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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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3)
·蒋青气极,敖晟就是有这本事,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没一会儿又开始胡说八道··“唉……”敖晟一把拽住了转身想走的蒋青,笑道,“你别生气啊,我又没说什么只不过说了声幕天席地,又没说幕天席地干什么……”说着,敖晟突然盯着前方呆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蒋青一惊,赶紧回头看,心想,有什么东西的话自己应该能听到声音,为什么没一点都没察觉但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刚刚转过脸,蒋青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是为时已晚,敖晟踏上一步,伸手一揽他的腰,将蒋青往自己怀里一带。
蒋青再回过头来,正好胸口和敖晟的胸膛相贴,而嘴也正好让早有准备的敖晟抓了个正着··“呃……”蒋青一惊,想挣扎,但敖晟咬着他的下嘴唇暧昧地说,“别动啊青,要是打伤了我,待会儿比武可要输的”·蒋青一愣,举起来的手也僵在那里不动了。
敖晟心满意足地搂着蒋青,尽量挨近他,迫使他的身体微微地向后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强迫他张开嘴,吻了起来··一旁的大白虎见两人在院中相拥亲吻,就趴在了一旁的青石板路上,甩了两下尾巴。
“青……”敖晟边吻边细细地叫这蒋青的名字,低声道,“那白虎有些像你,漂亮,但是不听话,不过我舍得打它,却不舍得对你用强的,你说怎么办”·蒋青让他亲得微微直喘,双手按住敖晟还要靠过来的脸,道,“你别太过分你想顶着黑眼圈去打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一挑眉,若无其事,“你舍得就打。”
蒋青咬牙,伸手推他,敖晟见蒋青真恼了,知道他是老实人,生气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回来,便不再欺负他,微微松开了手·抓起蒋青的衣袖,敖晟笑道,“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两样好东西”·第二十五章,寝宫·“什么”蒋青有些不解,但是敖晟也没多做解释,只是带他进了自己的寝宫。
蒋青虽然回皇宫有一段时间了,却是头一回进敖晟的寝宫,与想象之中的一样,寝宫之中金碧辉煌,每一块转每一片瓦都无不体现着“奢华”二字,叫人进入其中便有一种压迫感,莫名的心慌。
敖晟拉着蒋青进屋后,便问,“如何”·蒋青四外看了看,淡淡道,“不像你的喜好·”·敖晟一笑,点头,“青,我其实很讨厌金色……不过,有两个地方的金色我喜欢。”
蒋青抬眼看敖晟,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一个是这座寝宫·”敖晟一笑,道,“我小时候曾经来过·”说着,伸手一指高高门槛外面的台阶,“就在那个台阶后面,我跪在那里,辕珞在里头。”
蒋青回头看了看门外的台阶,就听敖晟接着道,“我登基的那一天就想,我非得放火烧了这寝宫不可·”·“后来怎么没烧”蒋青转回头来看敖晟。
敖晟笑而不语,拉着蒋青到了他的龙床前面,笑道,“看·”·蒋青不明白敖晟要他看什么,看了一眼龙床,觉得很大,上面明晃晃的金色丝绸床单、金色锦被……抬眼不解地看敖晟,“看什么”·敖晟盯着蒋青看了一良久,笑道,“躺上去才能看到。”
蒋青一愣,意识到敖晟让他看的东西大概在床顶上,就想抬眼看,却不提防敖晟靠近了一步,一手轻轻地环过他的背··蒋青有些不解地转脸,敖晟却已经到了他身后,身子半弯,另一只手轻托蒋青的膝弯,双手往侧一捞,轻轻松松地将蒋青打横抱拉起来。
蒋青僵直着身体睁大了眼睛看敖晟,脸色刷白,有些说不上话来··敖晟却坏笑,“青,我做梦都想抱你上这张床·”·“放我下来”蒋青生气,想挣扎,但敖晟却已轻轻地将他放到了龙床之上,示意他抬眼看上面。
蒋青仰躺在明晃晃的被褥之上,就见奢华的床顶竟然是一整面铜镜,而在铜镜之上,粘着一张精致的画像··看了一眼那副画,蒋青就愣住了,只见那是一幅绢绣,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工艺,总之画面是半透明的。
画上有一个男子,一身白衣,仰面躺着,眼神微迷离·蒋青仰天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竟然跟那画中的男子重合……·敖晟靠到他身边,低声说,“我每晚都盯着那张画入睡,你日日都躺在我身侧,只可惜看得到,摸不着……”·蒋青突然心跳得有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幅画像中自己的神情,微微有些淫靡,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楚哪个是自己,哪个是画。
“这幅画是天下第一的织锦匠角坎儿做的·”敖晟笑到,“角坎儿一生为恶无数,但是辕珞一直把他养在后宫,没有宰了他,就是为了让他给自己织殷寂离的画像……”·蒋青莫名有种难受的感觉,就见敖晟微微一笑,“他只织了这一幅你,我就把他砍了。”
蒋青一惊,转脸看敖晟,似乎有些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敖晟伸手过来,轻抚蒋青的脸颊,“我看着他的一双手将你织出来,就很不痛快,谁碰过你,即便只是画像,我都要他死。”
蒋青听着敖晟的话,看着上方铜镜之中跟他同塌而眠的自己,突然就觉得心慌意乱,霍地坐了起来··敖晟见他面红耳赤地坐起来,只觉得惊艳非常,伸手轻轻地拽了蒋青一直围在颈间的长长纱巾一把……将那纱巾扯了下来。
蒋青伸手去抢,道,“你别闹了,一会儿还要比武的”·“青,不鼓励鼓励我么”敖晟一笑,凑上去搂住了蒋青。
蒋青下意识地想离开这寝宫,他最开始只觉得奢靡,但是在里头待了一阵子,突然就感觉不是奢靡,而是淫靡终于明白敖晟为什么不拆这房子了,这房子里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提醒人想起那种事情……蒋青忽然就想到敖晟盯着那画像入睡时脑袋里会想的事情,就感觉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想快些下床。
敖晟双手抓住了他,低声道,“青,给我抱抱·”·蒋青不让,固执地摇摇头,想走,但敖晟抓着他手不放,“你不让我亲,待会儿我可比不好”·“你比不好也是你的江山。”
蒋青气极,伸手推又挨上来的敖晟,“你凭什么拿你的江山来威胁我”·敖晟失笑,蒋青向来嘴笨,没想到这回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估计是实在让自己给逼急了。
蒋青见敖晟突然懵住了,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莫名地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好像不错·头一会难倒了敖晟,蒋青微微有些得意,就想名正言顺地下床,却不料正中敖晟下怀。
只听他突然低声道,“关键是每次只要我拿自己威胁你,你都会乖乖让步·”·这回轮到蒋青愣住了,而也在这怔愣的功夫,敖晟已经扑上去搂住了他,恶意地亲上了蒋青解开纱巾后,暴露在领口外面的白*皙脖颈。
“呵……”蒋青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气,脖颈单薄而敏感的皮肤上传来的是一阵湿濡酥麻之意,让他瞬间感觉一阵莫名的慌乱,手脚似乎不听使唤。
敖晟亲吻着蒋青纤长的脖子,感觉着舌头舔触过之处的那一份瑟缩,血脉中奔腾而过的新鲜血液,突然就想狠狠咬一口,尝尝他的青究竟是什么味道,是否跟每日梦境之中的一般,甜美、腻人……·蒋青的膝盖下意识地微微合拢,耸肩伸手想推开敖晟,但敖晟的喉间发出微微的低吼声,类似某种狂躁的兽类。
握着蒋青腰部的手顺着腰线滑下股沟,钻入腿间,顺着那柔软异常的触感,渐渐地往上··“啊……”蒋青惊得轻叫出声来,赶紧伸手抓他的手,有些恼怒地骂人,“敖晟”·“叫晟儿。”
敖晟痴缠地粘上去,张开嘴,一口含住了蒋青微凸的喉结,如吞咽一般往嘴里吸吮着,手也在蒋青的腿间逡巡,若有若无地撩拨、试探··“放手”蒋青一方面有些抵受不住颈间的刺激,另一方面又要奋力挡住敖晟乱摸的手,还要克制住自己想狠狠一脚踢他下床的冲动,只能强忍住,但是忍耐也已经慢慢到了极限。
敖晟的双瞳色泽渐渐变暗,动作也越来越露骨,而被逼入了绝境的蒋青终于忍无可忍了,抬手架开他的手,抬脚想踢……却在那瞬间看到原本应该吃惊的敖晟,嘴角划过一抹邪异的笑容。
蒋青一愣,脑子里只闪现过——敖晟笑什么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做想趁机偷袭,还是诚心要挨他这一脚·蒋青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却忽略了敖晟的身手早已跟他差不多,那一抹笑容,只是为了让他走神……而这片刻的走神,便是致命的。
蒋青怔愣的同时,敖晟已经抬手一把抓住住了他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抓住那条丝巾一甩,缠住蒋青支撑着身体的另一只手,轻轻往外一扯··“呃……”蒋青一惊,仰面摔倒,再想起来但是双手都让敖晟用丝巾缠上了,一时半会儿还抽不出来。
蒋青下意识地想推开敖晟,将手抽出来,但是敖晟却用力一撩蒋青衣裳的下摆……·哗啦一声,衣服长长的下摆扬了起来,将蒋青的脸盖住··眼前瞬间一白,蒋青只感觉腰间微凉,衣服撩开后,敖晟的手顺着衣裳和裤子间的缝隙钻了进去,触摸上他腰间的皮肤。
蒋青大惊,但是衣服被挡住了看不见,一时间还不知道敖晟想干什么,只能挣扎着赶紧将手抽出来,刚要撩开衣摆,突然就感觉肚子上一热,一阵湿热划过——敖晟竟然在舔吻他的小腹。
“你……走开”蒋青万分懊恼,一方面恨自己没提防,让敖晟这坏小子给偷袭了,另一方面蒋青自幼极少跟人如此近地接触,腰腹一带自己平时都很少去碰,让人这样肆意地舔*弄,更是头一回,一阵微凉的湿润之后,是遍及全身的酥麻。
敖晟看准时机,抓着蒋青腰侧的双手一用力……按住了他腰间两侧会瞬间让身体酥麻的穴位··“嗯……”蒋青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就感觉身子一麻,有些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他心知不妙,这两处穴位被碰到后,他至少有片刻是不能动的,也就是说,这片刻只能任凭敖晟摆布么……·蒋青愤愤地抬头,瞪着仰起脸来对他坏笑的敖晟。
“青……”敖晟有些得意地凑过来,捏着蒋青的下巴,道,“要抓到你可得费不少力气啊·”说完,轻轻地撩开蒋青的裤腰,低头,逗弄一般亲上了蒋青平坦小腹上微微凹陷的肚脐。
蒋青有些难耐地皱眉,闭着眼睛侧开脸,只想着快点恢复知觉,待会儿能动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好好地揍敖晟一顿·敖晟在蒋青白皙柔软的腰腹上吻出一串串淡粉色的印记,坏心眼地轻咬肚脐的四周,惹得蒋青不自觉地轻喘,他则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正当他要凑上去亲吻蒋青微微开合的双唇时,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那一声惨叫如此尖利,让敖晟确信他属于一个女人,叹了口气,扫兴地皱气眉。
在惨叫之中,夹杂着一声低低的虎啸··蒋青睁开了眼睛,看敖晟,“糟了,会不会是猛虎伤人”·敖晟有些不舍地方开了蒋青,站了起来,走到寝宫门口,打开门,就见院子里有些混乱。
白虎用爪子按着一个宫女,那宫女惊得尖叫连连,有几个影卫冲了进来,将白虎制住,拉开··见敖晟开门出来,两个影卫赶紧跪倒,道,“皇上恕罪,实乃猛虎无故伤人。”
敖晟看了看那个被救出来的宫女,就见她手上有血,而那老虎正对着她咆哮,十分凶悍··“怎么回事”敖晟问宫女··那宫女吓得直发抖,指了指放在是桌上的茶盏,小声道,“皇上恕罪,奴婢……是来奉茶的,可是,刚刚走到院子里头,见门关着,所以不敢进去打扰,就想在这里等,可是白虎突然就……”·敖晟看几个影卫,影卫都点了点头,他们在上面的确也是看到了这一切,老虎突然就开始攻击那个宫女。
“宰了它·”敖晟看了白虎一眼,对几个影卫吩咐··几个影卫面面相觑,见那白虎威风凛凛,都有几分不舍,却见敖晟脸色一寒,“伤人命的畜生,要它干什么”·几个影卫无奈,只好抽出刀来,那白虎一眼看刀光闪烁,没等几个影卫动手就侧开一步,猛地扑向了一旁的石桌,一爪子将桌上的茶盏打翻了……茶水流了出来。
敖晟一皱眉,觉得有些蹊跷,几个影卫正想拿着刀追过去,就听房里有人道,“慢着·”·众人都停手,就见蒋青从房里急匆匆跑了出来··敖晟回头看他,蒋青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了石桌边,看了那宫女一眼,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抽出了一根银针来……将银针放到了杯子里,瞬间,就见银针变成了黑色。
敖晟和几个影卫同时一皱眉,而就在这当口,只见那宫女荷袖微甩,手中银光一现··“青”敖晟大喊了一声,蒋青也看见了那女人拿刀子向他刺来,侧身躲开,但被石桌挡住了,正想出手制住她,突然就听到一声虎啸……·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瞬间,蒋青看到眼前白影一闪而过,那只白虎扑过来,一口咬住宫女的脖颈,一个纵身将她拖出去数丈之远。
宫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一命呜呼了,手中的东西落地,就见是一柄闪着幽蓝色银光的飞刀··再看白虎,只见它用獠牙咬碎了宫女的脖颈,摔了几下头,满嘴的鲜血。
直到确定那宫女已经死了,它才松开了口,雪白的胸前满是斑驳的红色血迹,张开的嘴巴微微地向外吐出一团白气,以一种傲然的神色扫视了敖晟一眼,几个影卫同时收起了刀。
敖晟此时已经走到了蒋青身边,见他没事,便转脸与一旁的白虎对视··良久,敖晟踏上一步,伸手用龙袍的袖子轻轻地擦了擦白虎嘴角的血迹,挑起嘴角笑道,“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你就跟着我”·说完,挺起身来,对一旁脸都吓白了的文达道,“给我下令,从今天起,白虎就是我晟青的祥瑞之兽,任何人不得捕杀”说到这里,眼神又渐渐冷冽了下来,看几个影卫,“这个宫女是怎么回事,给我查清楚,让那些太监宫女们自己说,如果一天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所有下人都杀了,换新的用。”
说完,拉着蒋青回屋··第二十六章,金银·文达急匆匆地就跟影卫们一起查那个宫女的来历去了,蒋青则让敖晟拉回了寝宫里··刚进屋,蒋青就突然一手抓住敖晟的胳膊,将他的手背到了身后,把人按在了一旁的金色立柱上。
敖晟哭笑不得,回头看蒋青,“青,怎么那么大劲疼的呀·”·蒋青狠狠瞪他一眼,道,“我警告你,你以后不准再乱来”·“怎么乱来”敖晟坏笑着看蒋青。
蒋青放开了他,道,“我下回可不跟你客气”·敖晟低笑,凑到蒋青耳边,道,“那可不行,我控制不了自个儿·”·蒋青转身要走,“你快准备吧。”
“唉……”敖晟伸手拽住他的胳膊,道,“还有第二样东西让你看呢”·“什么”蒋青不解。
“跟我来·”敖晟说罢,将蒋青拉到了龙床的另一边,就见在那里摆放着一个落地的屏风··“在后面·”带着蒋青绕过了屏风,敖晟抬手一指,示意他看里头·蒋青就见屏风后面站立着两个樟木的柜子,一左一右,柜子一人来高,式样非常的古朴,看来是有些年头了,上面雕刻这万人大战的场面,雕工相当的精巧。
“这是什么”蒋青有些吃惊··“我说过的,我喜欢的另一件金色东西,就在这里头·”敖晟说着,伸手打开了左边柜子的柜门,瞬间,就感觉金光四射。
蒋青微微蹙眉,定睛一看,就见里头摆放着一套金色的软甲,头盔上盘着龙,整件盔甲都用金丝和金片拼接而成,看起来异常的华丽··“这是……”蒋青吃惊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只觉金甲表面光滑,拿起来的质感也跟一般的厚重布料差不多,但是蒋青深知,这东西可是刀枪不入的·“这是那老头子留下来的。”
敖晟道,“辕珞当年跨马征战,穿的就是这套盔甲”·蒋青转脸看敖晟,“这盔甲是刀枪不入的吧”·“不止刀枪不入,而且还防水火。”
敖晟一笑,“分量也比一般的铁甲要轻,工艺精湛,还是软的,可以任意施展而不累赘,也不用像一般铠甲那样,只有骑马才能撑起来·”·蒋青听后点点头,伸手取出头盔看了看,又拿起了衣服……上下端详了一遍,赞叹,“果然是好盔甲。”
“辕珞总算也给我留下了几样比较像样的东西·”敖晟边说,边从里头拿出一把金色的长刀,道,“老头子生前功夫不错……这把刀就有近百斤重。”
·蒋青微微疑惑,问敖晟,“你不是最讨厌跟辕珞一样的么为什么他的东西还要沿用”·敖晟听后乐了,笑道,“这有什么……我既然是他儿子,自然逃不脱他的影子。”
边说,敖晟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蒋青的下巴,低笑,“你想啊,我跟他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都想跟一个男人厮守到老·”·蒋青拍开他的手,道,“你还不穿起来”·“还没看完呢。”
敖晟微微一笑,道,“有一样东西想给你·”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柜子··蒋青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打开了柜子的门……就见里头有一套款式几乎和金甲一模一样的银丝软甲,只是这条软甲看起来很轻薄,是用极细极软的银丝编制而成,款式极华美。
蒋青盯着那身软甲愣住了,伸手拿起来轻轻地摸了摸,心中赞叹,什么样的手艺才能做出这种软甲,跟纱衣一样的轻薄··敖晟伸手拿过纱衣,道,“这是老鬼当年定做给殷寂离的。”
蒋青吃惊,光从这件衣裳的质地,就能看出当年辕珞对殷寂离是多么的爱慕··“不过殷寂离却一次都没有穿过·”敖晟淡淡地笑了笑,道,“他把这软甲悄悄给了辕冽,当年辕冽征战的时候,据说这软甲救了他不少命。”
蒋青微微皱眉,接过软甲看了看,“辕珞一定很生气·”·“不过东西的确是不错·”敖晟将软甲抖开,给蒋穿船上,然后扣紧腰间的玉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看”·边说,边拉着蒋青走到了一旁的铜镜前,蒋青觉得乍一看这身衣裳跟一般的外袍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微微地有些银光,感觉很奢华。
又看了几眼,蒋青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回头狠狠地瞪了敖晟一眼,跑回床边,拿起那条长巾将脖子围上··敖晟本来还有些纳闷,但是瞬间就明白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蒋青发现了颈间,因为敖晟刚刚亲吻而留下的斑驳红印。
用围巾遮盖住那些吻痕,蒋青警告一般地看着敖晟,敖晟却伸起手来,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暧昧地说,“这儿还有呢·”·蒋青拍开他的手,整理围巾。
“帮我穿上·”敖晟指了指那身金甲,“我早就想穿了,一直没机会·”·蒋青伸手拿起了那套金甲,小心翼翼地给敖晟穿上,敖晟起先一直直愣愣地看着蒋青近在咫尺的脸,但随后视线就被他灵活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蒋青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将金甲妥帖地穿好,仔细地给他扣上锁扣,让盔甲严丝合缝却也不至于让敖晟觉得紧……细心、耐心、温柔··待最后将金盔给敖晟戴上,蒋青将系绳轻轻地打结,退后一步看了看,见敖晟本来就精壮高大的身躯在金甲的修饰下,更显得精悍,而且眼角眉梢满满的霸气,十分威风。
蒋青微微低头,心中不禁赞叹,“果然帝王之相么……”·正想着,敖晟伸手过来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细细地摸索着那一双手的关节,手指沿着精致的骨节缓缓地摸索而过,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敖晟却加入了太多的感情,因而四周的气氛,又变得暧昧了起来。
蒋青在敖晟第二次被勾起兴致之前,适时地打断了他,伸手轻轻地将他一推,道,“可以了”·敖晟伸手拿起一旁的金色长刀,伸手拉住蒋青,转身出了寝宫。
门口等着的白虎见两人出来了,就跟了上去,嘴角的血几乎都让它自己舔干净了··敖晟左右看了看那白虎,问蒋青,“青,绝不觉得这白虎的个子比较大”·“嗯。”
蒋青也点头,道,“这是沙虎,相当珍贵·”·“沙虎沙漠一带为什么会有虎”敖晟似乎不解。
“据说沙虎和山里的老虎是不一样的,沙虎乃是神兽,很少看见,至于为什么它会生活在沙漠里,也没人说得清楚·”蒋青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那老虎的脑袋,轻笑,“它也果真是很有灵性。”
白虎走上了几步,绕到蒋青的后面,用虎背轻轻地蹭了蹭蒋青的膝弯,微微用力,似乎是想让蒋青坐上来··蒋青迟疑了一下,身后敖晟却轻轻地搂住他的腰往上一托,让他坐在了虎背上。
老虎似乎并不把背上坐着一个人当回事,只是跟着敖晟继续往外走··蒋青侧身坐在虎背上,低头细看这老虎身上的黑白花纹,还有那圆形的耳朵,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毛皮,在他的耳边搔了搔样。
老虎低吼了两声,抬头看蒋青,似乎很舒服·敖晟在一旁看见了,伸手将蒋青摸老虎皮毛的手拿了下来,拉在自己手里,低声道,“不要跟它太亲近,我会吃醋。”
蒋青有些无力地看他,“老虎的醋你也吃”·敖晟笑了笑,“不管你多看谁一眼,哪怕是件死物,我都嫉妒得慌·”·“少胡说。”
蒋青低声道,“你以后别再那样跟我说话”·“怎么样说话”敖晟有些不解··“跟对女子似地。”
蒋青不满地说,“我不喜欢·”·敖晟哭笑不得,道,“我说几句喜欢你,就把你当女子了”·蒋青不理会他,只是道,“男子之间说话,直接一些,不要那样拐弯抹角的”·“哦……”敖晟会意,点头,“那好啊……青,我想跟你做。”
“你还说”蒋青气恼··“你自个儿让我直接一些的”敖晟得理不饶人,坏笑,“你今晚陪我睡吧咱俩一起洗澡”·“我不是那个意思”蒋青气不过但又说不过,在虎背上坐着,抬腿踹了敖晟一脚。
敖晟堪堪躲过,回手一把抓住蒋青的脚,低笑,“青你这算在撒娇”·蒋青微微眯起眼睛,真想对着敖晟的脸狠狠地来上一拳,但是一会儿他要去校场的,无奈,只得先稍作忍耐,等到一会儿完事了,非给他些教训。
敖晟见蒋青的样子,大致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多言,只是寻思着待会儿晚上再趁机多讨些便宜,一想到刚刚亲到蒋青那柔软白*皙的肚腹,他就觉得热血上涌,幸好待会儿还能跟人干一架,将那满腹的邪火都找地方撒了。
·敖晟和蒋青赶往校场,文达则是和一帮子影卫在后头查案,太监宫女们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宫女是哪儿来的,都说她根本不是皇宫里头的人。
有一个人认出来,说这宫女的衣裳佩饰还有腰牌,是属于一个叫翠娥的宫女的·那宫女一直都在伙房里头做事,很少会来前头,更别说去给皇上他们送茶了··文达命人到伙房后头看了看,果真发现了宫女的尸体。
“谁那么大本事”文达有些纳闷,“竟然跑进皇宫来杀了宫女,换上了衣服然后意图加害皇上”·想到这里,就听一个给死者搜身的宫女叫文达,“文公公,她身上有个花儿。”
“花儿”文达略微吃惊,低头凑过去看,就见那宫女的衣裳解开后,锁骨下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记,三个点拼凑而成,四周有几根卷起的线缠绕,打冷眼一看,就像是一朵花儿。
“这是什么”文达问身旁的影卫,“各位之前可曾见过”·几个影卫面面相觑,都摇头说从未见过··“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文达命令宫女将尸体的身上都搜了个遍,搜出了一瓶药,还有几把淬了剧毒,看起来蓝幽幽的飞刀,每一样东西上,都有一个那样的纹饰刻在不显眼的位置。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文达命人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有几个侍卫被派出去调查这纹样的事情,另外一部分人加强戒备,文达将宫中所有太监宫女都集中了起来,每一个都脱了个精光,查看身上是否有相同的纹样。
……·校场里头,文武百官都到齐了,没多久,敖晟便带着蒋青走了进来,众人见敖晟一身金色软甲,都怔住了·有几个老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金甲乃是当年先皇穿过的,只是先皇穿这身衣服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金甲架在身上,何曾有如此这般的气度威风,各个都觉得骄傲非常,有这样的皇帝,还怕晟青不能一统天下么叶无归低着头暗自边笑边摇头,汪乾坤蹲下去笑问,“大哥,笑什么”·叶无归抬眼看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三弟,你我生逢其时,必然可以建立伟业,何其幸”·汪乾坤点了点头,也是满脸的欣喜。
早已在较长等候多时的野垅旗和虎王心中则是另一番滋味·虎王年岁略大,看过的人经过的事都比较多,当他第一眼看见敖晟的时候,就知道这男子不简单,如今见敖晟一身铠甲真有一代武帝的风范,心里也略微动了动,若能跟随,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多人里头,只有野垅旗的视线,一直没放在敖晟的身上,他在看谁——看敖晟身后,骑在白虎之上悄悄入场,站在不起眼位置的蒋青··蒋青一方面不想太惹人注意,但又挺喜欢那白虎,想跟它多亲近一会儿,便拍了拍它,找了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角落站着,跟众人一起看走向正中央龙椅之上的敖晟。
野垅旗远远就看见蒋青一身银色的长衫,围着白色的纱巾遮住了半张脸,低垂着双目看着白虎,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虎皮,似乎是很喜欢,眼角也透露这一丝丝的笑意·野垅旗自从见过蒋青之后日日魂牵梦绕,仔细看蒋青,也说不出哪儿多好看来,只是很清秀,但是那种感觉,他却从未有过。
清清静静一个人,甚至有些冷冰冰的,却让他看到了就忍不住心头一团火,燎得嗓子眼都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野垅旗气闷地叹了口气回头看敖晟,就见他虽然人坐在了龙椅上,要跟他们说话,但是双眼却是始终不舍得离开蒋青……野垅旗心里不服,心道,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果断……一会儿若我真能赢了敖晟,便跟他要了你,如果赢不了,就说明我技不如人,活该得不到,索性断了这念想,以免日后牵挂。
第二十七章,比试·文武群臣跪倒给敖晟行礼,没等众人跪下去,敖晟就一摆手,“都起来吧,校场上别跪来跪去的”·众人都谢了皇恩,站起身,但敖晟那一摆手,完全是因为他不想让蒋青跪他。
敖晟看了看虎王和野垅旗,道,“你俩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两人也算驰骋沙场多年的武将,又都是一国之主,敖晟只是个年纪轻轻,刚满二十岁的汉人皇帝,竟然如此的狂傲,实在是让两人很不悦。
敖晟则并不理会两人脸上的气恼,笑道,“我看还是一起上吧,你们若是赢了这一场,可算是赢了啊·”·虎王和野垅旗对视了一眼,野垅旗一摆手,道,“不用,我要跟你单打独斗”·敖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淡淡道,“随便你。”
随后,文武都散开,敖晟走下台阶,文达不知何时回来了,给他牵过了一匹黑色的高大战马来·在经过敖晟身边时,文达低声说,“皇上,都查清楚了。”
敖晟点了点头,跨上了马背,淡淡道,“做的好·”·文达退了下去,站在一侧··随后,敖晟一拨转马头,想校场中间走去,野垅旗也跨上了马,提着一杆长刀向敖晟冲来。
蒋青坐在白虎之上,抬眼看着敖晟的举止,的确,敖晟的功夫是自己教的,但是自己从未教过他骑马征战·只是敖晟骑在马上那从容不迫地催马前行的样子,如此的契合,是体内辕氏一族生于马上死于战场的血脉在作祟么·敖晟单手提刀,看着举刀向自己冲来的野垅旗,就觉得浑身热血上涌,只是冲过来的人太少了,只有野垅旗一人,如果来的是千军万马,那就过瘾了,他可以肆意地杀一场了。
季思站在蒋青的身旁,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敖晟双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对厮杀的渴望,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哑然道,“像……太像了·蒋青有些意外地转脸问他,“像谁先皇么”·季思摇摇头,良久才说出了两个字,“辕冽……”·蒋青一愣,回忆着印象中辕冽的样子,冷冽寡言,有些邪气,不过因为他实在话太少,蒋青几乎没跟他交流过,所以没什么太强烈的记忆。
不过辕冽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二十年前,为辕氏一族打下天下,亲手杀死前朝皇帝,却莫名其妙地将帝位让给了辕珞,从此销声匿迹·其实,天下人都知道,辕氏一族曾经是前朝的武将,只可惜前朝皇帝昏庸,性好男色荒淫无道,死后无子嗣继承皇位,一时间天下大乱。
当时战火四起,各家纷争,所有人都想抢皇位,辕冽靠着十万军马脱颖而出平定四方,直到将整个江山都收入囊中……若说辕珞善战、齐亦善战,但他们跟跟辕冽当年的战绩一比,几乎都不值一提。
不过话又说回来,辕冽当年百战百胜的背后,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位神算国相,料事如神机变百出的殷寂离·蒋青还记得木凌跟他说起过,小黄的确是天资聪颖神机妙算,但是跟当年的殷寂离比起来,实在差太远了。
·蒋青转脸看了看季思,季思是三朝老臣,辕珞没当皇帝那会儿他就已经在做官了,自然是最清楚这其中纠葛的,便问,“季相,当年辕冽为什么放弃皇位”·季思轻轻地捋了捋胡须,看了看蒋青,一笑,淡淡道,“得也殷寂离,失也殷寂离。”
蒋青有些不解,他的确是知道辕冽和小黄的爹爹殷寂离是一对,现在两人在神仙岛也过得很快乐,云游天下相伴一生,只是忽然觉得两人当年被世人尘封的往事,实在是很吸引人。
“呵呵……”墨西戎在一旁对蒋青笑了笑,道,“夫子,老朽活了这近百岁,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世事天注定,人间有轮回·”·蒋青有些茫然,问,“右相此言何意”·“当年我等都以为会有辕冽这样的一位帝王。”
季思说起往事还是有些怅然,“我们都期望能在年轻又有作为之时,可以跟着一位千古一帝建立功业,但是辕冽却将江山社稷拱手让给了先皇·”·墨西戎摇了摇头,道,“当时群臣都心灰意冷了,只不过……如果没有当年辕冽的让位,也就没有今天的皇上。”
蒋青一愣,点点头,世事无常,似乎一直都在因果循环之中……·寻思间,一阵兵相碰的激撞之声传来,蒋青回过神,就见敖晟和野垅旗的兵器已经相接,两人马打盘旋站在一起。
敖晟的脸上显出了蒋青从未曾见过的一种狂暴,挥刀砍杀的那种气势,并非勇猛,确切地说,是嗜杀··“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活在战场上……”叶无归感慨,“可惜我是文人,体会不到这种豪情。”
“自古,帝王都是光耀前半生,特别是开国之帝·”汪乾坤低声道,“为了夺得江山,满足为王的野心,不断征战厮杀……从而使开国之帝的人生大多精彩。
只是,等到江山在手,那种野心得到了满足,锐气便也被荣华富贵磨平了·”·“生于忧患,成于野望,终于功成的帝王,自然是传奇一生光彩照人·”叶无归抬眼望向校场之中犹如猛虎一般的敖晟,“只是除了开国之帝外,大多帝王都生于荣华,成于荣华,终于忧患。”
蒋青微微一愣,看了看众臣,大家心知——敖晟不是个幸运的皇子相反的,他生于忧患、成于野望……如今,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为的,就是终于功成么·季思见蒋青低头沉思,便笑着低声说,“皇上和辕冽的境遇也的确很像。”
蒋青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季思,“辕冽也身世可怜么“·“呵呵……”季思摇摇头,“辕氏是富族,生下来是荣华富贵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蒋青更加不解地起来,看着季思,等他往下说··季思看着蒋青,道,“他们都是功业为重的男人,为了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蒋青点了点头,却听季思又接着说,“但他们又都是天下少有的情深之人,为了心中所爱,不惜将辛苦建立的功业,付诸一炬。”
蒋青愣住,良久回不过神来,直到耳边响起了群臣的喝彩之声,才猛的抬头,就见敖晟一刀横扫而过,将野垅旗直接从马上扫了下去,一转马头,用手中刀一指野垅旗,笑道,“还不认输”·野垅旗脸色苍白,咬着牙但无奈技不如人,只得满心懊丧地爬了起来。
敖晟挑眉看了看他,笑道,“不服就上马继续打”·野垅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认输我野垅旗不是输不起的人。”
敖晟满意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回头,就见蒋青正在远处看他,便略有得意地对他举了举手中的刀··蒋青脸上不自觉地现出了笑意来,敖晟心中大悦,回头看虎王,道,“下一个是你了”·虎王皱眉沉默了良久,道,“皇上,比武微臣认输,不是皇上的对手”·敖晟看了看他,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虎王心中已然有些骇然,他跟野垅旗交过手,自己最多跟他打个平手,但是如此勇猛的一员虎将,却只跟敖晟过了十几招,可见自己绝对不是敖晟的对手……一个帝王功夫能好成这样,实在让虎王心中骇然。
敖晟从马上下来,没有回龙椅,而是走到了蒋青的身边,文达给他奉上茶来,蒋青接过去,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试了试,见无事,便交给了敖晟··敖晟端着茶喝了一口,还是看蒋青。
蒋青见敖晟跟小时候练好功夫讨个夸奖似地,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道,“比得很好·”·敖晟立刻心满意足,一脸欣喜地将杯子交还给了文达··季思等提醒敖晟,“皇上,还有一场呢。”
敖晟点了点头,问野垅旗,“最后一场怎么比啊”·野垅旗站在一旁有些垂头丧气,他一方面恨刚刚交手敌不过敖晟,另一方面,见敖晟与蒋青甚亲密,心中有些不畅,不过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技不如人呢·虎王心知野垅旗心高气傲,这样的挫折受了铁定得蔫头耷脑一阵子,便替他回答道,“皇上,最后一场是打猎,我们各自带着手下的十人,入围场捉猎物,抓得多的为胜。
敖晟点了点头,伸手拉了蒋青一把,道,“青,你跟我去,还有八个人你挑·”·蒋青想了想,就从自己曾经在黑云堡带过的那些影卫里头,挑出了个八个武艺高强,人也机灵的。
虎王和野垅旗这次也没有分开人马,而是各出了四个人,拼起来一队,加上他俩,正好十人··侍卫引着敖晟他们进了校场后方的围场··说到围猎,敖晟一直都没这个喜好,这围场是辕珞建造的,据说他当年很喜欢打猎,不过敖晟可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跟一帮畜生较劲有什么意思,要打就跟人打。
因此,偌大的皇家围场,这三四年都没人来过,据说里头养着不少的獐麝孢子,野鸡野兔更是无数,还有狼和狐狸··敖晟命人在围场外头架起火炉,准备待会儿烤猎物吃,文武百官难得聚集在一起,就都在外面摆放了桌椅,众人一起坐下,等着喝酒吃野味。
野垅旗和虎王都有些泄气,在他俩看来是事关生死和荣耀的大战,而敖晟则当是闹着玩儿··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见准备就绪,蒋青轻轻地对敖晟说,“你猜他们为何要比打猎”·敖晟一愣,转脸看他,蒋青接着道,“虎族和野垅一族都长年居在塞外,说到牧马放羊必然是熟悉的,但是打猎应该不擅长吧”·敖晟点点头,“这倒是,大概有准备吧。”
“那你呢”蒋青问,“有什么必胜的把握”·敖晟想了想,摇头,“没·”·蒋青眨了眨眼有些吃惊地看他,道,“没有打算,你就跟人家比啊”·敖晟听后一挑眉,凑过来低笑,“青,你说我跟他们是人家,那你跟我,是不是自家”·蒋青一皱眉,看敖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胡说八道”·敖晟抱着胳膊看他,“青,你除了说我胡说八道,还能说出些别的来不”·蒋青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胡……胡言乱语。”
敖晟盯着他看了良久,小声威胁,“别引得我在人前亲你”·蒋青也不示弱,一眼瞪回去,“你敢”·敖晟有些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是啊,我不敢”,这时候,有一个影卫上前,道,“皇上,青夫子,对方带着的八人,似乎都是猎户。”
“哦”敖晟抬眼看了看,就见野垅旗和虎王身边的几人都是穿着兽皮,背着弓箭的外族,手上还牵着黑色的猎狗,的确是猎户··“这打扮像是草原猎手。”
蒋青微微皱眉,道,“草原猎户一般都成群围捕草原上的动物,箭法极准·”·“嗯·”敖晟点了点头,道,“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啊。”
说话间,还特意将“人家”两个字念得重了一些··蒋青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几个影卫,“你们谁会打猎”·几个影卫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地道,“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抓过兔子撵个野鸡什么的是没问题,不过说到真正的打猎……都不太有经验。”
蒋青皱眉,看敖晟,“有些不好办啊·”·“呵……”敖晟摇了摇头,看看蒋青又看了看几个影卫,笑道,“真是谁带出来的像谁。”
蒋青抬眼,跟几个影卫一起不解地看敖晟··敖晟伸手挑了挑蒋青的下巴,道,“你老实,带出来的人也老实,打不过就抢么·”·“什么”蒋青睁大了眼睛看敖晟,“抢”·“嗯。”
敖晟点头,对几个影卫说,“你们一人跟着一个猎户,等他们抓住猎物了,就给我打得他爬不起来,将猎物抢过来,算咱们的·”·几个影卫面面相觑,有一个仗着胆子说,“皇上,这算耍赖啊……”·“呵……”敖晟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几个猎户,道,“人连狗都带来了,摆明了已经先耍赖,他要是不耍赖,我们就跟他公平地比试,人都耍赖了,你再跟他公平的比试,那是傻子。”
蒋青脸上尴尬,几个影卫则是对视一笑,点头,“微臣知道了·”·随后,几个影卫下去商量,敖晟见蒋青看着别处,就凑上去说,“青,咱俩是打猎还是抢那野垅旗和虎王的”·蒋青白了他一眼,有些气哼哼地道,“不知道,我是傻子。”
“哈哈……”敖晟哈哈大笑起来,蒋青让他惹恼了,就伸手拉着蒋青的手指轻轻地搓揉了几下,道,“那你可比我强,我让个傻子迷得神魂颠倒。”
蒋青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敖晟,一眼,他对敖晟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人说脸皮不要,说道理不讲……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的·第二十八章,异动·敖晟和蒋青带着八个影卫,而野垅旗和虎王则带着八个猎人,一起走进了围场里头。
此时,围场上起了些风,卷着风沙和枯草扫过··大概是因为已经久无杀戮,围场里头的动物都不似以前那般的警醒,有好些都还在围场的外围悠闲地吃草,突然,就听到了一声低吼……·林间的食草兽们都警觉地抬起了头来,向外头望了一眼,看见的……是蒋青骑着的那只白虎。
出于千百年来流淌于血液之中那种对于百兽之王的畏惧,野兽们都慌乱了起来,纷纷掉头就跑,窜进了林子的深处··敖晟冷冷一笑,看了看野垅旗手下那些猎户身边,对着白虎狂吠的躁动猎犬们,低笑着对蒋青道,“青,他十条猎狗,也敌不过我们一只猛虎。”
边说,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老虎的脑袋,“所以说,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蒋青看着敖晟,忍不住笑,转脸看一旁··“干嘛”敖晟一方面被蒋青的笑容所蛊惑,另一方面又意识到蒋青是在笑他,就好奇地问,“我说得不对”·蒋青摇摇头,轻轻地拍了拍老虎,对敖晟道,“没……它是挺像你,你俩拜个把子吧,做兄弟,你叫敖晟,他叫嗷呜。”
敖晟一愣,半天才明白过来刚刚那句话是蒋青嘴里说出来的,平时一板一眼的蒋青,头一回说这种有些坏的笑话,半句夸他,半句调侃他··蒋青见敖晟愣着死盯自己,就伸手将他的脸推开,道,“别总是直着眼睛”·敖晟眼色渐淡,胸中莫名有那么些邪火涌上,突然很想嗷嗷地叫两声。
蒋青自然是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骑着虎,跟众人一起进了林子里头··“从这里开始吧·”敖晟跟野垅旗和虎王说,“你们选一边儿,我另一边儿,进去林子里抓,一个时辰后出来会合,看谁抓的多”·“可以。”
野垅旗和虎王对视点头,他们选择了西面,敖晟和蒋青就往东面,众人分开进了林子··八个影卫进入林子之后就立刻散去,跟着那八个猎户而去··“我们不去盯着野垅旗他们”蒋青有些纳闷,敖晟看着一旁飞扑着抓野兔和山鸡玩得不亦乐乎的白虎,笑道,“那两个胡子会抓什么猎物,他俩再厉害能有这嗷呜厉害我们好久没在山里逛逛了,别管他们,他们抓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出去前看看,如果他们抓得多了,就宰了抢过来。”
·“你是皇帝,别说话总跟土匪似地行不行”蒋青无奈地被敖晟拉着手往林子里走·这密林多年没人修剪了,四周蔓草丛生,树木间枝杈茂盛,一眼望去纵横交错,犹如树海一般。
“那宫女的事情查清楚了么”蒋青问敖晟··敖晟一愣,有些无奈地转脸看他,道,“青,这儿就咱们两个,说些风花雪月不行么,扯什么劳什子宫女。”
蒋青看了他一眼,道,“有人要取你性命啊,你都不紧张”·敖晟耸了耸肩,道,“刚刚文达大致跟我说了说,是外头混进来的,身上有这个纹饰。”
说着,将那把擦干净的飞刀递给蒋青看··蒋青拿起飞刀看了看上头刻着的那个纹饰,微微皱眉,“这是龙爪花……”·“龙爪花”敖晟凑过去看了看,道,“仔细看还正经挺像个龙爪子的。”
“这花是不祥之兆·”蒋青淡淡地说··“不祥”敖晟略挑眉,看蒋青,“这么好看的花,何以代表不祥”·蒋青道,“这花极为奇特,每年夏季开花,根茎直接从土中窜出,不长叶,先开花,待到花谢了,夏季完了,才长叶子。”
“不长叶先开花”敖晟觉得新鲜,“这倒有趣啊·”·“周而复始,无果而终·”蒋青盯着那花出神,“只有开时绚烂艳丽而已。”
“呵……”敖晟挑起嘴角笑了笑,道,“这花性子挺急·”·“你不知道这花纹的来历么”蒋青似乎有些担心。
“不知·”敖晟摇摇头,问,“不是哪个江湖门派的”·蒋青拿着飞镖低头沉思,嘴里喃喃自语,“夏日盛开……夏……”·“青”敖晟一皱眉,一把拽住蒋青胳膊,将他拉过来搂住,怒道,“你想什么呢”·蒋青将飞镖收起,道,“没……”·敖晟心中就觉妒火高涨,道,“你看到夏花就想到姓夏的,你看到太阳怎么不想起我”·蒋青迟疑了一会儿,抬眼看他,“有什么关系”·敖晟一挑眉,“我也有个日子”·蒋青哭笑不得,小声嘀咕,“小黄说了,扁的日是曰……”·敖晟气不过,扑上去就亲,蒋青把他架住,道,“这里可没人,你再乱来我不跟你客气”·敖晟更加恼怒,道,“你不让我亲一下我出不了这口气,我待会儿回去就下令天下人都不准姓夏”·“你……”蒋青说不过敖晟,这人想事情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别闹了·”无奈地推了推他,蒋青低声道,“我是担心你,这事情得好好查一下·”·敖晟听到蒋青说是担心自己,心里头才稍稍松了口气,后悔当年就是心疼蒋青才没斩草除根,这会儿想起来就一肚子气。
“皇宫的守备怎么这么不严……”蒋青摇摇头,“竟然能让人溜进来·”·“外人溜进来是不可能的·”敖晟挑眉,道,“没个人接应,进来了连哪儿是金殿哪儿是寝宫都找不到”·“这倒是”蒋青点头觉得有理,就问,“你觉得,朝中有人做内应有意放刺客进来的”·“大概吧……”敖晟摸了摸下巴,道,“不过如今晟青除了我之外,也没什么人能争夺这皇位的……害我也没什么意思,另外,刚刚那女刺客可是想杀你。”
说到这里,蒋青突然一滞,随即一把扑住敖晟,将他推开,两人滚到一旁……随后,就听头顶嗖嗖几声,有几只闪着蓝色银光的袖箭,射进了两人刚刚坐在位置后面的树干上。
蒋青和敖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吃惊——不对啊他俩连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如果有人靠近,以他俩的功力,肯定可以发现的,还是说这刺客的身手厉害到两人都察觉不出气息来·蒋青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运上内力,对着刚刚袖箭射来的角度射了出去,两人同时听到了细微的“咚”的一声。
对视了一眼,那种声音,是石头砸中了肉身的声音……可见那刺客离他们并不太远,但是为什么一点响动和气息都没有如果那人真的功夫很好,又为什么还会被石头射中·正想着,就有几个随身护卫敖晟的影卫从树上跃了下来,还有几个冲到了林子里头,去抓刺客。
“皇上”几个影卫吓得脸都白了,今天已经两回了,竟然一天之中两回有人刺杀敖晟和蒋青,头一回蒋青差点出事,这一次若不是蒋青机警,敖晟说不定就被伤着了,他们简直就是失职。
不过蒋青和敖晟也不怪他们,一方面是他们守卫的时候不敢靠太近,因为敖晟要他们在自己单独跟蒋青相处的时候回避,另一方面,这刺客究竟什么来头他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这时,就听林子里传来了一阵虎啸之声,还有混乱的声音,离这里不远,似乎是什么东西被驱赶了过来。
几个影卫挡到了敖晟和蒋青的面前,于此同时,就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两个影卫和白虎追在后面··众人仔细一看那人的长相,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见那人双眼无神,眼珠灰白连瞳仁都找不到了,脸孔是灰色的,脸上还有些地方破了,没有血迹,只有白色的腐肉……衣衫上全都是土,头发灰白落得差不多了,肮脏打毡,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竟然穿着一身寿衣。
众人都立刻感觉到,这人没有气息··“他是个死人”蒋青大惊·敖晟就见那人摔倒在地,身体还在机械地扭动着,说不出的怪异,就皱眉,吩咐几个影卫,“给我按住他,我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几个影卫拔出剑,将那人一脚踢翻,用四把剑插住他的手脚,固定在地上。
蒋青他们低头一看,就见那人正张大了嘴不停地扭动,身上缠绑这一具黑色的古怪骨架··“是骨架之术”蒋青皱眉,用一旁影卫手上的剑挑开那死人的衣袖,就见他手腕子上赫然绑着一把袖箭,刚刚就是这具尸体袭击了他们……·“骨架之术是什么东西”敖晟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看蒋青。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是西域流传的古老异术……”蒋青话没说完,突然就听身后的林子里一阵响动,一个影卫飞也似的冲了过来,道,“皇上……不好了,虎王让人打伤了,打伤他的是……”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死尸,道,“啊,那里也有具尸体打伤虎王的跟这个一样”·敖晟一皱眉,问,“虎王伤得可重”·“胳膊让人伤了。”
影卫回答,“但是好像有毒·”·敖晟点点头,道,“去请太医,其他人给我抬着这死人过去”·“是”几个影卫分头行动了起来。
蒋青走到那棵树边,用一块帕子抱着那两根袖箭拔了出来,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对敖晟说,“有一样的印记·”·敖晟看了一眼,沉默不语,道,“去看看吧……还以为他们只想杀我们,没想还想行刺虎王他们……究竟什么目的”·蒋青收起袖箭,跟着敖晟一起往西走,赶到了虎王和野垅旗那里。
野垅旗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地上钉着一具死尸,太医正在给虎王去毒,就见他用一把小刀给虎王将伤口周围的肉都剔下来,虎王满头的汗珠,咬着牙忍耐··蒋青走过去,见地上是一样的一具尸体,只是这尸体差不多都快烂成白骨了,有些不解,问,“这些尸体是哪儿来的”·“夫子。”
急匆匆带着季思和叶无归跑进来的文达小声回复蒋青,“这围场后面,是个乱葬坑,宫中的人若是死了没人认领,一般都埋在那里,有好些也会被野兽掏出来吃掉。”
蒋青点点头,看敖晟··敖晟低着头盯着两具还在动的死尸寻思了一会儿,抬眼看一旁的野垅旗,挑起嘴角一笑,“野垅旗,你的反应有些反常啊·”·野垅旗显然正在想心思,听到敖晟叫他,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敖晟。
“以你的为人,早就该喊起来了,说是我诚心在这儿设下的陷阱,要害死你和虎王·”敖晟淡淡一笑,“怎么突然宽厚起来了”·野垅旗脸都气白了,道,“我野垅旗可不是不明是非的小人”·叶无归看了看他,问,“那么说,你的确是知道什么”·“之前皇城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季思道,“你俩一来就怪事连连,究竟怎么回事”·野垅旗看了看众人,最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些人不是你们的……”·此时,虎王手上的毒已经被剔出来了,给他治病的史康老太医走走了过来“皇上,老夫插个嘴行么”·史康是晟青有名的太医,他跟木凌还有些交情,当年蒋青陪着敖晟进京的时候,木凌特地给他们推荐的,这史康对毒物甚有研究,善解奇毒。
敖晟向来对贤才相当的敬重,立刻恭恭敬敬地摆摆手,道,“史老,您说·”·“诸位看看这个·”老太医将手中一个白瓷的器皿托了起来,呈在众人面前,道,“这是刚刚从虎王伤患处取下来的肉。”
众人定睛一看,都是一皱眉,就见那皮肉正在逐渐变成焦黑色,硬邦邦的跟木炭一样··“这是什么毒”蒋青说着,取出了那包裹在白布之中的袖箭,问,“史老,看看一样么”·“一样一样”史康点点头,道,“皇上,这毒叫蓝焰。
“蓝焰”敖晟略微不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史康道,“大概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我只在古书上看到过。”
“这毒有什么奇特之处么”季思问··史康指了指袖箭表面的那一层蓝色,道,“顾名思义,这毒是蓝色的,浓厚纯正,仿佛天空湖水之色,只是,若沾了血肉,则会让破损处如被火焰灼烧一般,皮肉烧成焦黑……如果不及时将血肉取出,则会蔓延全身,直到将人烧成灰烬”·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毒实在霸道。
“你们看,已经变成灰烬了·”史康指了指瓷盘里的血肉,果然,已经从焦炭变成灰烬了··众人都皱起了眉头,正这时,就听野垅旗道,“我知道这是哪儿来的……这些东西是追着我们进京的。”
第二十九章,暗敌·听到野垅旗的话,众人都转脸看他,就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了看敖晟,道,“那些东西,是跟着我跟虎王来的·”·虎王此时满脸的冷汗,脸色也是十分严峻,低声说,“没错”·“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蒋青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他的确是听过一些关于人性骨架的巫蛊之说,但是毕竟有些太邪乎了。
“我知道的也很少……”野垅旗看一旁的史康,问,“神医,可听说过蠼螋(qu一声,sou三声)”·“呵……”野垅旗的话刚说完,就见史康倒吸了一口冷气,老头抬手从一旁一个影卫的手上抽出了一把刀,手起刀落向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的头颅砍去……咔嚓一声,人头被一分为二。
众人低头一看,就见死者已经萎缩的灰色脑子掉了出来,史康用刀子将脑子割开,就听到了一阵古怪“吱吱”声从里头传出来·众人低头一看,只见一条三寸来长的虫子从被切开的脑子里爬了出来,这条虫子三节,尾巴特别的长,尾部的尖端分叉,像是一把钳子。
敖晟忍不住皱眉,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史康二话不说,一刀将那只黑色的虫子戳死了,对敖晟说,“皇上,乱葬坑必须立刻烧掉”·敖晟点点头,对影卫吩咐,“你们带着火油过去,将乱葬坑全部焚毁”·“是”影卫们赶紧就去办事了,史康如法炮制,将另一具会动的尸体也切开,里头同样爬出了一条虫子来,被他刺死,然后命人将这两具尸体也烧毁。
·“史老”蒋青问,“刚刚那个,就是蠼螋么”·史康脸色严峻,点了点头··一旁的叶无归也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这种虫子真的存在……”·季思略带吃惊地问叶无归,“叶学士也听说过”·叶无归点了点头,道,“我只是在古书上看到过,蠼螋是百虫之首,厉害非常,至于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众人都看史康和野垅旗··史康叹了口气,道,“蠼螋本来并不算是多厉害的虫子,只是善于钻洞,但是蠼螋和一般的虫子不同,此虫极聪明,也极重感情,会听命与主人的吩咐。”
“虫子也能驯服”敖晟很是吃惊··史康点了点头,道,“有好些虫子都是可以驯服的,例如蝎子、毒蜂……蠼螋则是最听话的一种,不过普通的蠼螋个子小,也无害,只有这种红腹蠼螋,乃是蠼螋与脑蛊混养而来。”
“脑蛊”蒋青想了想,道,“好像听说过,是苗女用来控制情人的如果变心,情人就会死·”·“对。”
史康点了点头,这时候,文达带着几个太监搬来了几把椅子,敖晟让众人坐下讲话··“可是,我听说自从苏敏做了南王之后,苗蛊已经没落,好多蛊师都被赐死了”季思道。
“的确·”史康点头,“苗蛊的确是危害极大,但是这种蛊虫一般都由蛊婆控制,危害有限·真正可怕的,其实是西域的邪蛊·”·“邪蛊”敖晟问,“这蛊虫还有区别”·“皇上,您有所不知,若说苗蛊的毒性是让活人听话,那邪蛊的毒性,就是让死人听话”史康摇了摇头,道,“活人一旦中了蛊毒,只要不是进入脑里,就和中了一般的剧毒相似,一旦蛊虫驱除,还可以恢复。
若是蛊虫爬进了脑袋里,那人的寿命也就快到头了,危害也是有限……相对的,邪蛊则可以让死人做活人的事情就好像这些人型骨架·”说话间,史康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死人可是不会再死的”·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尸体已经不动了。
“这副骨架,其实是障眼法”野垅旗道,“让人产生错觉,以为尸体是被白骨附体了,逼着死人做事·其实这些骨架只是起了个固定的作用,一旦绑上了尸体之后,尸体就不会散架,也能站起来了”·“真正控制他们的,其实是这小小的蠼螋,对么”蒋青问。
“对·”史康点点头,“蠼螋这种虫子公多母少,母蠼螋非常的聪明,如果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人抚养了,便会听主人的话,让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古时专门有人饲养蠼螋,名曰养螋人,现在差不多已经绝迹了·”·“它听话了……怎么进入人的脑袋里的”敖晟好奇地问。
“只要让母蠼螋从死人的耳朵里爬进脑袋就行了·”史康道,“蠼螋的尾巴上有螯,可以切开耳道,一但爬进去,就能控制尸体的行动了,尸体就会完全听从它们主人的号令。”
敖晟皱眉,“真是恶心·”·野垅旗看了看敖晟,道,“蠼螋为祸,已经在塞外造成了很大危害了·”·“塞外蠼螋为祸”蒋青吃惊。
野垅旗点了点头,看了看虎王,虎王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两人似乎有难言之隐··敖晟冷眼看着他们,想了想,就道,“我明白了……你俩这次来,比武只是借口,关键是想看看我晟青的实力……你俩是让什么给吓坏了,看我晟青能不能保护你们和你们的部族,对吧”·野垅旗和虎王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
敖晟站了起来,拉了蒋青一把,道,“你俩认输,称臣,我保你们周全,否则,都不用说了”说完,拉着蒋青走了,留下野垅旗和虎王面面相觑。
“唉……”蒋青让敖晟拉着往外走,道,“你怎么不听听他们说完呢这东西如果为祸西域,就说明背后有人指示,若不尽早铲除,将来必然危害晟青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我知道。”
敖晟失笑,伸手将蒋青拉到身边,“青,你以为我傻呀”·“那你……”蒋青不解··敖晟摇摇头,道,“都说了你老实,那野垅旗和虎王知道的事情,归顺之前说和归顺之后说,有很大的区别”·蒋青想了想,抬头等敖晟继续说。
“你想啊·”敖晟拉着蒋青,边往回走,边给他解释,“无论他们什么时候说,咱们都得去解决了那蠼螋的事情,是不是”·“嗯。”
蒋青点头··“他们现在不归顺,说到后来,这事情最终有害我晟青,他们是来帮忙的咱们晟青还得感谢他们·”敖晟冷笑,“但事实上,他们是来求我们帮忙的,不是来帮我们忙的,时机很主要要帮忙可以,你若是我的顺臣,我自然可以保你,帮你驱除灾祸,但若你不是我的顺臣,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等你们都死绝了,再去驱除灾祸也行”·蒋青呆呆听着敖晟把话说完,沉默了良久,才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的确是有道理。”
敖晟见蒋青脸色微微有些白,就问,“你不高兴”·蒋青仰脸看看他,摇头··“觉得我太会算计了”敖晟问。
蒋青摇摇头,道,“你是聪明……”·敖晟叹了口气,站住了脚步,拉着蒋青,道,“青,不是我聪明,也不是你笨,你是心善,而我是皇帝……”·蒋青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明白,做皇帝就是应该这样。”
敖晟盯着他看了良久,道,“我不会算计你的……”·蒋青一愣,仰脸看敖晟,敖晟伸手,将他拉到怀里搂住,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蒋青有些僵硬,就听敖晟低声道,“青,我这辈子谁都会算计,但是我死都不会算计你的,你要信我·”·蒋青点了点头,见敖晟眼中略微的惶急,就笑了笑,拍了拍他,道,“你这也不算什么,就是交易么……我见过木凌讹人,比你可黑心多了。”
敖晟终于是松了口气,幽幽地叹息,“你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讨厌我·”·蒋青吃惊,敖晟笑了笑,伸手轻抚他的头发,认真道,“不喜欢也不要紧,别讨厌我就成。”
“别胡思乱想·”蒋青觉得敖晟那话听得人心慌意乱,拉了敖晟一把,道,“走,回宫去,野垅旗和虎王待会儿准得来”·敖晟点头,和蒋青一起回宫。
果然,野垅旗和虎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认了输,也递上了归降的文书·敖晟也很是大方,宴请了他们和他们带来的随从··随后,敖晟、蒋青、野垅旗和虎王一起到了敖晟的书房,开始密谈。
“究竟怎么回事”敖晟问··“在西南沙漠的腹地,好像有一支神秘的部族正在建立·”野垅旗低声道,“最近塞外一带怪事特别多,而且有好些小部族,已经神秘地消失了。”
“消失”敖晟微微皱眉,“怎么个消失法”·“一夜之间,只剩下了城池,城中的活人全部不见了。”
野垅旗道··“一夜之间”蒋青有些奇怪,“转移了么”·“不像·”虎王摇了摇头,“我们在城中找到几个留下来的老人,他们都疯疯癫癫的,问不出个名堂来,大夫们都说,是让吓傻了”·“然后呢”敖晟问。
“最近西南的部族急剧减少,我正好又在和虎族打仗,没太注意族内的情况,后来才知道,有好几个重臣都被暗杀了……而且行凶的,就是这种尸体,还有那种古怪的蓝色剧毒。
然后,我们就猜想……“·“你们猜想,那些失踪的部族,是因为集体中了那种怪毒”敖晟问··蒋青猛地一震,眼前仿佛出现了数以万计人中了蓝焰之后,一夜之间化为飞灰的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实在是不敢想·”野垅旗摇了摇头,道,“后来正好我跟虎王被王熙将军打败了,他罚我们进乐都来请降·”·“我们一出西域,就发现似乎有人跟踪我们。”
虎王道,“这一路上,我们已经受到了好几次这样的暗杀·”·敖晟静静地听着,见两人说完了,就点点头,“你们为什么怀疑是沙漠腹地里有异族,而不怀疑是其他的人在搞鬼”·“我们的确看到过沙漠腹地的异象”虎王认真道,“好多人都看见了……在沙漠的深处, 似乎有堡垒,也有身着怪异服装的人,但是西南沙漠一带长年被风沙所封闭,我们也进不去,只有在偶尔天气特别好的时候,看到几个如同幻影一般的景象。
“另外,进入到沙漠腹地去探查的人都失踪了·”野垅旗补充,“不管是经验多么丰富的向导,全都一去不复返·”·“嗯·”敖晟点了点头,本想让野垅旗和虎王先留在乐都之中,他好派人保护,但是两人都拒绝了。
“我们还得回去,跟我们的部族共存亡”野垅旗道,“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敖晟冷冷一笑,道,“野垅旗,你现在可是我的臣子,再说个你字,我可杀你的头啊。”
野垅旗脸色变了变,气呼呼地叫虎王一起走……敖晟叫住了他们,写了封诏书给他俩,道,“你们回去之后,把这诏书给王熙,王熙会派人保护你们的,有些事情,我也让他查查”·野垅旗和虎王对视了一眼,接过诏书,对敖晟一礼,“多谢皇上。”
随后,两人就离去了··书房里,就剩下了敖晟和蒋青,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有些棘手··敖晟叫来了史康,问他,有没有对付蓝焰和蠼螋的方法。
史康想了想,道,“要解蓝焰的毒,老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天下,恐怕只有一个人有办法·”·敖晟一愣,蒋青倒是心中一动,转脸看敖晟,就见他脸色不好看,心中知晓……敖晟不想求木凌。
“另外,关于蠼螋·”史康道,“这个倒也不用太担心,蠼螋毕竟只能控制死人,只要向我刚刚那样,砍开死人的头颅,将虫子杀了,就不存在危险了。”
敖晟点了点头,叫文达送走了史康··蒋青见房间里没人了,就问他,“我给木凌写封信吧”·敖晟看了看蒋青,脸上有些不情愿。
蒋青想了想,道,“修罗堡地处西北边境,跟塞外是最近的,如果西面的外族都没有了,那么下一个直接受到威胁的就是修罗堡了……他们也并不一定是为了晟青,就算为自己……”·蒋青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就见敖晟正含笑看着他,那笑容,像是看透了他的心事,蒋青正了正脸色,有些凶悍地看他,“看什么”·敖晟伸手拾起蒋青胸前的头发,低声道,“青……你肯为了我,去算计那根木头,我真是死而无憾了”·蒋青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争辩道,“谁说我算计了……”·“嗯。”
敖晟赶紧笑着点头,顺着他的意思,暧昧地说,“你是就事论事”·蒋青有些尴尬,找了个托词就回去了,敖晟则坐在书房里,不舍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三天后,修罗堡收到了一封蒋青写去的信,将信看完,木凌直咂嘴··“怎么了”秦望天问他··“完了完了小青青向着那小狼崽儿了”木凌不满地撇撇嘴,“唉,你别说,那只狼崽子还真是青出于蓝……比老子还会讹人”·第三十章,水寨·不出三日,蒋青他们就收到了修罗堡木凌派人送来的信,信上说,对付蠼螋需要再搜集几味药物,他跟秦望天这阵子会去寻找,等找到了就过来,蠼螋和一般毒虫一样,惧怕雄黄酒和火烧,而且对活人无害,因此暂时不用担心。
关于蓝焰,则比较棘手,木凌要让蒋青他们将毒镖都留下,等他来了再研制解药·如果不慎中了蓝焰之毒,一定要千万小心,必须用小刀将伤口的血肉全部剜去,否则必将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放下信,蒋青松了口气,听木凌的语气,似乎对破解这两种毒物很有信心,那他也就放心了··见敖晟一个人坐在一旁似乎心不在焉的,蒋青将信递过去,问,“要不要看”·敖晟耸了耸肩,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木凌肯定有办法了。”
“他说对付蠼螋很有把握,不过蓝焰就要研究一下·”蒋青低声说,敖晟只是点点头,有些懒懒地坐在一旁发呆,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蒋青问,“你……还记恨帮主他们啊”·敖晟一愣,抬眼看他,不说话。
蒋青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又道,“其实黄小先生很关心你的·”·敖晟失笑,道,“我为什么要记恨他们于私小黄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小的时候他也对我很好,还助我得到了江山,最重要的是他把你给我了,我谢他还来不及。
于公他修罗堡和黑云堡是我晟青的子民,他们强大但不威胁我皇权,另外还能做天然屏障为我守卫一方疆土,我看他们很顺眼·”·蒋青听着敖晟的语气分明就是看他们很不顺眼,说的话也有些像是在赌气,就问,“那为何每次说到修罗堡和黑云堡的时候,你总是不高兴”·“因为你把他们看得比我重。”
敖晟看蒋青,回答得理直气壮,“所以我吃醋·”·蒋青不说话了,敖晟无奈皱皱眉,小声说,“你也太老实了,倒是说个没有,就当骗骗我高兴也好啊。”
蒋青睁大了眼睛看敖晟,心说,这个也可以骗的么·敖晟哭笑不得,这个人,急死人气死人,不过自己也犯贱,又急又气还是怎么看怎么最顺溜,迷得死去活来。
正这时候,文达走到了门口,对敖晟说,“皇上,季相求见·”·“嗯,叫他进来·”敖晟点点头,蒋青站了起来,敖晟拉他坐下,同时,季思拿着一份折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汗涔涔的。
敖晟一看就乐了,道,“季相,你该不会是跑来的吧那么大岁数了可悠着点儿·”·“唉呀皇上,紧急军情啊”季思喘着气回禀。
“怎么”敖晟一笑,“宋晓他们打败仗了”·“唉,不是”季思摆摆手,道,“宋将军那头没什么回音,不过南边儿出事了。”
“哦……”敖晟点了点头,问,“齐篡天那小子坐不住想出兵了是不是啊”·季思一愣,看敖晟,“皇上,您接着急报了”说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折子,摸摸头,“不对啊……折子在我这儿呢。”
“呵……”敖晟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我出兵西北,又让宋晓战东北,摆明了最后一个就要平他们南边儿了……齐篡天是急了,怕最后就剩他一个让我轻轻松松地灭了,所以才想趁现在我兵力分散的时候来战,给我来个腹背受敌。
倒不见得能打赢,不过可以威胁我给他点儿好处,或者给他留条活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季思终于是松了口气,道,“原来皇上早有准备了啊,害微臣担惊受怕半天,那皇上有克敌之计么”·敖晟摇了摇头,干脆地说,“没有。”
蒋青就看见季思的脸白了白又红了红,似乎心口疼,捂着胸口直喘气,心说敖晟也真是……季思那么大年纪了,说话大喘气,别把老头给急出病来··蒋青伸手拽了拽敖晟的袖子,敖晟无奈地笑了,道,“季相,你也不用急,齐篡天他都是水军,陆路他铁定过不来,一方面黑云堡那关他就过不去,苏敏也得跟他打上一阵子……他折腾来折腾去,最多就是走水路而已。”
“齐篡天的水军向来厉害啊·”季思咧了咧嘴,道,“咱们晟青没有水军,怎么跟他打”·敖晟挑起嘴角意义不明地坏笑了起来,道,“谁说我们晟青没有水军的”·季思和蒋青都一愣,不解地转脸看敖晟。
敖晟站了起来,道,“你们跟朕来,咱们去郊游·”·“啊”季思张大了嘴看敖晟,又看蒋青,像是让蒋青劝劝皇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郊游呢·蒋青也有些不解,但是敖晟不是没担待的人,这么说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就跟着他往外走。
众人换了一身便装,让文达准备了两驾马车,从皇宫的后门出去,往乐都的东面赶··蒋青坐在车里不解地问敖晟,“你说去郊游还是有别的东西让我们看”·“你猜呢”敖晟靠过去一些挨近蒋青,道,“你要是猜不对就让我亲一口,猜对了我让你亲一口,怎么样”·蒋青瞪了他一眼,道,“问你呢,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敖晟靠在马车上,道,“你不听话我不告诉你·”·蒋青见他不肯说一就不再追问,靠坐在一边了。
敖晟睁开眼看看他,问,“青你怎么不追问性子一点不讨喜·”·蒋青有些不解,道,“反正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
敖晟泄气,垂头,“我怎就喜欢这么闷的一个人”·蒋青靠在一旁撩开车帘看风景,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从敖晟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那一丝好看又有些狡黠的笑容……一时间,就失了神。
车马在路上至少颠簸了有一个多时辰,敖晟和蒋青年轻还有工夫,也没多在意,季思一副老骨头了,就感觉自己块让这马车给颠散了··好不容易,就听外头赶车的车夫喊了一声,“吁……”·车马终于是停了下来。
敖晟跟蒋青一起下了马车,就见是在一个山岭的顶端,四面都是树木··蒋青不解地看敖晟,敖晟只是笑却不说话··季思总算是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喘着气靠在车边休息,边打量四周,样子很是不解。
敖晟走到了一旁如墙一般高的灌木之旁,对蒋青招招手,“青,来这里看·“·蒋青走了过去,就见敖晟轻轻地拨开了树丛,蒋青抬眼望去,就见眼前一片空濛,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处土坡之上,远处碧波荡漾,土坡之下,竟然是一片湖水。·“这里是……”蒋青有些吃惊,“他不记得乐都这里有河啊,还是这么大的一条河。”
“我登基那年,便命人在此处挖河,与外海汇通·”敖晟道··见蒋青吃惊,敖晟一笑,道,“带你去看些更不可思议的·”说完,拉着蒋青的手,就往一旁的土坡下走去,季思看到了,赶紧追,“皇上,等等老臣啊”·众人下了土坡,来到河岸边,敖晟往旁边一转,带着蒋青绕过了土坡,来到山的背面……霎时间,眼前的景象让蒋青愣住。
只见山后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水寨,俨然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堡,寨内高搭着木桥,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停着近百艘的战船,还有数万的水军人马正在操练·众军校一看到敖晟来了,一起跪下,给敖晟行礼。
蒋青和季思都看得有些呆,睁大了眼睛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水寨··敖晟专心地盯着蒋青的侧脸,看到他眼里的惊叹和赞许,还有那一丝的感慨,莫名地就觉得心里暖融,低声道,“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苦心经营水军,等的就是他齐篡天从老巢里出来造反,只要他的水军一靠近我晟青的沿海,我就让他有来无回顺便,我再派陆路人马去剿灭他的老窝,让他有家没处回他可比不得野垅旗和虎王,他跟王燮一样,没得降,只能死”·“太……太好啦皇上,实在太好了”蒋青没说话,后头的季思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一个劲地赞叹,“没想到皇上如此深谋远虑,竟然做了这般周详的准备,我晟青必然能一统天下,一统天下啊”·敖晟听得高兴,转脸看蒋青,就见他也是面带笑容,不禁大悦,就道,“青,现在回去就晚了,不如在这儿住一宿吧”·蒋青点了点头,季思赶紧就跑过去看战船和水军操练了。
敖晟则是拉着蒋青进了水寨,穿过尝尝的回廊,见敖晟的样子似乎有些着急,蒋青不解地问,“你有事情”·敖晟摇摇头,道,“没……”·蒋青狐疑,敖晟的样子怪怪的,像是有心事。
敖晟则在一旁暗自庆幸,没想到蒋青越来越敏锐了,也怪自己太着急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会儿要做的事情,还真由不得他不急的··两人快步走进了水寨正中间一条长长的回廊里头,正往前走呢,突然就听到远处有人高喊了一嗓子,“泄水啦,都躲躲啊”·蒋青一愣,心说泄什么水,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就听到头顶上“哗啦”一声,敖晟拉着他往旁边闪,但动作还是慢了些,一时间,就有水从回廊顶上浇了下来,整个回廊里头像是下起了倾盆大雨,蒋青和敖晟无路可逃,让水浇了个湿透。
“怎么回事”蒋青赶紧往前跑,出了回廊,却已经是一身的水,敖晟也跟着跑出来了,看着蒋青湿漉漉的样子,道,“哦……我忘了说了,这回廊在泄水口的下面,每天泄水的时候,都不能过人的。
“这……”蒋青就觉得身上湿哒哒的,这怎么办才好啊,敖晟则说,“都怪我忘记这个时辰正好泄水了……青,快去洗个澡”·“衣服都没带……”蒋青闻了闻身上,觉得着水还有些味道。
敖晟道,“青,这水里头有河泥,大概有些死鱼死虾之类的,所以味道肯定不好·”·蒋青皱起了眉头,看敖晟——真恶心·“去洗洗吧”敖晟拉着蒋青就往后头走,在回廊间穿梭了一阵子,总算是到了一处房舍前,蒋青仰脸看了看,只见眼前这坐宫殿是建造在一艘极大的船上的,相当的华丽。
“这是帅船·”敖晟笑了笑,“给我自己准备的·”·蒋青吃惊,“你要亲自带着水军去打齐篡天啊”·敖晟一挑眉,“就在我乐都家门口打的仗,自然是要我亲自去的。”
说完,拉着蒋青进们,“快洗澡,不然该着凉了·”·蒋青让敖晟拉进房里,上了二楼,一推开门,就感觉有些像敖晟在皇宫里头住的寝宫,只是略小了一些,入眼就是一张硕大的床。
蒋青的衣服湿哒哒地裹在身上,就觉得那张床有些刺目,便问敖晟,“在哪儿洗”·“后面·”敖晟拉着蒋青,绕到了屏风的后面。
撩起眼前的金丝幔帐,就看到后头有一个方形的大台子,四周都有台阶··“这是什么”蒋青不解··“这个台子可挺有意思。”
敖晟拉着蒋青上台阶,来到了台子的顶部,就看到原来不是台子,而是一个方形的大池……只是这池水竟然还冒着热气··蒋青不解,伸手捞起一把水试了试,好奇,“这么多热水,怎么蓄上的”·“这水长年都是热的。”
敖晟笑道,“这下头通的是灶台,如今每日水寨内所有的饮食都由这艘船的船舱里共饮,因此下面的在找台长年都点着火,水也是热的,不过并不烫,水温刚刚好。
蒋青哭笑不得,“亏你想得出来·”·“不是我想出来的·”敖晟摆了摆手,“是一个叫隆尧的人·”·“隆尧”蒋青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此人是个木匠,善于建造,这水寨、包括船……都是出自他的想法,是个奇才·”·“那可真是奇才了·”蒋青也赞赏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洗完了吃过饭,我们去造船的地方看看·”敖晟低笑··“嗯·”蒋青点点头,然后就站在池边看敖晟··敖晟却开始脱外套,边嘀咕,“都湿了,真烦。”
蒋青有些尴尬地看他,问,“你……要在这里洗”·“嗯·”敖晟点了点头,道,“这水寨除了这个小浴池之外,就都是工人们一起泡的大浴池了。”
“那……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再来·”蒋青想走,却听敖晟说,“该着凉了”·见蒋青犹豫,敖晟一拍脑袋,道,“我知道了,青,你不会连跟我一起洗澡都害怕吧那这样,我上那头去,你在这头洗,总行了吧”说完,就绕到了水池的那一头。
·蒋青听着觉得有些窝囊,心说同样是男人,我功夫还比你好,凭什么怕你·这时候,就听到“哗啦”一声水响,敖晟已经脱光下到了池子里头。
蒋青犹豫了一下,也脱下了外衣,但他还留了件白色的里衣,下到了池子里··敖晟见蒋青下来了,嘴角微微挑起··第三十一章,意外·傍晚时分,土河一带的霸州平原之上,晟青军营。
宋晓坐在帅帐里看地图,就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抬起头,只见帐帘一挑,王忠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道,“元帅啊,我们在这儿都等了他娘的好几天了,怎么还不打仗啊”·跟着他跑进来的邹远劝他,“哎呀,王将军啊,你忍耐几天么,元帅一定有安排的。”
“要安排到什么时候啊·”王忠义小声抱怨,“打他娘的呗,然后攻占了东北好回去领功,也好在小皇帝面前显摆显摆,让那些看不起咱的文武大臣闭嘴。”
“唉”宋晓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王忠义撇撇嘴··“王燮这人善使阴招,狡猾得很。”
宋晓想了想,道,“他按兵不动肯定得有些个阴谋……所以咱们不能轻举妄动·”·“那等到什么时候去啊”王忠义不满地撇撇嘴,想了想,突然道,“唉,我说,我带人去看看吧”·“看看”宋晓不解。
“嘿嘿,你们知道老子最擅长什么”·邹远和宋晓面面相觑,心说您大爷除了会胡作非为之外还有擅长的呢·王忠义见宋晓和邹远都挺怀疑地看着他,就撇撇嘴,道,“我会王八裤”·宋晓挑着眉头半天没弄明白,“什么王八裤啊”·“哦,是方言。”
邹远对宋晓笑了笑,道,“就是会游水,而且游得很好的意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哦……”宋晓点点头,心说会游水是好事啊,他们东北军都不怎么擅长游水的,眼前还隔着一条土河呢。
“我趁着晚上黑灯瞎火的,带着几个会凫水的兄弟游到对岸去,然后打探一下王燮兵马的虚实,咋样啊”·宋晓摸了摸下巴,就听邹远道,“元帅,此计不错啊,如果能躲过土河,去看看对岸王燮的兵马,我们也不用打探到什么机密军情,只要知道他的粮仓位置,大致的军营摆法,还有人数装备就行了”·“嗯……的确,王燮也应该不会想到有人能横渡土河。”
说到这里,宋晓抬头看王忠义,“你行么这土河可宽啊”·“河宽算个啥啊”王忠义一摆手,“我昨儿个看过了,水流也不急找几个羊皮囊子,弄空了扎紧挂在身上,到时候想沉都沉不下去”·“对。”
邹远点点头,“此计甚妙”·宋晓想了想,道,“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可速去速回,记得,一定要小心为上”·“唉,放心”王忠义摆摆手,“就跟玩儿似地”说完,蹦蹦哒哒地跑出去了,上军营里头一问,还真有一群会水的,挑了十来个人,饱餐战饭开始准备羊皮囊子,准备晚上渡河。
当晚,王忠义要出行前,邹远找到了他··“王将军,带些东西在身上·”邹远递给了王忠义几样东西,王忠义一看,就见是几个羊皮包袱,都小心翼翼地用蜡封上了,看来是不透水的。
“要这玩意儿干嘛”王忠义不解··“你们凫水过去后,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王燮的粮仓”邹远道,“这个包袱里头,有火油、硫磺还有磷粉。”
边说,边又递了好些个腊封的火折子给王忠义和他带去的官兵,“你们要是能找到粮仓,就点了它没了粮草,王燮就该哭了”·“唉,这招妙啊”王忠义大乐,有听邹远却嘱咐,“王将军,此计可有一定的危险,找得到就点,找不到就算了,回来咱们从长计议,不要勉强”·“行,我明白”王忠义收拾了一下,带着众人脱了个光膀子,将衣服围在了脖子上,身上挂上准备好的羊皮囊子,一起下了水。
冬天北边的水,相比地上倒反而能暖和些,众人悄无声息地往对岸游去,王忠义果然不是胡说的,水性奇好··邹远回到了大帐里头,跟宋晓一起焦急地等待··……·另一头的王燮大营里,将士们正在忙碌地搬东西,好些兵士们都搬着一捆捆的稻草堆进到军营里头,后来实在放不下了,就一直堆到了营门外面,已经堆成高高的小山了,从营里头连到营外头,长长一片。
王燮坐在军帐之中,问拿着本册子过来的军师,“东西都弄来了”·“弄来了” 军师回答,“二十万枚雷火弹,一枚都不少,都堆在营里了,明天就能用。”
“好”王燮一拍帅案,恶狠狠道,“他宋晓就十万人马,我在地上给他埋十万颗,再朝他的兵马扔十万颗,让他全军覆没”·“元帅高见。”
军士也很高兴,小声问,“不过这雷火弹是人给我们送来的,也没跟我们要银两,不知道所为何事,雷火弹可不便宜·”·“嗯·”王燮点点头,皱了皱眉头,道,“管他是谁呢,反正能跟我么一块儿对付晟青就行”想到这里,王燮又问,“对了,运来的时候,没惹人怀疑吧”·“不会。”
军师微微一摆手,道,“这二十万枚雷火弹都裹在稻草堆里送来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粮草呢·”·“嗯,这几日一定要小心火烛,吩咐下去,都不准点灯”王燮吩咐完,冷笑了一声,“宋晓,你第一仗杀了我一员大将还吃了我两万的人马,给我来了个下马威,这次,老子要连本带利都讨回来”·……·再说王忠义等人,游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终于是到了河对岸,一个个游得满头大汗。
“呦……”王忠义一抬眼看了王燮的军营一眼,吓了一跳,问身后的部下,“你说这王燮他们门口堆的什么啊这不都是稻草堆么·几个官兵也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那稻草从营外堆到营里头,跟小山似的。
“呃……先锋,大概是粮草吧”手下回答··“嗯”王忠义点头,“粮草粮草,必然是要占一个草字的么想不到王燮他们穷成这样啊,吃不起饭吃草”·几个官兵哭笑不得,道,“先锋官,那个估计是给马吃的吧”·王忠义大吃了一惊,问,“什么那还了得,他王燮得有多少马啊不行,咱们去看个究竟”说完,几人快速地上了岸,匍匐在荒原高高的草丛中,慢慢地向王燮的军营靠近。
几人围着王燮的军营越转越纳闷,王忠义心说,这兵马人数并不多啊,马匹的数量也有限,怎么用得着那么多草料呢·“我就说是让人吃的吧”王忠义撇撇嘴,道,“王燮的兵太惨了,还是趁早打败了归顺我晟青吧。”
众人在草丛中又爬了一会儿,觉得特别的好走,因为四外都没灯光,王燮的兵马打仗竟然连一盏灯都布点·“这王燮是不是穷疯了啊”王忠义琢磨,“怎么脸那么点灯油都要省啊”想罢,众人又悄悄地跑回了河边,抹黑溜到了那些草垛的后面。
王忠义将装了火油的包袱打开,从里头拿出灌了火油的皮囊,他捏着皮囊,尽量地将火油挤到稻草堆的上方去··几个兄弟想把磷粉也洒在外面,就听到王忠义道,“别洒外面,洒里头去。”
“为什么”几个兄弟不解··“一看就知道那么没偷偷烧过东西”王忠义撇撇嘴,“要先从里头开始烧,这样才不会马上被人发现,等到外头也燎了,那火势已经很大扑不灭了,正好还能烧着上头的火油,小风一吹就燎原了,不然啊,你就在外头烧,火是能起来,可是烧不到里头就让人发现浇灭了”·“哦……”几个兄弟都点头,按照王忠义的话做了。
等火点上,王忠义看情况差不多了,就带着几个兄弟往岸边儿退,缓缓地下到水里··他本来想看看火能烧成什么样子的,突然……就听到了“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接着,响声不断,而整个草料堆,乃至王燮的大半个军营,都瞬间炸开了,飞起漫天的火星,一时间,红光冲天,还有不停飞射向半空的花火,如同漫天的烟火一般,灿烂夺目·……·“怎么会有烟火”蒋青听到后方有响声传来,转身趴在水池壁上,看着上方的窗户,就见靛青的夜幕之中,“嗖嗖嗖”地燃起了几枚极耀眼的烟火。
“不是烟火·”敖晟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他身边,低声道,“是联络用的响箭,为的是引还在远处操练的船返回水寨·”·蒋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话间,又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就见敖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自己挨得很近了,头上的发微湿,嘴角含笑,眼神却有些不老实地瞟着蒋青浸在水中的身体。
蒋青刚刚下水的时候的确是穿着里衣的,只是轻薄的布料在水中会浮起来,而且哪儿有泡澡还穿衣服的道理所以下了水后,就让他脱去了·如今敖晟就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的胸口看,让蒋青突然不自在了起来。
微微地侧过身子,道,“你怎么过来了”·敖晟在水里伸展了一下,问,“青,要不要我给你擦擦背”·蒋青尴尬了起来,道,“不……”可用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敖晟已经拿起了一旁的一块搓澡用干巾,转到了蒋青的身后,单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蒋青一愣,回头看他,就见敖晟坏笑,凑过来道,“青,怕什么,不过给你搓背·”·蒋青本来真想躲开的,但是听敖晟那意思,好像自己怕他似地,就不服气了起来,便僵硬着身体在那里死撑。
敖晟嘴角含笑,低头,双眼紧紧盯着蒋青光洁的背部··蒋青的身材虽然不胖,体格也不算多健壮,但毕竟是练武之人,纤瘦却精悍,薄薄的蜜色皮肤下,是好看的线条,微微的起伏与凹陷,每一处都吸引着敖晟的视线。
敖晟暗暗提醒自己,要慢慢来,不能急,但想是一回事,关键是敖晟现在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手了·他一手轻轻地摸上蒋青的肩膀,见蒋青一愣,林一只手赶紧拿着巾子,在水里打湿之后,轻轻地挨上了蒋青的后脖颈。
微凉的手与沾了热水的汤热软巾一起挨上了颈间最敏感的皮肤,这种触感让蒋青不由自主地身子微微一颤,敖晟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沿着他的脊柱缓缓滑下,触碰间,蒋青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是痒……·敖晟挨近,仔细审视蒋青的肩背,发现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伤痕处的肉色微微有些粉,看起来是旧伤,就问,“这伤痕哪儿来的”·蒋青本来是万分的紧张,听到敖晟问话后,微微愣了愣,才回答说,“哦……是旧伤了,很久之前练功时弄的。”
敖晟点了点头,用指腹,轻轻地摸索着蒋青伤处的粉色肌肤,感觉似乎比别处光滑··蒋青觉得难受,就回头瞪他,“你不是搓背么,摸什么”·敖晟微笑,道,“干嘛那么小气不就摸两下么你若是觉得吃亏,我让你摸回来,你看怎样”·蒋青懒得再理他,闷声不吭,只盼着敖晟早些搓完。
敖晟却是打算好了要慢慢来,巾子沿着蒋青的肩膀到胳膊,从肩胛到腰线,从腰线,渐渐地往下……·“你……”蒋青赶紧错开身子,一把抢过了巾子,道,“你洗你的,我自己来”·敖晟有些不情愿,见蒋青想走,赶紧又跟上去,蒋青回头警告一般地瞄了敖晟一眼,然后微微低头,看了看下面。
敖晟一惊,往旁边闪了闪,捂住下面,道,“青,你可别乱来啊,这里现在是我的以后可是你的,你要是现在胡思乱想以后可没地方哭去·”·蒋青面红耳赤,狠狠地瞪了敖晟一眼,转身游去别处,拿了块皂角擦身,离敖晟越远越好。
敖晟见蒋青拆开头发似乎要洗发,心念一动,深吸了一口气,潜到了水下··蒋青正背着身在在一旁上皂角呢,并没有在意敖晟的动静,等他回过头来一看——敖晟上哪儿去了·蒋青的第一反应是敖晟是不是洗完了离开了可是又一想不对,他没听到水声……·正在纳闷呢,突然就感觉有什么抓住了自己的脚……蒋青一惊,想抽腿,但是那人力气极大,一把将他往水下拉去,蒋青只来得及吸了一口气,就被一把拉到了水里头。
蒋青在水下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拉他的是敖晟见他还一脸恶作剧一样的笑容,蒋青气极,抬脚想踹他,无奈在水底下干什么都没力气,动作也施展不开,而且自己还没穿衣服,两人都光着,在水下动一下都别扭的慌。
蒋青想赶紧游上去,但是敖晟却扑了过来,搂住他,蒋青回头瞪他,敖晟一笑,侧过脸,上前亲住……·蒋青也不敢挣扎,就憋了一小口气,他水性也不是很好,这样在水里要是喝进口水去,那可不得了。
而敖晟也乘此时机,搂着蒋青狠狠地亲了上去,将嘴里那口气度到他嘴里,并且伸出舌头去,狠狠地舔上两下……·两人在水里一时间亲得难分难解,直到最后蒋青有些气闷还有些晕了,敖晟才轻轻地一拖他的腰臀,搂着他浮上了水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哗啦”一声水响,两人同时浮了出来··“呵……呵……”蒋青微微地喘着,觉得敖晟要是再晚上来一会儿自己说不定就憋死了。
见敖晟也憋得满脸通红,蒋青气恼,“你不要命了”·敖晟脸上虽然狼狈头发也湿了,但是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犀利,蒋青就感觉他靠着自己身体的地方微微地蹭动,有什么汤热之物,正顶在自己的股沟处,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蒋青大惊,赶紧就想后退,敖晟却恶狠狠地扑上来,赌气一般道,“是啊,不要命了”·第三十二章,大胜·蒋青见敖晟狠吧吧地扑上来,赶紧闪开,敖晟扑了个空,回头看蒋青。
赶紧拿起一旁池边的一块干布,想要出去,在水里不方便,敖晟又疯得厉害··可敖晟看准的就是这个时机,哪儿那么容易放蒋青走啊,一把拽住蒋青手里的干布,朝他靠过去,蒋青拽着布的手不放,瞪着敖晟,“你放手”·敖晟自然不肯放,蒋青也着急,因为这池子附近就只有这一块布,如果让敖晟抢走了,自己就只能光着出去了,一想到在敖晟面前光着屁股跑出去,蒋青就觉得特别的火大。
敖晟见蒋青不放手,就顺势越靠越近,蒋青想退后,但是后面是池壁,而且手上还跟敖晟抓着同一块布……没法分开·眼看着敖晟逼到近前了,蒋青赶紧抬手,架开他伸过来的胳膊,恶狠狠地说,“反正你也要给辕家绝后,干脆我成全你”说完,抬膝盖就往敖晟胯*下顶去。
敖晟大惊失色,赶紧一个侧身躲开,绕到一旁,睁大了眼睛看蒋青,“青,你真踹啊太狠了·”·蒋青拽着布,道,“谁跟你客气,你再过来试试”·敖晟挑起嘴角,道,“你这是邀请”·蒋青一挑眉,“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有胆子就过来试试啊”·敖晟想了想,放开了那块干布,笑答,“不如这样吧,青……咱们来打个赌。”
蒋青一愣,有些警惕地看着敖晟,问,“打什么赌”·“这样,你若是赢了,我就不为难你了,放你上去,你要是输了,就让我亲你一下。”
敖晟淡笑··蒋青耳朵有些红,道,“听着我比较吃亏”·敖晟想了想,道,“那干脆这样吧,我要是输了,我让你提个条件,你要是输了,你让我亲一下,这样总合算了吧”·蒋青想了想,似乎是有些动心,敖晟又加码,“你想啊,你要是赢了,提什么条件我可都答应的”·蒋青犹豫了一会儿,问,“那怎么赌”·“很简单。”
敖晟一笑,“就赌那块干布,我若是将干布弄到手,并且把它全打湿了,就是我赢,否则,算我输·”·蒋青听后,觉得还行,自己武功比敖晟好,而且干布要全部打湿除非整个浸在水里……胜算还是比较大的,想了想又问,“那,试多少次”·敖晟想了想,道,“这样子,你给我三次机会,要是三次我还办不到,那就算我输了。”
蒋青点了点头,道,“一言为定”·敖晟一笑,“君无戏言”·说完,两人分开了些,蒋青将布紧紧攥在手上,警惕地注视着敖晟的动向,敖晟则是不紧不慢,缓缓地向蒋青靠近过去,·蒋青微微后退,但是后头是池壁,有些施展不开,他就想要不然游到中间去,正这时,突然就看见敖晟往下一潜……没影了。
蒋青脸色一变,心说糟糕了,忘记敖晟还有这一手了,自己水性没他好,幸亏刚刚没到中间去·不过还好自己现在有了准备,他一手抓着池壁固定住身体,这样子敖晟就没法将他拉到水下去了,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块干布。
果然,没过多久,蒋青就感觉水下有人靠近,敖晟轻轻抓住了他的脚腕子,往下拽··蒋青火大,手固定住身体,一条腿让敖晟拽住了,另一条腿抬起来踹他··敖晟就见蒋青的脚丫子对着自己的脸踹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开他的脚,手抓住他的小腿,缓缓地由着内侧,往上摸去……·蒋青一惊,觉得微微的痒,赶紧就想挣动,但敖晟抓紧了不放,还继续往上摸,眼看着就要到那尴尬的地方了,蒋青无奈,只好放开了池壁,游到一旁去,摆脱敖晟的手……·他刚刚离开,突然,就看到身前的水面上冒起了一串水泡,蒋青向后退,却正好撞进了已经悄然出现在他后方的敖晟怀里……·背脊感受到敖晟胸口的温热,蒋青也不甘示弱,还没等转身,就抬手一个手肘撞过去,却不料敖晟不躲……蒋青一愣,收住手,同时,就感觉敖晟的双手沿着他的腰线不老实地绕到了前面,轻轻地在那最敏感的地带抓了一把,揉了两下……·“你”蒋青这才明白过来,敖晟本来说什么打赌就是骗人的,他的目的在这儿呢。
“放手”蒋青回头瞪他,但是敖晟却巧妙地凑上来亲住他的耳朵,然后手上的动作加快··蒋青咬牙,一方面要在水里保持平衡,一只手就没法反抗,另一只手又要抓着干布,而敖晟极恶劣,也不给他个借力的地方,就是用双手刺激他……·很快,敖晟的嘴角就露出了笑容,蒋青有反应了……身前人耳朵和脸颊都红了,一直红到脖子……凫水的手动作也有些乱。
敖晟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蒋青手里的布,按到了水里……·蒋青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人也清醒了起来,转脸,就看见敖晟笑眯眯地浮在一旁,手里举着那块湿哒哒的帕子,笑问,“青,认输么”·蒋青现在全身难受,一方面小腹一带燥热,自己也让敖晟折腾得有了反应,另一方面就是——输得不服气·敖晟看得出来蒋青输得不服,就笑道,“青,兵不厌诈啊……不过你要是不想认,我也不勉强你的,谁叫我疼你”·蒋青听敖晟越说越不像话,就白了他一眼,道,“你少来这套,愿赌服输,我不会不认账的”·敖晟心中一喜,凑过去,刚想狠狠地亲上一口,不料,蒋青突然往后一退,猛地一抬脚,照着敖晟的脸上踹过去。
敖晟噘着嘴正想过来亲呢,一口就亲住了蒋青踹过来的脚丫子,一个后仰摔进了水里,蒋青赶紧拉过水池边上的干衣服飞,身出了水池,在台阶下面穿衣服··敖晟让踹了个结结实实,揉着鼻子游到岸边,道,“青,你怎么不讲信用”·蒋青将衣服穿上,道,“谁说我不将信用了你不是已经亲到了么,亲的是脚丫子”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气呼呼往前厅走去。
敖晟叹了口气,喊,“青,那里不难受啊”·蒋青脸一红,“你少管”·……·等敖晟从水池里出来时,天差不多黑透了,文达命人在水寨的阁楼里摆上了晚饭,蒋青和敖晟在阁楼里吃饭。
蒋青就见敖晟鼻子红红的,有些想笑,低头吃饭不说话··敖晟唉声叹气的,道,“这年头,做皇上做成我这样的,还真是不容易·人家做皇上,美人自个儿往身上粘,我做皇上,费了半天劲就亲了口脚丫子。”
蒋青见他苦着一张脸,觉得挺过瘾,回皇宫这段时间,他尽受敖晟的气了,终于解气了一回··这时候,又有数枚烟火燃起,蒋青问,“还有船只没回来么”·敖晟看了一眼,道,“哦,这是点亮用的,估计是在清点船只数目了。”
蒋青点点头,仰脸看着外间照亮用的烟火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的细碎火星坠落··敖晟则看着点点星火在蒋青黑色眼眸中的倒影,有些懊恼……刚刚的机会千载难逢,怎么就白白浪费了呢·……·漫天的星火还有高窜上半天的火舌,把已经下到水里的王忠义他们都惊呆了。
就见那些草堆竟然一个燃了就点燃了另一个,而且那种响动,跟有什么炸了似地,比几千几百的鞭炮一块儿点燃还吓人呢·王忠义摸着脑袋纳闷,“乖乖,这里头装的都是豆子吧怎么熟了会响的”·手下一个参将赶紧往回拉他,道,“爷,快跑吧待会儿别殃及无辜了,咱这回算是立了头功了,他王燮那一堆不是粮草,是他娘的雷火弹”·“啊”王忠义听纳闷,“雷火弹是哈”没问完,就让手下给拖下水了。
这里的响动,不止惊动了王燮军营里头的兵马,还惊动了土河另一头的宋晓··宋晓和邹远本来正担心呢,就听到河对岸突然几声巨响传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急匆匆跑到了岸边一看,就见王燮的大营大半都让火舌给吞了,还在不断地有爆炸的响声传来。
宋晓睁大了眼睛,问邹远,“这怎么回事”·邹远也张大了嘴,道,“我给了王忠义他们些火油,让他们烧粮草……他们怎么把王燮的大营都燎了”·“哈哈哈……”宋晓突然一拍大腿,大吼一声,“王忠义,你他奶奶的是神人啊来啊”说完,对身后众将道,“给我点齐人马咱们去把王燮砍了,给他来个连窝端”·且不说宋晓他们怎么准备,王燮可是被那几声巨响直接从军帐里头给震出来了,出门一看就见火光冲天,那些雷火弹全都着火了,炸个不停……更可气的是这回因为雷火弹的数目太多,从营外一直堆放到营里头,这下可了不得,火势从外面一直烧到军营里。
好些军帐都被点着了,东北军门哭爹叫娘,有些身上着火了,还有很多被射出来的火球给打伤了……·王燮一看就傻眼了,大吼着问,“哪个王八蛋弄的啊给我灭火快灭火啊”·可是草原上夜风极盛,火势本来就已经很猛,再让大风一吹……瞬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时间整个东北军的大营就让火吞没。
王燮眼看着自己的大营付诸一炬,而自己的那十来万人马也是丢盔卸甲,逃的逃散的散,就知道大势已去,跺着脚喊,“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老天爷你向着的是他晟青啊”·王忠义糊里糊涂地跟着手下一起游到了河对岸,上岸还没来得及弄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就见宋晓冲过来狠拍他肩膀。
“王忠义你他娘的太能干了老子要给你记头功”·王忠义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了看对岸烧得一塌糊涂的王燮军营,又看了看欢呼雀跃的晟青将士,挺了挺胸脯,道,“呃,那是,老子就是能干”·宋晓大笑,上了马,道,“兄弟们,给我搭浮桥,杀到对岸去,活捉了王燮那老贼”·一时间,将士们各个奋勇争先,搭好了浮桥,有的甚至光着膀子下河往对岸游,宋晓还让两队人马从两翼包抄,晟青兵马气势汹汹地杀过土河去了。
王燮正急着找人灭火呢,突然就有将士来报,说“元帅,快跑吧,宋晓的兵马杀过来了”·王燮一愣,抬眼一看,果然就看到黑压压的人马包抄过来,赶紧就喊,“来啊,给我抬枪备马”·可是几声喊下去,没什么人答应,王燮左右一瞧,一半的东北军都受伤了,还有一些在忙着救火,另外有一大群人逃跑的·王燮大怒,抽出剑砍杀了几个想逃跑的军校,大喊,“都给我反击谁敢跑我就杀了谁”但是现在军心已乱,整个军营成了一锅粥,大将们找不到战马,小校们穿不上号衣,还有好多兵器不见了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等王燮将盔甲戴上,牵来了战马,还没来得及跨上马去,宋晓的兵马已经杀到眼前了··宋晓对王忠义道,“王先锋官,对他们说,投降的不杀大家同是晟青的子民,吾皇爱民如子,东北军除了王燮,其他投降者,一律免罪”·“哦”王忠义扯着大嗓门就把宋晓告诉他的话喊了出来。
东北军此时心早就散了,其实这批人有好些都曾经是朝廷的兵马,被齐亦打散了,没办法才跟的王燮,本来王燮带着他们来造反他们就挺不乐意的·而且王燮为人粗暴,对手下的兵马非打即骂,手下对他怨言颇多,现在一听可以归降,一个个都丢盔卸甲,归顺了。
王燮孤掌难鸣,又气又急,就想上前跟宋晓拼命,但是被身后的军师一把拽住,道,“元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先撤吧”·王燮咬了咬牙,想想也是,现在去无非一死,死了就太便宜敖晟了,点头道,“好”大喊了一声,王燮调转马头,带着手下的残兵败将就往北逃窜。
但他还没跑出去半里地去,就听身后有人大喊,“王燮,你纳命来”·王燮一听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惊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松了口气,就见追来的是王忠义,他嗓门大,其实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呢。
王忠义猛抽身下的马,大喊,“快跑啊抓住了王燮,老子请你吃肉”·身边跟着的几个小校都差点笑喷了,心说,马儿吃肉么·王忠义猛追,就听身后马蹄声响,宋晓也骑着快马上来了,他马的脚程好,三两下就超过他,追到前面去了。
王忠义急了,大吼,“喂宋晓啊你别跟我争啊王燮的脑袋是我的”·宋晓哈哈大笑,抽了几鞭子,示意马快跑。
王忠义更急了,也要抽马,身后小校喊,“王先锋,别抽了,小心它尥蹶子”·“啥”王忠义话还没问完,就见身下的马估计是累了,前腿一软,一下子就栽在了地上……·王忠义没留身,一个跟头直接从马上翻了下来,咕噜噜滚出老远去,他那一摔太猛了,滚得也挺远,起来时见已经追不上宋晓了,大怒,抬手就狠狠地把手中的板斧扔了出去。
宋晓在前头跑着,眼看就要追上王燮了,突然就余光瞄到一旁寒光一闪,转脸,就见一把大板斧从身旁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刚好横扫过王燮的脖颈……王燮连哼都没哼一声……人头落地。
……·三天后,敖晟金殿之上接到两份折子,第一份,齐篡天水军已经由南面出发,逼近晟青东南,目标似乎直取乐都··另一份折子,宋晓大军不废一兵一卒,杀败王燮人马,已经直取东北一带,兵马驻扎,安抚百姓·“好”敖晟大悦,道,“给我传旨过去,让宋晓回来,跟着朕,一起去打齐篡天”·第三十三章,故交·随后的几天里,敖晟一方面准备跟齐篡天交锋,另一方面,宋晓等人回城了,敖晟给他们办了个盛大的庆功仪式,俘虏的东北军也都归入了宋晓的兵马里头,让他在皇陵一带继续操练,日后还有他用。
虽然表面上敖晟这第一章打得挺风光,朝野中也是一派称赞之声,但蒋青看得出来,敖晟似乎,有些心事··这一日下了朝后,敖晟坐在院子里喝茶,蒋青被他拉来陪着一起呆坐,蒋青无奈地摇摇头,问,“你怎么了”·敖晟抬起头来看蒋青,道,“青,我发现你好久不叫我晟儿了。”
蒋青一愣,良久才道,“你都那么大了……”·敖晟撇撇嘴,小声嘀咕,“你知道我大你又没见过·”·蒋青一愣,随即有些不满地踹了他一脚,敖晟揉揉让蒋青踹到的小腿,叹气接着喝茶。
“你干嘛唉声叹气的”蒋青追问了一句,“有心事啊”·敖晟看了看他,道,“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或者你叫我声晟儿来听听,叫郎君相公也成。”
蒋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不吱声了··敖晟泄气,“你就是个老实的,老实也就罢了,脸皮还薄……脾气又大,还不喜欢说话·”·蒋青有些生气,转脸看他,“你自个儿心情不好,干嘛说我。”
敖晟眨眨眼,道,“明知道我心情不好,你笑一笑或者说句话就能让我心情好了,你就是不愿意,你说你坏不坏”·蒋青一愣,想了想,似乎觉得敖晟的话很有些道理,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敖晟见蒋青似乎让他给说糊涂了,就忍着笑,接着道,“青……叫一声听听你叫一声,我心情就好了·”·蒋青转脸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得隘口,“嗯,晟……”·敖晟快快乐乐地在那儿等着。
“晟……”蒋青看着敖晟的脸,半天也没把那半个儿字说出来,有些着急·蒋青着急,敖晟急得都快吐血了,等了这大半天什么心气都没了,正急的时候,突然就听外头有人喊着就进来了。
“皇上皇上……”·敖晟泄气,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蒋青如释重负,敖晟可火大了,心说谁啊待会儿宰了他。
跑进来的人,是季思,敖晟叹了口气,道,“老相,什么事那么急啊”·“了不得了皇上·”季思道,“王先锋官把不会水的士卒都踹河里了,说让他们学游水。”
敖晟挑挑眉,“嗯,这主意不错啊·”·蒋青见敖晟的嘴角挑了挑,似乎是高兴,但也似乎挺失落,心里就有些纳闷··“哎呀,这也太乱来了啊。”
季思道,“好歹教一教再往水里送啊,若是出了人命怎么办还有啊,现在天寒地冻的,病了呢”·敖晟想了想,道,“那你就告诉他呗,让他悠着点儿。”
“老臣说了,不顶用·”季思有些无奈地道,“王先锋说那些兵都皮糙肉厚,比不得我们这些书生那么娇贵,淹不死就铁定能学会·”·“哦。”
敖晟点了点头,道,“也有道理啊·”说完,站了起来,对季思道,“季相会游水不”·季思摇摇头,“臣不会水。”
敖晟笑了笑,道,“那就由着那王忠义折腾吧,你离他远些,小心也让这莽子踹进水里头去了·”·季思一愣,“不会吧”·敖晟干笑了两声,站起来,对蒋青道,“青,换身衣裳,咱俩出去转转。”
说完,就独自往寝宫的方向走去··季思摸了摸头,问蒋青,“夫子,皇上怎么了难得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啊·”·蒋青看了看季思,摇了摇头,跟着敖晟进了寝宫。
敖晟换衣裳,一旁蒋青的衣裳都放在床边,蒋青见他微微皱着眉头打理前襟,就走过去,替他穿了起来··敖晟不说话,低头看着蒋青活动着的手指,白皙、灵动。
蒋青给他把衣服穿好后,便给自己换衣服,见敖晟站在一旁看他,就低声问,“你在担心打齐篡天的事”·敖晟轻轻扬了扬眉,似乎有些许吃惊。
蒋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道,“你是觉得,脸王忠义都看出来你担心什么了,我却没看出来,所以才不高兴么”·敖晟愣了半天,看着蒋青。
蒋青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三天前就开始担心了,平时你坐下的时候都是左手撩衣摆,这几天是右手,吃饭的时候不记得喝汤、睡前洗漱两边……说明你心不在焉。
还有啊,你要是挑左边的眉毛,就表示你要使坏了,挑右边的眉毛表示你不高兴,翘右边嘴角是坏笑,翘左边嘴角是嘲笑,转扳指是在想心思,摸下巴是已经有主意了,双眉同时皱时,就表示很烦。”
敖晟呆住,蒋青伸手拍拍他肩膀,“叫你晟儿也没错,你还没长大呢·”说完,转身围上围巾就想走,却被敖晟从身后一把搂住,“青……你果然最好。”
蒋青挣了几下没挣掉,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别闹了,你不是要出去么”·“嗯·”敖晟挨上去隔着蒋青颈间的纱巾亲了他一口,一脸欣喜地道,“咱们不骑马也别坐马车吧就走走。”
蒋青想了想,道,“走去是可以,不过你最好牵一匹马·”·敖晟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叫文达去准备··……·“你究竟担心什么是人手不够还是装备战略”两人出了皇城走在乐都热闹的街市上,蒋青问敖晟,“打齐篡天没有把握么”·“倒也不是没有把握。”
敖晟想了想,道,“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必胜的把握”蒋青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因为齐篡天善打水仗,而我们这里没有善于打水仗的将领”·“嗯。”
敖晟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御驾亲征,胜败非常的重要,另外,如果不能将齐篡天一举消灭,很有可能还会危及到乐都的百姓……到时候我这个皇位可就坐不稳了。
“·“这么悲观呀”蒋青问,“你之前不是自信满满么另外,我们也未必就一定打败仗啊……水军战船我们都有了。”
“的确是该有的都有了,不过,只差几个能打仗的大将·”敖晟干笑了两声,“水军么……不好带啊,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
蒋青失笑,“你不是总将领么你熊啊”·敖晟挑挑眉,“我说小熊,不说大熊·”·蒋青咬着摇摇头,跟敖晟并肩走了一阵子,又道,“只可惜黑云堡和修罗堡一个在山中一个在漠北,基本都用不着打水仗,帮不上忙,我水性也不好。”
敖晟笑了,“青,要是什么都得让人帮忙,我这个皇帝可就做得太窝囊点了·”·蒋青见敖晟有些犯愁,就想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热闹些的景致可以看,或者找个馆子喝喝茶什么的,好让他排解排解,但是偏偏这几天都是阴天,街上的行人也神色匆匆的,倒也难怪,看天气阴沉沉的,样子像是快要下雨了。
蒋青拉了敖晟一把,“我们回去吧待会儿说不定会下雨·”·敖晟想了想,点点头,两人往回走,刚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了一声,“蒋副帮主”·蒋青一愣,会用这个称呼叫他的,就表示是以前在黑云堡认识的人了他回过头,就见客栈里头,急匆匆走出了一个穿着一身青衫的高个男子,那人面相端厚,人也较魁梧,看到蒋青仿佛非常熟络一般,跑上来就给他行礼,“蒋副帮主,多年不见啦”·蒋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仔细地回想自己是否遇到过这个人,但是完全没有印象。
那男子见蒋青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就道,“蒋副帮主,您忘了啊我是石开啊,当年在白马河,白马帮闹事那会儿跑船的,您带着黑云堡的兄弟灭白马帮的时候,救过我的命”·蒋青愣了良久,白马河白马帮他倒的确是有些印象的,黑云堡刚刚在蜀中一带建立的时候,的确是灭了白马帮。
当年,蜀中的河运枢纽就是白马河的渡头,当时的河运都让这白马帮给占据了,黑云堡建立的时候,蹭联络当地的渔民和船主,开辟别的路线,绕开白马帮,这样就不用交给他们过路费,也少了很多被打劫和胁迫的危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不过白马帮的人一看到有人抢了生意,立刻就不干了,最开始他们是打黑云堡的主意,但是让司徒打跑了还让木凌给算计了,随后就只能欺负比较弱小的渔民,他们横行江河之上,打劫渔船,甚至掳劫船主的家人,予以威胁,让他们不准与黑云堡合作。
最后司徒让蒋青带着几百人将白马帮给灭了,救出了那些船主的家人,让船主们自己运营河道,只要不做河霸船霸,黑云堡就很少干涉··他倒的确是记得曾经有个船主姓石,年纪也不小了,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认得。
“我父亲是石永福·”石开一脸欣喜地说,“当年我被掳走的时候,才十几岁,是个小孩儿,您可能不认得我了,不过我可记得您啊”·蒋青点了点头,道,“哦……这样啊。”
敖晟见那石开跟蒋青挺热络的,觉得有些别扭,但也没多说什么··“蒋副帮主,您来乐都办事儿啊”石开问··“嗯。”
蒋青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笑问,“你父亲还好么家里弟妹呢也一切安好”·“嗯,都好。”
石开乐呵呵地说,“蒋副帮主,您有空没一起吃个饭再走吧”·正说话间,就觉天上落下了丝丝的细雨,滴滴答答地掉在了脸上。
“正好”石开一把拉住蒋青,道,“老天爷都不让您走了,来,我正好在楼上跟朋友吃饭呢,那些朋友你也认得的”·蒋青看了看敖晟,就见敖晟眯着眼睛盯着石开抓着自己腕子的手,似乎是有些杀意。
“进屋避避雨吧”蒋青巧妙地抽出了在石开手中的手,拉了一把敖晟,在拉他的时候,轻轻地扯了他的袖子一把··敖晟微微地一愣,盯着蒋青看了一眼,就见蒋青对他眨了一下眼……便点了点头,跟着蒋青进去了。
“这位是蒋副帮主的朋友么”石开问敖晟,“怎么称呼啊”·敖晟看了看蒋青,没等他说话,就挑了挑左边的眉毛,道,“我姓青,叫青卧仁。”
“哦,原来是青兄啊·”石开笑着往里头引两人,蒋青有些气恼地看了敖晟一眼,敖晟挑挑眉,理直气壮地一眼瞪过去——看什么这世上谁都得知道,你蒋青是我的人。
蒋青白了他一眼,这里人多,也没法跟他计较,只得先上楼·上楼的时候,敖晟跟在后面,等蒋青走楼梯的时候,突然抬手,若无其事地拂过他的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蒋青睁大了眼睛回头,敖晟假装不提防一头撞上来,搂住他腰佯装吃惊地道,“青,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怎么了”石开走在最前面,回头好奇地看,蒋青见这里的响动似乎也引起了一些别人的注意,就只好道,“没……撞到一起了。”
敖晟得意,见蒋青转身继续走,就想跟上,只是他刚刚抬腿,突然就见蒋青往后一钩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了··“嘶……”敖晟疼得一呲牙,就见蒋青微微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似是警告,也似是得意。
敖晟无奈摇头,心里暗笑,谁说蒋青呆板的,这人其实非常可爱……·上了三楼的雅间,就见里头坐着几个也年轻人,一介绍,都说是以前船主的后人,他们这次是约好了来乐都买些东西,顺道好好游玩一番的,这么巧就遇上大恩人了。
蒋青也很客气,跟几人说笑了几句,敖晟在一旁不怎么搭理人,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候,就有几个黑衣人走了上来,对敖晟道,“公子,马车准备好了·”·敖晟点点头,对蒋青道,“青,回去吧,还有正经事呢。”
“好·”蒋青站起来对石开等人点了点头,道,“今日有事,先走了,改日再叙吧·”·石开等人显然有些不舍,石开站起来送蒋青和敖晟往下走,边道,“蒋副帮主,您住哪儿啊我有空去拜会您”·蒋青没来得及说话,就让敖晟拽进马车里头了,石开在后头道,“蒋副帮主,我住在百华园里头,您有空来找我喝茶呀。”
……·“呵……”敖晟在马车里冷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蒋青的下巴,道,“你还真讨人喜欢·”·蒋青拍开他的手,道,“你吃什么飞醋啊那人有问题看不出来么”·敖晟挑了挑眉,“自然看出来了,不然,我早就宰了他了”·蒋青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偏偏这个时候来,里头铁定有什么蹊跷。”
第三十四章,归降·“青,你在想什么”敖晟见蒋青似乎心事重重,就靠过去问他··蒋青抬头看他,低声道,“这些人来的蹊跷,时机又刚刚好是我们要战齐篡天的时候,所以……”·“所以你觉得,他们跟齐篡天有关”敖晟笑了笑,道,“别急,不用多久就会有分晓的。”
“嗯”蒋青抬眼看敖晟,似乎不解·、·“如果他们有计,必然会来找我们实施,对不对说句实话,还就等着那齐篡天自己送上门来呢。”
敖晟干笑了几声,“就跟当年蒋干盗书似的,不来倒好,来了,就让人将计就计了·”·蒋青点了点头,只是心中还留存了一个疙瘩……关于白马帮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如果现在还有人知晓,那要不然就是当事人,要不然……就是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起码来说,对自己很了解。
两人回到皇宫之时,就看到叶无归和汪乾坤站在书房外头等着,敖晟和蒋青本来心中都有些抑郁,在看到两人的样子后,都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因为两人实在是太滑稽了。
就见汪乾坤拿着伞,遮住半个脑袋,肩膀上面湿了一大片,而叶无归个头只到汪乾坤的腰,本来汪乾坤那半边伞是给他留的,但是因为中间的距离太大了些,风一吹,雨水正好都洒在叶无归脑袋上了,湿透……·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敖晟微微皱眉,斥责文达,“怎么不让二位学士进去等”·文达赶紧道,“奴才该死·”·叶无归和汪乾坤连连摆手,道,“皇上息怒,文公公的确叫我们进去等了,是我们不愿。”
敖晟点了点头,对两人道,“进去吧·”·蒋青对文达说,“文达,去弄两碗姜茶来·”·“是·”文达下去准备了。
“怎么了”敖晟见两人似乎是有事要启奏,就笑着进书房里头坐下,问,“有事情”·“呃……”两人对视了一眼,道,“皇上,季相让我们先来报信的,好让皇上有个准备。”
“哦”敖晟一愣,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问,“什么准备”·“皇上,刚刚皇宫门口来了个人,说要求见皇上。”
叶无归道,“那人自称叫齐赞,是齐篡天的儿子,是来归降的,他说他知道如何战胜他爹,他可以带兵去打仗,条件就是,要皇上放他爹一条生路·”·“呵……”敖晟笑了起来,道,“齐篡天挺窝囊一人,倒有个不窝囊的儿子啊。”
“皇上,其中也恐怕有诈啊·”汪乾坤道,“说不定他们父子用的苦肉计呢·”·“呵……”敖晟乐了,回头看蒋青,“青,你看多热闹,这仗还没开始打呢,就一会儿将计就计,一会儿反间计地用上了,这要是打起来了还得了。”
蒋青点了点头,对敖晟道,“还是提防些好,我听说,齐篡天这个人老谋深算,表面上一幅窝囊样子,其实为人阴狠,善用手段·”·敖晟想了想,点点头,问,“人在季相那儿呢”·“嗯。”
叶无归点了点头,道,“季相说先让咱们来跟皇上提个醒,他也摸摸底,看看这小子究竟什么心眼儿·”·敖晟点了点头,这时候,文达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他先给敖晟奉了茶,然后给叶无归和汪乾坤每人一杯姜茶,最后,走到蒋青身边,给蒋青也递上了一碗姜茶。
蒋青端着姜茶愣了一会儿,不解地看文达··就见文达有些腼腆,低着头不说话,敖晟却乐了,笑道,“怎么,文达,青才来了几天你就偏心了朕怎么没有姜茶”·文达尴尬地对敖晟道,“皇上……奴才再去拿。”
“不用不用·”敖晟摆了摆手,笑道,“朕才不喝那玩意儿呢·”说完,看叶无归和汪乾坤,“你俩一会儿喝完了茶,就去换换衣服,然后叫人把那个齐……齐什么”·“齐赞。”
汪乾坤和叶无归同时回答··“对·”敖晟点头,“把那齐赞给……嗯,这样吧,别直接叫他了,你让人啊,在我御花园搭上小棚子,然后,大排筵宴。”
叶无归和汪乾坤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解··“这主意好·”蒋青却似乎是明白了敖晟了用意,道,“要试出那齐赞是真心归降,还是另有所图,就让他看一个沉迷声色的昏君样子”·“哦……”叶无归和汪乾坤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敖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蒋青,“知我者,青也……”·蒋青脸侧微红,端着杯子喝姜茶,尽量低头,文达始终站在一边,偷眼瞄着蒋青的侧脸,见蒋青喝完了,赶紧上前去,用托盘将杯子接了。
随后,众人下去准备,敖晟想了想,站起来,拉住蒋青的手,就感觉入手温热,有些贪婪地将自己冰凉的手往蒋青的手心里塞了塞,道,“青,今晚,陪我唱这出戏不”·蒋青一愣,抬眼看敖晟,“怎么唱”·敖晟微微一笑,凑过来问,“你信不信我”·蒋青点头,“我信。”
简简单单的我信两个字,让敖晟如坠泥潭深陷其中,竟然有一瞬间无法自拔的感觉,伸手,将蒋青搂进了怀里··蒋青让他抱住后,推了他一把,道,“干嘛搂搂抱抱的。”
敖晟失笑,“你只肯给我搂而已,哪儿有让我抱”·蒋青转身想走,让敖晟拉住,“不闹了,换件衣裳·”·“换什么衣裳”蒋青不解,就让敖晟一把拽出了书房,回了寝宫。
“你不在的三年时间里,我找人做了很多衣裳,想着哪天跟你成亲的时候,叫你穿·”敖晟边翻找衣服边说··蒋青脸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谁跟你成亲”·敖晟也不反驳,伸手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白色的华美衣服,抬手,招呼蒋青过去。
蒋青看着那件银丝滚边,白色锦缎面料,上绣银色青松纹样,颈边袖口都是银狐毛皮的华丽衣裳,微微皱眉,道,“我才不穿那个·”·敖晟失笑,道,“你刚刚还说信我,跟我唱戏的……青,你怎么说话不算的”·蒋青有些为难,道,“干嘛穿成那样”·敖晟拿着衣裳凑过去,捏住蒋青的下巴笑道,“你得穿得有色,我才能好色么……是不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一惊,问。
“你……要跟我”·敖晟点头,道,“你想啊,如果刚刚我们在街上遇到的那几个渔夫真的跟齐篡天有关,那么他们必然知道你我的关系……再说了,咱俩虽然没说明白,但是这皇宫上下文武百官也差不多各个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了。”
蒋青睁大了眼睛看他,问,“你胡说什么呢咱俩什么关系不就是太傅和皇帝么你……是不是你胡说八道过什么”·敖晟伸手挠了挠鼻子,看别处。
蒋青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拽住他问,“你都说什么了”·敖晟摸摸头,道,“嗯,也没什么……前两年经常有大臣让我娶亲延续子嗣,我就说我除了你谁都不娶,看见别人我硬不起来。”
“你……”蒋青脸通红,怒道,“你疯了你,怎么说话的”·敖晟一挑眉,“那时候我不就是想你想疯了么说什么不可以”·蒋青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问,“大臣们呢没有都骂你是昏君啊”·“也没什么啊,我是皇帝,自然我说了算。”
敖晟小声嘀咕,心说,说闲话的都让我给宰了,但这事儿不能告诉蒋青,不然非恼了不可··蒋青脸皮本来就薄,想想自己之前还跟那些大臣们若无其事地相处,没想到敖晟早就把他们的关系都说成那样了。
敖晟趁着蒋青纠结,就抓住它,将他的外衣脱了,换上了自己准备的那套衣服··衣服一换完,敖晟就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蒋青,眼都直了……才发现,平时越不喜欢修饰的人,一旦修饰起来,竟然是说不出的精致。
蒋青见敖晟看他,有些别扭,瞪了他一眼,“你快换衣服看什么”·敖晟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了那件龙袍,往铜镜前面一站,就挑起了嘴角,拉过蒋青道,“青,天下只有我配的上你。”
·蒋青哭笑不得,转身往外走,敖晟赶紧追上··……·花园里,精致的小帐篷搭起,旁边的回廊里头有宫娥在弹奏,乐声悠扬婉转,酒宴也摆了满满的一席,敖晟往正坐上一座,蒋青刚想坐下,凳子就让敖晟掀翻了。
蒋青险些就摔了一跤,转脸看敖晟,就见他对着自己笑呢,皱眉,“你多大了,还弄这样的恶作剧一会儿打你手心”·敖晟坏笑,“干嘛分开坐夫子”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腿,“要亲昵一些,上这儿来坐”·蒋青都懒得再瞪他了,将凳子搬了起来,不过靠着敖晟近了些,坐下。
敖晟似乎不满,伸手过来,揽住了蒋青的腰··蒋青回头瞪他,敖晟将下巴架在他肩膀上,笑道,“待会儿,你可别总瞪来瞪去的要是被戳穿了,那我可要罚你。”
说着,抬手拍了蒋青的屁股一下··蒋青抬脚狠狠地踩了一脸得意忘形的敖晟一脚,敖晟一呲牙,刚弯腰抽腿,就听到文达低声说,“皇上,人来了·”·话音一落,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人影绕过回廊,跟着季思一起走了进来,敖晟嘴角一挑,弯腰起来的时候,突然就一搂蒋青,在他的耳侧亲了一口……·蒋青一方面要配合敖晟,另一方面,留神打量了一下进来的那人……此人相貌俊朗,身高体阔,看起来还挺正直的,只是那一双眼睛里,异样的神情,让蒋青皱眉。
第三十五章,计策·纵使季思有一定的准备还是让敖晟的架势给吓了一跳,就见眼前满桌的酒宴,旁边是歌舞的美姬·而敖晟正搂着蒋青,态度亲昵……活脱脱一个纵情声色的昏君。
季思下意识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假象啊,我主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圣明君主·一旁的齐赞却是不动声色,跟着季思往前走,并不四出张望,只是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即便低了头。
季思带着齐赞,给敖晟行大礼··敖晟正喝酒呢,给蒋青往碗里夹了菜,才转脸看了看地上的两人,道,“都起来吧,老臣相,吃过饭了没有没吃过就坐下一起吃。”
“呃,老臣不敢·”季思赶紧行了个礼,道,“皇上,这位就是齐篡天之子,齐赞·”·“嗯·”敖晟抬眼看了看齐赞,就见这小伙子至多也就那么二十四五岁,看身板,是个会武功的,品貌不错,儒雅温和,就一双眼睛是单凤眼,眼睛也亮,给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添了些神采。
敖晟暗暗点头,这齐赞,不是个傻子··蒋青也在打量齐赞,只是觉得有些别扭,特别是他有意无意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对自己,有些了解,也许只是错觉·“草民齐赞,见过皇上。”
齐赞给敖晟行礼,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嗯·”敖晟点了点头,看了看齐赞,道,“你老子造反,你上我这儿来投降,我凭什么信你啊”边说着,边转脸给蒋青倒酒,见他正在拆一只螃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给他剥螃蟹。
齐赞一时有些弄不明白,说敖晟是个昏君吧,不太可能,一方面晟青在他登基后的这几年是欣欣向荣,另一方面,他如果真是个好色昏庸之人,当年也抢不到王位·可是他对身边那个男子的宠溺,又不像是在做戏,另外,刚刚他问自己的那几句话,霸道、无礼……但也很实在,·“草民真心归降。”
齐赞回答,“为的是让我齐氏能留下些血脉·”·“嗯·”敖晟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只是亲手将拨出来的蟹肉用筷子夹了,送到蒋青的嘴边。
蒋青别提多别扭了,但是说好了是逢场作戏的,必须要按着敖晟的意思来……虽然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处他到目前还没有发现··敖晟见蒋青犹豫,就坏笑着伸手掐他的腰,对他挑眉,像是说——青,不听话我的吸唱不下去。
蒋青无奈,只得凑过去,将敖晟送过来的蟹肉吃下,敖晟见蒋青微启双唇轻轻咬下蟹肉的动作,莫名觉得很渴,就将刚刚被蒋青咬过的筷子,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舔了一下……不出所料,蒋青脸侧绯红,在心里将敖晟狠狠地腹诽了一阵子。
而敖晟的举动,不止是一旁的齐赞,连季思都看呆了·蒋青本就挺俊朗,换上白色华服之后,更是俊秀潇洒,虽然跟敖晟亲密,但是并不妖媚,反而显得有些青涩。
而敖晟眼底的那一丝贪恋可不是假的,真实清晰,倒像是个被迷昏了头的愣小子··齐赞留神地看了蒋青几眼,接着对敖晟道,“草民归降,有三个理由·”·“嗯,说。”
敖晟点了点头··“第一,草民自幼读圣贤之书,造反不对·”齐赞说完,就惹得敖晟哈哈大笑,“嗯,这理由好·”边说,边将蒋青拉过来。
蒋青起先不明白敖晟拉他做什么,但随即立刻就发现,敖晟是要自己坐到他腿上去··蒋青坚决不肯,但是又不能太明显地抗拒,就是跟敖晟耗着,但终究自己还是有些犯犹豫,又怕耽误了敖晟的计划,最后还是让拉过去了,僵硬着身子坐着。
敖晟见蒋青硬邦邦的,就大笑了起来,摇摇头,放他回去坐下了,一旁的季思则是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非礼勿视……·齐赞的表情雷打不动,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接着说,“第二,我齐家虽然有些实力,但是与晟青抗衡,无疑是蚍蜉撼树,必输无疑,灭族只是早晚的事情。
第三,以晟青现在的水军之力,要胜我齐家的战船,也不是易事,双方一旦拉锯起来,损失是相互的,劳民伤财,所以我来归降,可以保我齐家留有活口,也可令晟青免于战火,还可以为自己谋前途。”
“呵……”敖晟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挑起事端的可是你父,你上我这儿归降,还不如让齐篡天投降来,倒也好些。”
齐赞轻轻叹了口气,道,“家父冥顽不灵,不肯降·”·“那你可不孝啊·”敖晟幽幽地道,“你爹年纪都一大把了,建功立业雄心勃勃,不也是在为你们子孙后代积福么你怎么还上我这儿来归降来,你爹知道了不得气死”·齐赞淡淡一笑,道,“回禀皇上,草民自问至孝,但不愚孝,草民除了孝顺爹爹,还孝顺齐家祖宗,因此要为齐家后人打算。”
·敖晟这回没说话,就是点了点头,问身旁的蒋青,“冷不冷”·蒋青的头能低多低就低多低,也不说话出声,见敖晟问他,只是摇摇头。
显得有些腼腆,敖晟叹气,心说,你要是平时都这等乖巧多好,只可惜一旦没了外人,只要稍微惹急了些,就亮爪子了··蒋青似乎领悟到了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敖晟摸了摸鼻子,问齐赞,“算你说得还挺在理,那么你说说看……怎么帮我打胜仗。”
“我父生性孤傲偏激,平时寡言少语实则非常坚韧,一旦开战,除非生擒了他,打得他心服口服,否则,就算是抄他后路、断他助援,都没有太多用处,必然是死战到底的。”
齐赞道,“因此,要智取,要在战术上压倒他,让他知道,他无论怎么打,都没有胜算·”·“嗯,主意听着是不错·”敖晟点点头,“关键是要怎么办……”说到这里,忽然来了一阵夜风,风中丝丝的凉意。
敖晟皱了皱眉头,站起来,道,“上里头说吧,这里冷·”·众人称是··见蒋青没吃多少东西,敖晟吩咐文达,“去炖个乳鸽来·”说完,伸手,将如释重负想赶紧往里走的蒋青一把抱了起来。
蒋青睁大了眼睛瞅着敖晟,见身后的齐赞和季思等都让敖晟的胸膛挡住了,蒋青拽住他衣襟,咬着牙压低声音说,“你别太过分”·敖晟挑起嘴角坏笑,也不说话,只是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轻了昨儿晚上太累了”·蒋青脸红到耳根,敖晟在胡说什么呢,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多容易让人误解啊。
敖晟却不死心,又笑道,“都怪我不好,昨晚太疯了也不知道照顾些你,今晚就不做了,好好睡,然后多吃些·”·蒋青又急又气,趁身后人看不见,伸手,捏住敖晟放在腰间的胳膊上一丝皮肉,狠狠掐了一把,咬咬牙,觉得解恨了些。
敖晟“嘶”了一声,边往里走边低头看蒋青,“干嘛掐我怎么晚上想要”·“谁想……”蒋青脱口而出,但声音又立刻压了下去,一双眼睛瞪着敖晟,瞪得溜圆,恨得他心都痒了,想着待会儿完事了,铁定要狠狠揍他一顿,那才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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