐在桌后, 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薛凤轻轻撞了一下张旭的肩膀:“你怎么录上的, 跟胡教授说吧。”
“我今天头来医院之前, 到一家咖啡厅买咖啡,在后面排队的时候正好碰见李旗在打电话,我一听是和贺老师有关系的,就留了个心·”张旭沉着脸, “可是他从头到尾也没具体提那件事,我就没当场揭穿他。”
胡煜微微抿了一下嘴, 很平和地看向张旭:“这件事儿,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呢”·薛凤怕胡煜,但也知道他特别关心跟贺冰心有关系的话,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一听张旭说有情报就立刻跑来告诉胡煜。
他不明白现在胡煜的态度是什么意思,大着胆子问:“怎么会和我们没关系, 我们平常都是受了贺老师很多照顾和指导的,我们尊敬他的为人,知道有人刻意为难他,难道还装聋作哑吗”·胡煜没说话,还是看着张旭。
他的目光并不严厉,但张旭还是一点一点在他的注视下白了脸··“什么意思啊”薛凤也看出来张旭的异样,小声问他,“难道我说错了吗”·张旭轻轻吸了一口去:“上次我们去崖城,常曼逼着贺老师妥协的时候,我也录音了。
她承认自己学术作假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什么”薛凤一下就火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拿出来你就看着贺老师吃闷亏”·张旭窝着脖子,没说话。
“我赞成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胡煜十指交叉支在桌子上,“我也能理解任何人有独善其身的愿望·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贺冰心好。”
胡煜看着张旭,“我感激你这一次为他站出来,但是他太容易相信任何人,如果你做不到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保护自己,那我建议你远离他,我不希望他伤心。”
·张旭在和常曼对峙的过程中站在贺冰心这一方,却在反击的时候选择沉默,那如果贺冰心再次站在他自身利益的对立面,胡煜是无法相信张旭的··胡煜的话真实而冷酷,把薛凤的火也冻灭了,他忍不住为张旭说话:“当时的情况挺复杂的,常曼说要是贺老师把这个事儿揭出去,可能我俩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能理解·”胡煜的目光挪到了薛凤脸上,“但是我宁可面对立场明确的敌人,也不想要随时可能倒戈的朋友·”·“我没想要倒戈。”
张旭粗声粗气地说,“那件事是我办得不漂亮,我是对不住贺老师,但是往后不会了·”·胡煜又看了他几秒钟,声音放轻了一些:“你们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贺医生在科室里和你们最熟,一直希望你们来家里吃顿饭。”
张旭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咬着牙半天没说话··“诶呀你怎么还委屈上了”薛凤赶紧打圆场,“你有空没有啊”·张旭点点头,又低声跟胡煜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胡煜的口气又缓和了许多,“今天你们为他站出来,我很感激,我并不想为难你们·”·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薛凤从胡煜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长长舒了一口气:“老天,我还以为他要把咱俩杀了呢……大魔头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有这种事儿怎么不早说啊还瞒着我,跟你一块挨呲儿”·张旭低落地低着头:“我当时真的想说来着,但是……也的确一念之差,以为别人不会知道。”
“不过说来也挺神吧”薛凤摸着下巴思考,“你当时肯定没跟别人说过给常曼录音的事儿吧”·张旭摇摇头:“我去和谁说”·“那你说胡教授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儿呢”薛凤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知道了也一直没说。”
他抱着肩膀打了个机灵:“大魔头真的深不可测·”·他俩刚走到办公室就听见了李旗崩溃的尖叫:“凭什么凭什么开除我”·梁欢正在试着让他冷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啊刚才主任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李旗一下甩开她的手:“他说是因为我住院医师期的手术加权成绩不过关,哪有因为这种原因开除主治的”·“怎么会没过关”梁欢是个热心肠,还想帮他分析,“是不是档案记错了”·“我都转主治三年了”李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成绩不成绩的还有什么关系你都大学毕业了,还有人问你高考成绩吗”·梁欢不吭声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住院医师期的成绩不过关根本就转不了主治,除非找人开后门··“我转都转了,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刨出来,明摆着就是要搞我”李旗从桌子前窜起来,蹬蹬蹬走到贺冰心身边,“是不是你在我背后搞这些小动作”·贺冰心简直莫名其妙:“跟我有关系吗”·“怎么没关系”李旗恨得牙痒痒,“你自己名声坏了,项目掉了,就想找个垫背的。”
贺冰心不禁笑了:“找你垫背不会有点儿太薄吗”·“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说的这叫什么话”李旗简直要气疯了,“你杀了自己的养父,利用自己年纪小脱了罪,还是盖不住你那一颗黑心”·“你他/妈放什么臭狗/屁呢”薛凤一巴掌搡在李旗肩上,“新闻上都写了贺医生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什么意思,你这颗狗脑袋能听懂吗”·梁欢在一边皱着眉问:“李旗,难道之前的谣言是你传的”·李旗“哼”了一声:“我只不过是把事实抖出来,让你们看看这个‘天才’的真面目你再会做手术,洗得干净你手上的鲜血吗”·“那你呢”胡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贺冰心身后,“你在违规转正之后,手上又沾了多少鲜血呢”·“是啊,贺医生的事已经澄清了啊,”角落里的一个姑娘开口了,“李医生,你为什么还那么说”·办公室里一下议论了起来:·“李旗,你要是冤枉,就把当年的成绩拿出来呗。”
“或者你手术成功率过关,应该也能申诉的·”·“就是,要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干嘛攻击人家贺医生啊”·“凭什么”李旗怒吼了一声打断其他人,“凭什么贺冰心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不过就是稍微动用了一点关系,可他是明明白白的空降你们不是都讨厌他吗为什么现在又替他说话我都说了他杀过人啊,杀过人的人你们都舔,有病吗”·“真的是你造的谣啊……”·“贺医生是空降,也是凭本事空降啊。”
“自卫算什么杀人医术不精祸祸病人才算杀人吧·”·“还有你,胡煜”李旗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胡煜,“他凭什么能得到你我追求你那么久,你又凭什么假装看不见”·胡煜微微皱着眉看他:“凭我在意他。”
李旗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所有的怒火都在一瞬间化成了绝望的青烟··他呆呆地看了胡煜一会儿,一双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困惑又绝望:“可是他杀过人啊,你怎么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只有想害人的,才是坏人。”
胡煜说完这一句,不再看李旗,转身问贺冰心,“累不累,现在回家吗”·贺冰心下午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看着李旗这么胡天胡地地闹一场,倒也说不上累,只是不想再和他纠缠。
贺冰心看了一眼委顿在地上的李旗,低声跟胡煜说:“我们回家吧·”·张旭和薛凤下班时间晚,按响门铃的时候,胡煜的晚饭已经做了一半了··他俩进来的时候有些拘束,正在玄关张望,倒是秦晋先迎过来了:“啊,你们是我嫂子的朋友吧煜哥他俩在厨房忙呢,你们先进来坐会儿。”
·秦晋一双笑眼,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很快就把气氛缓和了··其实说贺冰心跟着胡煜在厨房忙,也就是胡煜做饭他捣乱··他本来因为李旗的事还有些低落,但是看着胡煜把粉丝巧妙地盘成环,心情慢慢就好起来了。
胡煜给了他一碗虾仁叫他挑线,贺冰心挑着挑着就跑到胡煜跟前指手画脚:“我喜欢炒鸡蛋,多放一点鸡蛋·”·其实他那个胃口,哪个菜都吃不了两口,但是胡煜还是给他加了两个鸡蛋:“虾线挑好了没”·贺冰心把自己的“战果”拿过来:“好了”·胡煜一看,让他挑个虾线,肉都给他挑掉一小半,点头认可道:“嗯,挺干净。”
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得意洋洋的,就差翘尾巴了··胡煜低头亲了他一口:“宝贝把菠萝块拿过来·”·贺冰心最近爱吃酸甜口,晚上又想吃菠萝咕咾肉。
虽然他只能吃菠萝不能吃肉,还是吆喝了一路“要吃要吃”··“家里来客人,我也想做饭,”贺冰心在胡煜跟前转了几圈,跃跃欲试,“不然显得我多没诚意。”
“行啊·”胡煜把最后一道菜装了盘,“你想做个什么”·“我想做一个大家都爱吃的、又很有名气的那种菜,”贺冰心摩拳擦掌,“就像是佛跳墙或者狮子头那种。”
“那不难啊,”胡煜笑着揉了揉贺冰心的头发,“不过现在客人都在外面等着呢,我们可能得做一个又好吃又有名气,但是比较不花时间的菜·”·贺冰心很赞同:“对对对,那我做个什么呢”·几分钟之后,胡煜把菜都端上桌,菠萝咕咾肉、排骨藕汤挨着鸡汁娃娃菜,又连着西湖醋鱼、粉丝蒸鲍和清炒西蓝花摆成一圈,最后在中间放下一碟糖拌西红柿,压低了声音:“这是你们贺老师做的,等会儿他过来夸夸他。”
第39章 ·贺冰心端着三碗饭分给三个人, 把粘在手指上的饭粒舔掉,挨着胡煜坐下了:“吃吧,别光聊天啊·”·秦晋挨着张旭,笑得正欢:“嫂子, 平常家里都谁做饭啊”·张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又很快撤开了。
“胡煜做啊,”贺冰心说起来还有点沾沾自喜,“但是今天我也给你们做了一个菜·”·张旭第一筷子就夹的凉拌西红柿:“嗯, 贺老师的手艺得尝尝。”
贺冰心有点狐疑地看张旭:“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做的”·薛凤赶紧打圆场:“这个菜, 色香味俱全, 一看就个人风格突出, 和别的菜都不大一样,所以不难猜。”
“是吗”贺冰心不大相信,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期待地看着刚吃了一口的张旭, “怎么样好吃吗”·张旭猛点头:“又酸又甜,特别好吃”·贺冰心满意了, 笑嘻嘻地动手给大家盛排骨汤。
薛凤赶紧把他手里的勺接过来:“我们自己来,您坐您坐·”·秦晋看他面前没有米饭, 有点奇怪:“嫂子你怎么不吃主食,胃还没好”·胡煜端着一碗虾仁蛋羹过来,摆在贺冰心面前:“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晚上还是得吃点好消化的。”
秦晋轻轻“哦”了一声:“不会这一桌子都不能吃吧早知道等嫂子再好点儿我们再过来吃饭了, 这多受罪啊……”·贺冰心自己倒是不在意,咬着胡煜给他的小勺:“短时间内都不能随便吃的,没事儿,你们吃你们的。”
碗筷慢慢动起来,大家也就放开了··胡煜不让他随便吃,贺冰心就拿小勺一点一点挖他那碗蛋羹,每隔一会儿眼巴巴看看胡煜,胡煜就在他的小勺上放一小块菠萝或者挑好刺的鱼肉。
贺冰心这顿饭吃得不安分,有一口没一口的,过一会儿就不吃了,胡煜看着他剩的小半碗蛋羹:“怎么吃这么少”·有别人在,贺冰心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笑着掩饰:“吃饱了。”
胡煜很清楚他大概能吃多少,本来给他做的分量就不多,还剩了一半··他伸手摸了摸贺冰心的肚子,凉凉的,有一层汗,脸色一下就严肃了··秦晋看出来贺冰心不舒服了,赶紧说:“没事儿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吃饭的,透明的,别因为我们不自在。”
薛凤和张旭脸都要埋到饭碗里去了,闷声认可:“对对对,我们就吃饭·”·胡煜没心思说笑,手轻轻压在贺冰心的上腹:“难受得厉害”·“没有没有,”贺冰心摇摇头,耳朵根红了,“可能刚才吃急了,有点不舒服,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吃你的。”
胡煜没听他的,捞着他在自己腿/间坐下了,一只手护着他的肚子:“不急,好一点儿我们再慢慢吃·”·薛凤趁机跟胡煜告状:“贺老师有时候台子连起来,中间根本不按时吃药,光吃点心。”
贺冰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叛徒:“你不是答应我不告诉胡煜吗”·薛凤一撇嘴:“我发现有事还是得找胡教授解决,不然谁都管不了你。”
感到胡煜的目光看过来,贺冰心一秒钟化悲愤为可怜,抓住胡煜的手在肚子上来回蹭:“胡煜,肚子不舒服……”·胡煜有些严厉的目光一下就温和了许多:“揉着呢,揉着呢。”
薛凤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贺冰心,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胡煜,开始更加卖力地吃糖拌西红柿··“贺老师,”张旭咽下一片娃娃菜,把筷子放下了,“你从项目里退出了之后,还跟进过吗”·贺冰心正就着胡煜的碗喝了一小口汤:“嗯我有自己做一些验证工作,但是不知道徐志远他们的进度,怎么了”·“就是你退出之后,他也没找我跟薛凤问过什么,也没给我们什么新的任务,听说电生理都是他找公司的人代做的,”张旭迟疑地说,“然后今天晚上我临出门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办公室里大声抱怨,说现在你和李旗都退项了,他一个人怎么辛苦之类的,反正感觉怪怪的,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就是,他辛苦什么呀”薛凤漫不经心地给鱼挑着刺,在汤汁里蘸了蘸,“这两次汇报他给的数据可多了,但是我就没见过他比你多做两台手术,也没见他忙过实验,就知道一天到晚闷头刷文献做图,好像算算就能把实验结果算出来似的。”
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微微一皱眉:“他手术你们跟过吗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一直跟的,”薛凤说,“不该做的……倒没有,估计也是碍着我们在旁边,他想动手脚也不敢吧。”
“今天贺医生前脚出门,徐志远就在后面说李旗多么多么不老实,幸好被逮住了,不然以后谁跟他搭档谁倒霉,”张旭皱着眉,“可是他之前明明和李旗关系不错,好像下了班还经常一起吃饭什么的。”
“你们医院里还有这么多事儿呢”秦晋呼噜呼噜地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插话进来,“这个徐志远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嫂子还要跟他打交道吗”·“同事而已,”贺冰心跟他解释了一下,“原先一起做一个项目,后来我退出了。”
“别沾这种人·”秦晋没多评价,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你想接着做那个项目吗”半天没出声的胡煜突然问。
张旭好像也很关心这个问题,朝他看过来··虽然那个项目大部分都是贺冰心的工作,也推进到了第一个可能会开花结果的节点,但其实所有的科学问题对于他而言都是平等的,就好像面对几个同样的病人,他没有什么私人偏好。
只要能出一个好结果,贺冰心谈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我现在工作挺多的,倒也不是一定要接着做那个,”贺冰心实话实说,“先观望吧,或许徐志远能把项目走好。”
张旭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端起汤来喝了一口··薛凤轻轻一哂:“他要是能做项目,母猪都会上树了·”·“咳咳咳……”张旭一口汤呛住了,连汤带碗,水叮当地扣了一身。
“我去,兄弟你怎么这么激动”薛凤连忙帮他捡身上的排骨和藕··秦晋也立刻抽着纸巾给他擦,张旭怪不好意思的:“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别沾手了,我自己来。”
秦晋今天又是一身地摊货,线头支棱着的对勾卫衣,绣着夸张翅膀的伦敦男孩长裤,大大咧咧的:“嗐,举手之劳你也跟我客气。”·张旭的脸却红了:“谢谢。”
擦着擦着,秦晋突然一挑眉:“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熟悉呢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没有,你没见过我。”
张旭笃定地说··“不对,你……”秦晋没那么好骗,眉头紧锁地琢磨着,“前几天我在咖啡厅把咖啡洒在服务员身上了,那个是不是你”·“你在咖啡厅当服务员”薛凤吃惊地看着张旭,“你还有精力干兼职呢”·张旭的脸红了,跟贺冰心道了声歉:“对不起,贺老师,我衣服- shi -了,还是先走吧。”
“别啊,”贺冰心赶紧从胡煜身上起来,“咱俩衣服号估计差不多吧,走,你跟我换件衣服去·”·张旭犹豫了一下,跟着贺冰心进卧室了。
贺冰心看着张旭把带着汤味的衬衫裤子解下来,给了他一条新毛巾擦身上:“薛凤说得对,现在你们都争取升职称,任务也不轻,怎么还去打工呢”·“我妈病了。”
张旭低着头,一条腿一条腿地蹬进休闲裤里,裤腿有点长了,他又蹲下身挽裤脚,一直没抬起头··“严重吗”贺冰心问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不严重张旭也用不着为钱犯急。
“胶质瘤,二期了·”张旭低着头吸了下鼻子,语气挺平静的,“所以没人比我更希望你能留在那个项目里,就算科研到临床有十万八千里,有你在还算有点盼头。”
贺冰心歪着头想了想:“二期的胶质瘤我处理过,不是不可以,你要是信我,我可以做·”·“我不信谁也会信你,我攒钱……”张旭皱着眉毛有些说不下去,“贺老师,你用不着听我说这些话,别给我- cao -心了。”
“是不该让他- cao -心,”胡煜推门进来了,“抱歉我过来看一看,我说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出去·”·张旭的脸微微一红:“胡教授。”
“诶呀什么教授不教授的,”贺冰心把胡煜往身后塞了塞,试图无视他,“你接着说,想让我做手术,钱不够是吗我可以借给你。”
张旭刚说了一个“不”就被贺冰心打断了:“现在不是你男儿当自强的时候,晚点儿还给我就行了,你好好干,转了主任医师很快就能还清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喂煜哥你来找他们,怎么仨人都没影儿了,”秦晋吆喝着找进来,看见张旭吃了一惊,“呀煜哥嫂子你俩干什么了怎么给人欺负哭了”·张旭急忙辩白:“不是,我是感激……”·胡煜拍了拍贺冰心的肩膀:“宝贝你先带着张旭出去,我跟秦晋说两句话。”
秦晋云里雾里地跟胡煜站在衣帽间里:“啊干嘛”·“行了,别跟我装傻,”胡煜对着门口扬扬下巴,“喜欢张旭”·秦晋眨眨眼:“草”·“进了门就给人家拿衣服递鞋,吃完饭还来个认亲大会,小秦总,难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胡煜半笑不笑地看着秦晋··秦晋拿舌头顶着腮帮子,露出一个笑:“狐狸真贼·”·“但是我得提醒你,”胡煜微微眯起眼,“那是贺冰心的朋友,你要是只想着玩,到贺冰心这儿准得翻车,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谁说我只想玩玩了”秦晋矢口否认··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你要是动了真心,就不该等着趁人之危,”胡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好自为之。”
说完拍了拍他肩,出去了··贺冰心正跟张旭和薛凤说话,看见胡煜出来:“欸他们要走了,外面天气不好,咱们开车送下他们吧·”·“我送吧,”秦晋跟在胡煜后面出来,依旧笑嘻嘻的,“嫂子不舒服,你俩别动了。”
秦晋指了指院子里的辉腾:“那破大众是我开来的·”·目送着三人开着破大众走了,贺冰心没骨头似的趴到胡煜背上:“我们刷碗吧好多碗……”·胡煜稍微蹲下一点把他背起来,一只手托着人一只手收拾桌子。
等看着胡煜把盘子碗的都扔进洗碗机里,贺冰心都有点睁不开眼了,搂着胡煜的脖子迷迷瞪瞪地问:“不是早就坏了吗怎么还往里放·”·胡煜把他往背上掂了掂,脸不红心不跳:“今天修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出现少量非主角的感情戏份是出于主剧情需要的,不会在正文进行展开·抱歉我不知道有很多小天使不喜欢看副cp,以后这种情况会专门在文案标出的,爱你们~再次抱歉~明天会发小红包给大家作为补偿~·第40章 ·贺冰心胃没好利落之前, 每天中午都去胡煜办公室吃饭午休,吃饭有人喂,午睡有人哄。
到了后来他都有点舍不得好了,但总也不好老是这么赖着··“我明天不过来了吧”贺冰心靠在胡煜怀里, 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趁早说了,“你这么忙,每天过来不是浪费你时间吗”·贺冰心刚过来午休那两天,时不时还有人敲门找胡煜, 但是大家渐渐发现中午进来基本注定吃脸色, 就都学乖了, 不过来当这个灯泡。
但那并不能代表胡煜不忙··胡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是不能过来了·”·说是一回事, 落实又是一回事··贺冰心难免有点失落:“嗯。”
“怎么了”胡煜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不开心了”·贺冰心感觉自己快让胡煜惯出毛病来了,掩饰着摇头:“没有没有, 本来我就没必要上来了,病都好了。”
“不是不让你上来, ”胡煜给他顺着毛,“明天我要出趟差, 大概很晚才能回来,中午饭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自己乖乖吃·办公室的钥匙我留给你,累了就到我这儿来休息, 好不好”·贺冰心侧了侧身抱住他的腰,终于把真心话问出来了:“那我之后还能来吗”·“得来啊,”胡煜抱着他温柔地哄,“你不来谁陪我吃饭啊”·贺冰心踏实了,在胡煜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午觉。
之前跟张旭讨论过他母亲的病情,贺冰心查了不少卷宗和文献,一直在做准备·张旭身上的压力却不见小,这几天话越来越少··昨天贺冰心把手术确定在今天下午,他反倒越发不安了,对着电脑发了小半个下午的呆。
“兄弟,”薛凤跑到张旭身边给他揉着肩,“有贺老师坐镇,别太担心了啊·”·张旭急忙看贺冰心,埋怨了薛凤一眼:“我没担心,你别给贺老师施加压力。”
”贺冰心刚好合上分析记录,听见他们提自己,“什么”·张旭腾地站起来,乍了一脑门的薄汗:“到手术时间了吗现在去吗”·“你不去,薛凤去。”
贺冰心耸耸肩,“时间不会太长,你放松一点·”·徐志远也立刻站起来,紧着几步跟上贺冰心:“贺医生,今天的组织取完了,您能不能给做一组电生理”·张旭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但这只是常规手段,他也没什么可以指责徐志远的,只是心里憋屈。
“憨批,”薛凤故意没压声音,“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贺冰心看了一眼张旭,头也不回地给徐志远丢下一句:“如果让我做的实验,不会作为你的课题数据。”
徐志远在原地顿了两秒,拳头砸手心,跟了上去··正如贺冰心所说,张旭母亲的情况并没有十分严重,只是对手术的技巧和速度要求比较高,并且存在一定的复发风险,但那都是术后要观察的问题了。
贺冰心动作很快,徐志远一直插不太上手,只是在一边跟着看,时不时搭一句话:“抱歉啊,我之前没注意这是张旭的家人·”·贺冰心的心思在手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嗯”一声。
组织取下来,徐志远立刻就拿着人工脑脊液泡好,连东西带人的消失了··“切,什么玩意儿……”薛凤看贺冰心准备关颅,赶紧说,“贺老师我来吧。”
“没事儿·”贺冰心简单答了一句,“马上就好·”·薛凤在一边做着清理,一边吐槽:“以前只是觉得徐志远挺烦,现在感觉他简直了……光想着自己,一点不考虑别人。
问题他也没那个金刚钻啊,这课题……准砸他手上·”·贺冰心一丝不苟地缝合着,没吭声,等到真正包扎完才跟薛凤说:“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薛凤努努嘴:“没问题啊·”·“你是课题组里的人,我不是,所以你能接触到我接触不到的课题数据·”贺冰心跟薛凤一起进了更衣室,“我会把这个课题中主要涉及到的思路和技术完整地教给你,你的任务就是要在拿到数据之后,把它们套进模型里,检验它们的真实程度。”
本来他对这个课题差不多完全放手了,但是那天张旭的话提醒了他,课题不仅是课题,也是病人和家属的一线希望,哪怕遥远,也终究是光··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如果徐志远不作为,他不该坐视。
“嗐,费这个劲呢,”薛凤挠了挠头,“我拿到数据咱俩一起看不就行了,你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毛病来·”·贺冰心摇摇头:“我不打算直接插手这个课题,你发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独立思考,毕竟以后也是要自己做项目的,总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如果课题出了问题,他不打算牵扯薛凤,他可以自己来当这个拿刀的人。
但是如果没出问题,他也不打算夺任何人的功劳··薛凤只听出他非要自己掌握课题技能来了,痛心疾首地看着贺冰心:“贺老师,你以前哪儿有这么picky啊你少跟胡教授一起玩儿好吗把单纯善良的贺老师还给我好吗”·“你跟胡煜说。”
贺冰心爱莫能助地摇摇头,走了··薛凤看着贺冰心离开的背影,心痛到无法呼吸:“近墨者黑得也太快了……”·两个人结婚以后,贺冰心离开胡煜最久的一次就是去崖城出的那次差。
虽然知道胡煜就走不到一天,晚上就能回来,他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空落落的··胡煜正在厨房里给他炖汤,贺冰心隔一会儿就进来看看,摸摸桌子摸摸碗筷,也不说什么,又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贺冰心第三次进来的时候,胡煜把他喊住了:“宝贝过来·”·贺冰心磨磨蹭蹭地过去了,胡煜从锅里舀了一小勺汤,吹凉了喂到他嘴里:“味道可以吗”·放在平时,贺冰心都会非常捧场地开心点头,今天却有点蔫哒哒的:“好喝。”
胡煜一伸手把他揽住了,下巴抵着他的肩头:“不高兴让我出差啊那我就不去了,好不好”·胡煜是干事的人,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黏他身上。
这些道理贺冰心都懂,他就是单纯地提前想他了··“你明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贺冰心偏着一点头,能闻见胡煜头发上好闻的柑橘香。
“可能会有点晚,我是会议主持,六点多开完会,大概十点能到市里·”胡煜搂着贺冰心的腰,亲了一下他的侧颈··“也没有很晚嘛,”贺冰心努力提了提嘴角,“你是主持肯定不能不去。”
胡煜看得出来他心情低落,又亲着哄:“明天不让人给你送饭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做出来,中午你热热吃,好不好”·“你别老跟哄小孩子似的。”
贺冰心被他的呼吸搔红了脸,嘟着嘴躲他,“又不是没你就不能吃饭了·”·“是吗”胡煜轻笑着逗他,“那我这一个多月都在喂谁啊谁一自己吃饭就胃疼啊”·贺冰心不乐意了,掰开他的手要走,胡煜赶紧往回捞:“宝贝宝贝,不气啊,等会儿又不舒服了。”
“谁不舒服了,按你说的,我不就是不想自己吃饭装给你看的吗”贺冰心冷着脸,真火了··“怎么了这是”胡煜知道贺冰心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感觉有点不对劲,把他困在自己怀里不让动,“宝贝,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啊”·贺冰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想到胡煜要走,心里头就莫名地不踏实,好像要出点什么事儿似的。
胡煜轻轻揉着贺冰心的背:“跟我说说怎么了,嗯”·“不知道·”贺冰心抵住胡煜的肩,“心里难受·”·胡煜低头舔了一下贺冰心的嘴唇:“好点没”·哪怕这么长时间了,贺冰心还是招架不住胡煜的吻,一下忘了失落,臊得满脸通红:“干嘛干嘛”·“哥说我要干嘛”胡煜又在他嘴上嘬了一口,“好点儿没”·贺冰心心里压不住地委屈,一下把胡煜的脖子搂住了,狠狠地叼住胡煜的嘴唇,不像是原先的小兔子了,倒真像一个狐狸崽儿。
不过贺冰心的狠是他自己觉得狠,他觉得自己肯定把胡煜咬破了,能把胡煜咬哭,但实际上在胡煜看来就跟小猫磨牙一样··胡煜躬身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架在了自己腰上,擎着观音一样朝卧室走。
借着这个姿势,贺冰心难得占据有利地势,自己为可以居高临下地凌/虐胡煜,泄愤似的亲他··“不着急宝贝,慢慢的·”胡煜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走,轻笑着哄他。
贺冰心一下就恼了:“谁急了我急什么了”·胡煜低头看自己的衬衫,贺冰心也跟着看,才发现那价值不菲的领口被自己揉得皱皱巴巴,珍珠扣都快让他扯掉了,可怜里又有些难言的意味。
一阵电流顺着贺冰心的小腹往上蹿,又急匆匆地变成了火,把他的胸腔烤得滚烫··他又气又不甘,又没地方撒火,忿忿地扯胡煜的腰带:“你说一回,一回一回又一回,以后都不让你了”·胡煜舔着嘴唇把他笑看着:“都听哥的。”
贺冰心让他笑得火更大了,拽着枕巾盖到他头上:“闭上嘴,不许说话了·”·胡煜又笑:“那我等哥给我揭盖头·”·贺冰心气急败坏地把胡煜扒了个精/光,就给他剩了个小裤/衩,又不知道该干嘛了,真正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翻过去”贺冰心强撑着,学着胡煜的样子“啪”地拍了一下胡煜的屁股,软绵绵的,不像是驯/服,倒像是撒娇··胡煜笑得浑身直颤,顺着他趴过去了。
贺冰心看见他笑就拱火,毫无章法地乱蹭了一阵,不仅不解气,身体里那把火也越烧越旺,要把他的理智熬干了··贺冰心太挫败了,一眼都不想再看见胡煜,气呼呼地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浴室解决。
胡煜一伸手就把他勒回自己怀里,滚烫滚烫地顶着他:“怎么哥把我弄成这样,就扔下不管了”·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作者有话要说:贺冰心嘴硬:“我舒服过了,就……就完事儿了”·“是吗”胡煜伸手向下一揉,贺冰心浑身就像通了电一样,受不住似地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把床单攥紧了。
胡煜手搭在他脊梁上轻轻一溜,贺冰心就止不住地哆嗦··眼前的灯光像是水一样打在墙上,把那些乳白色融化成了又凉又甜的冰激凌,软软地把贺冰心泡着··当胡煜的无名指终于落在一个终点,贺冰心下意识地向后仰头,靠在了胡煜的肩膀上,呼吸粗重了几分。
“我想……”贺冰心的声音糯糯的,含着小小的委屈,“我想看着你·”·胡煜让他岔开腿跪坐在自己腿上,揽着他的腰轻柔地安抚:“我在呢,宝贝,我们慢慢的,不着急。”
他哪能不着急呢,他的煎熬只比贺冰心多·但是贺冰心身体没全恢复,他每次都是小心又小心地伺候他,贺冰心让他快他都不敢快,小火慢炖似的,保持着贺冰心的快/感又不能伤着他。
不多一会儿,贺冰心就已经进入状态了,小声催他:“你进来·”·“我们准备好就进来,好不好”胡煜仰头亲他的嘴唇。
·贺冰心着急地往前拱他:“我准备好了·”·胡煜温柔地劝:“耐心点儿,等会儿弄疼宝贝了·”·“我难受,”贺冰心拧着腰往他怀里拱,“我不耐心”·“不急不急,乖,”胡煜把他往上抱了抱,一边安抚一边柔声哄着,“宝贝不急。”
被撑开时,贺冰心发出一声带着快意的痛哼··一仰头,他看见嵌着水晶珠的顶灯,随着视角的晃动变换出五色的流光,像是那种锐利的痛感,明澈又漂亮。
最开始的几下他只能感觉到疼,但后来渐渐就能体味到一些乐趣,比吃小蛋糕要快乐一百倍··胡煜总是进得很深,让他忍不住地想挺腰,他难以想象那种嗯嗯啊啊的声音是从自己鼻腔里发出来的,也难以想象那么漂亮的床单是自己亲手扯碎的。
汗把他的头发黏在肩头上、后颈上、脸上,盘盘绕绕地拧成一股一股,他却腾不出手去抹开,任它们刺激着自己的皮肤,勾起一阵阵的战栗··他的注意力全在肚子里,跟着胡煜进进出出。
他总觉得自己的胃都要被顶穿了,挺害怕的,但是他又管不住自己似的向后撅,恨不得让胡煜把他捅穿了算了··贺冰心的脑子就像胃一样空旷,除了胡煜,什么都没有。
他白,浑身雪白雪白的,唯独一片私/密的浅粉,跟着胡煜的节奏一跳一跳地颤··“哥·”魔咒响起来··大雪如盖,覆上樱花山··第41章 ·第二天一大早, 胡煜把贺冰心送到办公室,看到薛凤也在旁边,把饭递给他:“先让他吃了药,才能给饭吃。”
薛凤已经彻底倒戈了, 冲着胡煜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好的,长官”·贺冰心凉凉地看了看胡煜:“你晚上回来别太着急了,慢点开车,实在不行明天早上再回来也行。”
“今天晚上肯定回来,”胡煜揉了揉他的耳垂, 安抚地笑着, “晚上下班秦晋过来接你, 别瞎跑, 听见没”·“报告长官,我肯定看着他不让他瞎跑”薛凤抱着贺冰心的午餐,嬉皮笑脸地说。
贺冰心挑着眉瞪了一眼薛凤,又看胡煜:“你让秦晋过来干嘛, 人家不忙吗我自己坐地铁就行·”·“可拉倒吧,”薛凤将煽风点火贯彻到底, “前几天我眼睁睁看着你找个样品都跑错楼。”
“我自己坐过地铁·”贺冰心冷声冷气地怼他·其实这不能算实话,上次他“自己”坐地铁的时候, 胡煜在后面跟了他一路。
薛凤轻轻捣了他一下,朝着张旭的方向看,压低了声音:“可能人家秦晋来附医,是要顺便办点别的事儿呢”·秦晋追张旭的事儿贺冰心多少也了解一些, 恍然点了点头,抬头看胡煜:“啊,我知道了,我等他来接。”
胡煜又叮嘱了他几句,前脚他刚走,后脚科室里就收到急诊室的通知,全员备战状态,从早上九点一直忙到晚上五点,全科室都灰头土脸的,累得够呛··贺冰心屁股刚沾上椅子,秦晋就敲门进来了:“嫂子,你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吧”·张旭也回办公室了,正把笔记本往书包里装,听见秦晋的动作微微一顿,紧接着就飞快地拉上书包拉链,闪身从门口消失了。
贺冰心看着秦晋失落的眼神,偏着头想了一下:“你晚上有地方吃饭吗我们可以一起叫外卖·”·秦晋的情绪收敛得很快,哈哈笑了两声:“我可不敢给你叫外卖,要是煜哥知道了,非把我头拧掉不可。”
贺冰心也不强求,只是觉得浪费了一个吃垃圾食品的大好时机,有点可惜··秦晋开的还是他那辆破大众,跟刚从泥地里盘过一样,包着浆,贺冰心想开门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车里头却非常整洁,跟外面的败絮不大匹配··贺冰心看着挡风玻璃上滋出两道水柱,被雨刷器刮着和泥,不由叹为观止:“这是一种行为艺术吗”·“没有,这两天灰土大,忙起来没空去洗车。”
秦晋把空调的暖风打开,“嫂子,你冷就说话,可别在我这儿着凉了·”·贺冰心不由笑了:“不至于·”·秦晋平日里很健谈,今天却意外地沉默,有心事似的,还走错了一个路口。
贺冰心不爱多管别人的闲事,扭头看窗外,不久就听见秦晋犹犹豫豫地问:“嫂子,你借钱给张旭了吗”·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这是张旭的私事,贺冰心不想私下里讨论,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你别误会,我没恶意,”秦晋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有点想不通·”·贺冰心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问:“什么想不通”·“我想追求张旭,”秦晋有些苦恼地皱着眉,茫然地瞪着红绿灯,“而且其实我是知道他有困难的,但是好像不管我怎么做,都是在趁人之危。”
这个贺冰心能明白,但他觉得秦晋或许并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只是想要倾诉和梳理,就没开口说话··“那天我先送了薛凤回家,然后在路上的时候我跟张旭说……”秦晋的话里全是懊悔,“唉我就想让他知道如果缺钱就可以找我,但是我当时也不知道犯什么抽,那话说得就好像我要包/养他似的。
嗐!全搞砸了。”·他轻轻锤了一下方向盘:“我以前没有这么追过人,也从来没觉得心上有个人这么难·说实话我特好奇煜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找不到你的那些年,我想想都觉得不是人过的日……”秦晋陡然住了嘴,有些惊慌地看向贺冰心。
贺冰心的眉心果然抖了抖:“你刚才说什么那些年”·秦晋迅速改嘴:“我说煜哥遇见你之前,其实也一直都在努力奋斗,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得的。”
“不对,”贺冰心并不买账,“你刚才说找不到我的那些年,是什么意思”·秦晋都快哭了:“我没那么说,嫂子你别吓唬我。”
贺冰心低了一下头,眉毛又拧起来,没再继续问··秦晋更是一句话不敢再说,飞快地把贺冰心送到了家,看着他进了家门才迅速打通胡煜的电话:“煜哥,我好像惹大祸了。”
·……·胡煜匆匆打开家门的时候,贺冰心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架三角钢琴出神,面前是胡煜拜托秦晋带来的养生盅,盖子都没掀开,一点热乎气也看不着。
胡煜过来挨着贺冰心坐下了,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哥·”·“之前在测试间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有个求而不得的朋友,”贺冰心没看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直截了当地说了,“其实就是你自己,是吗”·胡煜知道贺冰心肯定心里正绕不过来,不敢多说一句话,轻轻答了一个“是”。
“我就是你小的时候喜欢的那个人,是吗·”贺冰心偏头看他,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胡煜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但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是。”
第三句贺冰心说得尤为艰难一些:“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杀了冯,是吗”·胡煜忍不住抓他的手:“那些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贺冰心缓慢但是坚定地把手抽出来,“那你为什么假装不知道”·“你从‘第一眼’看见我,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刚刚认识我的样子,”贺冰心拧着眉看他,声音有点抖了,“这种不对等的认知,让你感觉很有趣吗”·胡煜知道他现在钻牛角尖,不敢跟他硬杠:“我没有觉得有趣,但是我问过哥,要是你是故事里那个被喜欢的人,会不会接受那份感情,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我的吗”·“我不会。”
贺冰心别开脸,“现在也不会·”·“为什么呀”胡煜的声音轻,又带着些委屈,让贺冰心的心里一陷··但他终究是绕不过这一步,他低着头,眼泪一点一滴地落进手心里:“或许所有人都知道我杀了冯,其中有一部分人认为我是无辜的,你觉得我是吗”他红着眼睛,看胡煜。
胡煜轻轻摸他的脸颊:“你是·”·“可我不是·”贺冰心微微闭了闭眼,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里往外挖,“我真的恨过他,恨他莫名其妙地领养我又认认真真地把我养他,恨他在得到我的信任之后又好像希望我成为另一个人。”
他偏头看胡煜:“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一个人给你至亲的感觉,但他甚至认不清你·”·接着他就把那句可怕的话说出来:“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也许总有一天我会真的主动去杀了他。”
胡煜搓着他冰凉的手:“你不会,哥,你不会的·”·“我很抱歉,胡煜·”贺冰心抬着手腕快速地蹭了一下眼睛,“如果你爱的是一个正常人,他一定很庆幸被人这样爱着。”
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就已经没有了泪意:“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爱,对不起·”·胡煜身上的血都凉了:“哥,你什么意思”·“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这些年编织出来的幻象。”
贺冰心说话的时候,眼睫不住地抖,像是飞蛾脆弱的翅膀,“而我早就不是你曾经倾注爱意的那个人了,就像我不是冯心里塑造的……”·“冰心,”胡煜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颤抖却依旧温和,“我不是冯,我从未背叛你。”
“那如果我没有自己知道这件事,你会亲口告诉我吗”贺冰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胡煜,呼吸都屏住了··胡煜轻轻把他的碎发别回耳后:“我不会,但是这不影响我爱你。”
贺冰心把胡煜的手拨开的时候,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他胡乱地踩上拖鞋,转身就要走··胡煜一把把他扯住了,声音终于有些急:“我明白你生我的气,但是你说如果我不这么做,要怎样你才会接受我”·“我不知道。”
贺冰心哽咽着,哭得满脸是眼泪··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一半的他清楚胡煜没有过半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另一边又觉得胡煜就是骗了他,爱得就是他自己的幻想。
两边拉拉扯扯地,好像要把他的心也撕成两半··胡煜攥着他的手不松,又把他往怀里拖:“不行·”·“你别想用这种事儿再甩开我,”胡煜再开口时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贺冰心,我不允许。”
贺冰心在体力上跟胡煜没得争,轻声说:“你现在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等你·”·听他这一句话,胡煜放手了,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里,双手不由攥紧了。
后头的一周,贺冰心都浑浑噩噩的··他又跟胡煜提了两次搬出去,但是他只要找到一个租的地方,胡煜就会提前把那租下来·他也想过住酒店,但只要一说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酒店敢给他办入住。
贺冰心第一次发现胡煜早就在他身边织出了密不透风的网,严严实实地把他罩在了里面,他根本无处可逃··他不停说服自己:胡煜又不是想害他,胡煜一直对他很好,胡煜是真心真意爱他的。
但是每当这个声音快要成功的时候,冯的声音就会出现:“我没有一天不从他的身上看见你”·贺冰心想问:那胡煜在看他的时候,心里想得又是谁呢·至少不是此时此刻的他自己。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相信胡煜,可是他心里又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之前旧伤被李旗剜开的时候,否认是来自外界的,可能很疼,但他还可以找胡煜;这次的否认却是来自他自己的,他没地方藏。
他不提走的事了,只是搬回了二楼的客房··但他也不让胡煜接送他上下班,天天自己挤地铁·中午饭也不去胡煜那儿吃,跟着薛凤他们挤食堂··薛凤也不敢打听,偷偷给胡煜发消息说贺冰心今天做了几台手术,有没有按时吃药。
贺冰心一顿药也没落下,饭也没少吃,可就是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巴颏儿尖出来,显得一双眼睛越发大,却一点光彩都没有··“贺医生,你没事儿吧”这天下了台子,张旭有些担心地问他。
贺冰心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没事儿啊·”·“你脸色不大好,要不然早点回去休息吧”张旭看了看表,“你自己……”·他一句话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屋顶的灯都跟着明灭了几下。
“怎么回事儿啊”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动静啊”·“听着跟打雷似的……”·“医院这种地方,出点什么动静很正常好吧,管好自己就行了。”
贺冰心也没心思管,回答张旭:“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张旭还是不放心:“等会儿薛凤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吗”·贺冰心哪有心思去吃什么东西,也不想扫别人的兴:“不了,我想早点回去。”
“那也行,”张旭看着他收拾好东西,挠挠耳朵,有些支支吾吾的,“贺老师,每天胡教授都在你走之后来办公室看看,你们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还是好好谈谈吧”·贺冰心没有倾诉的习惯,摇摇头:“没什么事儿,各自忙而已。”
这就是谎话了,事实是他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胡煜,只是消极地等待胡煜放手而已··胡煜喜欢的那个十几岁的贺冰心早就不存在了,他不想冒名顶替。
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是料峭春寒··贺冰心紧了紧自己的外套,想着明天要加一件厚衣服··自从他不跟胡煜说话了,胡煜每天早上都给他准备衣服和早点。
但是他不想再继续这么依赖胡煜了,等到胡煜明白了、放手了,他还是应该住回自己的职工宿舍,过过去的那种生活··他看看淡灰色的天空,突然间特别后悔,干嘛要答应胡煜把行李箱拆开呢自己根本就不配。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两个小护士正手挽着手往前走,其中一个正往另一个怀里缩,“他们说科研部死人了”·“我听说是离心机转开了,碰爆了一整排氮气罐呢”另一个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半个实验区都炸没了,我刚刚差点就要上楼送样了,没想到还逃过一劫……”·两个人慢慢走远了,剩下贺冰心一个人凝固在涌动的人潮里。
一个人撞了他一下,像是把他从噩梦里惊醒··贺冰心疯了一样地跑向那栋高高的白色建筑··作者有话要说:我跪好了,但是我保证会甜回来【跪好·第42章 ·病房里安静极了, 贺冰心紧挨着胡煜的病床,眼睛一眨不眨地把他看着,好像这么多看看,胡煜就能被他看醒一样。
昨天傍晚那场爆/炸发生的时候, 胡煜就在测试间,房间的隔离板碎掉的时候直接就把人拍在里面了·不幸中的万幸是胡煜被架子挡了一下,没被直接波及,除了脑震荡,只有一些皮外伤。
现在床头柜上孤零零地放着两个耳塞一样的小东西, 是当时被胡煜捏在手心里的助听器·他被从一堆狼藉里挖出来的时候都没松开过, 最后是医生从他手里硬抠出来的。
贺冰心认得那个东西, 胡煜以前给他做测试的时候用过类似的助听器, 只不过之前没有这么小巧精致,也没刻着那两个小小的手写体“H”··昨天他在急诊室外头等着,脑子里像是刮着毁天灭地大风暴,把所有连贯的思维全都连根拔起, 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念头。
比如他害死冯之后,又要把胡煜害死了, 比如胡煜要是有任何好歹,他就要用一辈子来赔··这些念头就像是子弹似的, 一颗一颗缓慢又坚定地嵌进他心里··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当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告诉他胡煜没有大碍的时候,贺冰心才有些后怕地发现自己居然在遗憾:胡煜没人管,他也没人管,要是胡煜死了, 他就拿自己所有的钱买一块好地,和胡煜一起睡进去。
现在胡煜没死,他就只想得起来自己跟胡煜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爱的不是我,等你想离婚的时候我们再谈·”·现在床头上那两颗漂亮得像是定情物一样的助听器,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珠光,会说话的星星似的,指责着贺冰心的没良心。
之前和胡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也不依不饶地在他心里过电影:·胡煜给粥里加糖,不动声色的样子:“贺医生反感我吗”·胡煜眯着眼睛,似乎有点腼腆:“贺医生,你介意同居吗”·胡煜一笑,嘴角就有浅浅的梨涡:“贺医生,喜欢种草莓”·胡煜炽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贺医生,该睡了。”
胡煜一整晚一整晚地哄他:“宝贝不疼了,我们揉揉,好了好了不难受了·”·“宝贝·”·“哥·”·一声声的,现在听起来全都像是谴责。
贺冰心手掌压住眼眶,呼吸逐渐粗沉··不能哭,他还得看着胡煜·贺冰心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了下去··秦晋推门进来,贺冰心一点都没察觉,像是在床边凝成了一尊雕塑。
秦晋把早点放在桌子上,轻声问:“嫂子,煜哥醒过了吗”·贺冰心无声地摇了摇头··秦晋动作一顿,弯腰看了看他,忍不住地皱眉:“你这是一晚上没睡”·贺冰心低低回了一声:“没事儿。”
“你这个身子板儿,怎么可能没事儿呢”秦晋有点着急,“你在旁边睡一会儿,煜哥醒了我叫你行不行”·贺冰心轻轻皱了下眉:“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也得躺会儿,别煜哥没事儿你先病倒了·”秦晋看他不动,又接着劝,“煜哥问题不是不大吗他身体好着呢,脑震荡几天就好利落了。”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已经一整晚了,贺冰心一眼也没从胡煜脸上挪开过,他就是没醒··“……大夫不是说了吗自我保护机制,肯定要晕一会儿的。”
其实秦晋自己也不确定,但他就是希望贺冰心能宽宽心,“你也是大夫,你应该比我明白呀”·“你想想他一天到晚练这练那的,身体比你强多了。
你赶紧歇会儿,等他醒了看见你这脸色儿,肯定心疼得要命·你歇会儿,别撑着了,啊·”秦晋说着话,把陪护床给他理出来了,“快躺会儿·”·“我睡不着。”
贺冰心简单地回答了他,又不说话了··秦晋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给贺冰心递包子:“你不睡觉,吃口饭总行吧你现在脸白得跟这床单一样了你知道吗”·贺冰心接了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他这个时候不能生病,胡煜家里一个人都没来,他不管胡煜,就没人管了··包子是秦晋从Sonder带来的,明明都是一样的流沙包,但是不和胡煜一起吃,就好像什么滋味都没有。
贺冰心吃了两口就放下,一会儿想起来,就又吃两口··秦晋看不下去,给他换上一碗粥:“别吃那个了,都凉透了·”·吃了顿无比漫长的早饭,秦晋又劝了贺冰心几次,看他根本就不肯听自己的,也不敢强迫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两个人像是两个一组的花生仁似的,安安静静地在床边坐着,没人吭声··快到中午的时候,秦晋要去给他们弄午饭了,又不放心把贺冰心自己留在这,正纠结着要怎么办,就突然发现床上的人好像动了动,他赶紧看贺冰心:“嫂子,煜哥是不是要醒了”·贺冰心俯身看胡煜,皱着眉观察他的眼动,呼吸都屏住了。
胡煜的睫毛颤了颤,张开一道细细的缝,虽然还不聚光,但的确是要醒了··不知道问什么,贺冰心等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明明就是在等这一下,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害怕了,他怕胡煜亲口指责他没良心。
“嫂子,别慌别慌,我去叫医生啊·”秦晋叫他别慌,自己却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蹭蹭就跑出去了··胡煜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目光逐渐聚焦在贺冰心身上。
贺冰心攥了攥拳,手心里全是汗,- shi -凉- shi -凉的,嘴巴里却干干的,好像一片被太阳烤焦的荒漠·他咽了咽口水:“醒了吗感觉怎么样”·胡煜的呼吸逐渐由缓慢变得均匀,白雾一下一下地在氧气罩上晕开。
贺冰心看他不说话,有些心焦,又追问了一句:“有强烈的眩晕感吗或者看东西又重影吗”·胡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把氧气罩拿掉了,跟他摆了摆手:“很吵。”
贺冰心一愣,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胡煜是在说他吵,就不再说话了··胡煜撑了一下床,似乎是要坐起来··贺冰心伸手扶他,却被他让开了:“不需要。”
像是被烫了一样,贺冰心把手缩回去了··胡煜现在的态度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是他能理解·毕竟在胡煜受伤之前,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融洽··如果胡煜真的爱他,那说他狠狠地伤害了胡煜也不为过,胡煜疏远他也是应该的。
胡煜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舒展了一下身体,目光看过来,平静得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我受了什么伤吗”·贺冰心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里:“中度脑震荡。”
胡煜没再跟他说话,像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拿起床头的手机快速地查看信息和邮箱··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他点开一个语音,自顾自地听了,又按住语音键回答:“实验室所有人员自行分成两组轮流清理善后,其余时间正常推进课题,明早提交工作汇报。
有需要请假的同事请及时向我说明原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需要提供诊断证明·”·公事公办又不通人情··又处理了几件事,胡煜半抬起眼,看见了贺冰心搭在膝盖上笋尖一样的双手,继而又皱着眉往上看见他近乎苍白的脸:“你为什么还在这儿,找我有事吗”·和从前那种温和纵容不一样,胡煜现在的眼神就像是淬过冰,把贺冰心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贺冰心觉得胡煜问得不无道理,他为什么还在这但他答不上来,当初要走的是他,现在赖在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现在胡煜明显不希望他在这,要是他答一句“不放心你”,总有些惺惺作态的嫌疑。
贺冰心颤巍巍地拄着膝盖站起来,可能是坐久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正缓着神,秦晋就带着医生进来了:“……是刚刚醒,我太激动了,忘了还能按铃。”
医生宽容地笑了笑,检查了一下胡煜的瞳孔收缩,又问了他几个简单的算数题和生活常识··胡煜一直是那种非常冷淡的态度,任何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都不会说两个字,等着医生检查完,他就开始起身穿鞋:“什么时候来复查”·医生陪着笑:“还是住院观察两天比较稳妥。”
“不需要·”胡煜利落地系上衬衫上的袖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秦晋开口拦了他一句:“哎,身体要紧,你着急去干什么呢”·“我没有这么多清闲时间,”胡煜轻轻揉了揉太阳- xue -,把床头柜上的两个助听器拿起来,摊在手心里,目光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个小玩意儿还没做完呢。”
秦晋不知道那是什么,挠着头问:“这和你住院冲突吗你可以白天去实验室,晚上过来住·”·胡煜眼中的疑云又浓了几分,他抿了一下嘴,似乎有些不确定:“我晚上必须得回家。”
医生也得罪不起他,顺着他说:“不住也行,理论上复查是第一周两次,第二周一次,胡教授方便的时候过来就行·”·胡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起身披外套。
刚穿到一半,他的两道眉毛突然拧起来,眉尾的疤显得他略有些凶狠··他有些防备地扭头看贺冰心,问他:“如果那位才是我的医生的话,那你是谁”·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要肝死线,写不到了【长跪不起·第43章 ·类潮汐式记忆障碍。
贺冰心坐在切诺基宽大的后排, 沉默地看着窗外··一排排发了新芽的金柳从眼前闪过,医学院时代的知识点和医生的声音在贺冰心的脑海中重合:“……不是永久- xing -的,很罕见,几乎所有病例都会出现选择- xing -反向遗忘的症状, 也就是忘记自己最关心的事。”
就像是海浪把最心爱的珍宝遗落在沙滩上··胡煜就坐在他身边,一直在笔记本上敲字,键盘机械的细响“嗒嗒”地敲在贺冰心的心头··胡煜重新醒来之后好像变得尤其忙碌起来,不是在手机上忙就是在电脑上忙。
·以前贺冰心从来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工作,因为他总是随叫随到的··胡煜也沉默着, 司机也沉默着··车内的安静让贺冰心稍微有些透不过起来。
他正准备打开车窗, 胡煜就把笔记本合上了, 摘下浅黄色的蓝光眼镜:“抱歉贺先生, 我刚刚稍微有点公事要处理·”·贺冰心听着那一声“贺先生”,微微垂下了目光:“没关系。”
“之前你说我们是,”胡煜稍微停顿了一下,“形式婚姻, 是吗”·贺冰心搭在膝头的手不由攥紧了,他像是不敢看胡煜, 点了点头。
“我们是哪种程度的形式婚姻”胡煜对于这四个字的理解就是没有感情基础,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会随便接受一段肉/体关系的人, “我们是朋友”·贺冰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就撞上胡煜略有些惊讶的目光:“怎么了你是……哭了吗”说完他轻轻抽了一口气,按着胸口揉了揉:“你别哭。”
好像眼前这个陌生人的眼泪有着滚烫的温度, 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心口上,让他一阵阵地疼··贺冰心看他揉胸口,立刻慌了:“胸口不舒服吗不然还是回医院吧。”
虽然检查不出什么问题,贺冰心还是怕他有什么暗伤··胡煜稍微松调整了一下呼吸:“没事儿,你别哭·”·贺冰心不敢哭了,抿着嘴用力含眼泪,泪水聚成一滴,悬悬地挂在他的睫毛上,好像他稍一动,就会随时掉下来。
胡煜皱着眉看他瘦出尖来的下颌,不想多管闲事,却又意外地忍不住:“你有什么伤心事吗”·贺冰心憋着眼泪,摇头··那就是有,但不想说。
大概是因为脑震荡的影响,胡煜一直感觉昏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 xue -,不再多问,靠在座椅上假寐··贺冰心看他闭上眼,才放心大胆地掉眼泪。
胡煜一点也不记得他了··他紧紧攥着裤子上的布料,不想让自己发出软弱的抽泣声··谁想到胡煜突然睁开眼,正撞上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但是这次胡煜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贺冰心窘迫地用纸巾压住眼睛,避开了胡煜的目光··路上车不多,很快就到家了··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胡煜先下了车,又到贺冰心这一侧来给他开门。
等到车门拉开,胡煜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并不是一个有服务意识的人,就好像刚才一连串都是肌肉记忆··他盯着贺冰心慢慢迈出一条腿,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缘故,贺冰心下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好悬跪在地上··胡煜立刻一伸手就把他捞住了,熟悉的柑橘香瞬间把他包绕··“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胡煜紧紧攥着贺冰心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怀里扶了扶,“你怎么回事儿”·被那一阵香气蛊惑,贺冰心忍不住抓住了胡煜的外套,寻求保护似的往里钻:“胡煜,我难受。”
胡煜的心里微微一动,还没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就已经下意识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了··贺冰心真的很轻,而且非常配合他的动作,一块肉似的贴进他怀里,就像是原本就该长在那一样。
胡煜的脑子又比身体慢了半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但至少这样抱着贺冰心的时候,他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就轻松了许多··稍一低头,他就能闻见贺冰心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和他自己的沐浴露不一样,但是又莫名觉得很熟悉很安心。
胡煜抱着贺冰心一路进了家门,把人放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回来时才发现他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是一直没把目光挪开过,脸色倒是明显好了一些··贺冰心喝了水,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哑:“你刚受了伤,多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叫个外卖。”
“叫外卖”胡煜的潜意识在抵触这个事件,但是他又不大确定,“我以前,经常和你一起叫外卖吗”·贺冰心抽了一下鼻子,点点头:“对,我们经常一起叫外卖。”
胡煜却不大好骗,他偏头看着贺冰心:“我们经常叫什么外卖”·贺冰心卡了一下:“就是沙拉披萨那一类的·”·“不可能,我有精确的日摄入标准。”
胡煜不明白他为什么骗自己,但也没追究,拿出手机来,“我来订餐吧,出去还方便一些·”·除了Sonder,以前胡煜很少带贺冰心出去吃饭,都是自己做。
但是贺冰心现在不想离开家,他起身往厨房走:“那我给你做饭吧·”·胡煜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但是也没再拦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贺冰心可能又要哭了。
贺冰心打开冰箱,冷藏隔层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蔬菜和水果··这得益于胡煜的习惯·因为贺冰心挑食,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地做饭,努力让他多吃几种蔬菜。
贺冰心想着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胡煜是给他炖过香菇鸡汤的,就从冷冻层拿出来一只鸡,放进微波炉化了冻··他给香菇泡上水,就开始给鸡斩块,但是他有点不确定要用哪种刀,最后拣了一把看上去不太重的菜刀。
一刀下去,“咚”的一声,鸡就从案板上滑了下去,鸡脖子扭成一个滑稽的“C”型,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贺冰心有点困扰地把鸡放回来,用手扶住,刚准备下第二刀,拿着刀的手就被人从身后反握住了。
胡煜稍一用力就把刀从他手里卸下来了,声音有些严厉:“你不会做饭”·贺冰心无措地向后退开一点:“我查了菜谱·”·“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胡煜抓着他的手,拉到水池边把他手上的生油冲干净,“你不是外科医生吗就一点儿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手”·本来心里就不好受,贺冰心又没被胡煜这么凶过,鼻子一下就酸了。
胡煜一看他的眼眶又泛红了,心里一陷,口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那个刀不是用来切鸡肉的,你想吃鸡肉了,是吗”·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很陌生,就好像在听另一个人说话。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要看见贺冰心委屈,就强硬不起来,只要看见贺冰心掉眼泪,他胸口就闷得难受,好像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喘不过气来··贺冰心小声回答他:“我想给你炖香菇鸡汤。”
贺冰心泡的香菇是鲜香菇,根本不能用··胡煜带着他重新泡了干香菇,把鸡汤炖好,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一人一碗地喝着··胡煜右手吃饭,左手在平板上轻轻划着,时不时回复一些信息,一心二用地喝了大半碗,一抬头却发现贺冰心碗里的汤只下去了浅浅一层,半边眉毛挑起来:“吃不下吗”·贺冰心一点头,胡煜的心就莫名揪起来了,碗里的汤也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他放下汤匙走到贺冰心身边,弯腰看着他:“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贺冰心的睫毛抖了抖,手指也蜷了起来:“没有,你没有对我不好。”
胡煜把那句“那你怎么这么瘦呢”咽了下去,换成一句:“那你不喜欢吃这个,想吃别的吗”·贺冰心又摇头:“我不想吃。”
按照胡煜的- xing -格,别人吃不吃东西完全是别人自己的事,就算饿死也跟他没关系··但是现在换成贺冰心却不行了··明明贺冰心对他而言几乎就是个陌生人,却好像和贺冰心在一起多待一秒,都会越发让他觉得心里揪着疼,但是好像不看着他,心里更难受。
他的心就像是一条被鱼钩挂上的鱼,不上不下··胡煜在他身边坐下了,很耐心:“那如果以前我没有对你不好,你不肯吃饭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这个话问得非常像以前的胡煜,以至于贺冰心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智商不会受到失忆的干扰,胡煜几乎不用多想,就拉着椅子朝着贺冰心靠了靠,拿起他的汤匙,从碗里撇了一小勺,用手接着递到贺冰心嘴边··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下意识地接了,胡煜的眉毛微微抬起来一些,表情里露出了一些疑惑:“我都是这么喂你的”·明明眼前的人就是胡煜,贺冰心的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不对,”胡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这个姿势·”·眼前的这个胡煜好像既不是受伤前的胡煜也不是医院里刚醒来的那个胡煜,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又好像有些过分了解贺冰心。
胡煜想了想,又抬头求助贺冰心,问得毫不委婉:“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肯吃东西”·贺冰心终于受不了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我饿了会自己吃。”
胡煜直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你白天吃什么了”·中午饭贺冰心是和胡煜一起吃的,他当时也没吃下什么,简单扒拉了一两口白米饭。
贺冰心没说话,要站起来,胡煜一点不客气地兜住他的肚子把他捞回来:“坐好·”·看贺冰心真不敢动了,胡煜用手背贴了贴碗,确定汤还热着,又想喂他一勺,贺冰心却别开头不接了。
胡煜轻声说:“我暂时想不起来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我对你来说,重要吗”·贺冰心沉默了片刻,把汤接了··胡煜一勺一勺喂了半碗,还喂进去了两块鸡肉,看贺冰心不愿意吃了,又拧着眉毛问他:“你一直吃这么少吗我就什么都不管”·贺冰心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胃不好,你一直很照顾我。”
“胃不好”胡煜抓住了重点,眉毛跟着心一拧··他稍微想了一下:“从明天开始,每天到我办公室里来跟我吃饭。”
虽然他现在不记得贺冰心本来就是天天和他一起吃饭的了,口气也不算温柔,但内容却和当初胡煜让贺冰心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如出一辙··作者有话要说:胡煜失忆就能稳住霸总人设吗当然不能,该干嘛还是得干嘛·第44章 ·“您怎么偏偏把贺老师忘了呢, ”薛凤掩着嘴,对着手机说悄悄话,“……您之前对他好得天上少见地上没有的……胃是,他慢- xing -胃炎嘛, 你之前天天让我盯着他吃药呢……不好呗,他这两天在办公室里也老弓着腰压肚子,一问就是没事儿,怎么可……”·他还没说完,就看见贺冰心推开门, 口风立即一变:“贺老师下台子了”·贺冰心脸色依旧不好看, 站在门口轻轻一点头:“你跟我出来一下, 带电脑。”
薛凤赶紧夹上笔记本, 屁颠屁颠跟在贺冰心身后:“今天还顺利吗”·“小手术·”贺冰心没心情也没力气闲谈,简单答了一句。
都快下班了,茶水间里没有人,贺冰心找了一个比较靠边的座位坐下:“最近你那边的项目数据, 都还正常吗”·说到正经事,薛凤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他把笔记本张开,轻轻“嘶”了一声:“要说不正常, 其实所有的数据和结论都是一致的。
只不过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多心,反正有点诡异·”·“说说看·”贺冰心十指交叉搭在小腹上,姜黄色的绒衫衬得他的手指更加白细。
“徐志远最近的电生理数据都是找公司做的, 我按照你教的方法一一逆推过,没有矛盾点,”薛凤把几个数据文件并排罗列出来,“这些数据中也有存在抠出的坏点,但是整体趋势一致。”
“然后我就发现,徐志远所有的数据都是新做的,没用你原先的数据·”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另一排文件,“我把你做的数据加进去之后,显著- xing -就开始掉星了。”
也就是说前后的结果是互斥的··贺冰心向前探了探身,手指轻轻滑动触控板,仔细查看了一下几条拟合曲线之间的参数差异,偏头问薛凤:“你跟徐志远反映过这个问题的吗”·薛凤点点头:“嗯,我按照你交代的,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就当面问他了。”
“他怎么说”贺冰心揉了揉太阳- xue -,声音没什么力气··“呵,我给你学学,”薛凤翻了个白眼,一下就变得拿腔拿调的,“‘experimenter 的 inpidual differences 是非常大的,怎么能用几个人的数据拼在一起呢’听说最近他开始写文章初稿了,那洋文拽得,一股地沟油味儿,可给我恶心坏了。”
·贺冰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实验人员之间的确存在个体差异,但这个是可以通过足够大的样本量来消除的·”·薛凤翻了翻文件夹,大致数了一下:“你俩的数据量都挺大的,要是趋势一致肯定不会互斥。
我还没单独分析过你的,等晚点我把比对结果总结出来发给你,这样我们既知道问题在哪儿,也不存在泄露数据·”·贺冰心手撑着椅子的扶手,明显精神越来越差,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薛凤赶紧起身给他弄了杯温的甜牛奶过来,但也不敢给他随便喝:“能喝这个吗还是想喝点热水”·“谢谢,”贺冰心把牛奶接过来:“没事儿,有点儿累了而已。”
“什么没事儿啊,我都怕来一阵风就把你吹倒咯·”薛凤实在是看不下去,口气都有点冲,“其实我挺想不明白的,你说一开始你回头管这个项目我能理解,因为张旭的妈妈嘛,但是现在他妈都让你给治好了,你还- cao -这个闲心干嘛呢有这个功夫你休息休息不好吗”·贺冰心没吭声,扶着椅子站起来了。
薛凤一下就心虚了:“我觉悟低,我就是想让你歇一歇,你就算一天到晚连轴转,也救不了全天下的人啊·”·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我没想要救全天下的人。”
贺冰心说得很平和,“这个病,手术能挽救的只是第一次发病·如果复发,就很难通过手术进行治疗了·所以你说我把张旭的妈妈治好了,是不准确的,我还需要药理的治疗方法。”
薛凤张了张嘴,瞪着贺冰心单薄的后背,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累死啊·”·贺冰心回到办公室,正好徐志远也刚从外面回来,一见他立刻迎上来:“贺医生,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贺冰心现在非常不想和他聊天,低头收拾东西:“没空。”
“您别呀,”徐志远脸上的喜色不减,很快他就把自己得意的原因交待了出来,“我今天收的这批结果,检验出一个可能可以抑制胶质瘤发展的受体蛋白。
我想和你讨论讨论,到时候发文章把你的名字也添上”·贺冰心停下手里的动作,没理会他的后半句:“你所有的数据结果都一致吗”·“那当然了,”徐志远兴奋地抹了一把自己的秃脑门,“这次真是老天眷顾咱们,结果都很漂亮,但也有正常范围内的波动,老话说得好,too good to be ture嘛”·背对着他的薛凤偷偷对贺冰心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看贺冰心不回答他,徐志远立刻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贺医生,关于你的那些不好听的话呀,我都不信的·这篇文章我肯定要憋个大的,只要你愿意帮我撰稿,我至少给你挂个三作,怎么样”·薛凤正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第三作者,就是个重在参与奖,没有任何实际价值·而一般的撰稿人,不是共一作也是共通讯作者,都是有升职加成的··贺冰心本来就懒得搭理他,现在胃里又难受起来。
他压着胃,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咱俩这关系您就甭见外了,”徐志远又憨笑起来,眼睛里却- she -出精光,似乎料定了贺冰心不会拒绝,“正好我听说贺医生最近都是自己上下班,咱们今天晚上把课题讨论讨论……”·“谁说他自己下班的”胡煜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徐志远立刻打了个哆嗦,又赶忙转过身赔笑脸:“胡教授过来了”·胡煜比徐志远半头还多,走近的时候几乎能把他完全压在影子里:“我问你,谁跟你说他自己下班的”·徐志远缩着脖子不敢看他:“不是……我亲眼看着的呀,你最近不是一直很忙,都没时间来接送他吗”·胡煜微微怔了一下,这几天他的确没来办公室接过贺冰心,两个人都是一起从医院门口上下车的。
至于再之前,他不记得了··“我不来办公室接他,”胡煜微微一挑眉,又朝徐志远逼了一步,“你就可以骚/扰他,是吗”·徐志远从前只觉得胡煜是个不近人情的冰山,在贺冰心面前还会尤为平和一些,从未见过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我就是想……和他谈谈工作,绝对谈不上骚/扰。”
“好,”胡煜的眼睛黑沉沉的,“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非工作时间找贺冰心谈工作,那我的律师团可能也会找你谈一些工作·”·徐志远被他逼得退了半步,哆嗦着靠在了桌子上。
“听见了吗”胡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眉毛上的疤衬得他眼中寒光更甚:“听见了就要回答我·”·徐志远脸都吓白了:“听见了,听见了。”
薛凤装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键盘,对着满屏幕的文献暗道一声:“靠,好爽”·胡煜却没有立刻放过徐志远,而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看得他想起那种藏起獠牙的猛兽突然凶相毕露,随时就要致人死地。
等到胡煜转过身,徐志远才感觉那种腾腾的杀意逐渐撤开了··胡煜一看贺冰心,立刻就注意到了他压在肚子上的手··听薛凤说是一回事儿,自己亲眼看见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堵。
“怎么又难受了”跟贺冰心说话的时候,胡煜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完全听不出刚刚跟别人发过一通火··贺冰心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按时吃药了,也好好吃饭了,但是就是没精神,稍微一累就胃疼,其实他都不确定是哪儿在疼,只是好像当成胃疼心里就没那么难受。
“要不要抱”胡煜想起来那天下车的时候,轻声问他··要是放在从前,贺冰心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示弱··现在他心里好像有一根弦绷断了,对很多事都在意不起来,除了一件事:他对于胡煜来说,是个陌生人。
他渴望胡煜的怀抱,但是又不敢点头··贺冰心还矛盾着,胡煜已经转身走开了··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难过地自嘲:你早就不是胡煜在意的那个人了,还奢望什么·大概也就几秒钟,胡煜拿着他的大衣回来了,也不给他穿袖子,包孩子似的一整个包严了,一弯腰就把他横抱起来了:“靠着我。”
贺冰心颤抖着,把脸埋进了胡煜的颈窝里··温暖立刻从肌肤相接处传来,托住了他那颗不断下坠的心··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喵~·第45章 ·胡煜抱着贺冰心一路走到车边, 司机拉开后排的车门,他就直接抱着人坐了进去。
“不舒服是吗”胡煜把贺冰心抱在腿上,轻轻拍了拍后背,“哪儿难受跟我说·”·贺冰心把脸压在胡煜怀里舍不得抬起来, 汲取着那阵淡淡的柑橘香,小声回答他:“胃疼。”
胡煜掌心抵着他的胃,缓缓揉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没事吗”·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贺冰心点点头,老实回答了:“下午做完手术才开始难受的。”
“没事儿啊,”胡煜轻轻给他揉着肚子, 把他的衣服拉严了, “回家我们吃点热的就好了, 坚持一会儿, 揉揉舒服一点儿吗”·贺冰心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小地“嗯”了一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感觉这位新主顾一天到晚都跟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好像把所有的热量都贡献给了他怀里那位··果然他刚看了一眼, 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好像要把他就地冻实。
他咳嗽一声, 赶紧把目光挪开了··被胡煜护着揉了一路,等车停在家门口, 贺冰心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司机打开车门,贺冰心很小幅度地往胡煜怀里缩了一下。
胡煜立刻察觉到了,轻轻拍着哄了一句:“还是累是吗抱着你回家,放松一点儿·”·一进门, 就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肉香,是坐在火上的肉糜粥发出来的。
胡煜隐隐约约觉得贺冰心黏着他不完全是因为累,试探着问他:“我去盛碗粥过来,你先自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好不好”·贺冰心抓了抓沙发套上的流苏,无声地点点头。
胡煜把他的大衣脱了挂好,抖开一条小绒被把他的腰腿盖好,才起身去了厨房··粥是胡煜一大早熬上的,一整天下来,肉和米已经完全熬化了,融成一种淡淡的橙粉色,隐约能看到一些浅黄色的细姜末。
胡煜用汤匙撇了一勺,稍微抿了一点··他皱了皱眉,在粥里稍微加了一点精盐,刚刚搅了两下,就看见贺冰心无声无息地进来了··“怎么了”胡煜把勺子放下,扭头看着他,关心道:“怎么不在外面等我”·贺冰心抿着嘴摇摇头:“没事儿。”
他看着胡煜往锅里撒了些青白的碎葱花,踟蹰不前··胡煜朝他伸了一只手,贺冰心有些不确定他的意思,慢慢朝他走了一步··胡煜侧身把他的手牵住,另一只手端了一碗粥:“走了,出去吃饭了。”
他的手和从前一样干燥温暖,力度不大,却足以抚慰人心··贺冰心吃饭本来就难,现在更是难吃出滋味·他有吃的心思,却没有吃的胃口··他知道那碗粥花了胡煜不少心思,也很努力地在吃,可是刚吃了两口就觉得胃里顶得难受,慢慢就有些吃不进去。
胡煜看着看着眉毛就皱起来了,顺着他的后背问:“还是不舒服吗”·贺冰心赧然地点头:“对不起,我……”·“没事儿,我们不着急,”胡煜小心地把他抱到了腿上,“慢慢吃,但是多少得吃点,你太瘦了。”
贺冰心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往胡煜怀里扑,攥着碗的手都在轻轻发颤:“对不起·”·胡煜看了看他手里跳跃的粥碗,接过来放在桌上,把他拢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别道歉,没事儿,不着急啊。”
大概是本来身体状态就差,白天又辛苦,贺冰心这顿饭吃得极为艰难,基本上就是胡煜哄两句喂一勺吃进去的··吃完了两个人都是一身汗,但贺冰心的胃里的确舒服多了。
吃完饭胡煜也没放下贺冰心,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医学纪录片,等着他睡着了,才把他抱到了主卧··胡煜自己不记得了,但是贺冰心跟他说他失忆前两个人就是分开住的,他睡自己的卧室,贺冰心睡主卧。
出去的时候胡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似乎因为疲倦睡得很沉,睡颜却不安宁··胡煜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主卧的门轻轻掩上了··贺冰心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梦,梦里有胡煜,也有冯。
他们在他的梦里各自过着没有他的生活··冯和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发男子一起有说有笑,钓鱼打猎,把皮卡车开到一百二十迈,留下一路欢快的乡村摇滚··关于胡煜的梦就温柔多了。
胡煜在推一个秋千架,他把坐在前面的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却不时躬身跟那个人说笑··很奇怪,胡煜明明是背着他的,他却能完完全全地想象出胡煜那种带着宠溺的笑容。
四周很安静,贺冰心看着深红色的鸡爪枫无声地飘落··很唯美,他无从打扰··他张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蜷在了胡煜以前睡的那一侧,四周是一片冰冷的漆黑。
他骗了胡煜··因为他开不了口跟现在的胡煜说自己离开他睡不着,也不愿意再回到楼上那个更加冷清的客卧··床单是天天换的,但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胡煜睡过的地方总会残留一星半点的气息。
他靠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能有半夜的安眠··他安静地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缓缓地翻了一个身··屋顶上吊着一挂小巧的八枝水晶灯,在月色中闪烁着晶莹的微光。
他茫然地看向虚空,眼角微凉·稍稍一蜷身,他感到肩膀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硌住了··他向后一摸,入手略微粗糙,似乎是一本厚书,包着经了年的皮革。
贺冰心伸手按亮了床头灯,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东西看清楚··这的确是一个厚实的牛皮本子,一看就年头不短了,纸质已经微黄,有种被时光打磨的柔和,却很干净,看得出主人极为爱惜。
贺冰心心里有一种预感,他颤抖着翻开扉页,右下脚落着两个小小的日期··一个很远,已经有十几年··一个很近,是他和胡煜领证的那一天。
上面是一排遒劲的钢笔字,字字飞扬,雄姿英发,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缱绻柔情··“一片冰心在玉壶·”·贺冰心手心出了薄汗,他怕把书页弄脏了,轻轻在睡衣上把手蹭干净了才往后翻。
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正文第一页的笔迹虽说漂亮,但那种工整稚气未脱,一看就出自少年之手··“我遇见了一个大哥哥·他真好,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就像是甜甜圈和牛奶那么好。
他还留给了我一把伞,黑色的,我舍不得用·”·像是一种极为简短的日记,又很跳跃,猛地一看,简直看不出在说些什么··“他今天没来图书馆,是不是生病了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明天他穿白色上衣,我就去问他的名字·”·“他穿了白上衣,但是我没问·他那么耀眼的人,不会想认识我的·”·“今天图书馆人很多,但是他又没来,已经十二天了。
等他来,我就把伞还给他·”后面这一句又被划掉了,改成“我可以送他一把新伞吗”··少年胡煜在守望一个人,却没守来一个好结果。
“原来他的名字叫贺冰心·我不相信他会杀人·”·少年的笔却未曾因为这个结局画下句号,他先是后悔:·“为什么我那么久都没跟他主动说过一句话就为了这点可悲的自尊心吗”·后是焦虑:·“查不到有效的拘留信息,他去哪儿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笔迹从淡蓝色的油- xing -笔变成了墨蓝色的水- xing -笔,而这一部分似乎买成了记账本,眼看着那些数字从两位变成六位,并且越来越可观。
每一年的深秋,那些数字都会发生一次锐减,但是也不过是冰山凿去一角,无伤大雅··直到黑色的钢笔字出现,第一行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找到了。”
字主人的情绪已经收敛得十分严密,每个字都稳稳的,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有最后那个句号,一反常态地简化成了一个点··一滴水落在纸面上,把字迹晕开了,贺冰心手忙脚乱地擦干净,才察觉出那是自己的眼泪。
他努力把手和脸都擦干了,才继续往后翻··后面依旧是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都是很小的琐事,比如“今天教了他用微信”,又比如“今天教了他游泳”。
有时候会透着些担心“他今天闹胃了,有点不好好吃饭”,有时候又似乎有些骄傲“他买了三百斤芝麻,全都是给我的”··贺冰心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最后一次日期就是他跟胡煜提离婚的时候,那里只写了两个字。
“宝贝·”·泪水再次让眼前模糊了,贺冰心慢慢地翻着那些空白页,却意外地发现最后一页也是有字的··那些字没有日期,是整本书中最长的一句话,写在末页的正中。
“我不信有上帝,但《圣经》中至少有一句让我深感赞同——别惊动我爱的人,等他自己情愿·”·“胡煜……”贺冰心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匆匆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跑进了黑暗的走廊。
“胡煜……”我让你等了多久啊·地暖早就停了,气温却还没回升,凉意顺着脚腕往上爬·贺冰心却顾不上这些,他一秒钟也不想再让胡煜多等。
走廊里漆黑漆黑的,他就像是一个慌张的盲人,摸索着胡煜房间的方向··他压不住地哽咽:“胡煜……”·可是方向感就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他跌跌撞撞地,连灯的开关都找不到。
他恨不得坐在地上痛哭一场,可是那样又于事无补··一双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温柔地把他的战栗尽收在怀里:“不怕,我在·”·第46章 ·黑暗里, 贺冰心慌乱地寻找着胡煜的嘴唇,又不管不顾地贴上来。
他的吻- shi -得就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咸咸的,带着一点苦涩··胡煜不知道贺冰心这是怎么了, 任他死命地抓着自己,不停地柔声安抚:“不害怕不害怕,我在呢。”
像是悬在峭壁上无望的旅人,贺冰心竭尽全力地攀住他,哭得语无伦次:“我错了, 你不会给、给别人推呜……推秋千……”·胡煜听不大明白, 但是一直顺着他说:“对, 不会的, 只给你推秋千。”
贺冰心几乎快被泪水淹没了,上气不接下气:“我错了,胡煜我错了……”·“嘘——没事儿了,深呼吸, 我们缓一缓,好不好”胡煜把他稍稍抱起来一下, 让他踩在自己脚上,不让他碰着地面, 也减少了两个人的身高差。
像是害怕胡煜下一秒就要消失了,贺冰心用力搂着他的腰,眼泪全渗进了他的肩头··等贺冰心稍微冷静了一点,胡煜才抱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后背一边低声安抚:“怎么了做噩梦了”·贺冰心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一直摇头。
胡煜没再多问,把房间里的灯稍微拧亮了一些,抱着他在床边坐下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在呢啊·”·贺冰心揪着胡煜的睡衣,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胡煜用掌心擦着他眼泪:“为什么说对不起呢你没做错什么。”
“我一直让你等,一直……只考虑自己·”贺冰心趴在胡煜肩膀上,哭得停不下来··“虽然我现在想不起来,但是你说过,我对你很重要,是不是”胡煜揉着他的后颈帮他放松,“你没有只考虑自己。”
“我不知道,我还那样揣度你……”贺冰心越哭越厉害,几乎哑得不成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胡煜,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我知道我知道,”胡煜看他止不住哭,心里揪得受不了,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转悠,“我心里知道你爱我,也知道你不会故意揣度我。
我们不哭了,等会儿哭得头疼了·”·贺冰心猛摇头:“你得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对你做的坏事了,要是你一辈子想不起来,对你不公平……”·胡煜把他往上掂了掂:“你能对我做什么坏事就算有,我现在不记得了,就不算数了,好不好”·贺冰心哭得累了,无力地搂着胡煜的脖子:“那你想起来了,不是还会怪我吗”·“我怎么会舍得怪你呢”胡煜抱着他重新坐下,抽了张纸巾压住他鼻子上,“我们擦擦不哭了。”
贺冰心抱着胡煜不撒手,等着他把自己的鼻涕眼泪都擦干净了,又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好了好了,不难受了·”胡煜伸手把灯调暗了,“我抱着你,能睡着吗”·贺冰心搂着胡煜的胳膊又紧了紧,摇摇头:“我想抱着你,而且胃有点儿不舒服。”
顿了一顿,他抬起一点头来,眼睛都哭肿了:“你困吗其实我躺一躺也能睡着·”·“胃又不舒服了”胡煜担心地替他捂着上腹,那一处的确有些发凉。
“没事儿,躺一会儿自己就好了·”贺冰心擦干了眼泪,慢慢冷静下来··胡煜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先躺下了,又朝他张开手:“来,趴我身上来。”
刚刚那样大哭了一场,贺冰心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那个怀抱对他而言根本无法抗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攀上去··胡煜的身体结实又温暖,像是天底下最让人安心的归处。
“沉吗”胡煜才受过伤,贺冰心难免担心··胡煜把他身上的被子拉严了:“很轻,很暖和·”·“感觉是相对的,”贺冰心小声嘟囔着,枕在了胡煜肩头上,“你怎么会觉得我暖和。”
胡煜抚摸着他的头发,轻轻给他揉着太阳- xue -:“好了,睡吧,明天早上不起啦”·胸口肚子都被胡煜暖着,贺冰心才发现自己有多困,揪着胡煜的睡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一下就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胡煜看着胸口上趴着的人乖乖睡了,也不敢把他放下,只是手搭在他背上防止他半夜掉下来,没多久也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贺冰心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居然在胡煜身上趴了一晚上,而且发生了一些难以靠意志控制的反应,他明显感觉到下面有些顶着了··他有些心虚地抬头看胡煜,胡煜倒是还睡着,只是习惯- xing -的揉了揉他的背,低声哄了一句:“在呢,在呢。”
贺冰心想要自己翻身下去,谁知道那地方一蹭简直要命,一股一股的电流直往小肚子里窜,连带着他整个身子都发紧··他僵着身子不敢动,没一会儿后背就抽筋了,疼得他弓了起来,轻轻“唔”了一声。
胡煜一下就醒了,伸手护着他没让他掉下去,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怎么了”·贺冰心缩成一团,猫一样地蜷在他怀里,窘得不行:“刚刚抽筋儿了……”·“哪儿抽筋儿了我看看。”
胡煜把他从自己怀里剥出来一点,心疼地问··贺冰心抓着胡煜的手放在自己后背上:“这儿,现在已经好了·”·胡煜心领神会地给他揉了起来,纳闷地嘀咕:“怎么会抽筋呢,着凉了”·贺冰心鸵鸟一样把脑袋扎在他肩窝里,没吭声。
他昨天晚上哭得那么凶,现在他越安静胡煜越担心,低着头问他:“不舒服,嗯”·贺冰心咬着下嘴唇,没敢抬头看他,眼睛肿着,双颊涨得绯红,说不出的可怜。
“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胡煜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倒是不烫··胡煜的脸贴过来,带过来一阵很淡的专属于胡煜的气息,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很好闻。
贺冰心的身子弓得更厉害了,别着脸躲他··胡煜追着他问:“到底怎么了”他对贺冰心有用不完的耐心,但是又怕他憋着受罪。
“我想……”贺冰心后面那半句声音实在太小了,胡煜贴在他嘴边,愣是没听清··“想要什么”胡煜给他捋着背,“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想要你·”贺冰心抽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胡煜没往那个方面想,愣了愣:“我是你的呀·”·下腹跟着了火一样,贺冰心实在是受不了又不好意思,慢吞吞地往床下爬:“没事儿了。”
胡煜看他动作不利落,心里明白了,捞着腰抱回来圈在怀里,温声问他:“咱俩这是第一回 吗”·话一出口,胡煜就知道问坏了。
贺冰心的脸由红变白,却也没说什么,就要把他挣开··“错了错了,”胡煜赶紧把他抱牢,拍着背给人顺气,“不气不气·”·本来贺冰心都快要忽略了胡煜把他忘了这件事,但是刚刚胡煜那么一问,他心里又涌起了一阵酸,把憋了很久的话低声问出来:“你为什么就单独把我忘了呀,你什么时候记起来呀”问着问着眼泪就又要往下掉。
胡煜一看又快把人弄哭了,赶紧亲着哄:“不哭不哭,马上想起来,好吗”·“马上是什么时候”这是句孩子话,但是贺冰心忍不住问。
胡煜哪知道是什么时候,低头去堵贺冰心的嘴··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现在贺冰心的嘴唇软软的,稍微有点潮- shi -,像是一种很饱满的果汁软糖··他有些不依不饶,嘟嘟囔囔地问:“马上是唔唔唔时候”·胡煜被他逗得轻声笑起来:“以前的我那么好吗你那么想他”·“”贺冰心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吭哧吭哧地要推他。
“别推,”胡煜握着他的后颈,“有点儿头晕·”·贺冰心给他吓得不敢动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头晕呢”·“不严重,脑震荡难免有点儿后遗症。”
胡煜轻笑着回答他,“别担心,你不推我就没事儿·”·别说推他,贺冰心连靠着他都不敢了,撑着身子就要自己坐起来,真着急了:“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压坏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没有没有,”胡煜赶紧给他顺毛,“不担心啊。”
看贺冰心还要说,胡煜一手兜着他的屁股往上抱了抱:“行了宝贝,你现在瘦成这样,我都舍不得把你想起来·你说我从前对你好,就把你照顾成这样了”·贺冰心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转移了,趴在他肩膀上,很依赖:“是我自己的问题,”又小声加了一句,“你受伤以后,都不管我叫哥哥了。”
胡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亲着他的耳廓:“哥哥·”·贺冰心根本没个哥哥样,小兔子似的,委屈巴巴地扒着他的肩膀··胡煜也不像个听话的弟弟,轻轻拉开贺冰心睡裤上的抽绳:“这条裤子你穿着长这么多,是不是我的”·贺冰心赶紧去捂自己即将失守的裤腰:“不是头晕吗”·胡煜笑着嘬了一下他的耳垂:“现在没晕。”
作者有话要说:【洗碗机】暂时下线,换【头晕】营业·今天又是肝死线的日子,晚点回大噶·第47章 ·“坐。”
王浩把贺冰心往黑皮沙发上一让, 自己也拖着把椅子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志远今天早上把你发给他的邮件转给我了,我就想找你聊两句·”·贺冰心没搭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大概知道王浩要和他谈什么。
自从薛凤把数据的对比结果发给贺冰心,他就一直在重复之前的实验·数据量增加了,结论反倒和徐志远的结果越离越远,最终几乎把徐志远所有结果的显著- xing -全抹掉了。
今天早上他把自己的全部数据对应着文献整理好,打包发给了徐志远, 徐志远没回··“志远跟我说, ”王浩捋了捋大腿, 最终撑住腿/根, 微微向他倾身,“你退出了项目,还插手项目实验,甚至质疑他实验数据的真实- xing -。
他觉得这不合适·”·他抬眼看了看贺冰心的反应:“我也知道, 你呢,不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 手里握着那么多大文章,也不稀罕这点小成果·所以我也不会全信他说的, 我知道你的态度肯定是端正的。
求真嘛,肯定是对的……”·“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复我”贺冰心打断他,直白地问··“志远呢,”王浩斟酌了一下措辞, “有些激动。”
他朝着贺冰心靠了靠:“你也得理解,他比你年长不少,到现在都还没升上来,心里肯定是的比你要迫切一些的·”·“我没有不认可他的迫切,”贺冰心手搭在膝盖上,正视着王浩,“但做学术这件事其实完全可以用更多的实验和文献阅读量来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哎,”王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这个话说得,完全就是聪明人的不体贴,又不是什么人都能靠努力得到成就的·在我看来,志远也很努力了。”
“所以他就可以通过伪造数据来获得成果吗这对同样在努力的学术人公平吗这对等待结果的患者公平吗”贺冰心理解不了,困惑地看着王浩。
“小贺啊,”王浩轻轻点点桌面,“我从前就跟你说过,当医生,不能只会做手术,很多时候,都要学习说话这门技术·比方说,你现在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这样指责志远学术不端,就是不够公正的。
哪怕你有理,别人也不会爱听·”·贺冰心的目光冷了下来:“我的确不知道他的全部项目方案,但是他在科室汇报中的那些结论,都是他亲口说出我亲耳听到,也是由我亲手做的实验推倒的。”
“通过增大样本量的方法排除了所有实验人员、场地和实验方法之间的微小差异,我仍然得不到和他相似的结论·如果连局部实验都无法成功重复,难道我还不能质疑他实验结果的真实- xing -吗”·王浩不急不恼地看着他:“我很赞赏你这种严谨求实的学术态度,但或许再过个几年,你经历得事情多了,看法也就改变了。
你看现在《柳叶刀》、《自然》或者《科学》,都是顶流杂志,天天都有新文章上线·但是你说其中有多少实验结果是能完美重现的我可以用我的名字跟你打包票,肯定占不到三分之一。”
他看贺冰心不说话,又追了几句:“所以说你重复不出志远的实验结果,其实并不意外,你也不能把这个当成是否定他的证据·”·贺冰心心里冒出一种古怪的猜想,他微微皱眉:“你赞同徐志远的做法哪怕他的数据都是捏造的”·王浩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你看,我反复在说,你没办法证明徐志远的数据是有问题的,只是‘你觉得’他有问题。
而且,小贺呐,咱们科室又不是科研部,难得出一篇像样的文章·你现在精力在临床上,志远搞科研和你是齐头并进,并没有利益冲突·这样来说科室出科研成果对你来说是有益无害的呀。”
装睡的人叫不醒,贺冰心不想陪着王浩在的这打太极了:“我明白了·”·甜文年下婚恋恋爱合约·王浩欣慰地笑了:“我一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就是太专注太单纯了,你要是能想通,咱们科室以后肯定是要大力栽培你的。”
“不用了·”贺冰心直接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主任办公室··憋着一肚子火,他一进科室就看见胡煜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听薛凤说话。
薛凤正连比划带说地跟胡煜告状:“……他今天上午可忙了,赶时间都不管杯子里的水热不热,我说给他倒杯新的,他一口就把凉水喝干……贺老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假结婚何必如此卖力?+番外 by 蒸汽桃(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