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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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2)
·蒋青依然睁大了眼睛平静地看着气势汹汹的敖晟,见他狠吧吧却战战兢兢的样子,刚刚的气恼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似乎是有些幸灾乐祸·敖晟丧气,皱眉争辩,“我不是不敢,只是不舍”·蒋青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问,“有何区别”·敖晟双眼微微眯起,伸手点点蒋青的下巴,“我以前从未见你这样过。”
“这样”蒋青抬眼看他··“这样咄咄逼人的·”敖晟眼里带着一丝危险,“仗着我不敢乱来么”·蒋青无所谓地点点头,低声道,“快起来……你还没本事压在我上面呢。”
敖晟有些丧气地坐到一旁,盯着蒋青看着,“你不是嘴笨么”·蒋青支着身子坐起来,淡笑,“我以前那是让你,再笨也有个限度。”
敖晟听着蒋青的话,双眼则是紧盯着蒋青半敞衣襟所未遮掩住的脖颈的肩膀,一瞬都不瞬,直看到蒋青不自在起来·敖晟才突然一动,蒋青似乎早有戒备,往后退开了些,双眼相对,蒋青眼里有些紧张,敖晟则是带着一丝兴味,只是挠挠头,笑问,“我就抓抓痒,紧张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瞬间又处在了下风,不甘地抿了抿嘴,敖晟坏笑这伸手捏捏他下巴,“青,你说说,虚张声势的,究竟是谁”·果然,蒋青又被噎住了,只是红着耳朵看人不说话了,有那么点倔强……敖晟摇摇头,手指头轻轻地离开他的下巴,划过脸颊,道,“你换衣服吧,我不欺负你了。”
说完,掀开床帘子,走到了外面·坐到桌边,敖晟低头看着眼前的一个绿瓷茶盏,一片茶叶在茶水中飘浮着,很奇怪,明明没有风,茶叶却会自己慢慢伸展,或沉或浮。
小太监文达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远远瞧见敖晟从床帐里出来了,坐在桌边发呆,才小心地踩着不响却能让人清晰听到的脚步跑到了门外,小声问,“皇上,要用膳了么”·敖晟点点头,道,“就在这里吃吧。”
“是·”文达跑了出去,在不远处,其他的几个太监伺候着,文达对他们说,“去准备晚膳·”·“唉·”太监们点头下去,有几个好事的小声私语:·“你们说,皇上跟青夫子什么关系”·“还用问么,看皇上那眼神,跟要生吞了夫子似的。”
“我早听说过了,青夫子真好看呀·”·文达看着那群叽叽喳喳跑下去的小太监,摇摇头,叫来了一个影卫··没多久,小太监们都端着托盘和食盒回来了,其中一个刚刚说得最起劲的小太监,嘴肿得厉害,眼睛红红的。
文达边检查其他几人手里的菜,边问他,“知道为什么打你么”·小太监点点头··文达低声道,“我听到了,你只是挨顿打,如果大臣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奴才都得死,皇上听到了,照样是死,明白么”·小太监吓得脸煞白,赶紧点点头,文达扫了其他几个站在那儿有些哆嗦的太监下人一眼,道,“想活,就别再提青夫子三个字,知道么”·“是……”众人一起点头,战战兢兢。
文达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中看池中之鱼的敖晟,微微挑起嘴角·众太监再不敢多言,端着餐盘谨慎地走向院中,低着头,进屋上菜··蒋青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床帐里出来,正在整理床铺,把被子叠好。
刚刚那个被打肿了脸的小太监离他最近,就跑过去帮他收拾,“夫子,我来收拾·”·蒋青朝他看了一眼,见这小太监长得干干净净的,只是嘴肿了,似乎是被打过,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便笑道,“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来,你忙去吧。”
那小太监愣了半晌,他做奴才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有宫里的人对着他笑呢……·此时,敖晟缓缓地走了进来,看到这情景,有些无奈地道,“你还真是走运,青可不常笑,连我都没见过多少回。”
小太监半天才明白过来敖晟跟他说话呢,惊得腿都快软了,赶紧就点着头,跟着那些太监们一起出去了··出了们,文达暗地里叫住那小太监,道,“从今儿个开始,你在青夫子院子里伺候着,记得要不近不远,近了远了都可能丢掉性命,你想不想做”·小太监想了想,点点头,“我做。”
蒋青收拾完了床,走到桌边坐下,敖晟给他盛汤··“这几天正好秋试刚过,我看了看卷子,有几个好像还不错的,文武的都有·”敖晟将汤放到蒋青的面前,又去盛饭,“明天我见完了宋晓,就将人都带进来,你也帮我看看,挑几个像样点的,办办事。”
蒋青点点头,喝了一口汤,问,“你准备让宋晓去打王燮”·“嗯·”敖晟微微一笑,笑意有那么些狡黠··蒋青自然熟悉敖晟的这种表情,“你该不会要作弄他”·敖晟耸耸肩,给蒋青夹菜,“确切地说,是我给他一个机会锻炼锻炼。”
蒋青无力,不禁为那宋晓担心起来,敖晟还真是会折腾人,宋晓这只猛虎先让他抓住了晾在皇陵个把月,等他差不多冷透了,他又亲自去放把火,然后估计明天又得兜头一盆凉水浇下去……美其名曰是试炼,其实多半是因为敖晟自己看着觉得挺过瘾。
吃晚饭,敖晟想,白白赖在蒋青房里肯定是不行的,就拿了大堆的奏折来跟他“商议”,蒋青见他一直在桌边批着奏折,最后忍不住道,“我要睡了·”·敖晟很想再赖一会儿,但是蒋青赶他了,而且想到他这几天赶路,也的确是累了吧……想来想去,敖晟还是别过蒋青,回自个儿房里去了。
蒋青见敖晟关门走了,就坐到了床上,略坐了一会儿,他抬头想起来关窗熄灯,却见对着床铺的窗户外面是院子……院子的另一边墙上,一扇窗户开了,窗后是敖晟的书房——敖晟正坐在前边,拿着奏折看着他。
蒋青瞬间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挫败感,这房间四面四扇窗户,竟然是跟敖晟的房间对着的,不对……确切地说,这房间是被敖晟的房间包围着的,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种格局。
蒋青见敖晟还笑呵呵地单手托着下巴看他,就索性站起来,关窗户,熄灯,上床睡觉··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蒋青原本浓浓的睡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了,抬眼看到的是窗子……透过院子里传过来的亮光说明敖晟还没睡呢。
蒋青收敛心神,将床帘子放下,想好好地睡了,这时……·床里的墙壁轻轻地发出了“哗啦”一声响··蒋青一愣,就见一阵亮光传来,墙壁被拉开了,旁边是另一张床,敖晟正靠在床上看他呢,笑眯眯道,“青,我们说悄悄话”·“你……去死”蒋青气极了,抬手拿起个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正拍中敖晟的脸。
扔完了枕头,蒋青伸手拉墙壁,又是生气又是想笑,不知道敖晟怎么想的,这根本不是墙壁,而是一块厚一些的模板,刷了层墙灰··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敖晟打开了一点点墙缝,这样可以看到蒋青的脸,见蒋青瞪他,就跟他打商量,“就开一条缝”·蒋青懒得再跟他争了,他之前还以为敖晟已经长大了,先在明白了,这死小子一辈子都长不大想完,翻身,留了个后脑勺给敖晟,盖被睡觉。
敖晟见蒋青被他气得都哭笑不得了,脸上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来,轻轻地将墙壁又拉开了一些些,伸手抓住蒋青的一楼头发,放到自己枕边,闭眼……沉沉睡去。
蒋青静静地躺着,直到大半夜,万籁俱寂之时,还是没什么睡意,最后无奈地转身,见敖晟已然睡熟了,墙壁被他耍赖一般地又打开了许多·蒋青摇头,见敖晟脸上平和,隐隐有些倦意,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便伸手过去,轻轻将被子给他拉上一些,想收回手,却被敖晟抓住了。
蒋青一惊,抬眼,敖晟双眼还是闭着,只是抓着他手的五指不肯松,无奈,蒋青也不再跟他挣,再闹下去,今晚就真的别想睡了,明天大早敖晟还得上朝呢·想罢,就闭上眼睛,低声说,“快睡了吧。”
敖晟嘴角带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怀着一份欣喜,入睡……·……·次日的早朝,敖晟果然是哈欠连天,被迫还是坐在屏风后面的蒋青看了他一眼,暗自嘀咕,“该”·敖晟一脸无辜地看他,这时,文达的一声“上朝”,唤上了群臣,也唤上了头一回来上朝的宋晓。
宋晓是盔甲上朝的··敖晟打眼一看,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够威武,这宋晓是个帅才··群臣跪倒给敖晟行礼,敖晟摆摆手,道,“都起来吧·”等大臣们都站了起来,敖晟就喊,“宋晓呢”·“参见皇上。”
宋晓上前,给敖晟施礼,敖晟点点头,问,“朕要让你去打王燮,平东北,你需要些什么物资都说来听听·”·宋晓点头,朗声道,“回禀皇上,东北一带地势开阔,多林,最开始我跟王燮交战的时候必然是在开阔地硬碰硬,将他打散了之后,才需要进到林子里去抓散兵,所以我需要大批的人马。”
敖晟挑眉点点头,“说具体点·”·“是”宋晓道,“简单说,我要精兵十万、马匹二万、战车一万、每人配有刀枪剑戟,军饷一千万两,还需要一万条好狗。”
听宋晓讲完,文武群臣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宋晓要那么多狗干什么,莫非他打仗的时候喜欢吃狗肉不过众人也盘算了一下,王燮势力雄厚,宋晓就要了十万兵马,也实在不算多,不过这十万兵上哪儿调呢众人都好奇地等着敖晟的回答。
“嗯……”敖晟点点头,道,“十万人还真是不多·”·宋晓微微一笑,“皇上,只要给我十万兵马,我就可以将王燮活捉。”
“呵……”敖晟笑了,“朕要他来干什么,五大三粗的,煮熟了也不能吃,你要是逮着了就直接宰了吧·”·文武群臣都让敖晟逗乐了,宋晓也挺高兴,就见敖晟低头想了想,抬手提笔写了份诏书,扔给了宋晓,道,“朕封你兵马大元帅一职,统领扫北军马,至于这精兵十万、马匹二万、战车一万,刀枪剑戟和好狗……你想办法自己筹集吧,各地的州城府衙,都给个方便。”
……·敖晟的话一出,群臣好险都没笑出声来,宋晓更是傻了,抬眼看着敖晟,“皇……皇上,自己筹集是什么意思”·敖晟微微一笑,道,“就是自己筹集啊。”
蒋青站在屏风后面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了眼敖晟那满脸的笑意……果然如此··第十五章,铭记·散朝之时,众臣纷纷散去,唯独宋晓还站在原地,一脸的气恼。
敖晟也没走,他还等着一会儿见那几个通过秋试新选出来的官员呢,见宋晓一脸的不悦,也觉得挺有趣,就问,“宋将军怎么还不去忙”·宋晓忍着怒意,道,“皇上何苦诚心为难在下”·敖晟一挑眉,“哦怎么说”·宋晓皱眉,道,“我从未听说过在出征之前,封了帅位,但士兵军饷都要将领自己去筹集的皇上这如果不是有意刁难,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
敖晟微微一笑,点点头,问,“那宋将军觉得,朕为什么要让你做这三军统帅”·“我……”宋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是在下自夸,我与王燮一起久居东北一带,对他了解甚多。
而且在下自又习武,跟随齐亦南征北战,骁勇善战也善于带兵,我敢说能拿下王燮的,满朝文武只有我一个”·敖晟听后又点点头,道,“我信……不过你猜群臣信不信晟青六十万兵马信不信百姓信不信”·宋晓一皱眉,就听敖晟冷笑,“你是叛臣的属下,还是败军之将,我凭什么在晟青的兵马中挑出十万来听你指挥将士们凭什么服你”·“呃……”宋晓语塞。
敖晟整理了一下衣物,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是征兵也好,怎么都好……将东西筹齐,给朕露露脸,让人对你刮目相看·然后再带着你的兵马给我去东北,打个漂亮仗,去的时候是十万,回来的时候给我扩充到三十万……这也算你给朕的一份见面礼。
朕对你可是有活命之恩和知遇之恩的,大丈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若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就别在晟青混了,带着你那帮兄弟回家种地罢,我晟青有的是能人”·“我……”宋晓让敖晟几句话说得满脸通红血气上涌,话都说不上来了,插手对敖晟施了个礼,一转身便出去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笑着摇摇头,收回视线,就见蒋青正靠坐在玉石台子上看他呢··“觉得这人怎么样”敖晟从龙椅上下来,走到了蒋青的身旁。
蒋青点点头,“应该是个可造之才吧·”·“嗯……”敖晟凑过去,伸手轻轻握住蒋青的手,低声道,“青,站着累不累这玉石台子可以躺的。
蒋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抽回手,问,“见那些新录用的官员,是不是还要过一会儿”·敖晟转脸问文达,“定的什么时辰”·文达回话,“回禀皇上,还有半个时辰。”
敖晟点头,就听蒋青对他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说完,便转身走了··敖晟看着蒋青往外走的背影,微微一笑,坐回了龙椅上,单手支着下巴。
文达给敖晟端了一杯人参茶来,见敖晟闷闷不乐的,就低声道,“皇上,青夫子定然是为您做说客去了·”·敖晟无奈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何以见得呢”·文达回道,“宋将军是皇上请来的,青夫子定然是看出了他的缺点,给他一些指点,这样才能让他不给皇上丢脸呀。”
敖晟点点头,道,“你是想说,青是向着我,暗地里给我帮忙,是吧”·“嗯·”文达点头··敖晟摇摇头,叹了口气,良久才幽幽地道,“我倒宁可他只是坐在这里,陪我一个时辰。”
……·蒋青走出了金殿,越过回廊,果然就看见宋晓低着头满脸忧愁地往外走,似乎很烦恼··“宋将军·”蒋青走上几步。
“哦,青夫子”宋晓回头,赶紧就给蒋青见礼··蒋青轻轻摆摆手,笑问,“生皇上的气呢”·宋晓连忙摇头,“不是……皇上说得对,我现在还把自己当大将军呢,其实我只是个败军之将而已,要在晟青重新再有一番作为,必然是要展现过人之处的。”
蒋青点点头,“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可是……”宋晓苦恼地道,“就算现在马上招兵买马,也不能在短短半个月中找到十万人啊另外,锻造兵器,制造号衣……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时间太多,另外,最烦人的就是资金不够啊。”
蒋青看了宋晓一会儿,低声道,“宋将军,招来的兵马,并不是马上就能打仗的·”·“对啊”宋晓愁眉不展,“就算现在招来就教,最多也只能让他们学会编队和一些号令而已,所以我愁。”
蒋青脸上有一丝了然,想了想,就道,“有一些人马,是只要知道了编队和号令,就可以打仗的,而且他们自己通常都有武器·”·宋晓一愣,转脸看蒋青,似乎是有了些眉目。
“你没听皇上跟你说了么,各地的州城府衙都会给你方便的·”蒋青笑道··宋晓想了半天,一拍大腿,“有道理啊青夫子,多谢指点”说完,就兴匆匆地想跑,但是走出没多远,又回到了蒋青面前,问,“夫子,那银子呢上哪儿筹去”·蒋青想了想,问,“你跟随齐亦那么多年,他当年有跟你提起过朝中有哪些贪官污吏吧”·“嗯。”
宋晓失笑点头,“那我可知道得多了·”·蒋青正色道,“他们的钱财,原本就是百姓的赋税与血汗……是时候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宋晓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说,“夫子,你要我讹那些贪官呀”·蒋青轻轻摇摇头,“不是讹他们,你可以借么……那些贪官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一直惶惶不可终日,你出手跟他们借,他们一来可以将太多的脏钱脱手,而来可以拉拢你这位大将军,还能讨皇上欢心,自然会帮忙的,你不是在要他们的钱,而是在救他们的命啊。”
宋晓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一揖到地,深深地一礼后,道,“多谢青夫子·”说完,转身就走了··蒋青见宋晓走远了,便低声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就见一旁的门洞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来,一身官服,蒋青不认得这个人,单看样貌,是个斯文的书生……文官·“呃……夫子。”
那人对蒋青一礼,虽然不是很明白蒋青算什么官职,但是刚刚他跟宋晓的对话那人都听见了,总觉得蒋青来头非小·而且最近又听说曾今帮助皇上登上皇位的第一功臣,皇上的青夫子回来帮忙了,所以他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蒋青了。
·蒋青虽然没见过他的长相,但是对他的声音还是记得的,就是之前处理野垅旗一事时,在殿前进言的邹远,本来只是五品代朝,后来敖晟升他做了文渊阁大学士。
“邹大人·”蒋青给他回礼··“不敢……”邹远赶紧摆手,“夫子直呼在下名姓就可以了……对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你只是在这里等宋将军,想给他出主意,是不是”蒋青问。
邹远愣住,轻叹了口气,道,“夫子料事如神,下官知道是越权了,但是看到宋将军为难,所以就想帮忙·”·蒋青点了点头,问,“邹大人比较喜欢参与政事,不想只做个大学士,是么”·邹远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在下虽然年轻,但是自看书认字之日起,就想要做一个谏臣谋士,念书人看书是为了能学以致用,我并不想一辈子都啃书做学问。”
蒋青赞同地点点头,笑道,“宋将军营中大多都是武将,一定没有攒军校尉一职,谋士也应当稀缺……你看问题颇有远见,不如就先去帮帮宋将军,看能不能成功筹集到他需要的物资……要出头,最重要的,不过是能耐二字么。”
“多谢青夫子提点”邹远赶紧给蒋青道谢,转身就追宋晓去了··蒋青看着他的背影思量了一会儿,回头,就见文达远远地跑来,道,“夫子,皇上找您回去呢,说是要开始了。”
蒋青点了点头,跟着文达一起往回走··文达小心翼翼地跟在蒋青身边,突然就听蒋青道,“文达,你很聪明·”·文达脚下一滞,抬眼看蒋青,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蒋青来之后,他总觉得这位冷冰冰的青夫子肯定不喜欢自己,这位夫子的双眼明镜一般,总弄得自己很紧张。
蒋青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便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跟你一样,也姓文·”·文达不解地抬起头来,看着蒋青··“你知道黄半仙么”蒋青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文达点点头,“我知道,黄先生是半仙之体·”·蒋青看他,“前朝皇上身边的内侍文昌明呢”·文达也点头,“我当时才刚刚进宫呢,就是文大人将我挑进来的。”
“文昌明害过不少人·”蒋青淡淡地道,“唯独对黄半仙,他却是会拼死护着的,你知道为什么么”·文达茫然地摇摇头。
“没人知道为什么·”蒋青淡淡一笑,看文达,“大概只是一种感觉吧,就算真的罪大恶极了,也想给自己留一份善念在心里头,拼死护住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看他安好,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文达静静地听着,良久才点点头,道,“夫子,那种感觉,我懂,那样会活得稍微开心一些·”·蒋青停下脚步,认真对他道,“我希望你也能那样对晟儿。”
文达一愣,睁大了眼睛看蒋青,他头一次听蒋青这样叫皇上,感觉好亲切··蒋青伸出手,用修长的食指在文达的心口轻轻地点了点,道,“我希望你将晟儿放在你心里最美好的地方,无论你将来对别人会有多坏,也将他放在这里,尽力向着他,从今以后,他便是你活下去的意义。”
文达盯着蒋青黑曜石一般深不见底的双眼,良久,才点点头,道,“我懂了·”·蒋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夫子。”
文达突然跑上了两步,有些急切地问,“那夫子和皇上呢皇上,是不是也把夫子放在那个位置,然后夫子也把皇上放在同一个位置的”·蒋青微微一愣,原地站了良久,回头,对文达微微地笑了笑,也没有回答,只是往金殿走了过去。
文达呆呆地站在后面,蒋青刚刚的那个笑容,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却是深深地印在了心底,而且他已经知道,唯独这个笑容,他大概会一直记在心里,记住一辈子……··第十六章,选贤·蒋青回来的时候,敖晟正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坐着呢,文达赶紧去倒茶,敖晟对蒋青招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笑问,“走好了”·蒋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坐下。
“这是名册·”敖晟将名册递给了蒋青,道,“分别是今年秋试文武科举的前三名·”·蒋青看了看名册,问“第四名没有么”·敖晟挑起嘴角一笑,“自然是只要前三甲,为什么将第四名也叫来”·蒋青放下名册,道,“你就说你叫了没有吧”·敖晟有些扫兴地叹了口气,伸手捏起蒋青的一缕头发在手里玩弄了一下,摇头,“青,你总这么了解我,我要误会的。”
蒋青收回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开始”·“就现在吧·”敖晟对送茶上来的文达道,“让他们八个一起上来。”
“是·”文达传旨让八人上来··很快,八人排着队走进了花园,分成两队,文一队武一队,按照状元、榜眼、探花和第四名的顺序排下去。
进来后,先跪下给敖晟行大礼··敖晟笑了笑,道,“都起来吧·”等众人站了起来,他和蒋青抬眼打量这几个新考进来的文武贤才,只看了一眼……·“咳咳……”蒋青刚刚走得急了些,坐下本想喝口水,但是猛的看到这几位,他一个分神就一口茶给呛住了,咳嗽了起来。
敖晟难得见蒋青这个样子,就先专心地盯着蒋青咳嗽,见他颊侧微红,敖晟也跟着心动了来··蒋青咳了两声,见敖晟端详他呢,就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看前面··敖晟叹了口气,转回脸来,心说也难怪蒋青被惊倒了,这几个贤才……怎么说呢,人都说青年才俊,这几个绝对是青年才丑。
特别是那两个状元··敖晟点点头,道,“横着站吧,文的在左,武的在右,朕看看清楚·”·几个人点头称是,分开了两厢··左边是文试前四,右边是武试前四。
敖晟先看文试这边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新科状元,甚是威武啊·”·也难怪敖晟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了,一般文人么,大多都是身材纤瘦,斯文俊秀的,但是这位状元实在是身材太伟岸了。
蒋青和敖晟目测了一下,他身高接近一丈,上秤去称一称起码得有个三百斤吧……皮肤也黑,往院子里一站,他一个人就占据掉了三个人的地方,而且偏偏还穿着文人的一身长衫,手上拿着一把扇子,三字上面几个隽秀刚劲的题字——宽额装日月,大腹容乾坤。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和蒋青不约而同点头,好一个宽额装日月,大腹容乾坤··“谢皇上夸奖,学生姓汪,叫汪乾坤,表字如海·”状元给敖晟行礼,声音中气十足。
敖晟瞅着他挺带劲的,转脸看一旁的蒋青,就见蒋青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但是眼里含了些好奇,这位有史以来最威猛的状元爷,不知道有没有真材实料··视线越过状元汪乾坤,敖晟看榜眼,这个倒是像个书生,只是样子实在是丑啊,扁扁平平一张脸,皮肤也黝黑,穿着身长衫怎么也看不出一丝的翩然来,不过跟汪乾坤比起来,他也算是不错的了。
“榜眼呢”敖晟问他,“叫什么”·“回禀皇上,学生姓李,名叫李一礼·”榜眼回答。
敖晟也点点头,看探花,敖晟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个正常一些的,看起来就像是个书生,只是长相似乎刻薄了些··“回皇上,学生姓丁,叫丁十·”探花回答。
敖晟挑挑眉,看了蒋青一眼,蒋青自然明白他眼里那一抹促狭的意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最后是第四名,因为没有名列前三甲,所以那人显然有些紧张,见敖晟看他,边低声回答,“学生姓叶,叫叶无归。”
敖晟点点头,这个第四名长得是不错,只可惜实在太矮了些,怎么看都只有五尺多一些,他跟汪乾坤一头一尾,看起来也忒有趣了··蒋青见他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就瞪了他一眼——不要以貌取人·敖晟乖乖坐直了,对蒋青一拱手,“是,夫子”·蒋青尴尬,敖晟笑了笑,又转过脸,看武科的前四。
第一名的状元他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不由惊叹,这世上竟然有人能长的那么难看……可真的说得上是了不起了,那状元的一张脸,比年画上面的那些夜叉鬼魅可吓人多了,绛紫色的面皮,两撇浓眉,小眼睛,朝天鼻外加占据了半张脸的大嘴,满口的黄牙,连鬓络腮胡子……身材矮胖,跟个冬瓜似的,却是很结实。
敖晟瞄了蒋青一眼,就见蒋青正微微皱着眉头,盯着那状元看呢,似乎很有些不解·敖晟自然知道蒋青在看什么,他自己也是个武林高手,眼前的这个武状元虽然外表刚猛,但是看得出来,他并没什么内功底子……再看他身旁的几人,似乎各个都比他内力高,没理由打不过他啊。
“武状元·”敖晟叫他,“叫什么”·那武状元起先还傻呵呵的,后来文达对他喊了一声,“武状元,皇上问你话呢”旁边的榜眼推了他一下,那人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问敖晟,“你问我啊”·“大胆”文达狠狠瞪了他一眼,“竟敢对皇上不敬”·敖晟却对文达摆摆手,对那武状元说,“对啊,我问你呢。”
其他七人都面面相觑,有些惊讶··“哦,我叫王忠义”武状元一拍自己的胸脯,“是砍柴的·”·敖晟忍不住笑了起来,问,“砍柴的怎么做上武状元了”·“嗨,那我哪儿知道啊,我娘死了,我出来闯天下,第一天到乐都就看有人在打擂台,说是打赢了有饭吃,那我就上了呗”王忠义咧着大嘴说话,声音震的敖晟和蒋青的耳朵嗡嗡响。
“你是哪个门派的”蒋青问他··“门派”王忠义眨眨眼,“啥门派我家穷嘞,没门,门板让我卖了给娘制备棺材了。”
敖晟让他几句话给逗乐了,问他身旁的三人,“你们比武都输给他了”·“嗯……”那三人低着头红着脸,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敖晟觉得这人忒有趣了,就问,“你学的什么功夫,露两手给我看看·”·王忠义虎了吧唧道,“我啥不会,就是力气大不过我跟个高人学过一招。”
“哦”蒋青好奇,问,“怎么一招”·王忠义左右看了看,见院子中央有一块两丈多高的太湖石,就道,“我三年前进山砍柴,遇上一头狗熊,我跟它大战了三百合打不过它,这时候,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黑衣的年轻人,他教了我一招,我就把熊撂倒了”·“是怎样的一招”蒋青问,“你使出来我看看”·“好嘞。”
王忠义对自己的手心吐了两口唾沫,走到了那块太湖石旁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太湖石的上端,蒋青微微皱眉,他的第一势是锁喉……随后,王忠义双手一错,抓住山石的肩部,往两边一挫,借力一拉……分筋错骨蒋青突然对一旁的众人道,“都退后”·众人赶紧退到屋檐下,于此同时,就见那王忠义突然大喊了一声,一个背身,拽着那块巨大的太湖石拔地而起,“轰”的一声,那块至少有一千斤重的巨石被他一个背摔,丢到了地上,扬起四周尘土无数……他这一下子,让四周负责守卫的将士都傻眼了。
尘土散去,王忠义拍了拍手,将那块大石头又抱了起来放回原位,见石头不怎么稳当,就踹了两脚,跟种树似地插进了地里··敖晟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这莽汉天赋异禀,有千钧之力,不过他刚刚那招两人就心照不宣了,这是司徒的千钧摔……没有高人一等的内力是没法做的,可是王忠义贵在有千斤的力气。
敖晟突然失笑,幽幽道,“想不到司徒随便教了个莽汉一招,就得了我晟青的武状元··蒋青看了看敖晟,见他似乎有些不服气,就道,“即便是有力气,但若是只凭这一招,也不可能打赢所有人的,这几个武人都功夫不弱。”
敖晟想了想,点点头,问榜眼和探花还有那第四名,“为何都输给他了你们不会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吧”·三人面红耳赤,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呢,就听王忠义道,“唉,皇上啊,不怪他么,我赢的也不光彩,是耍诈的,我就知道打赢了能有饭吃,不知道做官这回事。”
“你怎么赢的”蒋青颇有些好奇地问··“一个个说说·”敖晟问第四名··“他……我还没拉开架势呢,他就突然大吼了一声……我被他的气势一震,耳朵又一痛,下意识地去捂耳朵,他就冲上来了。”
榜眼道,“王兄声量大得惊人,那一嗓子,喊昏过去好多人”·“是么”敖晟大笑,对王忠义挑挑眉,“喊一嗓子来听听”·“哦。”
王忠义站稳了,对众人道,“耳朵捂住啊”·众人面面相觑,捂住了耳朵·就见王忠义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大嘴大吼了一声……·一嗓子结束,再看众人,就见文达和那四个文人都面白如纸,处了那伟岸状元之外,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几个负责守卫的官兵也有些受不住了,手一松,兵器掉了好些,赶紧捡起来··敖晟和蒋青吃惊非小,这次是捡着宝了还是怎么的了,当年张三爷估计也就这点嗓门。
“那你俩呢”敖晟问探花和榜眼,“你俩怎么输的”·“……也是因为他耍诈·”探花无奈,“跟我比试的时候,第一次他说他要丢暗器,然后我就躲开,他没丢。
第二次他又说他要丢暗器……我还是躲开了,他依然没丢·第三次他说要丢暗器,我就没搭理他,没想到他对我啐了口痰……啐了我一脸……然后就。”
敖晟和蒋青都听的笑了出来,同时看榜眼,“你呢”·“我……他跟我过招的时候,我都把他双手绞到身后,眼看要赢了,他,突然就放了个臭屁。”
榜眼无奈地说··敖晟转脸看蒋青,就见他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带着满满的惊奇,还睁大了眼睛,说不出的有趣··“呵……”敖晟摇着头笑了笑,指指王忠义,“你这个武状元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大概天意如此吧,不过你的样子不像是认得多少字吧,武状元比武完了还要文试的,你怎么过的”·蒋青问敖晟,“今年武状元文试的题是什么”·敖晟挑挑眉,“我亲自定的,如何做武官”·蒋青哭笑不得地看敖晟,这题目也太简单了,不过话说回来,越是简单就越是难回答。
文达在一旁翻卷子,王忠义回答敖晟,“我就认得三个字,我娘当年就教了我三个字,娘说叫我一辈子就记住了这三个字就行了”·“哪三个”蒋青问他。
“名字呗·”王忠义笑呵呵,“我娘说第一个是我的姓,让我正经做人,别给老王家丢人,后面两个说是做人处事的,我娘说,记得这两个字,就能做大事。”
这时,文达已经翻出了王忠义的卷子,递给了敖晟和蒋青,两人打开一看,就见那一串隽秀的标题“如何做武官”的下面,用重墨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忠义。
落笔甚是用力,宣纸都破了·在忠义两字的下面,有左相季思的朱砂亲笔题字——栋梁之才··“哈哈哈……”敖晟看完后哈哈大笑,将卷子放下,看了王忠义一眼,点头,“好”·第十七章,主战·这位武状元可是让敖晟他们好好地乐了一把,随后敖晟又试了试其他三人的功夫,都还正经不错,只是人都太温顺了,没什么霸气……虽然做武将听命是最重要的,但是性格也必不可少,就好像当年的齐亦,如今的宋晓、王熙……每一个都是很有特点,有张扬的,也有内敛沉闷的……武将第一眼就得让人觉得非同一般,这一点非常重要,看来这四个里头只有那状元王忠义是非同一般的了,但这二傻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用他。
想着,敖晟就转脸看蒋青,就见他边喝茶边看着手中文试的卷子,似乎很满意··敖晟略微吃惊,凑过去看了看,就见蒋青手上那份卷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关键是……通篇的柳体,那字是笔走龙蛇,实在太漂亮了。
“这是谁的卷子”敖晟不禁问··蒋青将卷子翻到前面让敖晟看名姓,就见署名是叶无归,是第四名的卷子··卷子是季思和墨西戎一起阅的,季思在卷子旁边写的批注是——倚马可待,陆海潘江,夺席之才,状元爷这卷子季思判的竟然是第一名。
蒋青指了指墨西戎的批注,就见些的是——八斗之才,远见卓识,只可惜太过偏激·判的只有第七名··“嗯”敖晟略感吃惊,很少看到季思和墨西戎的观点相差如此之多,就问蒋青,“两人的分歧出现在哪儿啊”·“这里。”
蒋青指了指季思用红笔勾出的一个圈,就见是五个字——主战,帝亲战·敖晟一挑眉,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这次文试的题目是让考生写下如今晟青的治国之策,以及对于外族的态度。
前四名的四分卷子,观点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状元汪乾坤和第四名的叶无归对于外族的态度都主战,只是汪乾坤写得含蓄了一些,主要讲到的是战的意义和必要性。
而叶无归的文笔则犀利,让很明确地主张敖晟亲自作战,平定四方一统华夷,做一个戎马皇帝··敖晟微微一笑,看来这季思也是希望自己能做戎马皇帝了,而墨西戎则是主战,却并不主张皇帝御驾亲征。
将卷子放下,敖晟看了看另外的两张,榜眼和探花是主和的,就道,“汪乾坤、叶无归……还有,王忠义,你们三个留下,至于其他几位贤才,去找季思季丞相。”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遵旨·”其他几人都散去··敖晟站了起来,问汪乾坤和叶无归,“两位,都主战”·汪乾坤和叶无归彼此对视了一眼……因为这两位身高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因此第一眼还没瞅见对方,最后汪乾坤低头,叶无归抬头,两人才对上这一眼,别提多别扭了。
·敖晟忍着笑,道,“朕也主战·”·汪乾坤和叶无归听到敖晟的话后,都眼前一亮,就听敖晟又道,“不过有一点朕不怎么明白……你俩都主战,叶无归主张朕亲战,那么汪乾坤呢状元爷认为,御驾亲征好不好”·汪乾坤一双大手一拱,道,“皇上,御驾亲征是正途”·“哦”敖晟乐了,点点他,“那你卷子上怎么不说啊”·“回禀皇上。”
汪乾坤微微一礼,道,“自皇上登基三载至今,并未和周边诸国发生过大的冲突,但是皇上对外族一贯强硬,因此学生认为,皇上必然是主战的·但是批卷的未必是皇上本人,第一阅卷的应该是左相与右相,学生不敢肯定二位是否也主战,而御驾亲征这想法若是写出来,容易让人觉得是黄口小儿不知进退,因此学生能回避,就回避了。”
说完,又道,“在下与叶兄同住一家客栈,金榜提名之时,三甲九鼎的卷子都有分贴在金榜之策,学生有幸看到过叶兄的卷子,说实话,若论真才实学,学生并不如叶兄满腹机变。
敖晟听后大点其头,道,“好,有心胸,也够有心眼的·”边说,边看了叶无归一眼,“你可得跟他学学这心眼啊·”·叶无归微微一笑,道,“皇上,学生也想学,但是天生耿直不会转弯,只知进不知退是学生的天性,实难违背。
但是在学生看来,这也是各人有各人的风格·就好比学生锋芒毕露可以勇往直前·而汪兄心胸开阔为人知进退,可以收放自如……政事风云突变,有时候需要退,有时候需要进,全凭皇上需要什么的时候,就用什么。”
“嗯·”敖晟满意地点头,“这性子朕喜欢,你俩都不错·”说话间,转脸看了在一旁搔脑袋东张西望的王忠义一眼,“王忠义,你觉得呢”·王忠义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敖晟又看了看蒋青,问,“觉得什么你们叽里咕噜说的都是些文邹邹的话,我老粗听不懂啊。”
蒋青问,“如今外族虎视眈眈,但是晟青刚刚建立,根基未稳,如果你是将军,是主张先主动出击消灭了那些外族,还是先跟他们讲和,等自己羽翼丰满了,再决一死战”·王忠义眨了眨眼,问,“哦,你们是说,那些蛮子想要我们的地盘我们的钱,但是咱们兵马还不是很多,不知道打起来能不能一定赢是吧”·蒋青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揍他娘的呗·”王忠义报了声粗口出来,道,“那些蛮子实在可恶,我是西边儿的人,蛮子尽欺负咱汉人了,皇上你放心,你要是跟蛮子打起来了,而且还是亲自带着人去干架,老百姓能不向着你么。
咱中原多少好汉呢,那些绿林的贼都愿意打蛮子的,百姓们每人省一口粮食一吊银子,钱粮不都有了么,怕啥话说,你们真打蛮子不要是打蛮子,我就不回西边了,我跟你们干。”
王忠义拍着胸脯一番话说完了,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王忠义有些奇怪,摸摸脑袋,道,“我说错啥了我可没学问,你们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叶无归和汪乾坤良久才反应了过来,对王忠义一礼,道,“王先生高才,学生佩服·”·敖晟挑起嘴角笑了笑,问蒋青,“如何”·蒋青放下茶杯,淡淡道,“民心所向……这个理由,够说服满朝文武了。”
敖晟满意,他当时便封了叶无归和汪乾坤的官职,让叶无归跟着季思,汪乾坤跟着墨西戎,说白了,给他俩一个机会,如果干得好,下一任的左相和右相,就是你们了。
至于王忠义,敖晟摸了摸下巴,问,“王忠义,你想做什么官啊”·王忠义仰天想了想,他也没什么官不官的概念,就到,“当啥不要紧,能让俺吃饱饭就行,最好还能打蛮子的。”
“那如果你打仗的时候战死了呢”蒋青问他,“怕不怕”·“那怕啥”王忠义一挑大拇哥,“俺娘说的,大丈夫,就要死在战场上,为国效力。”
敖晟笑着摇摇头,“这样吧,你先到军中去呆一阵子,跟着宋晓学学究竟怎么打仗的,就封你个参军吧,回来之后再说……如果你真能有出息,回来之后,我就在你家乡给你娘盖一座祠堂,让你光宗耀祖。”
“真的啊”王忠义一听大喜过望,跪下就给敖晟磕了个头,“我干能给俺娘盖祠堂,让俺做牛做马都成”·敖晟点了点头,这汉子虽莽,但是忠孝仁义却全了,看来念没念过书不要紧,关键是得有个好娘……·敖晟叫内廷招呼三人一起在偏殿吃了一桌子酒席,王忠义这辈子头一回儿吃那么好的酒肉,大呼过瘾。
汪乾坤和叶无归相见恨晚,越聊越投机,和王忠义也挺合得来,最后三人竟然就结拜当兄弟了·一排岁数,叶无归最大,今年二十有四,王忠义老二,二十二,倒是汪乾坤最小,二十一。
这回更有趣了,最高大的是三弟,最矮小的是老大··……·放下三人不提,且说蒋青和敖晟··敖晟这一上午见贤才见得颇满意,见时近晌午,就拉着蒋青回房吃饭去了,蒋青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但是敖晟熟悉他,知道他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青,喝不喝酒”敖晟突然问,“我珍藏了一坛子好酒的·”·蒋青抬头看他,问,“什么酒”·“上好的竹叶青。”
敖晟给蒋青夹菜,“每次喝竹叶青我都能想着你·”·蒋青愣了一下,点点头,“喝·”·敖晟对文达点了点头,文达找来了两个侍卫,动手在御花园的大槐树下挖了一阵子,挖出一坛子泥封的酒,抱进来开封,拿了两只青竹形状的瓷杯子,给敖晟和蒋青满酒。
敖晟端起酒杯,对蒋青道,“尝尝·”·蒋青接过酒杯,先闻了闻,就觉得异香扑鼻,的确是上好的竹叶青,醇香浓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觉得口舌之间冷香阵阵,而自喉头灌入嘴内的,却是一股温热,越往下,越是滚烫,待咽入了腹中,回味起来竟然是一股子的灼热,略微涩却又甘甜,回味起来,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了。
两杯酒下肚,蒋青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酒喝得痛快·他这几年都在西北一带活动,已经习惯了大漠里头烧刀子的那种辛辣爽口,喝进去只有两个字——痛快一口酒,伴着那一轮孤寂的圆月,苍凉的大漠,荒草黄沙……可以让他淡忘很多很多。
可以说,这三年来,是那一份孤独,让他缓解了心中的那一份愧疚,还有对很多很多人的思念··正在端着酒杯出神,就感觉放在一旁凳子上的手背上,缓缓地传来了一阵温热,蒋青低头,就见敖晟的手正轻轻地覆上他的手,缓缓摩挲,怜惜一般……安慰一般……·第十八章,怪招·指望一坛酒就把蒋青灌醉自然是不可能的,倒是敖晟想试试能不能把自己灌醉,毕竟蒋青这样性子的人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自己若是喝醉了,来个借酒装疯,青说不定一心软就随了自己了。
只是,拼命灌了自己大半坛子酒的敖晟,依然是面不改色,毫无醉意……转脸看了看蒋青,只几杯下去,就微红了脸颊……敖晟心知,他不是酒量不好,起码自己从没见蒋青喝醉过,据说黑云堡出来的没有一个是不能喝上五坛子的,蒋青只是比较容易脸红而已。
不都说么,女孩儿要嫁人之前,就先让意中人喝几杯酒,容易脸红的就是好男人,可以嫁·反过来,脸色越喝越白的人千万不要跟,不是薄情寡性,就是短命无福的。
将酒坛子放下,敖晟决定还是装醉吧……就趴在石桌子上,借酒装疯,开始嘀咕,“青,我喜欢你·”·蒋青一愣,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一脸清醒却满嘴胡话的敖晟,道,“回屋去睡吧。”
敖晟抓着他,“你扶我,我眼花·”·蒋青有些无奈,但还是伸手扶他起来·敖晟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人都靠在了蒋青的身上,蒋青想扶他回寝宫去,但是敖晟拽着门说“从你床上爬过去更快。”
蒋青瞪了他一眼,冷笑,“你还挺清醒的么”·敖晟干笑,搂着蒋青道,“青,我喜欢你·”·蒋青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将敖晟扶进屋,扶上了床,打开墙壁想将他推过去,但是敖晟伸手将蒋青一拽……蒋青一个立足未稳,摔倒在了他的身上,有些不解地抬眼看他。
“青……我要睡这里·”敖晟笑眯眯说,“我喝醉了·”·蒋青趴在他身上,看着敖晟带笑的嘴角,“头一回听醉鬼说自己醉了的,不都是说没醉的么”·敖晟伸手轻托蒋青的下巴,低声道,“我是不一样的醉鬼么我醉的不是酒,是你……”·“行了……”蒋青在敖晟说出更肉麻的话之前打断了他,警告说,“想睡就别说了,早些睡。”
“嗯·”敖晟躺好,枕着蒋青的枕头,让出一半给蒋青··“蒋青往墙壁那头看了一眼,道,“再哪一个枕头……呃。”
话没说完,被敖晟一把拽了下来,被迫躺倒敖晟的身边,两人靠在了同一个枕头上·敖晟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枕头,低声道,“同床共枕·”·蒋青无语,抬手灭了桌上的烛火,放下床帘脱去了外衣,躺下睡觉。
被子里,敖晟的手缓缓地环过蒋青的腰间,搭载腰侧轻轻地摩挲,头尽量地靠过来,枕着蒋青的肩窝,似乎是在亲吻他的脖子··蒋青看了看他,也不理会他借酒装疯的任性样子,只是想着快些睡吧,明早还要早朝的。
但是之所以叫敖晟狼崽子,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克制,永远都不会满足·见蒋青没有阻止他,敖晟就凑上去,在蒋青的耳珠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蒋青缓缓转过脸来跟敖晟对视,敖晟盯着蒋青的双眼,用鼻尖碰了碰他,地笑着想要吻他。
蒋青微微后仰了一些,低声道,“你以前喝上两坛子都不会醉,再不睡就赶你回去睡了·”·敖晟无奈地挑挑眉,只好靠着蒋青,乖乖地入睡··见敖晟终于不再折腾了,蒋青才闭上眼睛,缓缓地睡去,睡梦中,就感觉敖晟还是固执地凑过来,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蒋青只好安慰自己,就当睡着了做梦好了……·一夜好梦的两人照例是被早朝的钟声给叫了起来的,敖晟坐起来,见蒋青也要跟着起来,就道,“睏的话再睡一会儿……不对,跟我去金殿睡吧睡在玉床上面,这样我能看见。”
蒋青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起床穿戴洗漱,和敖晟一起赶往金殿··“今儿个那些老东西估计得跳死·”敖晟挑了挑眉头,无奈地道,“御驾亲征一说出去两派人估计就得吵一架。”
蒋青走在他身边,低头想了想,道,“其实未必要明着告诉他们·”·“嗯”敖晟看他,“怎么说”·“你要打西北外族的话,必然要先平定了东北和南海一带……可以先参与,让老臣们稍稍有个心理准备,或者缓和一下,你打几个漂亮仗,他们对你也有些信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这主意是不错·”敖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趁这段时间多挑些个年轻比较有血性的贤才上来,现在朝中还是保守派比较多,到时候咱们一半对一半,就好说话了。”
“嗯·”蒋青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敖晟挑挑眉,“说不定等我御驾亲征那会儿,这帮老东西都死绝了呢。”
蒋青瞪了他一眼,“别瞎说·”·走上了金殿,敖晟第一眼就看到墨西戎身后那个杵天杵地的大个子汪乾坤,还有就是季思身旁那还不到他胸口的小矬子叶无归,无奈地摇摇头,敖晟心说这以后要是让两人当了宰相,那可真有得瞧了。
往龙椅上一座,敖晟对给他磕头行礼的诸臣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新晋官员大家都认识了吧”敖晟问了一声。
群臣看汪乾坤和叶无归,都点头说见过了··“嗯·”敖晟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都是年轻人,你们是长辈了,以后多担待些,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最近新选出来的,和以后将被选出来的那些。”
“臣等遵旨·”众人点头称是··“嗯·”敖晟又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他今天没什么想说的,文达见敖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就问殿上诸臣,“有事起奏……”·众臣面面相觑,有一个文官出班对敖晟行礼,道,“皇上,微臣有事齐奏。
“·敖晟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心说早知道是你……出班的人是谁刑部侍郎章李方··“章侍郎有何事啊”敖晟不动声色地问。
“呃,齐奏皇上·”章李方眉头微微皱起,道,“之前皇上下旨让宋晓筹兵征战东北平定王燮……说让各州城府衙给予支持·”·“嗯,朕是说了。”
敖晟点点头,笑问,“怎么,宋晓要你支持了”·“回禀皇上,昨儿个宋将军跟微臣提了个极荒谬的要求·”章李方叹了口气,道,“他让微臣将所有在押的重刑犯都编成队送到他军营里头去,有多少送多少,还有招安各地的土匪恶霸,说从军不杀,他要组建宋家军,还让我把收缴的兵器都还给他们。”
敖晟听完,笑着点点头,道,“这么说来,还真是有不少人呢……对了,晟青那样的犯人加起来,总共有多少啊”·章李方想了想,道,“我昨儿个还真的算了算,加起来有将近六万人,如果能再招安一些,估计能达到八万左右。”
“那敢情好啊·”敖晟点点头,“八万人再加上宋晓自个儿的那些人马,加几个伙夫不就到十万人了么就是马匹还不够……”·“唉……皇上,微臣说的不是人数。”
章李方摇摇头,道,“您想啊,这都是些个亡命徒啊,如果冲上了战场,不好好打仗只顾着逃命,那不耽误大事了么”·敖晟听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个问题……嗯,的确是要防止囚犯逃跑,还要让他们团结一心奋力杀敌。
嗯,各位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给宋晓支支招·”·章李方索性归班站立了,看敖晟的样子,还挺同意宋晓的做法的,自己还说什么乖乖调人就得了。
文武群臣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法子虽然好,但是实施起来恐怕很麻烦,特别是这群亡命徒怎么管,实在是头痛··“回禀皇上,臣有招·”叶无归突出列,对敖晟行礼。
“哦……”敖晟点点头,“叶学士说说看·”由于叶无归和汪乾坤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官职,只是个四品挂职,所以都暂封了学士,换句话说,就是先出主意,不直接管理国事,做做两位宰相的助手,当然,宰相其实也并不具体管理多少事情,只是负责给皇上出主意而已。
“回皇上·”叶无归道,“臣有四招,可以管束这些犯人·”·敖晟点头,等他继续往下说··“第一招·”叶无归个子虽小,声音却也不低,抬头挺胸朗声道,“先将那些囚犯都聚集到一起,大概几千人关押在一处,派我们的人混入其中,传播流言。
就说皇上准备派大军去收拾王燮了,到时候东北叛军抓回来了都没地方放,所以刑部准备处决六万左右的重犯·”·刑部侍郎一愣,摸摸头,似乎有些眉目了。
“然后,再让我们的人鼓动各个牢房里头的牢霸,让他们跟狱官商量,别处决他们,处决东北兵,或者干脆别让军队打仗了,让他们亲自去给打吧,到时候他们自己去厮杀去,谁杀了一个王燮的兵,就能把自己活的机会抢回来。”
“好·”屏风后面的蒋青低低的声音赞叹,敖晟也点头,“这主意好,这么一来,就不是朕要他们去打仗,而是他们求朕让他们去打仗了”·“对”叶无归继续道,“这一招是威,第二招就是恩……让那些牢头们起草奏折,送到皇城来给皇上,皇上看了奏折后,下令,如果能去杀敌,只要活着回来,非但不用死,也不用坐牢,还可以重新做人,成为正规的军人”·“嗯。”
敖晟点点头,“恩威并施,好第三招呢”·“第三招是法”叶无归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等这些囚房送到军营之后,重新编组,三人为一小队,三小队为一大队,三大队为一小组,三小组为一大组,实行连坐有一个违规或者逃跑不停命令的,同小队三人杀两人违规,杀大队、三人违规、杀小组、四人违规、杀大组。
每一个犯人都有案底和家人族谱,如果有任何一个敢叛上作乱,延误了军情,满门抄斩不过,有罚自然有赏,只要从了军,便不再是囚犯对待,立了功,自然就可以领赏赐封爵位,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在世重生。
当然这期间,宋将军还得眼里地训练他们一下·”·“好”敖晟连连点头,“最后一招呢”·“最后一招,就是骗了”叶无归道,“穷凶极恶之人,未必没有血性,杀人放火大多是有仇怨或者为生计所迫,只要在他们之中制造一种王燮等人在东北一带滥杀无辜,欺凌百姓的假象,让囚犯们觉得杀王燮人马是在救苦救难,可以赎清他们犯下的罪孽,我想,大多数犯人都会被鼓动起来的。
另外,我们等出征之日,在沿途多设百姓,夹道欢送,那群一辈子都做惯了过街老鼠的犯人们,头一回受到英雄一般的礼遇,必然各个奋勇杀敌”·“好”不等敖晟说话,季思先拍了一巴掌,点头,“这四招实在是妙”·朝上其他臣子也都连连赞叹。
“嗯”敖晟满意,道,“既然有了那么好的主意了……章侍郎,就由你、叶学士、还有宋将军全权负责此事了要是需要煽风点火,就叫朕吧”·“微臣遵旨”三人一起行礼。
“行了”敖晟笑着摆摆手,“那你们就大事小事,小心办事吧·”说完,敖晟就站起来,伴着文达的一声“退朝”和文武百官的“恭送皇上”,拉着蒋青往后跑了。
“喂……”蒋青让敖晟拉出一段路去,问,“跑什么去哪儿”·敖晟冲进了自己的寝宫,将蒋青往床边一拉,就开始宽衣解带,边对蒋青道,“脱衣服”·蒋青一愣,不自在起来,往后站了站,道,“你……又胡闹什么我走了……”·“唉”敖晟赶紧拉住蒋青,笑道,“你以为我要跟你上床啊不是”说着,敖晟想了想,又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不是不想,是现在不想……嗯,也不是现在不想,我是一直想的,不过你现在肯定不肯……不过青你要是现在肯的话,那我绝对是想……”·蒋青赶紧拦住他的话头,道,“你究竟想干嘛”·“出宫。”
敖晟一笑··蒋青眨了眨眼,道,“出恭来这儿干嘛去茅房·”·“呃……”敖晟张大了嘴,“谁出恭啊出宫……”·说话间,就见蒋青嘴角带笑,脱下那件白衫,去换黑衣了。
敖晟瞬间明白了过来,拽住蒋青一缕一律头发,笑道,“青,你诈我,我可要罚你·”·第十九章,风月·见敖晟靠了过来,蒋青退开一步,看他,敖晟笑着摇摇头,道,“你说说,我怎么罚你好”·蒋青见他满脸含笑,说不出的亲近,倒有些局促起来,只道,“你要去哪儿还不走……”·敖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去军营里头看看。”
蒋青换好了衣服,问,“你好像很想亲自去打仗”·“嗯,是挺想的”敖晟无所谓地伸手帮他整理围巾,道,“御驾亲征是一个皇帝离开皇宫里的最好理由。”
蒋青抬头看他,问,“那要是有一天没有仗可以打了呢”·敖晟想了想,“那时候,估计我也可以退位了吧,只要不年轻了,就不会有逼迫了。”
蒋青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淡淡送了他两个字,“歪理·”·敖晟伸手抓起他的手,和他一起出门,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蒋青轻轻将手抽了回去,敖晟也不勉强,只是跟他并肩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敖晟就感觉蒋青突然跟他挨近了一些,几乎肩膀贴着肩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蒋青正低着头,看着敖晟垂在身边的手··霎时心中了然,敖晟低笑,道,“出门不能光明正大的手牵手么……我懂,不会往心里去的。”
蒋青一愣,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就想往旁边挪挪,敖晟自然是不答应的,挨过去,道,“快些走吧,去晚了估计看不上好戏了”·“你想看什么戏”路上,蒋青不解地看敖晟。
“那些囚犯还没来,宋晓现在先要准备的估计是军费,今天王忠义还上门去了,我想看看他怎么用这莽子·”敖晟很感兴趣地说,“青,你不知道,当皇帝很没劲,难得可以看上个热闹,还不用端着个架子。”
……·两人快步到了宋晓的军营,就见军士们都忙碌着,副将参军都集中在一起,地上铺着图纸,画着一些圈和方格,敖晟和蒋青走上去看了一眼,见是在分配管辖的人数。
一个参军看见了敖晟,赶紧就想起来行礼,敖晟对他摆摆手,问,“做什么呢”·“回禀皇上,将军说了,那些犯人还需要训练一下,我们在研究分队的事情。”
敖晟点了点头,问,“宋晓呢”·“将军在大帐里头呢,在商量筹军费的事情·”参军回答··敖晟点了点头,和蒋青一起往大帐走去。
还没进帐里,就听到里头王忠义扯着个嗓子嚷嚷,“我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抢得了·”·敖晟和蒋青对视了一眼,挑起帐帘,走了进去··“皇上,青夫子”宋晓和邹远赶紧站起来,想给敖晟行礼。
敖晟伸手轻轻摆了摆,道,“不用了,怎么样”·宋晓挠了挠头,道,“我们名单已经列出来了,正在商量怎么上门借款的事情·”·“嗯,我看看。”
敖晟伸手,将名单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就笑了,对蒋青到,“这么多贪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接过那份名单,细细一看,问宋晓,“这是你在齐亦营中得来的么”·“嗯。”
宋晓点了点头,“以前跟着元帅的时候,知道很多关于宫里的事情,这些人都是巨贪,我听元帅说起过·”·“齐亦干嘛跟你说这些”敖晟有些纳闷。
“元帅说了,若是有一天攻占了乐都改朝换代了,就那这群老蛀虫祭旗”宋晓回答··“呵……主意不错·”敖晟失笑。
“这些人还都在朝中么” 蒋青问敖晟··“有几个在,不过都是闲职,差不多都不上朝了·”敖晟指着其中几个名字道,“大多数都已经告老了,不过基本都在乐都呢,现在还拿着俸禄。”
蒋青问王忠义,“你们刚刚说什么抢不抢的”·“是这样的·”邹远道,“我刚刚写了信,说要借款凑军费,有好些个在朝中的官员,都派人送来了回帖,说是他们已经在准备了,明日就能送来,有八千的,也有一万的,可是……”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其中的几个,道,“这几个,是已经告老了的,最贪最有钱,可是他们的回信却说他们很穷,没钱。”
“哦……”敖晟看了看那几个名字,问,“那你们还缺了多少”·“还缺三百万两·”邹远道,“这三人,卸任的吏部侍郎秦良光,太尉于昊,刺史孟凡,他们每人能拿出一百万两来,就足够了。”
“嗯·”敖晟点点头,道,“他们不给送,那就我们去要吧”·宋晓和邹远对视了一眼,看敖晟,“皇上的意思是……我们上门去要”·“哎呀,我早说了”没等敖晟开口,王忠义就喊了起来,“那群老不休自个儿怎么可能拿出来,要是轻而易举地拿出了一百万两来,不等于是告诉别人他们是贪官了么,铁定都哭穷,说什么借啊,干脆我带几百人去抢了”·“王将军,不行啊”邹远赶紧摆手,“这里是乐都,宋将军还没出兵,就先带人抢了乐都的富户,会落人口实的”·“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王忠义往一旁一坐,道,“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文邹邹的来,总之就是吃亏·”·宋晓点了点头,道,“文邹邹的来,的确不是办法……”·敖晟听着觉得挺有意思,转脸看蒋青,“青,有没有法子”·蒋青想了想,有些为难地摇摇头,道,“说到讹钱……木凌比较在行,我不会……”·敖晟笑了,道,“你不是不会,是脸皮不够厚。”
说着,看了看众人,问,“这里谁脸皮最厚”·在场众人同时回头,看王忠义··王忠义有些无奈,道,“我是粗人,哪儿有你们文人那么细皮嫩肉的,自然是脸皮比较厚的。”
“咱们出主意·”敖晟道,“让他去办事·”·蒋青听完,觉得这主意不错,就道,“其实,只要能证明他们并不穷,而且可以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就行了。”
众人都点头,宋晓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看他们的宅子,能穷得了么”·敖晟道,“不如这样吧,我有个主意,就是损了点”·众人面面相觑,都看敖晟,敖晟凑到蒋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蒋青听得直皱眉,看敖晟,“这招真下流·”·敖晟挑眉,“对付下流人就得用下流的招·”说完,对王忠义和宋晓邹远他们吩咐了几句。
几人都点头,分头行事··敖晟带着蒋青,赶往乐都南面的风月楼……风月楼是什么地方顾名思义,就是窑子··邹远写了三份帖子,叫人送去给吏部侍郎秦良光,太尉于昊,刺史孟凡,约他们去风月楼,说是想谈一些私密的事情。
三个老头接到了信,都觉得挺纳闷的,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到风月楼去谈但是转念又一想,大概还是因为军费的事情,敖晟为什么不给宋晓军费而让他自己筹集,偏偏这宋晓还能找到他们,这点让三个老头心里直打鼓,别是皇上查觉到了什么便想着去风月楼一趟也好,正好可以探听一下口风。
而宋晓则带着王忠义去打扮了一下,王忠义脱去了软甲,换了一身的彩绸,打扮得跟个缎棍似地,手上拿着一把象牙股的折扇,身后跟了一批宋晓大营里头挑选出来的精明兵将,都扮成家将的模样。
宋晓把众人都打扮完了,冷眼一看,心说这王忠义还真像个恶霸的样子·随后,众人起身赶往风月楼··蒋青和敖晟来到了风月楼的门口,有伙计迎出来,往里让。
这风月楼虽然是窑子,但起码也是乐都的窑子,并不是单单买春的地方,说白了,大多数人来还都是谈事情的,只是有些窑姐儿弹个曲唱个歌儿什么的,比较好说开话·当然,你若是先留宿,也是可以的,只要你有银子,这风月楼里头有的是漂亮姐儿,还有漂亮小子。
敖晟脱下了黄袍,但还是有那么股子贵气在身上,蒋青换上了黑色的衣服,没了白衣时的那份柔和,乍一看,冷冰冰的·伙计小心伺候着,问,“两位大爷,要姑娘么“·敖晟摇了摇头,跟蒋青一起走到了楼上,对伙计说,“要个雅间。”
“好好·”伙计赶紧给两人开雅间的门,问,“两位大爷,真的不用姑娘”·敖晟摇摇头,伙计又补充了一句,“那,要不要公子”·敖晟瞟了他一眼,伸手抓着蒋青的手,冷冷撂下一句,“不用。”
就进了雅间里头·伙计瞬间明白了,上下打量了蒋青一眼,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道,“那,爷有什么需要再叫我用的东西都在床上呢。”
说完,转身给两人轻轻带上门,颠儿颠儿地跑了··蒋青气得脸都白了,敖晟是故意的,想到刚刚伙计那暧昧的眼神,就有些郁闷··“真不愧是风月楼谈事情的地方啊。”
敖晟有些感叹地说,“雅间里头还有床呢·”边说,边坐到了床上,伸手好奇地四处乱摸··蒋青微微皱眉,走过去道,“这都不知道多少人睡过了呢,别乱摸”·敖晟抬头微笑,道,“青,被子下面好像有些东西。”
“东西“蒋青也没进来过,好奇地凑过去隔着被子摸了摸,被子下面是有东西,硬邦邦的,短短一截··“你猜是什么”敖晟问。
蒋青摇摇头,“不知道·”·“嗯……枕头下面也有”敖晟伸手又摸索了一阵子,就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来,打开,就闻到一阵清香扑鼻。
蒋青看了看那瓷瓶里头,就见有白色的软糯膏药一般的东西,就问,“是姑娘擦的面油么”·敖晟一笑,“这个好像是给男人用的,我从书上看着过。”
蒋青好奇地将瓷瓶子接过来,闻了闻,皱眉,“这么香,男人怎么用用来干嘛”·“用来擦啊擦了就滑了,滑了好插。”
敖晟无所谓地说··蒋青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擦啊插的”·敖晟将手伸到了被子里头,将那一截东西拿了出来,递给蒋青看,“就是擦在这里的。”
蒋青定睛一看,就见敖晟的手上拿着一根碧绿的东西,感觉像是玉质的,仔细一看,那玉雕刻成了男*根的形状,又粗又硬……·敖晟见蒋青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微微皱眉,耳朵红了起来,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蒋青见敖晟一脸坏笑跟得了什么便宜似地,伸手就把瓷瓶对着他的脸扔了过去,敖晟一偏头躲开,伸手拽住蒋青的袖子,往自己怀里拉·蒋青往回抢袖子,不让他拉过去,却听敖晟突然认真地说,“青,你迟早有一天是我的”·蒋青听到他的话心里一颤,一个没防备,让敖晟一把拽了过去……·第二十章,意外·一个没留神让敖晟拽过去搂了个满怀,蒋青狠狠瞪了一眼肆无忌惮搂着自己的人,而敖晟脸上的,则是满足的笑容。
蒋青想站起来,敖晟也不拦着他,只是用手里拿着的那根玉柱轻轻地在蒋青的腰背处拍了拍··蒋青霎时脸绯红,敖晟真是越大越下流,但他也不是木凌那样伶牙俐齿的人,这个时候除了气恼也说不上什么来,只能憋着气站起来,不满地看了敖晟一眼。
就见他还研究那玉柱呢,蒋青走到桌边坐下,倒茶喝·敖晟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见再闹下去蒋青就要生气了,便也收敛了笑容,凑到他身边坐下,道,“那三个老臣其实是运气最好的,我登基之前他们正好告老,赚了满盆满钵就回家享乐去了,而且在乐都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就是因为后头还有好处可以拿,所以才赖在这儿不肯走的,他们可一直都拿我当傻小子呢。”
·“怎么早不办了他们”蒋青问··“嗯……还不是时候·”敖晟笑了笑,道,“就算抄了他们的家,把金银都收回来放到国库里头,也不见得会下蛋,放着也没用。”
蒋青似乎不太明白··“那几个老东西是敛财有道,一百万两放他们那儿,一年之后就指不定变成一千万两了呢,我把银子先放在他们那儿存几年,到时候再收回来,只赚不赔的。”
敖晟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蒋青看了看他,低声道,“就算敛财,也大多是民脂民膏·”·“呵……”敖晟凑过去,伸手点点蒋青的下巴,“我拿来做军费,保一方百姓平安,也算还富于民,是吧”·蒋青点点头,敖晟是个好皇帝,这是让他最欣慰的。
“所以说,我可没钱·”敖晟笑嘻嘻,“这次逛窑子的银子可你出,黑云堡和修罗堡都有银子·”·蒋青愣了愣,转脸看敖晟,问,“你想从修罗堡和黑云堡拿银子”·敖晟笑了笑,淡淡道,“我可不会那么没出息……只不过,一个皇朝还没两个地方上的门派有钱,我这个做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对不对所以么,我得想办法变得比他们有钱。”
蒋青不吱声了,坐在一旁喝茶,敖晟知道一讲到黑云堡和修罗堡,蒋青就是护短的,总觉得那两头是亲的,比自己这儿都亲··胸中不免有些醋意,敖晟抢走了蒋青的杯子。
蒋青让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抬眼看他,“干嘛”·敖晟将被子放到一旁,道,“不准想,我总有一天比他们能干,等我到了司徒和木凌的年纪,肯定能一统天下”·蒋青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信。”
“你信”敖晟满心欢喜,却听蒋青低声道,“你也记得黄先生跟你说过的吧并不是拥有天下,就代表拥有一切了。”
敖晟将蒋青喝剩下一半的茶水喝下,淡淡的苦涩和回味起来的香甜让他觉得有些无力,长久才叹了口气,道,“我懂……但我不信·”·蒋青转脸看他,眼中有些诧异,就见敖晟仰起脸来,略带傲慢地一笑,道,“我承认小黄说的大多数都是对的但不见得他说的所有都是对的”·蒋青盯着敖晟看着,再一次确定眼前的敖晟已经长大了,似乎在挣脱原先的很多束缚,和自己原本心中的敖晟完全不同。
“不管他是半仙也好,神仙也罢……”敖晟轻捏蒋青的下巴,道,“就算是老天爷,能定了人的命,却不见得能定下人的心,说不定,以后的某一天,你也会喜欢我,就跟我喜欢你一样,神魂颠倒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看着敖晟那副陌生的样子,无可抑制地心跳快了几拍,眼前敖晟那完全陌生的形态,让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司徒和木凌那会儿。
小时候的蒋青,用木凌的话来讲,有些像冯遇水,只是比他精明点,不呆却简单纯粹·蒋青自然明白为什么要誓死追随黑云堡,因为从司徒和木凌的身上,他可以看到希望。
而眼前的敖晟,似乎有着某种气势正将破壳而出,一种让他忍不住会心动的气势·蒋青从不骗自己,现在的敖晟,比以前陌生太多了,所以给他的感觉,就想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莫名其妙地就爱上了自己,有些无法接受,却回避不了地被影响着。
两人对视,气氛良好,发呆想着心事的蒋青抬头无防备地盯着敖晟看,这对于敖晟来说,无非是一种最好的邀请,于是,低头……就在双唇要相贴之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煞风景的脚步声,以及一人粗哑着嗓子对楼下吼,“伙计,叫些好看的娘们上来陪大爷喝酒”·蒋青一愣,还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敖晟近在咫尺的脸。
将人推开,收拾了一下心情,心说刚刚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敖晟则狠狠地在心里骂那个莽汉王忠义,心说坏我的好事,哪天狠狠拍他一顿到门边打开一条门缝往下看了看,就见王忠义和宋晓带着三个老头上来了。
敖晟赶紧带上门,一拽蒋青,躲到了屏风后面的隔间里头··果然,不一会儿宋晓就推开了雅间的大门,对身后人道,“我还请了两个朋友呢,不知道来了没。”
引着众人上来的伙计赶紧道,“哦,那两位客官已经来了·”·可是众人走到了房中一看,哪儿有人啊,都有些纳闷,王忠义左右看了看,自顾自地往上座一坐,笑道,“别是看中哪个漂亮姐儿,搂着睡觉去了吧”·蒋青和敖晟躲在屏风后面挺挤的小隔间里,都让王忠义气得哭笑不得。
“哦……呵呵呵·”小二猛的想起来了,就道,“姑娘倒是没叫,估计是两位爷自个儿正玩儿得高兴呢吧几位先坐吧,那事儿至少得要个把时辰才能完事儿的。”
说完,便坏笑起来··蒋青听得气闷,心说都是敖晟胡说八道,才让人误会了,回头看敖晟,就见敖晟正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摸着下巴欣赏蒋青那一头黑发,伸手捏着一缕,把玩着。
“那咱们别管他们了·”王忠义对伙计道,“给我上一桌上等酒席,然后再来三坛子好酒,请五个美女上来”·“好嘞”伙计赶紧下去了,一会儿,就陆续有人上菜,楼下老鸨在选着姑娘。
“呃……”三个老头都觉得有些不像话,宋晓起先告诉他们是有重要的事商议他们才来的,可没想到是正经来吃喝逛窑子的,还有,旁边宋晓带来的是哪位啊怎么跟土匪似的·正在纳闷呢,宋晓就给几人介绍,他指了指王忠义,道,“几位,还不认得这位吧”·三个老头都摇摇头,秦良光问道,“不知,还请宋将军引荐引荐。”
“哦,这位是侯爷,皇上昨儿个刚刚封的福寿候·”宋晓回答··在屏风后头的敖晟和蒋青差点没乐喷了,心说这宋晓也会掰,什么福寿候啊,那愣子能听懂么·果然,王忠义听得挺纳闷,心里嘀咕,怎么封我个瘦猴啊我再怎么的也得是个胖猴,那小皇帝也有趣。
“侯爷”三个老头面面相觑··“嗯·”宋晓点点头,道,“晟青王室本来就人丁单薄,皇上说了,他心有所属,不想娶妻,因此想多封几个侯爷,以后就在这些侯爷的子嗣里挑出几个能干的来,封为皇子,到时候,选贤让位。
·“呵……”三个老头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什么那旁边这位岂不是未来的皇亲·老太尉于昊问,“呃,那么说,这位侯爷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皇上是按照什么标准选的侯爷呢”·“只要忠于我晟青就行啊。”
宋晓笑道,“侯爷的父亲原是登州刺史王友茂,众人都人的吧”·三个老头鼻子都快气歪了,王友茂谁不知道啊,地方上有名的大贪官,以前几人有过交往,可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之前我不是准备战东北在凑军费么”宋晓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侯爷听着了,就将祖宗几代的资财都送过来了,总共两千多万两呢。
皇上听说后非常之高兴,就问侯爷,家财倾尽了,日后怎么生活侯爷就说,大不了回家种地·皇上大感欣慰,就封他做了福寿候,让他和晟青同福同寿。”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当时自己也掏钱了,两千万两换回来的可是侯爵之位啊,日后子孙有福的说不定还能做皇帝呢··宋晓笑了笑,接着道,“侯爷本来一直都居于登州的,不过现在皇上在乐都给他新建了府邸,他说闲得慌,想让我介绍几个朋友。
您几位不是王友茂王大人的生前好友么侯爷论资排辈也算是几位的侄儿,所以我就带着人来了·”·王忠义叼着个鸡腿,也没把几个老头当回事,只是边吃边问,“那些姑娘呢怎么还不上来啊”冷不丁宋晓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了过来,转脸对几个老头一抱拳,道,“嗯,几位老叔叔,以后我定居乐都,大家同朝为官,有什么做得不够的,还请几位老叔叔多……嗯,多……”·王忠义之前的确是背词儿了,但是那些文邹邹的词儿他都不明白意思,只记得个音,这会儿好吃的一吃,有些忘词了。
宋晓在一旁着急,心说这二愣子,来之前跟他排了多少遍了,就这么几个词儿都记不住·一旁坐着的三个老头也搞不懂他要说什么,还以为王忠义有什么想法,就耐着性子听着。
“还请几位多……”王忠义仰着天想着··蒋青和敖晟在屏风后面也替他着急,敖晟磨牙,小声嘀咕,“还请几位多担待啊,个傻子”·蒋青也着急,这时,宋晓有些熬不住了,就伸筷子,故意去夹盘子里的一个元宝蛋,他心想,看到蛋应该能想到蛋字,也就能想起“担待”来了吧·王忠义也瞅见了,果然想起来了,是有个蛋字……就道,“嗯,以后还请几位多多下蛋”·“咳咳……”宋晓好悬没让咬到嘴里的蛋给噎死,敖晟也差点噗嗤一声乐出声来,蒋青赶紧捂他的嘴。
三个老臣面面相觑,他们可不知道王忠义这么说是因为忘词儿了,下蛋……这下蛋什么意思呢还多多下蛋·前思后想,几位老臣心里在打鼓,一方面他们后悔,早知道皇上有这心思,多少钱他们都捐啊,哪怕倾家荡产呢,如后万里江山都能分一杯羹呢,还怕钱回不来转念又一想,下蛋……下金蛋莫非这侯爷的意思是让他们给他钱又看了看宋晓,就见他吃蛋呢。
三人心里都有数,前阵子因为没给宋晓军费,得罪了这位将军,现在可好,他们一个大将军,一个是皇亲国戚的侯爷……两人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自己不给他们钱,日后就要对自己不利啊·见三个老头在一旁琢磨,宋晓挺紧张的,心说可别露出马脚来,皇上可就在屏风后面呢,要是搞砸了,自己和王忠义都够呛啊。
想来想去,还是王忠义这莽汉气人,转脸,就见他还吃鸡呢,越想越气,就抬脚又踹了他一脚··王忠义差点咬到舌头,转脸不解地看看宋晓,又看了看那三个老头,就见他们不吃东西在那儿想心思呢,他以为宋晓要自己别总顾着自己吃,帮他招呼招呼客人。
想罢,王忠义就对几人道,“唉,三位老叔叔,都看着干嘛吃啊只要你们多下蛋,什么都好说啊来,随便吃,有爷爷的饭吃,就有你们的饭吃,这乐都好吃的多了,一个人吃没劲,大家一起吃才过瘾么,对吧哈哈哈”。
宋晓无力地用手托着额头,心说你也太行了,这胡说八道什么呢·可那三位老臣却是彻底误会了,他们总算是明白了王忠义的意思,心里一乐,原来这侯爷是跟他们说,只要你们肯出银子,以后自然是有你们好处的·三人也都松了口气,都乐呵呵地说,“哈哈,侯爷客气,以后有饭一起吃。”
刺史孟凡赶紧端起酒杯给宋晓敬酒,道,“宋将军,您此行甚是危险啊,军费应当多多益善,本人再资助你五百万两,您可记得,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啊。”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王忠义扯着嗓子对外面的伙计喊,“伙计,再上两只鸡来,太少了,不够吃啊”·孟凡误会了,以为王忠义嫌五百万两少,再来两只那就是说再翻两倍了不过想了想,如果也能混上个侯爷,那放放血也是值得的,就咬咬牙,道,“对对,五百万两拿不出手,我出一千五百万两”·“对,我也出一千五百万两。”
秦良光和于昊自然不甘落后,同时说,“今天我们回去就变卖家财,明日一早进宫去晋见皇上,将银子献上·军费么,自然是多多益善,打了王燮,我们还能打南海和西北外族的么哈哈”·宋晓傻眼了,他原本听到孟凡说要给五百两的时候就已经乐坏了,心说每人五百万两,那还能多出五百万两来呢。
可没想到王忠义要了个菜,就多赚出三千五百万两来·瞅了一眼旁美滋滋不明白怎么回事啃着鸡翅膀的王忠义,宋晓心说——王忠义,你丫的是我爷爷老子以后打仗,上哪儿都带着你·这时候,老鸨特地挑选出来的的舞娘们也都上来了,伙计往上端鸡,王忠义吃得高兴,那三个老臣也高兴。
蒋青和敖晟在隔间里,就听外面的情况因为王忠义几句话而得到了意外的收获,也都挺高兴·蒋青突然觉得捂着敖晟嘴的手心湿呼呼的,一惊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敖晟舔他的手呢。
见蒋青脸上还有刚刚的笑意,又有现在的惊讶和羞恼,敖晟心里一荡,见外间吵闹,里头隔间又狭小,伸手一把将蒋青抓过去按在了墙上,还没等蒋青反抗,就扑过去狠狠地亲住了他的嘴。
·蒋青挣了几下,但是外头都是人,若是弄出太大的声响来,说不定这次的计划就泡汤了,只好忍耐,敖晟亲得肆意,直亲到他自己都觉得该缓口气了,才不舍地方开了蒋青。
回过神来,就看见蒋青脸颊微红,嘴唇红润··两人对视……蒋青尴尬中,却听敖晟低笑,“那王忠义的确算是个副将……不过我的福将,还是你。”
蒋青仰脸··“自从你回来之后,一切事情就都变得顺利和有意思了·”敖晟凑过去紧紧拥住蒋青,将下巴架在他肩膀上,低语,“青,你让我离了你,怎么活”·第二十一章,帝王·外头是喧闹的歌舞之声,还有时高时低的笑闹声,隔间那一堵小小的木质屏风根本挡不住什么。
敖晟其实是个非常痛恨吵闹的人,但是在这一个小小的隔间里,眼前是蒋青,耳边的声音仿佛也突然变得很遥远··当两个人相互依偎都需要找一个理由,那么现在这样彼此靠近的机会真的非常值得珍惜,敖晟接着这个机会,肆无忌惮地尽情拥住蒋青,将累计了多年的思念都用一种极低微的语调轻轻地诉说出来。
蒋青微微皱眉,转脸看靠在肩膀上的敖晟,他的声音极轻,可以理解为怕外面的人听见,但是里头的那一丝小心翼翼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来·蒋青无奈地看他,心里有几丝不解,对于敖晟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痴迷,他一直弄不清楚,难道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一种依恋,但是一个帝王,何苦爱得如此委屈·似乎是看出了蒋青的心思,敖晟轻轻地摸着他的长发,低声道,“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这样抱过我,我娘、小黄,还有你……我娘抱我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做皇帝,给她出一口气。
小黄抱我的时候,让我发誓绝对不为难黑云堡和司徒,他这个哥哥可以帮我夺皇位……只有你抱着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微微一愣,抬眼看敖晟。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不用我付出的人·”敖晟苦笑,“你这样的人,以前从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我想不出来不爱你,我还能爱谁了,要不然你帮我想想”·蒋青静静地听敖晟说完,细语在外间喧闹的乐声之中,不知为何显得异常的清晰,他突然发现,敖晟竟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一个可怜人。
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当了皇帝之后想的也是,天下那么多美人,我挑哪一个来爱他想的却是,天下就剩下那么一个真心的人了,如果错过了,他还能爱谁·安慰一般,蒋青轻轻地拍了拍敖晟的背脊,敖晟将他拥得更紧……两人在小隔间里,一直拥到很晚,直到歌舞散去,吃喝的人离开,蒋青开始怀疑敖晟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才 被那人轻轻地放开了。
敖晟依然有些不舍,看了蒋青一会儿,心里纳闷,为什么抱了那么久,还是觉得很短什么也不再说了,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回走··此时天色已暗,两人在大街上并肩往回走,握在一起的双手也就不用分开,蒋青没再将手抽回来,反正是大晚上了,不会有人看到,而且,应该也不会有下次吧……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不敢让人发现,也不敢想以后。
他和敖晟,一个遮遮掩掩,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微微抗拒,一个不断试探……看来,无论身份多么的尊贵,为了感情,都可以变得很卑微··长长的一段路,两人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到了皇宫的偏门口前。
小太监文达举着一个灯笼,正站在门口等待着,见两人回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提着灯笼引着两人往前走··回到了院子后,两人分开,蒋青回到自己的房间,敖晟回寝宫。
蒋青打开房间门,敖晟已经跑进寝宫了,墙壁上的墙板大大地敞开着,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去洗漱,动作都很快,换好了衣服,上床睡觉··敖晟盯着一枕之隔的床上蒋青的侧脸,伸手过去,轻轻抓住他的手,蒋青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开,只是闭着眼睛睡觉。
敖晟心中了然,每次只要让蒋青看到自己的困境,他就会很心软,蒋青是个很会为他人着想的人,一旦心软,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或者安慰,所以就会变得特别的顺从起来……自己每次都是利用他的这一点来获取更多的温柔,实在是有些卑鄙。
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这时,蒋青的眼睛突然睁开了,转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只是心软,不会让你成功那么多次的·”说完,抽回手转过身去,留下个背影给敖晟,小声嘀咕了一句,“少胡思乱想,快睡吧。”
敖晟愣住了……良久才从震愣中回过神来,呆呆看着蒋青的背影,问,“不是心软……那是什么”·蒋青不说话,继续睡,固执地不肯理会敖晟。
敖晟有些无奈,但是心里那分隐隐的痛楚却消失了,手轻轻抓着蒋青盖着的那条青色丝面锦被的被角,缓缓睡去··两个都没爱过人的人不知道,有一种感觉介于心软和心痛之间,会让人左右摇摆、患得患失,那种感觉……叫心动。
一夜好梦的两人,依旧伴着钟声醒来··上了朝,就有人来禀报说,三位已经告老的老臣抬着四千万两银子在门口说要晋见··敖晟一挑眉,看了一旁的蒋青一眼——涨价了啊·蒋青摇了摇头,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说明这的确是巨贪啊·敖晟不动声色,佯装有些吃惊地说,“是么让他们上来”·不久之后,就见三个老臣官袍上殿,身后跟着的下人抬着八大箱子的金银,颤颤巍巍地跑了进来,将箱子往地上一放。
三个老臣跪下,给敖晟行大礼··敖晟对他们摆摆手,“三位爱卿平身,来啊,赐座·”·文达带着几个小太监给三人送上了座椅,让三人坐下。
三位老臣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面子,要知道,他们卸任之前官职也不算太高,这朝上连季思和墨西戎都站着,却让他们三个坐下了,真是长脸啊··敖晟笑道,“三位爱卿这是何故”·“哦,启奏皇上。”
秦良光站起来回禀,“我等听说皇上最近筹集军费,因此就将家中大部分财产全都变卖,加上了祖产和子孙那里的官俸,总共凑足了四千万两,给送过来了,以尽我等绵薄之力。”
·敖晟假意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道,“三位爱卿,这可如何使得你等为了晟青操劳半世,朕怎么舍得花你们的银子”·“唉,皇上。”
于昊站起来道,“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没有晟青,也没有我们的富贵,别说倾家荡产,就算是让我们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啊”·“哈哈……说得好”敖晟点了点头,对周围的群臣道,“你等看看,理当以这三位老臣为楷模,记住这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有晟青就没有你们的富贵”·一旁的季思和墨西戎对视了一眼,都忍着笑,给敖晟行礼,带着群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敖晟点头,蒋青在一旁的屏风后面看着,就见敖晟满脸的笑容,但这笑容却没有一丝是融入眼底了,相反的,眼里那淡淡的杀意,看得人甚是心寒··“皇上。”
季思出班道,“三位老臣为了晟青基业,不惜变卖家财,实在是令人敬畏,微臣替三位老臣请赏·”·“嗯,好”敖晟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封你们三人侯爵之位,分别是永寿候、永福候、永禄候……至于金银,朕先不赐了,这么你们送来我送去的也没意思。
这样吧,这皇宫甚大……朕一个人也住不下多少,不如……你们三个搬宫里来住吧”·“呵……”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心说不得了了,花了四千万两银子,得了个侯爷不说,还能住进皇宫里头来,这真是祖孙世代修来的福分啊·敖晟见几人喜不自胜的样子,就对文达说,“文达,你带三位老臣去住处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立刻找人修葺。”
说完,一摆手··文达盯着敖晟向下微微一摆的手,点头,“奴才遵旨·”说完,就对三位老臣道,“几位大人,请跟奴才来·”·三人乐呵呵地就跟着去了,而朝中的好些大臣都暗自擦了把汗,季思和墨西戎对视了一眼,冷冷地看了那三人乐呵呵离去的背影一眼,摇头——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敖晟抬眼看了看朝中的百官,淡淡道,“朕也不要你们倾家荡产,不过么……”·话没说完,季思就走出来,对皇上道,“皇上,老臣愿将毕生积蓄捐出,为晟青尽绵薄之力。”
敖晟看了看季思,点点头,道,“老臣相,有心了·”·随后,就见满朝文武纷纷出列,给敖晟行礼,说愿意将家财捐出··敖晟整理了一下衣袖,道,“你们也不用将家当都捐出来……以后用的找你们的地方多着呢,记着这茬儿就成,来日方长么。”
众臣一起道,“皇上圣明·”·敖晟点了点头,看别处……之前,敖晟几乎在朝上的每时每刻都会抽空看蒋青,但是今天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移到蒋青的身上。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敖晟自觉,今天的自己,是那个戴着面具,让人猜不透的皇帝,是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霸主,这样的自己,他实在是不想让他的青看见,也不想从蒋青的眼里看出任何的一丝不满,他会心痛。
蒋青倒并没有任何的不理解,他只是不自觉地将现在的敖晟跟昨晚的敖晟比较,昨晚的敖晟,深情、真心,现在的敖晟,威严、阴狠……这就是帝王么,这些自己并没有教过他,他是怎么学会的呢。
文达将三个大臣带到了皇宫的北边,三人一抬头,有些纳闷,眼前并没有巍峨的宫殿,只是一块荒地,就不解地看文达··文达并不多言,只是对着远处打了个响指。
指音落下,就跃下了三个影卫,到了三位老臣的身边后二话不说,一人一手,锁喉……·文达一转脸,就听到“咔嚓”的三声响,随后,三个影卫上前探了探地上三人的鼻息和颈脉,对文达道,“公公,都死了。”
文达点点头,道,“都扔去乱葬坑吧,处理得干净些·”·“是”三个影卫带着尸体走了·文达站在原地,四外望了望,抬头看见了远处的一处残垣断壁,那里是冷宫……以前皇上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文达突然有一些好奇想去看看敖晟小时候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的,但是在他迈出一步的时候又同时将脚步收了回来,转身,回金殿去了··回到大殿之时,众臣已经散朝了,就留下季思在清点财务登基造册,大殿上堆了满满的金银。
敖晟吩咐,“抽出一千万两给宋晓做军费,其他的先收入国库·”·“是·”季思认真地清点着··敖晟突然笑道,“季相,朕不想要你的银子……”果然,见季思瞪起了眼睛,敖晟摆摆手,道,“你的银子又不是贪的,是多年剩下来的俸禄,朕不能要。”
季思脸涨得通红,“皇上,国家兴亡……”·“行了行了·”敖晟摆摆手,“你就别跟我来匹夫有责这套了,这样吧,你捐出来了,我再要你收回去,你铁定不高兴,这样吧,我赐一千两黄金给你,就算是赏你这么多年为晟青尽心尽力吧,你也给子孙留些福泽。”
季思愣住,敖晟拍拍他,笑道,“墨相没有的,你可别说出去啊,不然老头该说我偏心了·”·季思也笑了,点头跟敖晟道谢,敖晟回头,就见蒋青靠屏风站着,嘴角带笑。
文达走到敖晟身旁,低声道,“皇上,都处理好了·”·敖晟点点头,道,“带人将他们的家人安排好,让他们回乡里好好过日子吧,多余的财产都收回来,子嗣不要伤害。”
“是·”文达转身吩咐人办事去了··忙完了军费的事情,敖晟和蒋青离了金殿回到院子里,敖晟凑上去问,“青,我处理得还满意否”·蒋青回头看他,道,“你是皇帝,怎么问我”·“你是皇帝的夫子。”
敖晟笑··蒋青停下脚步,低声道,“你是好皇帝·”·敖晟立刻高兴了起来,道,“那给亲一下,算是奖励”·蒋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走了,敖晟有些失望也有些无奈地跟上。
·……·又过了四天,这日中午,宋晓跑了过来,对敖晟道,“皇上,叶无归和汪乾坤将八万囚犯给我弄来了·”·“这么快”敖晟和蒋青都大吃了一惊,连正好来跟敖晟研究对王燮战术的季思也是大大地吃惊,问,“五天就运来了,怎么可能呢这好几万人呢,光打造木笼囚车都得四五天的啊”·宋晓笑着一摆手,道,“不是关在囚车里送来的,都是走来的”·“走来”蒋青略微吃惊,“八万囚犯走来么哪儿来那么多军卒护送呢”·宋晓耸肩,“这我也不知道啊,最奇怪的就是,那些囚犯连脚铐都没戴着,自己乖乖地就走来了。”
“有这等事”季思站起来,道,“叶无归和汪乾坤呢”·“说是要先安排一下,之后就到。”
宋晓说话间,文达就进来通禀,说汪乾坤和叶无归两位学士来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叫进来·”敖晟吩咐··不多会儿,汪乾坤和叶无归就走了进来,两人满身的尘土,看来回来之后就马上进宫了,都没来得及回家沐浴更衣。
“起来起来·”敖晟对要行礼的两人摆了摆袖子,道,“二位辛苦了·”·汪乾坤和叶无归都站了起来,想客气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思就问,“你俩用的什么方法,这么快将犯人都弄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汪乾坤道,“是叶贤弟想出来的法子。”
说完,对叶无归一点头,示意——你说吧··叶无归先对敖晟和季思行了行礼,道,“皇上,请皇上先恕臣无罪·”说话间,看了一旁的蒋青一眼。
敖晟被弄得莫名其妙,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蒋青也摇摇头,看不出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行了,朕恕你无罪,你要是再卖关子朕可砍了你·”敖晟一摆手,道,“说”·“是”叶无归道,“因为时间紧迫,如果打造木笼囚车运人,一方面耗费人力物力,关键是时间耽误不起,另一方面,千里迢迢,那么多人关在囚车里,也容易关坏了,不划算。”
敖晟点点头,听他继续说··叶无归接着道,“臣让每个囚犯都吃下一颗药丸,说是剧毒,每两天发作一次,如果不能吃下另一颗毒药,就会当场毒发身亡,第二颗毒药吃下去,就能将时间再延长四天……而所有的解药都在京城里头,要想解毒,就要在六天之内都赶到京城。”
敖晟和蒋青面面相觑,这法子像是木凌经常用的··“你有这么多毒药”蒋青有些不解··叶无归笑了笑,回答,“回青夫子,都不是毒药,只是一般的常见药丸,我去之前在乐都搜集的,大概有十几万颗,装了好几箱子。”
“他们都信了”季思觉得不可思议··“不·”叶无归直言,“我特意给了一部分人真的毒药,是两天就会发作的那种,大概有几百颗,并且找人拖延这几百人取药的时间,他们没有拿到药,都毒发身亡了。”
季思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不禁吃惊,这叶无归心肠真的挺硬,要不然不宰,要宰一下就宰了几百个,可谓杀鸡儆猴,彻底将那帮犯人镇住了·敖晟也明白了,为什么叶无归要先请罪,还要看蒋青……他知道蒋青心善,是求自己不要因为蒋青不满而杀了他吧。
敖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那些犯人本来也都是死囚,你为了大局而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战役得胜,可以救数万百姓的性命,没罪,做得很好·”·“多谢皇上。”
叶无归松了口气··蒋青在一旁看着,心里自然明白,敖晟要考虑的并不是方法残不残忍,而是有没有效……几百换八万,绝对是值得的,这就是帝王,永远会舍弃小的一部分,保全大的一部分。
第二十二章,出征·“犯人是运来了,但是要收拢这匹人还是个问题·”敖晟问宋晓“你们觉得呢能收服那些人么”·宋晓点了点头,道,“末将能。”
敖晟微微一笑,道,“这八万兵马,不好带啊,是不是”边说边看了一旁的叶无归和汪乾坤一眼··“的确”汪乾坤点点头,“这些不是普通的兵,都是些亡命徒……有优点也有缺点。”
“仔细说说·”敖晟见蒋青一直在一旁站着听,怕他累,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蒋青不好挣扎,不然会显得很不自然,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顺着敖晟的动作,在他旁边坐下了。
季思、叶无归、汪乾坤和宋晓都当做没看见,连眼眉都没有挑一下·文达从旁边搬来了几张椅子,敖晟笑,“都坐下说·”·几人稍稍推让了一下就谢了坐,坐下讲。
“那些囚犯有缺点·”汪乾坤道,“首先,他们不好管,毕竟都是亡命徒,要他们彻底服气哪个人很不容易·第二是心思比较活络,一旦有人挑动是非,很容易闹事。
第三,就是不讲军纪,毕竟都是贼·”·“有缺点就有优点,缺点如果能好好利用,便是优点·”叶无归接着说,“他们是亡命徒,就说明他们不怕死,如果真心服气了,打起仗来会比一般的兵马还要战斗力。
心思活络,则说明他们的适应能力比较强·而说到他们不讲军规,这一点只要军令跟上,赏罚分明,应该很快会好起来·”·“嗯·”敖晟点点头,看几人,“有什么具体的法子么”·“吃药这种招数也只能短期使用。”
蒋青道,“关键还是攻心为上·”·“嗯·”敖晟点头,想了想,问宋晓,“宋将军,你的人马,你决定怎么带”·宋晓回答,“挑出两万最有可能挑事的,给王忠义,让他们做先锋。”
此言一出,叶无归和汪乾坤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蒋青却道,“我认为可行那些犯人也不傻,在他们看来我们是因为人马不够才调集他们来打仗的,感觉就好像是要逼他们去送死似地,如果将领还是正规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未必会听话,如果将领是个大老粗,说不定还好一些。”
·“嗯·”敖晟点了点头,笑道,“王忠义虽然是福将,不过毕竟也是第一次带兵,你也要管着点·”·宋晓点头,道,“皇上放心,其实可以将人马全部给予解药,然后集中到一起,送到皇陵一带的军营里,我能将人都收服了。”
敖晟略微吃惊地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问,“八万人都送过去”·宋晓一笑,道,“皇上,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但是我说的是实话,若说到打仗,晟青目前来说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齐亦。”
敖晟一挑眉,点点头,“这点我信·”·“齐亦最开始去打仗的时候,只带了十万人,但后来人马有百万大军,这些人,都是流寇强盗,没有一个是平头百姓的。”
宋晓道,“我所用的法子,都是齐亦之前用过的”·“呵……”敖晟点头笑了··“皇上,臣也有句不中听的,想跟宋将军说。”
叶无归突然道··“哦”敖晟一愣,看宋晓··“叶学士但说无妨·”宋晓看他··“在下不是信不过宋将军。”
叶无归对宋晓道,“在下绝对相信齐亦将军的带兵之道,但是……毕竟宋将军不是齐亦·”·宋晓一愣,点了点头,当年的护国侯齐亦那就是战神的代名,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自然是一呼百应的,自己可能没有那样的威信。
“不过宋将军没有的,皇上有·”叶无归看敖晟,“臣斗胆问一句,皇上的功夫和当年的齐亦相比,哪个更厉害一些”·还没等敖晟开口,蒋青就道,“我跟齐亦交过手,皇上胜他十倍,这天下能生擒皇上的人不超过四个。”
宋晓一愣,叶无归和汪乾坤也面面相觑,敖晟会武而且很高这一点外界都知道,但是没想到敖晟的功夫竟然高成这样··敖晟倒是挑挑眉,觉得那句“能晟青皇上的人不超过四个”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其中一个肯定是师父蒋青了,而另外三个也不用问了,司徒、秦望天和木凌呗……该死的黑云堡和修罗堡。
“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叶无归道,“皇上,这些人马,是宋将军的人马,可以说是宋家军,但是天下的人马,包括宋将军在内,都必须是皇家的人马换句话说,要让他们服气的不是宋将军,也不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将领,他们要效忠、追随的是皇上您。”
“好·”敖晟点头,笑,“这话中听·”·最后,众人商定,宋晓先回去将人马规整好,过几天敖晟亲自去··待到众人散去,蒋青转眼看敖晟,就见他坐着若有所思,但是眼中微微地有光华闪烁……似乎很兴奋,果然辕氏一族骨子里就是好战的么,外甥像舅,敖晟可是齐亦的亲外甥啊。
宋晓回了大营后将军马整肃,那些囚犯一个个都吃了叶无归派人送来的解药,只觉得心里没底,都等着安排·傍晚的时候,宋晓派人送了饭到军营里,囚犯们和军兵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伙食很好,有肉有白面馒头和米饭,那些囚犯都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地,山吃海喝。
宋晓和所有的官兵将领都混到人群中,大家一起吃,边吃边聊天··囚犯们问起那些官兵,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他们以前都是强盗劫匪,是那时候让齐亦收编的,后来都走上正路打仗了。
老兵们谈的都是打仗如何如何过瘾,如何如何露脸,做英雄可比做人人喊打的犯人强多了,还每顿都能吃饱,要是哪一天运气不好死在战场上了,家人孩子朝廷给养着,自己的灵位还能放到忠烈祠里头,有人给烧香祭拜。
如果挨住了,在战场上没死,打赢了回来了,那可就真是从此咸鱼翻身了,一下就飞上高枝做凤凰,祖祖辈辈都跟着享福之类··那些囚犯听着都觉得买卖挺合适的,有好些人都打听,现在的皇帝怎么样。
齐亦他们事先都已经说好了,都说皇上过几天会亲自来,众犯人都有些期待,毕竟,原本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这辈子算是完了,现在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丝希望,但是宋晓说的毕竟不算术,他们要听皇帝的说法,究竟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最热闹的是王忠义那一堆了,王忠义扯着嗓子跟那些犯人边吃边侃,聊得唾沫星子满天飞……宋晓远远看着,真对他另眼相看,这莽夫,还挺有些人缘的啊·随后的几日,军队加强操演,犯人们也将这几天连夜赶制的号衣都穿上了。
号衣统一,背后有晟青的纹样,胸前一个硕大的宋字,穿上之后八万人往那里一站,整整齐齐,威风凛凛,哪儿分得出是正规军还是囚犯啊··宋晓站在城头看着,对身边的邹远道,“邹校尉的这身军服做得相当好啊”·邹远赶紧摆手,“不敢。”
边对宋晓道,“宋将军,按您的吩咐,这八万人马,我已经都登记在册了·有家人的,总共有六万多人,这些人都比较好管理,分给了各个副将·还有两万人都是光棍,全家上下基本都死绝了,要不然就是从小没爹娘的……都给王先锋了,号衣按照他的吩咐,都是黑色的,红字。
宋晓一听,点点头,暗赞邹远能干,这攒军校尉做得好,营中大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是个人才··这几天,宋晓让各副将结束操练回营后就跟部下讲军纪和军令。
军纪基本都是沿用以前齐亦的那一套,另外,加上了叶无归提出的连坐惩罚制度··练了大概有半个月,那些囚犯已经很像样子了,因为和老兵们相处融洽,又大多是血性的汉子,因此士气也渐渐地高涨。
另外,宋晓武艺高强,为人公正善于带兵,关键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众囚犯都开始对他真心服拜··这一天,众将正在操场练武,突然就听远处铜锣开道之声··众人回头,就见远远来了一支明黄色的仪仗……跟在后面的是銮驾。
囚犯们面面相觑——是皇上来了,他们那么多人可都没见过皇上啥样子,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看着··宋晓带着副将和邹远迎了出来··文达又高又亮的嗓子一声,“皇上驾到。”
宋晓等带着众将跪地,齐声山呼万岁··敖晟在马车中坐着,一边是被他硬拉进马车里一起来的蒋青··“青……”敖晟突然抬头对蒋青道,“我喜欢听很多人一起喊万岁……觉得做皇帝就这点特别痛快。”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抬眼看敖晟,就见他轻轻地转着手上的一枚玉扳指,幽幽地道,“辕珞没做到的,我都要做到,我要全天下的土地都归我晟青,全天下的百姓都只认我这一个皇帝,所有的外族都归顺我晟青,年年来朝”边说,敖晟边伸手抓住蒋青的手,认真道,“我要将晟青壮大,一统天下,然后再将它传给一个外姓人,顺便再让他辕家断子绝孙……你说那老头子会不会在坟里气死,然后齐亦在他旁边笑死”·几句话说的蒋青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敖晟则是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道,“青,我要你看到我站在最高处的样子”说完,站起来,一撩帐帘,走下了马车。
蒋青在车中呆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跟出了马车··敖晟缓缓地走出了銮驾,见地上跪伏着的八万人马,他并没有上城楼,而是缓缓地走到众人的面前,道,“都起来吧。”
囚犯们下意识地看宋晓的动作,见宋晓站了起来,他们也就跟了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抬眼打量皇帝,一看都暗暗吃惊,心道……这皇帝怎么这么年轻,还这么魁梧英俊·敖晟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有多少是杀过人的举手给朕看看。”
囚犯们面面相觑,有一大半的人都将手伸了起来··敖晟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不用再教你们怎么杀人了吧”·那些囚犯们一愣,有好些都笑了起来。
敖晟不客气地道,“朕要你们替朕去杀人,杀的是东北叛军,王燮的人马·”·囚犯们好些都听说过王燮,是东北一带的匪首,坐拥数十万大军,一直在北部虎视眈眈。
“王燮在东北,总共杀了我晟青的十几万兵马和百姓,抢夺资财·”敖晟道,“朕要你们做的,是把那些让他抢走的都抢回来,谁能给朕把王燮的头砍下来,朕就给他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半个月之后,你们出征,给我在过年前把这一仗打赢从此之后,你们不再是囚犯,也不再是人人唾骂的恶徒,你们将是我晟青的正规军马保家卫国的英雄你们的一切待遇都跟我晟青的军兵一摸一样有军俸,能升迁,也能卸甲归田。
你们自己选择,是回去接着蹲大牢蹲一辈子,还是打完这半年后,拿着银子风风光光回家陪老婆孩子”·“皇上……”有几个胆子大的问敖晟,“我们打赢之后,真放我们回家还有银子可以拿”·敖晟看了看他们,笑着点点头,道,“自然,君无戏言”·囚犯们都交头接耳起来,觉得这实在太好了,一个个都精神振奋。
敖晟突然一撩衣摆,纵身直接越过人群,几个纵跃上了城墙,稳稳落地……轻功之高,众囚犯一阵哗然,连宋晓也傻了··敖晟独自站在城楼最高处,对下面的众人道,“平了王燮,还有南海的水贼,西南的藩国,西北的异族,我晟青,要一统天下,你们也将是千百年之后,人人传诵的最骁勇的军队”·城楼下众将都激动了起来,敖晟朗声笑道,“都给朕去卖命打仗,朕不会亏待你们,到时候,要金有金,要银有银,男子汉大丈夫,回家种地有什么意思就要打仗去这天下,是我的,也是你们的”·敖晟的话说完,城楼下王忠义就扯着公鸭嗓子喊,“老子早就觉得打仗好了老子要去打王燮”·其他的囚犯也都将手里的兵器扔了,大吼,“老子们要打仗,死也不回去坐牢”·霎时间,“活捉王燮,杀光东北叛军”的吼声整天。
敖晟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楼下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血液中的某种欲*望也在叫嚣,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一个念头不停地在脑中回旋——他想亲自带着千军万马,去远征·几乎难以抑制胸中的那种渴望,敖晟抬眼,望向远处的銮驾,就见蒋青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站在那里,说不出的宁静,也说不出的美好……突然觉得,现在能克制自己想要去打仗这种强烈欲*望的法子只有一个,就是和那人疯狂地做*爱想到这里,敖晟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蒋青远远看着,莫名地就感觉敖晟的眼神,好像是盯着猎物的凶兽……让自己心慌意乱··皇陵前敖晟的几句话把将士的士气都调了起来,众人继续操练,敖晟则下了城楼,拍拍宋晓的肩膀,回宫。
坐在马车上,蒋青就感觉敖晟似乎整个人都在忍耐,有一些怪异··刚想问问他,突然,敖晟一下子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压上来就吻了起来……有些凶狠也有些暴烈。
蒋青骇然地看着敖晟,抬手挡住了他的脖颈,逼他离开自己一些,瞪眼,“你不要太过分”·敖晟鹰隼一般的双眸盯着蒋青,道,“青,我想打仗”·蒋青一愣,没想到敖晟会说出这么一句来,但是略一迟疑,就让敖晟一把按住腰,扑上来狠狠地吻住脖颈,喘着气说,“还有跟你做*爱”·蒋青大惊,伸手锁住敖晟的双手,挡住他,见敖晟还不依不饶的,就有些动气,抬手将他推开,翻身跃上,将敖晟压在身下,双手锁住他的脖颈,瞪眼道,“你想乱来,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敖晟仰天哈哈大笑,双手掩着蒋青的双腿轻轻缓缓地往上摸,笑道,“青,你舍得杀我么”·趁蒋青震愣,敖晟一个翻身,彻底占据主动,将蒋青压在了身下,搂住他恨亲他的脸颊,一口含住他的耳朵。
“嗯……”蒋青一惊,火气上涌,抬腿一脚将敖晟踹了出去,低吼,“你想打架”·敖晟揉了揉胸口,还是扑上去,“对啊想打架”·文达在銮驾外面,就听到里头剧烈的响动,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车好不容易回到了皇宫,蒋青整理了一下让敖晟扯开的衣领子,看在一旁累得喘气还被打了个鼻青脸肿的敖晟,道,“你老实了”·敖晟不满地看了蒋青一眼,“你欺负我不舍得还手,早晚有一天做得你求饶”·“你再胡说八道”蒋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敖晟丧气地仰天躺在銮驾之中,望着马车明晃晃的顶子,喃喃自语,“敖晟啊敖晟,你还不够强……最想要的,始终是没弄到手啊”·半个月后。
北城门外,敖晟设金台,封宋晓为帅··十万人马,在城中百姓的夹道欢送下,浩浩荡荡地出城,北上··第二十三章,百兽·宋晓率军出征,王忠义这个先锋官带着二万马步兵做先锋,率先冲出了城,猛虎一般往东北杀去。
晟青这次扫北声势极大,大肆兴兵大有一统中原之势,周边的藩国都有些紧张,好些觉得晟青实力雄厚,纷纷送来了归降文书··北边的匪首王燮早就收到探报了,一听说带兵的元帅是宋晓,他就一皱眉头,问身边的军师,“宋晓归顺晟青了”·“没错。”
军师回答,“最开始还以为晟青将人马都派去西北了,短时间没办法集齐这么多人呢,没想到竟然真的就集合了十万兵马杀过来了·”·“他哪儿来的十万兵马”王燮颇有些吃惊。
“这个实在是不知道,跟凭空生出来的似地·”军师大摇其头,“而且先锋官是今年新科武状元,叫王忠义·”·“武状元”王燮一挑眉,咬牙,“好你个敖晟啊,你这次是卯足了劲想要灭了我啊”·“元帅,怎么办”手下都问王燮,“是守还是攻”·“哼。”
王燮冷冷一笑,道,“守东北一带宋晓可比我吃得开,让他打进来我就死定了,不行他们到哪儿了”·“先锋部队已经到了霸州一带,主力部队刚出幽都府。”
探报回禀··“哈”王燮有些吃惊,摸摸下巴,道,“那主力部队起码要一天一夜才能追上了那支先锋部队啊”·“有些古怪啊。”
军师道,“宋晓善于带兵,怎么可能让主力部队跟先锋部队离开了那么远”·“嗯……”王燮摸着下巴,想了想,笑道,“我看是那个新的马步先锋官太着急了吧……人家是新科武状元,而宋晓不过是个叛军降臣……自然是不服他管的。”
“元帅”先锋毛扆启出列,道,“我建议由我带五万人马出城,先将他那只先锋部队给吃了,挫挫宋晓的锐气”·“好”王燮扔了令箭给他,道,“你先去,本帅率十万人马给你垫后,我们给他把战场拉到土河对岸去,别让他宋晓进来东北给我在他晟青的地盘上打”·随即,王燮大营也三声炮响,出兵了。
……·乐都,皇宫御书房里,敖晟正带着蒋青跟几个文武探讨军情··“王忠义到霸州了”敖晟看着桌上的地形图,听着探报的禀报,笑道,“这小子够生猛的啊”·“嗯,不过宋将军还在幽都府一带,行军速度极慢。”
季思道,“首尾脱节……会不会是管不住王先锋官”·敖晟想了想,笑道,“王燮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嗯。”
蒋青点点头,道,“临行前王忠义好像说了,他谁的都不听,就听宋晓的,他让他怎么干嘛,他就干嘛”·“宋将军是想要把王燮的人马引出东北来打。”
叶无归道,“在东北一带,若论行兵,王燮不见得有宋将军熟,他肯定也是不想让宋将军回东北的,所以见势头正好,就主动出来了·”·“换句话说,王燮会先派先锋部队,将王先锋的人马干掉,然后把战场摆在土河平原一带”汪乾坤想了想,道,“把王燮引出来,其实比较吃亏的是王燮……一方面,他出来了,除非大胜,不然还真不好往回退……另一方面,王燮是个土豹子,土匪的打法,全因为齐亦不在东北了,才趁势起来的,正规交战一定不如宋将军。”
“所以说,他才会想把战场放在平原一带·”季思道,“因为王燮的人马多过宋晓,他是想以多取胜,平原一带战术施展不开·”·敖晟点点头,转脸看蒋青,“青,你觉得呢”·蒋青想了想,道,“王燮的先锋部队人肯定很多,起码多出王忠义的人马一倍,换句话说,这头一仗就看王忠义的了,如果他赢了,那么王燮就会受到重创,军心一乱,仗就不好打了。
可如果他输了,宋晓就会被动,但这也是他将人马拉到这个距离的用意,王燮并不敢深入晟青内部来作战,他没有这个实力·”·“宋将军这样安排,似乎很有把握王先锋第一仗一定能赢啊。”
叶无归轻轻地摸了摸下巴,抬头看蒋青和敖晟,“他的底气从哪儿来的呢王先锋没打过仗,而且对方人数还多·”·敖晟微微一笑,看了看众人,问,“你们猜他要一万只狗干嘛用”·众人一愣,蒋青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妙招,另外……我觉得王忠义也不会只有运气而已他带的可是两万的死刑犯……是一群修罗,王燮的东北兵这几年养尊处优,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啊。”
……·霸州,土河平原一带··王忠义率领两万先锋部队先抵达了土河平原,就有探报来报,说是东北王燮率的人马也杀出来了,先锋官是毛扆启,带着五万左右的人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哈哈哈”王忠义仰天大笑,他本来嗓门就大,周围的将士都听到了,就听他道,“我说兄弟们,跟咱宋元帅料想的一模一样,带兵的是毛扆启,总共五万人马!想在土河平原一带将我们一网打尽�
�”·众将士各个踌躇满志,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毕竟,宋晓料敌先机,就先在士气上压过对方了·“兄弟们,他们人马比咱们多,咱们一个人能不能干掉他们三个”王忠义在马上吼。
“能”众将都吼,“别说他娘的三个,来十个老子都照样宰”·“好嘞·”王忠义大乐,“别说他五万人马,十万咱们也杀他个落花流水”说完,吩咐手下,“你们按照宋将军之前吩咐的都埋伏好……嗯,另外……咱们化化妆”·“化妆”有几个宋晓原来的副将都不解地问王忠义,“先锋打仗还化妆”·“那当然了”王忠义瞪眼,道,“咱不化妆,怎么跟那些东北兵分开来”·几个小兵都哭笑不得,道,“先锋,咱们号衣不一样啊”·“傻子了你们”王忠义还骂别人傻子,好些兵将都笑了,却听他道,“要是衣裳破了呢让血染了呢还有啊咱得有气势得先没打就吓死他们”·众将一听,面面相觑,觉得还挺有些道理的。
“嘿嘿嘿·”王忠义从怀里拿出了几张图样子来,道,“我来之前,特意找的咱们把脸都画成夜叉,然后,你们跟老子一起大喊,咱这叫……呃,先啥多人来着”·几个副将听得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才问,“先声夺人”·“对啊”王忠义一拍脑袋,道,“先吃饭再画脸,然后按照宋元帅说的那个,咱们分开埋伏好”·“是”兵将们分头去准备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营门外就有探报跑来对王忠义说,“启禀先锋官,毛扆启的人马已经到了土河边,正在往这里赶来!”·“娘的总算来了”王忠义一拍巴掌,“爷爷等得肝儿都疼了来呀出殡”·“唉……”副将赶紧摆手,“先锋,是出兵,不是出殡啊”·“官他娘的没病也把那群龟孙子打出病来”说完,王忠义顶盔冠甲,提着一把大斧子就冲了出去。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一个拍拍另一个,“唉,你说,咱先锋有没有点当年张三爷的范儿”·另一个哭笑不得,道,“你就别埋汰张三爷了,张三爷管出兵叫出殡啊”·众人都无奈摇头,拿着兵器跟上。
……·毛扆启刚带着兵马杀到土河平原一带,抬头往前一看,就见远处晟青旗号招展,一众人马呈燕翅型排开,正中间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坐着一个杵天杵地的大汉,那个黑啊……·毛扆启眼神还不是太好,问旁边的副将,“唉,你说那就是王忠义么”·“估计是吧。”
副将也看不太清楚,心说这帮子晟青人马怎么都那么黑呢其实他们不知道,王忠义让官兵把脸都画了,黑色打底,上面用红色画的夜叉脸,只是打远了看不清楚,就瞅见黑压压一大片。
毛扆启看到那人身边一杆大旗,黑色的旗面,红色的月光,正中间一个黑色的王字,周遭一圈红色的火焰边。他催马上前,伸手一指王忠义,问,“你就是王忠义”·王忠义瞅瞅他,觉得这什么人啊说话声音跟蚊子似地,就撇撇嘴,旁边的副将是宋晓的老部下,对东北军都熟悉,就提醒王忠义,道,“王先锋,他就是毛扆启。”·“哦”王忠义挑挑眉,心说这就是人家那先锋官啊得仔细看看就伸长了脖子看了起来。
毛扆启让王忠义看得直发毛,道,“喂你是不是王忠义怎么不回答,看什么,莫非是哑巴”·“你他娘的才哑巴呢。”
王忠义一嗓子吼过来,“孙子,老子是你爹”·“噗……”副将差点喷了,提醒,“先锋,辈儿错了”·王忠义撇嘴,“不行,做他爷爷不显得我老么”·王忠义的嗓门能传出好几里地去,毛扆启听了个清清楚楚,气得鼻子都歪了,大吼一声,“你个愣子,今天爷爷就让你看看厉害的,来啊有胆子的,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合”·王忠义乐了,哈哈大笑,道,“我说孙子诶你爷爷死了,你爹在这儿呢来,跟你爹大战三百合”·毛扆启心里窝火,敢情晟青的这个武状元是个愣子,他也想来个诈的,反正对方是个傻子么。想罢,他催马上前,道,“来王忠义,咱们单打独斗”·王忠义哈哈大笑,道,“我说儿啊你别说爹不疼你,爹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毛扆启嘴角抽了两下,心说这愣子占人便宜可是不含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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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诮粽牛蝗唬吞奖夼谏笞鳌!ざ本加行┟蛔磐纺裕乃荡蛘痰惚夼诟陕�正想着呢,突然就见王忠义往后一退,身后的人腿上了一大排的木笼子来,随着笼子门一开……就听到一阵狗吠之声。
于此同时,就见一大群狼狗冲出了笼子,朝他们狂奔而来,每一只尾巴上都缠着几个鞭炮··毛扆启惊得睁大了眼睛,那群兵将也吓坏了,这些狗可是饿了好几天的,红着眼张着嘴大叫着就扑过来了。再看王忠义,就见他哈哈大笑,道,“我说儿子啊,宋晓说你们东北军他娘的最爱吃狗肉老子这次就送你们些好狗”·霎时间,东北军阵脚大乱,这冲过来的是狗可不比别的东西,狗是要咬人的,如果是牛是马大不了冲散了,可这狗眼珠子都红了,疯了似地冲上来就咬。
那群东北军没办法,让狗咬得鬼哭狼嚎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杀狗,战马也让狗群给惊了,纷纷嘶鸣着抬蹄,好些将领都从马上摔下来了··毛扆启喊着让人杀狗,而同时,王忠义的人马也都分散开了,将那些军马包围。·这时候,就听到王忠义大喊了一声,“给我冲啊杀光东北军,给老子祭旗”·将士们都大喊这冲上去了,也不管王忠义刚刚说的那句话有没有毛病,只是拿着刀疯狂厮杀。
此时,东北军已经乱了方寸,一方面要防着狗咬,一方面还要抵抗,心气已经没了·更吓人的是,王忠义的先锋部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棍,而且脸还画得跟夜叉一样,张着嘴呲着牙边喊边杀,看的人胆寒。
毛扆启还有些纳闷,为什么狗只咬东北兵不咬那些晟青军马呢?·“啊哈哈”王忠义到了他附近,拿着手上的大斧就砍,嘴里好笑,“爷爷教你,咱们晟青军马的绑腿都是用的死狗皮”·毛扆启恍然大悟,狗最怕的气味就是自己同类尸体的味道,绝对不会去咬的,难怪……他正在胡思乱想呢,王忠义的巨斧可就到了。
·毛扆启举起刀招架,按理来说,十个王忠义也是打不过一个毛扆启的,只是,毛扆启心事重重,另外,也实在没料到此人的力气会有如此之大。一斧子下来……毛扆启抬手招架准备不足,竟然让王忠义连刀带斧子整个劈了下来,正好砸到脑袋上,瞬间……砸了个脑浆四溅。
王忠义大笑,道,“原来他娘的这么没用,宋晓,老子服你了,以后你他娘的说什么是什么”·原来,王忠义临走前宋晓告诉他了,遇见毛扆启,过招的时候第一招一定要用足全力对着他的脑袋砍,不管他挡不挡,铁定得死!·主帅死了,众将就更乱了,王忠义的军马一鼓作气打了个漂亮仗,将毛扆启的五万兵马打了个全军覆没。·而与此同时,身后的主力部队宋晓的人马也突然加快了速度全力赶路,比王燮的兵马先到了土河一带,占据了有利地形,跟王燮对峙·宋晓给王忠义贺功,将毛扆启的人头高挑于军营之外,王忠义还带着人对着刚扎下营盘的王燮大喊,“王燮,你老子来啦老子打得你钻回你娘肚子里去”·所谓有笑的就有哭的,宋晓和王忠义是痛快了,王燮在帅帐里,气得将帅案都掀了。
两天后,乐都,皇宫金殿··敖晟在早朝时听到了宋晓军马初战大捷的战报,高兴,文武群臣也乐坏了·这时候,外面又来了王熙派来的人,说是野垅哥已经将虎族赶跑了,现在两方面在西北一带,分居沙漠两地对峙。
另外,虎族的族主虎王派使者带着礼物到了皇城外,说要面见皇上··敖晟听后挑挑眉,道,“让人进来吧·”·门官传出去,说让虎族使者来晋见。
不多久,门官肚子跑了进来,回禀敖晟,道,“皇上,虎族的使者说,先问皇上一个问题·”·“呵……”敖晟乐了,笑道,“问什么”·门官回答,“他问,他给皇上送来了一样礼物,问皇上敢不敢收下。”
朝中文武都一阵哗然,觉得这使者未免也太狂了,敖晟则哈哈大笑,道,“你让他进来吧,带上他的礼物,无论他送什么,朕都敢收·”·门官领命出去了,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魁梧男子,身后带着几个下人,推着一个很大的车子进了大殿,车子上面放着一只木头箱子,用红绸子盖着。
使臣给敖晟行礼··敖晟对他摆摆手,道,“免了,使者来所为何事是光送礼呢,还是送礼外还有别的什么,朕比较想要你们虎王亲手写的归顺文书。”
侍臣笑了笑,道,“皇上,虎王说了,这件礼物,如果皇上能收下,他就归顺,如果不能……那就不归顺·”·“哦……”敖晟笑了,看了一旁屏风后面的蒋青一眼,就见蒋青微微地皱起了眉头,示意他小心提防。
敖晟点点头,对使者说,“那就把礼物拿出来看看吧··话音一落,使臣便一笑,抬手一把掀开了一旁箱子上的红绸子,众人这才看清了,红绸子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而待到众人看清笼子里的东西之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于此同时,就见那使臣抬手一把打开了笼子,打了一声口哨,对敖晟道,“皇上,请收礼·”·话音落下,就听到笼子里传出了一声震天的吼叫声,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咆哮……只属于百兽之王。
就见从笼子一个白影窜出,仿佛是接到了某种指令,对着敖晟就飞扑了过去……是一只全身雪白,有着黑色花纹的硕大白虎··“皇上”众臣都大惊地叫了起来,殿前武士纷纷抽出了刀,而敖晟则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吧,靠坐在龙椅上,盯着冲向自己的白虎,淡淡道,“真漂亮。”
就当那白虎冲上了龙书案的同时,突然,旁边白影一闪,一人闪了出来,一个手刀切在了老虎的后颈,老虎嗷呜了一声,重重摔倒在了龙书案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众人就见那白衣人一手按住了白虎的背脊,往下一按……·“咔嚓一声,龙书案一分为二,老虎也被按到了地上,趴在敖晟的脚边,前后爪不停地刨着地面,抓出了一道道的划痕,但始终是没法动动弹半分。
众人这才看清楚,屏风后出来面之人,一身白色的衣裳,颈间一条白色的围巾·随着他的动作,乌黑的发丝和白色的纱巾微微地飘动,缓缓落下——青夫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老虎挣扎了半天,终于不动弹了,软软地趴伏在了敖晟的脚边,呼呼地开始喘气··“呵……”敖晟冷笑了一声,低垂眼帘看脚边的那只白虎,白虎抬头跟敖晟对视,就见敖晟嘴角挑起,冷冷道,“好这礼物,朕喜欢。”
第二十四章,归降·朝堂之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被蒋青按在地上几乎连动都不能动的白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心中所想的只有一点——原先一直以为这位青夫子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虽然传闻说他武功盖世,但是从未当真过,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敖晟盯着那只白虎看了良久,抬眼看虎族的使者,道,“这礼物朕喜欢,既然朕收下了,你就让你们的虎王来降吧··那虎族的使臣愣了良久,才说,“呃……我家大王和野垅旗,都在皇宫外面。
此话刚说完,群臣都有些哗然,季思双眉一皱,怒道,“既然入了乐都,为何不早早来报如此藏头露尾,究竟所为何事传出去还以为我晟青无礼怠慢”·敖晟倒是很坦然,对蒋青道,“青,放了这畜生吧,抓着累。”
说着,伸手端起那只老虎的下巴,低声道,“乖乖趴着别动,你若赶伤人,朕就拔光你的牙·”·那老虎盯着敖晟看着,想挣动几下,但是下巴让敖晟一只手钳住,竟然连一动都动不了。
蒋青放了手,那老虎乖乖趴到了敖晟的脚边,连一动都不敢动··“让那两人进来吧·”敖晟摆了摆手,道,“看看还有什么幺蛾子·”·使臣刚想走,却听敖晟微微一笑,道,“这位使臣……朕没让你去通传,你给朕留下。”
使臣一愣,回头看敖晟,就听他冷着声音道,“你可惊着了我的臣子,朕不能便宜了你,要不然你跪下认错求饶,要不然就留下一只手一只脚,给这白虎做饵食。”
·使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敖晟,道,“皇上,你是一朝天子,两国交锋不伤来使·”·敖晟笑了笑,道,“谁说两国交锋了你家虎王不是归降了么,你是我臣子的奴才,自然也是我的奴才,你自己选吧。”
边说,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白虎的脑袋,那白虎就跟只大猫似地,蹭了蹭敖晟的小腿,开始舔自己的爪子··那使臣无法,犹豫了再三,自然是不想求饶,但是敖晟这人喜怒无常,笑这说话却是让人无从招架,说不定真的宰了自己喂老虎,那就太不合算了,想罢只得一撩衣摆跪下,给敖晟和各位大臣请罪。
敖晟点点头,道,“跪着别起来·”说完,对文达道,“给我宣两人进来·”·“是·”文达传话给门倌,让他们层层地传话出去,把虎王和野垅旗两人叫进来。
片刻之后,就见有两个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都是穿着异族的服装,一红一黑,体格健壮,一派的威风··两人进到大殿后,第一眼瞅见了敖晟脚边趴伏着的老虎,又看到了一旁跪着的虎族使臣,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见两人进殿后站那儿没动,文达呵斥了一声,“大胆,看到皇上还不跪下”·此时,蒋青已经回到了屏风边站着,盯着地上的那只大老虎有几分好奇地看着,老虎也在看他。
“见过皇上·”野垅旗和虎王一起给敖晟行了浅浅礼··敖晟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野垅旗他之前见过了,所以就着重看了下那虎王··虎王的年岁比野垅旗大一些,大概有三十多岁,一头棕红色的头发,红色的胡子,皮肤很白,人高马大,眼眸深陷,鼻梁高挺,一看就是异族的长相,穿着红色的武装。
敖晟微微地点了点头,道,“听闻二位要归降”·野垅旗白了一旁的虎王一眼,没说话,倒是虎王对皇帝微微拱手,道·“皇上,并非我等真心想降,而是与那王熙将军打赌输了,他罚我们来降。
“哦”敖晟听得乐了,很感兴趣地问,“怎么个打赌法”·“是伏虎·”野垅旗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这只老虎乃是我们打仗之时,在荒漠之中偶然见到的一只沙虎,相当的罕见。”
“我们见到它的时候,正好是在混战·”虎王接着说,“我跟野垅旗打得不可开交,王熙将军就说,这样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不如就打个赌,看谁能最先生擒了这虎,就算是谁赢了,赢的一方让输的一方做什么,输的都要答应。”
敖晟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也好啊,你俩降了也省得朕费心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皇上,我们不服·”虎王直接道。
“哦”敖晟有些吃惊地看看他,笑问,“哪里不服”·“我等武功不如王熙,他是你的臣子,我让蒋青抓住了,他也是你的臣子。”
野垅旗道,“我们服王熙也服蒋青……但是我们不服你·”·“大胆”一旁的汪乾坤狠狠地斥责了一声,“王熙将军和青夫子都是皇上的夫子,他们既然拜服皇上,你们有什么可不服的”·“呵。”
虎王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书来,道,“愿赌服输,归降的文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事先说清楚,我并不是真心归降,而是迫于无奈,要不然皇上就一刀杀了我们,不然,我们日后是要造反的。
“·“哈哈……”敖晟摇着头笑了两声,问,“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说话··“青……”敖晟饶有兴致地转脸看蒋青,“你说,朕敢不敢杀他们”·蒋青看了看两人,回头看敖晟,道,“没什么敢不敢的,只是杀了不合算而已。”
“哦……”敖晟点点头,单手支着下巴靠在龙椅上,伸手轻轻地掸去蒋青衣服下摆上因为刚刚伏虎而沾上的一点灰尘,低笑,“说来听听。”
蒋青淡淡道,“他俩无论该不该杀,都是来归降的,如果杀了他们,以后各部族和藩国大概都不敢来降了,所以杀了不合算·”·“嗯·”敖晟点了点头,道,“只是不合算,不是不能杀啊”·蒋青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不能杀,真的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野垅旗和虎王的脸色微微地白了白,敖晟则是听得大笑了起来,对两人道,“你俩听到了吧,不是不敢杀,也不是不能杀……只是觉得不合算而已,说吧,你俩想怎么样才能真心降了,朕看看能不能接受,要是很麻烦,一会儿你俩就拖出去斩了吧。”
群臣都忍笑,彼此对视了一眼,皇上这几句话厉害·“我们想跟皇上比试一下·”野垅旗道,“如果我们赢了,就不用归降,如果你赢了,我们就真心归降,日后听从你驱策。”
敖晟听着摸了摸下巴,道,“嗯……倒也不是不行,你俩说说,比什么吟诗作对之类的就算了,朕不会那套·”·野垅旗和虎王面面相觑,心说就我们这两个五大三粗的还吟诗作对呢不知道敖晟怎么想的。
“皇上,我们要比骑射、战术、还有治国之道·”虎王回答··敖晟微微皱眉,道,“你俩还真啰嗦,比那么多。”·两人脸上有些尴尬,道,“所谓的骑射,很简单,我们跨马真刀真枪地比试一下武艺,看谁更厉害”·敖晟点了点头,道,“战术和治国之道呢”·“所谓的战术,就是比打猎。”
野垅旗回答··“哈”敖晟听着都新鲜,敢情战术是打猎··“我们分带上十名猎手,按照各自吩咐的战术去围捕猎物,谁捉到的多,谁算胜。”
“嗯·”敖晟点点头,耐着性子往下听··“最后一个治国之道,就是辩战·”虎王道,“看口才·”·“三局两胜,这三样里头,能赢两样,就算赢。”
野垅旗问敖晟,“皇上敢不敢比”·敖晟想了想,道,“第三个治国之道什么辩战就剩了吧,朕懒得动嘴皮子,你们算朕输就行了,咱们比头两样。”
·野垅旗和虎王面面相觑,听敖晟的语气,像是说前面两样他稳操胜券么这人还真是够狂傲的··敖晟站了起来,道,“既然要比,就都凑个热闹。”
说着,转脸看季思“带着文武群臣都去校场看看,比完了正好吃个野味什么的,反正打猎·”·说完,不管哭笑不得的群臣,转身带着蒋青一起去后面换衣服了,而那只白虎见敖晟走了,左右看了看,竟然也跟了上去。
……·“你真跟他俩比”蒋青被敖晟拉着走到了院子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敖晟转脸看他,笑问,“怎么,怕我输”·“不是。”
蒋青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俩的脾性太桀骜,其实收不收都不要紧,虎族和野垅一族本来就没多少人,也算杀一儆百·”·“呵……我可不是为了招揽那两个人。”
敖晟站在院子中央想了想,道,“我是为了自己·”·“自己”蒋青似乎有些不解··“你别看那些文武群臣表面看到我一口一个文武全才,其实都不是很相信我能御驾亲征。”
敖晟伸手,轻轻地拾起蒋青垂在耳后的一缕头发,握在手中缓缓地搓揉着,“我想让他们看看……我有本事打仗,也有本事打胜仗·”说到这里,敖晟有些惨然地笑了起来,“另外,也挺好玩儿的,你不知道,我看着宋晓王熙他们羡慕得慌……能离了这皇宫,征战在塞外,整天跨马驰骋,自由自在。”
说到这里,敖晟突然有些亲昵地靠过去,在蒋青耳边低声说,“离开了这皇宫,说不定你就不别扭了,咱俩能住一个军帐,睡一张军床,还能出去幕天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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