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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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世青风+番外 by 耳雅(上)(4)
·身后齐赞脸上含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季思一张老脸通红,只是默念——作孽啊··回到了书房里头,敖晟径直走到了屏风后面,季思和齐赞在屏风外面驻足,静静等候。
屏风是纱质的,绣了团花和百鸟,花团锦簇相当的好看,隐约可以看到后面两人的一个轮廓,却看不真切·敖晟刚转过屏风,蒋青就挣扎着要下来了,敖晟索性将他按到了一旁的榻上,压住……两人只是挨得比较紧近些而已,但是从外面往里看,模模糊糊暧暧昧昧感觉是两人,正在亲热……季思尴尬地转开了脸看一旁,齐赞则是满眼高深地盯着屏风,也不说话。
“继续说吧·”敖晟坐在榻边,看跟被惹急了眼狠狠盯着自己的蒋青,问外面的齐赞··“回禀皇上·”齐赞朗声回答,“我甚是熟悉家父的作战习惯,只要给我十万水军,五百战船,我便可以将这仗打赢。”
“呵……”敖晟干笑了两声,道,“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信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皇上。”
齐赞低声一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就好比我来投诚,如果不是信得过皇上是明智之人,我自然不会来,这可是要命的买卖,所以成与不成,完全由皇上自行决定……另外,我既然来了,就与家父断绝了关系,以家父的性格,如果我现在回去,必然被活活打死,因此,草民冒了风险,为的是齐家,而皇上为了天下百姓,自然也甘愿冒些风险的。”
“唉……”季思看了齐赞一眼,“齐赞,休要口出狂言·”·齐赞拱手,“丞相见谅,齐赞说的,是大实话·”·敖晟在屏风后面,靠着床榻,看蒋青,对他挑挑眉——认为如何啊·蒋青轻轻摇摇头——这人聪明,看不出来,要不然是大利,要不然是大患,慎用。
敖晟笑着点了点头,道,“朕自然是不想劳民伤财的……这样吧,朕能给你些人马,不过不多,就只有两三万的马步兵,你自个儿想办法去,对吧,你能给朕多少甜头,朕就相信你几分。
另外……今晚把你战胜齐篡天的具体法子都给朕写份折子,让朕看看明白,咱别光耍嘴皮子,嗯”·齐赞恭恭敬敬地对敖晟行了一礼,点头,“草民遵旨。”
说完,就别过了敖晟,在几个内侍的引领下,去到别院,别院四周都有严密的戒备,暗中也有影卫盯着··齐赞走了,季思本想留下跟敖晟再说两句,但是看屏风后面,似乎敖晟和蒋青正在床上纠缠呢,这情景,留下来又不太好……·正在犹豫,就听到“嗵”的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
屏风后头,蒋青终于是忍无可忍,将扑上来大占便宜的敖晟,一脚踹下了床去··季思再看,就见蒋青愤愤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说了声,“季相,你们聊吧。”
说完,就急急地跑了··“唉……”屏风后面,敖晟长叹了一声,拍着衣裳走了出来,见季思一脸尴尬地站在那儿看着,就笑道,“老相,叫你看笑话了。”
“呃……”季思干笑了两声,看着蒋青走出了院外,消失在回廊边,就问,“皇上”·敖晟抬眼看看他,有些无奈地问,“老相,你多大的时候成亲的”·“啊”季思一愣,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呃,回禀皇上,老臣二十岁成亲的。”
“嗯,这岁数吉利·”敖晟往桌边一座,示意季思也坐下,文达奉上茶来,君臣俩就开始闲聊··“朕今年正好也二十岁·”敖晟幽幽叹气,“只可惜,青他明明二十好几了,脸皮薄得跟十来岁似地,朕看来是没福分在二十岁的时候成亲了。”
季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了,有些试探地问,“呃,皇上,青夫子,不中意于皇上么”·“倒也不是不中意。”
敖晟摸着下巴,道,“他心里有些事情比较别扭朕也能理解……不会去勉强他,只是这每天朝夕相处,看的着摸不着,要人命了,指望他开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希望朕在三十岁的时候能成上亲。”
“呃……皇上,恕老臣直言,倒也未必是因为青夫子不开窍啊·”季思喝着茶道··“何以见得”敖晟转脸看季思,“他可呆得很啊。”
季思微微一笑,道,“皇上,要真是呆,就不会跑了·”·“嗯……”敖晟摸摸下巴,“似乎有些道理·”·季思想了想,道,“皇上不如多磨磨,越磨越顺溜的。”
敖晟睁大了眼睛看季思,“老相,此话何解”·“呵……”季思笑着摇摇头,道,“老臣年纪大了,说这些似乎有些不要老脸,不过我看得出来,青夫子不像对皇上无情,只不过,是有别扭……对付别扭,最好的法子不是让着他,越让,他越别扭,到时候就没底了。”
“那如何是好”敖晟一脸的虚心求教··“不瞒皇上,臣家里的,年轻那会儿,是个练武的,刁蛮得很啊·”季思笑呵呵地说,“我是个文弱书生,人家姑娘最开始看不上我,我可挺中意她,可是打不过她。”
“嗯·”敖晟认真听,“然后呢”·“这丫头总觉得比我强,所以不怎么甘愿跟我·”季思抓抓头,道,“这会儿,千万不能手软,找到她弱点,显示比她强,一下子压倒了,也就服气了。”
说完,凑过去,在敖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敖晟听完后一扬眉,看季思,“老相,敢情您那媳妇是抢来的”·季思坏笑了两声,道,“您就知道她不甘愿被抢么被抢得美着呢。”
“嗯……可我打不过青啊·”敖晟有些为难地说,“你那个再怎么蛮狠,那也是个姑娘,我这个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
季思一摆手,“管他高手低手,您够不要脸就行了”说完,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给敖晟行礼道恕罪·敖晟则是觉得自个儿听了金玉良言了,心说,对啊……我尽可以再放肆点,青再怎么的,也不能真伤了我,我彻底不要脸了不就行了么,看他能不能招架住·想罢,站起来就想追蒋青耍流氓去,让季思拉住了,“唉,皇上莫急,还有正经事呢,齐赞那事儿”·“哦,对。”
敖晟又坐了回去……差点把正经事忘了,果然美人祸国啊·……·蒋青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觉得脸上发烧,也不想进屋去,走到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看着小池塘里浮萍间游来游去的锦鲤出神。
文达端着一盅乳鸽急匆匆地追来了,道,“夫子,吃些东西·”·蒋青看了看他,脸上的怒气也缓和了些,低声道,“放下吧·”·文达赶紧就将汤盅放下,把盖子掀开,放下搪瓷勺子,随后就退在了一旁。
蒋青喝了一口汤,本来也不饿,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见文达还站着,就问,“不用去皇上那儿么”·文达摇摇头,道,“茶水都奉好了,皇上跟季老丞相说事儿呢,我陪着夫子就成。”
蒋青点点头,问他,“你吃饭了么”·文达轻轻摇摇头··蒋青笑,“去吃饭吧,你好像每天都晚上吃饭是吧”·文达一愣,点点头,“奴才是随侍皇上的,白天得空就吃些,如果不得空,就等晚上吃。”
蒋青微微点头,道,“现在这时候刚好,去吃饭吧,吃完了再过来·”·“嗯,好·”文达欢欢喜喜地转身奔后头吃饭去了,蒋青独自坐在桌边,又搅了搅汤盅里的鸽子,淡淡道,“出来吧,你还要站多久”·“呵呵……”片刻后,传来了一声低笑之声,院子的假山后头,有一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笑道,“冒犯了,青夫子。”
第三十六章,毒计·蒋青听声音挺熟悉,转脸看过去,就见假山后面走出来的,正是刚刚见过的齐赞··这时,有两个影卫落了下来,蒋青对他们一摆手,示意他们暂退。
“能躲过影卫的监视来到这里,可见你功夫不错·”蒋青看了看他,“找我有事”·齐赞笑了笑,走到了蒋青旁边的石桌子前坐下,低声道,“我听一个人说过,青夫子不能说多漂亮,但是看了很容易让人心动,心肠本来极软,但为了敖晟却可以变得极硬。
蒋青是敖晟的命,想要干掉敖晟,就从蒋青下手·”·齐赞说一句,蒋青的脸色就微微地白一分,随后手上的勺子放回了汤盅里,抬眼看齐赞,“谁跟你说的这些话”·齐赞微微一笑,“一个被你伤透了心的人。”
听了齐赞的话,就见蒋青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微微皱眉,眼神也寒了起来··“等等,先别动怒·”齐赞赶紧摆手,“我还是那句话,我来,不是为了挑起事端,是为了请降的。”
蒋青不语,看他,“但是你刚刚并没有说实话·”·齐赞无奈地耸耸肩,道,“青夫子,我也有难处,以皇上的性子,以及对你的看重,我刚刚若是实话实说,估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然后你去判断。”
蒋青皱眉,道,“你直接告诉皇上吧,我不想听·”·齐赞摇了摇头,道,“青夫子,你就帮帮忙吧,你可以不想听,可我不能不想活啊,是不是你就当我一个人自言自语,不就行了么”·蒋青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惹来齐赞大笑,“青夫子,你有些怨气地看人时,就让人想狠狠地欺负,但是又不舍得。”
蒋青眼色又寒了几分,齐赞见他动气了,也就收起了那轻挑的语气,笑道,“行了,我不戏耍你了……夫子,知道我爹为什么这个时候发兵么”·蒋青不语,只是等他往下说。
“之前晟青派兵平东北的时候,我就知道皇上想一统天下,而且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显然并不怕我齐家作乱·”齐赞慢悠悠地道,“我将各中的利害关系都告诉了我爹,劝他投降,可以跟晟青讲条件,只要丢了那海王的名头,基本都是好谈的。”
“你说的没错·”蒋青点了点头,“他弃了番号,散了兵马,晟青必然可以保他世代无忧,毕竟,谁都不想打仗·”·“我爹一生的梦想都是为王。”
齐赞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年事已高,人也比较实际了一些,我这番话若是再早十年跟他说,他是必然要跟我翻脸的,但是现在说,他却是已经松动了·”·“那为何还要作乱”蒋青微微皱眉。
“因为来了一个人·”齐赞一笑,摇了摇头,道,“那人我也不知他什么来头,只知道不是普通人,他来到我水寨,见了我爹后,跟他进入了书房相谈……我想了个办法,偷听了。”
蒋青微微皱眉,似乎并不赞成他的做法,齐赞一笑,道,“你还真是实诚得厉害,你想啊,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来了,但爹对他又很是恭敬,再加上现在时候特殊,我自然是要提防的。”
“他功夫很不错,不过……我的书房离开我爹的书房不远,我之前就在两房之间,架了个可以传声的竹筒·”齐赞笑着说··“你之前就有偷听你爹跟人谈话的习惯”蒋青皱眉。
齐赞笑了笑,伸手拿过蒋青吃了几口的汤盅,笑道,“夫子,我连夜进宫还没吃饭呢,让我吃两口吧”·蒋青一愣,就看到齐赞拿起汤勺舀汤喝,还叼着刚刚蒋青用过的勺子,轻轻地舔了舔,笑问,“你猜皇上要是看到了,会不会气到将我五马分尸”·蒋青皱眉,道,“你有话就快说”·齐赞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的……我设那竹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齐家子嗣众多,兄长们抢位的手段都挺厉害,我不求别的,只求别死得糊里糊涂就成。”
蒋青低头看别处,心中觉得气闷,原本生在权贵之家,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从小锦衣玉食不用挨饿受冻,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权贵之家的子嗣似乎从生下来就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没有一个的童年是快乐的,长大之后,也都或多或少的变得十分怪异孤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胡思乱想,却听不到齐赞说话,转脸看他,只见齐赞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呢,单手轻轻摸着下巴,似乎有些兴味··蒋青看他,“你说不说”·“呵……”齐赞笑了笑,不答反问,“青夫子,你刚刚在同情我么”·蒋青皱眉,有些不耐,这人话真多。
“可是你同情我的同时,不应该这么含情脉脉吧”齐赞失笑,“我会误会的·”·蒋青转脸白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脸上淡淡的厌恶。
齐赞摇了摇头,笑道,“你嘴真笨,所以容易让人占去便宜,你都不知道威胁我两句的么”·蒋青抿着嘴继续看他,冷冷道,“你究竟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齐赞无奈,“真是无趣到有趣啊,算了,我说……那人跟我爹谈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大吃了一惊啊,原来,他姓夏·”·齐赞一个夏字出口,就见蒋青脸色苍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齐赞莫名有些后悔。
本来,他的确是想看看蒋青听到这姓氏后会有什么反应,但见他真的露出这种表情了,自己竟然不忍起来,赶紧道,“他来,是为了让我爹造反·”·蒋青此时也渐渐地回过了神来,干哑着声音问,“然后呢。”
“我爹将我列举的事情都跟他说了,那人直说了一句话……造反能成功,因为他知道敖晟的弱点·”齐赞停下,看了看蒋青,“是你。
“·蒋青摇了摇头,道,“然后”·“我爹当时将信将疑,但那人跟他说的,让他渐渐心动了·”齐赞站了起来,道,“晟青现在的实力的确雄厚,但是敖晟刚刚登基,而且性格乖戾为政也比较暴戾,所以很多人都是慑于他,却不是服于他,一旦他有什么不当的地方,犯了众怒,很多人就会不愿为他卖命,甚至反他。”
蒋青心头一颤,那人将敖晟的死穴找到了……的确,敖晟的威慑大于德服,这几年百姓觉得他高高在上,大臣们也都怕他,终日提心吊胆过日子,始终也不是个办法。
“这一仗,敖晟未必能轻胜,因为你们没有好的水军将领·”齐赞淡淡道,“宋晓也好,王熙也罢……”说到这里,齐赞看了蒋青一眼,“青夫子,你应该知道的,在旱地再厉害的大将,一旦下了水,也是有心使不上力的……晟青和齐家这一仗一旦打起来,必然是劳民伤财。”
蒋青不语,齐赞接着道,“这个时候,如果皇上再干些荒唐事,则必然会失信于民,天下大乱,而让皇上干出荒唐之事的唯一法子……就是你。”
蒋青一愣,抬眼看齐赞··“这是他给的东西·”齐赞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来,道,“这据说是一种奇毒,中毒之人,将会假死三十日。”
蒋青一愣,看那盒子,齐赞叹了口气,“这盒子里是一枚极细小的牛毛针,只要射入人的身体,便能让中毒者假死三十日··蒋青皱眉看着,齐赞幽幽道,“那人说了,用这针伤了你,你一旦死了,敖晟必然狂性大发,说不定会杀宫中众臣以泄愤,总之什么荒唐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这便是正中了他们的计策,到时候天下一乱,外敌联合,我父离晟青最近,一鼓作气攻占乐都,必然是可以将皇位拿下的。”
蒋青听得心中渐凉,齐赞接着道,“我爹问了,那人如此帮忙,究竟目的何在,你猜他怎么说”·蒋青抬眼看他··齐赞冷冷一笑,“他说……他想要的就只有一样,等你假死之后,将你送去给他,然后,一旦我父亲得了中原,将敖晟五马分尸,然后将黑云堡和修罗堡众人,斩尽杀绝。”
·蒋青听后,先是震惊,随后,眼中隐隐浮现上了怒意··沉默了良久,蒋青收敛了一下心神,看齐赞,“这方法不错,可以扶你父上皇位,你又立了大功掌握了先机,说不定江山也指日可待,为何要来投诚”·“投诚是他们让我来的,为的是用这针伤你。”
齐赞笑了笑,“刚刚在皇上面前的那番话也是他们让我说的,为的是能留在皇宫里,好伺机下手·”·蒋青看他,“那为什么投诚”·“嗯……”齐赞摸了摸下巴,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我观其施政,大为赞赏,皇上做事大气,不拘小节,而且也以百姓为本,晟青子民安居乐业,官员也是少有的清廉,这种风气,我很赞成。”
“他是个好皇帝·”蒋青淡淡道··“嗯……相对的,我父利欲熏心,贪图权势,不会是一个好皇帝的·”齐赞道,“我比较喜欢百姓安居乐业。
另外,一旦我父得到江山,我必然陷于与兄长们之间的皇位争夺之中·我虽然不见得会输,也并不怎么待见我那些兄长,但是手足相残的滋味,我可不想尝·”·蒋青又点头,静静听他说。
“另一方面,我来皇城,见了皇上之后,对他更有好感·”齐赞一笑,“他们其实错了……据我观察,朝中一派新气象,无论大小官员,其实大多真心拜服皇上,只是他平时太过威严又喜怒无常,因此大家都怕他,但是……我觉得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吓人。”
蒋青一愣··“皇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暴戾,人很好说话·”齐赞微笑,“如果你能跟他一起久一些,假以时日,百姓必将对他越来越喜爱,到时候,就不是威慑了,而是真心的拜服。”
“就为了这些”蒋青问··“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最开始,我还是有些犹豫的·”齐赞笑了笑,“不过现在,我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为什么”蒋青不解··齐赞想了想,凑过去道,颇有些神秘地说,“因为我喜欢你·”·蒋青皱眉。
齐赞大笑着仰开脸,道,“你跟皇上在一块儿,看着挺赏心悦目的,而那个姓夏的,我看不上眼,太邪性了·”说着,伸手轻轻戳了戳蒋青的手指,“他配不上你。”
蒋青收回手,不语……心中却不知作何感想——夏鲁盟邪性印象中的夏鲁盟是个憨厚老实的傻子,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邪性或者说那个人不是他蒋青有些侥幸地想,他应该去了塞北,牧马放羊了才是还是说,他变了,因为恨……·齐赞说完,捧起了鸽子汤盅,道,“青夫子,我希望你信我,这毒药你留着,最好让太医研制研制解药什么的,有备无患,这鸽子就归我了吧,我晚上还得写大义灭亲的折子呢。”
说完,转身就溜溜达达地走了··蒋青在院子里坐了良久,才缓缓站起来,这时候,文达跑来了,边跑还变擦嘴,看来是吃完饭了··“夫子……夫”文达本来是想着蒋青吃完了,他好收拾一下,但是看了一眼就有些纳闷,心说,汤盅哪儿去了难道汤盅也吃了·蒋青转脸看了看文达,问,“皇上呢”·“嗯,我还没去圣上那儿。”
文达道,“夫子,您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冷啊快进屋里去吧·”·蒋青点了点头,对文达道,“文达,等皇上跟季相谈完了,你让他快回来吧,我有话想跟他说。”
“嗯·”文达点头,“夫子你别急,我这就去·”说完,急匆匆转身就跑了··……·蒋青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只觉得夜凉如水,伸手轻轻地拾起了桌上的那个药匣子,转身,走进屋去,突然……就让人拽了一把。
蒋青一惊,抬头,就见搂着自己的是敖晟··“你怎么……”蒋青这才知道吃惊,刚刚自己心事重重,竟然连敖晟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察觉。
敖晟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只是盯着蒋青看了良久,伸手轻轻抬起他下巴,冷冷道,“听到个夏字,就连基本的警觉性都么有了么”·“不是……”蒋青有些恼怒,“你怎么会在这儿”·敖晟挑眉,“你忘了,咱俩的房间是通的”·蒋青不语,敖晟抬手将门关上,眼神渐渐危险,拿过蒋青手上的药匣子,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抬手,将蒋青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蒋青挣了几下,“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说些正经事吧”·敖晟一挑眉,“还能有什么,摆明了么,那姓夏的对你心不死,想干掉我抢走你不是”·蒋青说不上话来,敖晟的概括倒是言简意赅。
“我现在想,他要是知道我每天亲你、搂你、跟你一起睡,肯定嫉妒死”敖晟坏坏挑起嘴角,“他要是再知道,你跟我那什么了,说不定就活活气死了,那最好,省了我们好些功夫”·“那什么”蒋青一把抓住敖晟拽他衣领子的手,“你别乱来”·敖晟一笑,凑过去亲蒋青的鬓发,“青……我说过很多遍了,谁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让他死”说完,伸手拽蒋青的腰带。
“你……”蒋青制住他,“你又想挨揍”·敖晟一挑眉,“你要舍得你就打么,我不怕,要不然,你打死我也行啊”边说,边笑着凑上去亲蒋青。
蒋青让敖晟折腾得忘了夏鲁盟那茬儿,专心跟他对抗起来,敖晟搂着蒋青不放,眼色则是渐锐利——夏鲁盟,你有种·第三十七章,爱抚·蒋青推搡了敖晟几下,以往他都会退开的,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有些不屈不挠的意思,抓住了不放。
蒋青挣了一阵子,有些不满地抬头看他,“你够了没不睡啊”·“睡”敖晟点头,“跟你一起睡”·“你别闹了”蒋青制住敖晟,“睡了吧,我不想打架”·敖晟压着蒋青不放,道:“青,你打吧,我不还手,你让我亲就行。”
“你……”蒋青拿他没办法,敖晟倒是言出必行的,也不管蒋青会打他,扑上去就亲,脖子耳朵一溜够,亲得蒋青躲也不是藏也不是,最后只好挡住他的嘴,“敖晟”·敖晟看他,“喜欢听你叫晟儿”·蒋青有些喘,敖晟压在身上挺沉的,而且跟他太过亲昵,自己也有些别扭,就想翻身起来,敖晟眼疾手快,一把按下去。
蒋青索性躺着不动了,看他,“你究竟想怎样就没见一会儿功夫怎么就疯癫了”·敖晟趴在他身上,道,“我想强了你……说不定强完之后,你还很痛快。”
蒋青白了他一眼,“你放屁”·敖晟睁大了眼睛看蒋青,“青,你骂人的样子也挺合我心意·”·蒋青往外推他,心说敖晟是怎么了从哪儿学的这一套,怎么觉得他一天比一天无赖呢别说,他要是真的疯起来,自己还真拿他没辙。
敖晟见蒋青似乎真要恼了,便突然收回了手,下床,爬到自个儿那头去,洗漱准备睡觉了··蒋青有些纳闷,这人怎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但是敖晟不跟他闹了他也算如释重负,就也洗漱了一下,睡下。
入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蒋青就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暖融融地靠过来,转脸睁开眼睛,就看到敖晟近在咫尺的脸··蒋青吓了一跳,心说敖晟要干嘛但是又一看,敖晟双眼闭着呢……睡着了么伸手推了推他,敖晟哼哼了一声,伸手过来,将蒋青搂住,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蒋青一时间有些难以辨别敖晟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没睡觉故意闹他呢,但见他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蒋青便也没推开他,又过了一会儿,敖晟开始打呼噜了·蒋青一颗心也放下了,虽然让敖晟缠得挺紧,但也将就着睡了吧,明早敖晟还要上朝呢。
随后,蒋青再一次入睡……又过了一会儿,蒋青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腰间摸索,缓缓地钻进了衣服里头,钻进了裤子里,地向下、向里、摸索……按住。
猛地睁开了眼睛,蒋青就见敖晟正边亲他的耳朵,边摸他··“敖晟”蒋青吼了一声,推他,敖晟被推了一把却不动,手一把握住了蒋青腿间,最敏感脆弱的所在。
“啊……”蒋青惊得一跳,赶紧要推开敖晟的手,就听敖晟叼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青,别乱来啊,我不知道轻重的·”·“你”蒋青又气又急,看敖晟,“手拿开”·敖晟却嘿嘿笑了笑,手抓住那垂软的地带,轻轻缓缓地搓揉了起来。
蒋青虽然平时不好风月之事,但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哪儿受得起敖晟这么撩拨啊,更何况他对敖晟也并不厌恶,相反的,还有些中意··“放手……别闹”蒋青微微蹙起双眉,推敖晟的肩膀,一方面要去抓敖晟的手,但是敖晟抓着要命的地方就是不放,时不时地加重一下力道,都折腾得蒋青气息混乱。
又过了几下,敖晟欣喜地发现,蒋青有反应了,那原本垂软的部位,微微地硬*挺,缓缓有了生机,在自己的手心里,脉络的跳动,都可以感觉到··敖晟心满意足地抚弄揉搓着,边将舌头,伸进蒋青的耳道内,缓缓地舔舐。
蒋青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一来是心慌意乱,觉得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另一反面又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小腹胀热,双膝也渐渐酸软,敖晟的手犹如滚烫一般,偶尔的一下加重力道,就会让他的呼吸停滞。
蒋青什么都想到了,但就是没想到讨厌敖晟,这件事情事后他也反省了,觉得自己是睡糊涂了··敖晟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剧烈,蒋青此时只是微合着双目,一手拽着被单,一手虚抓着敖晟的衣襟,也不知道是在往外推,也不知道是往里拉,只知道敖晟手心传递过去的那份狂躁,渐渐地侵入他的四肢,他的小腹胀热得厉害。
正在无助之时,敖晟突然放开了他,向下倾身··蒋青一时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敖晟要去哪儿,却觉得腰腿处一凉……低头一看,蒋青大惊,敖晟将他的裤子脱了下去。
“你干什……啊”蒋青惊得轻呼了一声,敖晟一口将他那硬*挺肿胀的部位,含进了嘴里··口腔的热度与柔软湿润,完全是手心所无法比拟的,敖晟鼻尖的气息还有他摸索在蒋青平坦小腹间的双手,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说不出的暧昧。
敖晟抬眼望过去,蒋青仰脸躺在床上,被褥被到倒了一旁,身上的丝质里衣因为自己刚刚的揉扯而微敞,腰腹处一片蜜色的肌肤,微微凹陷的股沟·蒋青不自觉仰起的脸和纤长的脖颈,每一处都刺激着敖晟。
嘴里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伴着舌头的舔弄··“嗯……”蒋青的嘴里泄出一丝呻吟之声来,就感觉敖晟的双手缓滑过他的腰间,缓缓托起他的腰胯,蒋青心中觉得不妥,但是也不知道不妥在那里。
忽而感觉敖晟的手指缓缓扫过臀间的缝隙,在里稍作停留,蒋青便不安地挣动了起来·敖晟立刻收回了手,虽然心中着急,但是敖晟理智还在,蒋青的极限在这里,有些事情,哪怕是耍流氓也要讲究情趣与温柔,不能急。
随后,似乎是为了转移开蒋青的注意力,敖晟头部的摆动速度加快,幅度也变得更大,微笑,含含糊糊地说,“青,挺久啊……”·蒋青此时脑中一片混乱,也来不及去想他说的什么久不久的,只是想到他是含着自己的那里在说话,就脸红耳赤,脑门都烫了起来。
耐心地吮吸舔弄,嘴间淫*靡的声音伴着蒋青细微的喘息和偶尔露出来的难耐呻吟之声,无一不让床幔之内,暖意融融,两人的吐息交织,说不出的契合··忽然,敖晟只见蒋青微微地抬高腰,双手抓着被褥似乎是难耐,而腹部微微动了动,口中之物也似乎有些躁动,便知道他高*潮将近。
敖晟虽没有做过,但皇宫之中生养,自然这种床帏之事是不会完全不懂的·敖晟自登基之后,几乎夜夜都梦到自己与蒋青与锦被间交缠,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欺负一番蒋青这老实人的。
见蒋青似乎马上就要高*潮,敖晟突然恶意地停下了动作··蒋青缓了缓呼吸,但片刻的失落还是难掩,有些不解地低头看了敖晟一眼,似乎是不解,感觉,好像没有进行完……·只这一眼,敖晟三魂七魄都差点让蒋青看出来了,双手抓住蒋青臀瓣,轻轻揉搓,果然就看到蒋青挣动,敖晟猛然又前后动起了头部来,伴着腮间的用力吮吸,以及嘴唇的按压,舌尖有意地去挑拨口中硬挺处的尖端,脆弱而敏感的洞口,舌头沿绕着其上的细纹打转,一股滚烫之意,仿佛要将蒋青的欲念都席卷一般。
“嗯……”蒋青的呻吟已无法克制,焦躁中透露出一丝期盼来,难得的脆弱与无助··敖晟只觉痛快,蒋青果然未经过人事,青涩得厉害,而且一想到他自小就一副长辈摸样督促着自己,如今让自己给占了如此大的便宜,还不知道要气恼成什么样子呢。
敖晟体内某些邪恶的年头往脑袋上涌,外加他也早已是下身肿胀,看到蒋青如此躺在眼前,岂有不心动之理,只是拼命地忍住,将所有的欲念都加诸口舌的交缠之上··就在蒋青的腰部再一次微微抬起之时,敖晟的手忽然一把捧住蒋青的臀,将他贴近自己,然后双腮用力一吸。
“啊……”蒋青再也无法忍耐,闭着眼睛扬起脸,干哑地叫了一声,随后,小腹处微微地抖动,敖晟看着眼前蜜色的腰腹被托起美好的弧度,口中之物轻颤,将那酝酿了多时的汁液,尽数洒了出来。
敖晟似乎仍有不甘,趁着蒋青头昏眼花,毫无还手之力又吮了好一会儿,逼着身下的老实人第二次泄在了他的嘴里,有些恼了,抓着枕头要砸他,也有些羞愤欲死了,才终于是将嘴里的汁液咽下,缓缓吐出那复又垂软的欲*望,唾液与那白浊一起,拉出长长的银色丝线,蒋青看到后,就感觉脸上火烧火燎一般,没脸见人了。
敖晟爬上去,腰间硬烫火钳一般,顶着蒋青的股沟··蒋青看敖晟,见他低笑,“青,给我也下下火呗不然真的要欲火焚身而死了·”·蒋青脸通红,心说怎么下火啊难道也要用嘴……一想到这里,蒋青就觉得腮帮子莫名有些酸痛,伸手轻轻摸自己的嘴。
看到他的动作,敖晟眼神一变,一把拿下他的手,凑上去,狠狠亲住,将舌头伸进去,舔舐亲吻··蒋青就感觉到口中腥檀之意,闭上眼睛,决定撞死·敖晟无奈,缓缓将自己的那硬挺托了出来,挤进了蒋青的双腿间。
刚一接触,两人都是一颤··敖晟那随时想要爆发的强烈欲*望触到了蒋青大*腿*内侧那柔软滑润的皮肤,瞬间就舒服地喘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蒋青低垂双目看别处的样子,突然很恶劣地想到,放在这里就已经如此舒爽,若是能进去,那该多么的销魂噬骨啊……·大概是敖晟的神色有些太过淫邪了,蒋青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方面就感觉到双腿敏感的地方,夹着一处火烫的硬物,如此之大又如此之烫……敖晟还一脸享受的样子,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你倒是……快些解决了。”
敖晟失笑,凑过去亲蒋青的脸侧,道,“是,夫子·”·蒋青一听到夫子两个字,更加难受了,就想微微分开些腿,敖晟哪里肯让,只是抓住了蒋青的双腿,并拢,随后,腰胯耸动。
敖晟见蒋青羞恼,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就有些急切地道,“青,眼睛睁开,我看看”·蒋青摇头··敖晟大急,道,“你不睁开,我出不来,说不定要弄到明天早上呢”蒋青大惊,想来想去,还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一双漆黑双眸一睁开,两人眼神一对,敖晟就感觉自己心神荡漾,仿佛整个都被吸进了那一双黑色深瞳之中,动作加快,气息也渐渐变得混乱,表情说不出的凶恶,低头,吻咬蒋青的颈项和耳珠,嘴里低呼,“青,叫晟儿,叫呀”·蒋青那里叫得出口,只是咬着牙关不理他,腿间有些麻也有些热,脸上火烧的烫。
“青,你不叫,我可没完没了的”敖晟缠着蒋青,在耳鬓间扯来磨去,最后蒋青被他折腾得实在没法了,只好低声唤,“晟……”·只一个晟字出口,敖晟突然一把搂住蒋青,随后,蒋青就感觉到自己赤*裸的腿*间臀上,射上了一股滚烫的液体,随着臀间的缝隙,暧昧地往下流,汇聚在身后最私密之处,仿佛是要流到身体里去。
“青”敖晟搂着蒋青一个劲地亲,“我好想要啊,再来一次”·蒋青大急,赶紧推他,“你别闹了,快回去睡,我不要来了”·敖晟不答应,揉着蒋青蹭啊蹭,又焦又躁地嘟囔,“你要是肯让我进去,我就从今晚做到明晨,再做到明晚……我三天都不去上朝,在床上跟你做三天三夜。”
蒋青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就道,“快去睡”·敖晟不走,蒋青最终是让他惹恼了,瞪他,“你走不走”·敖晟嘴硬,“不走”·蒋青一皱眉,猛地将他推倒了一旁,敖晟还要扑过来,蒋青抬手就是一拳。
“青……”敖晟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左眼,“你真打呀”·蒋青一把将他踹到了另一头的床上,赶紧用被子将自己裹住,然后就要将墙拉上。
敖晟赶紧挡住,两人拉锯了一阵,后来敖晟下保证再不折腾了,蒋青才答应留了一条缝给他··随后,蒋青觉得身下有些粘腻,脸上更红了,突然,感觉敖晟伸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蒋青抬头,“你又怎么了”·敖晟递给他一块精致的黄绸帕子,道,“擦擦……”·蒋青脸绯红,一把接过帕子,说不上话来,伸手到被子里,刚想擦,就听敖晟说,“青,擦完了记得还给我啊,我要留着的”·蒋青就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抓起一旁的枕头狠狠朝敖晟丢了过去,“敖晟,你混蛋”·第三十八章,意外·蒋青让敖晟折腾得累极了,没片刻便沉沉地睡去,刚刚那条擦过的帕子被他扔在一旁,敖晟则是因为太过兴奋了些,一整晚都睁着眼睛盯着蒋青看着。
帕子收了回来,敖晟看了一眼上头略带情*色之味的白色痕迹,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收到了自己怀里··轻轻地推开了墙壁,挪到蒋青的那半边··蒋青武艺高强,自然是感觉得到他的举动的,但是因为实在太累了,也懒得再搭理他,只是将头钻进被子里。
敖晟低笑,伸手,揭开蒋青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伸手抱他··“嗯……”蒋青轻轻地哼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又似乎是抗议——他要睡觉,不要吵。
敖晟轻手轻脚地将蒋青搂到了臂弯里头,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头靠在肩头,蒋青大概是真累了,连别扭都忘记了,稍稍动了一下身体,选了一个比较舒适的角度,睡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给他盖好被子,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寅时了,该起来上早朝,但是敖晟实在觉得这样睡着了就太可惜·以蒋青这样的别扭性子,这次之后肯定更加的戒备,还不知道下次再能这样搂着他睡要到什么时候呢。
敖晟低头,细细地看蒋青沉睡时候的眉眼,没有睡意……就这样看上一个时辰吧··寅时的钟声,终于还是按时敲响,只是这次,只有远处的钟在响,听起来飘飘渺渺,并不真切,寝宫里头的钟,并没有响。
文达着实是非常乖巧,他只是走进敖晟的寝宫,轻手轻脚地点上了一根蜡烛,用手遮着光亮,朝墙壁的这头看了一眼,见敖晟果然醒着,回过头看看他,点了下头··文达也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为敖晟掩着烛光,这样一来,微弱的光线,可以方便敖晟穿衣,也不会打扰蒋青睡觉。
敖晟不舍地放开了蒋青,退到了寝宫里头,穿衣··做皇帝做得跟敖晟这样的,实在不多见,用季思的话讲,光剩操劳了,少有享乐··吃喝穿戴,敖晟一律没兴趣,歌舞不喜、美色不好,不喜欢山珍海味,只喜欢吃得顺口的几道菜,金银财宝就更是不当回事了。
偶尔任性,也就是借着些权势去骚扰一下蒋青,时时刻刻掌握他的动向,平时喜欢做的事情,无非也是练武和政事……的确是个勤勉帝王··敖晟穿衣可不用人帮忙,记得他刚刚登基的时候,一群太监宫女进来给他穿衣裳,他哈哈大笑,只道,“我娘躺在冷宫里头动不了的时候,她的衣裳还是我给她穿的呢,你们也等我哪天动不了的时候,再来给我穿衣服吧。”
寥寥数语,惊得一群太监宫女脸色发白,敖晟实在不喜欢这帮人战战兢兢的样子,直到后来文达跟了他了,机敏懂事,才用得顺手,身边也一直都只跟着他一个人伺候着。
文达看着敖晟穿衣服,床后的墙壁那头,蒋青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里衣,正躺在枕头上,沉沉地睡着,头一回看到平时警醒冷漠的人,如此平和的睡脸··文达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了。
敖晟穿好衣服,文达便轻轻吹熄了烛火,跟着他一起出了寝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寝宫的门··敖晟叫来了几个贴身的影卫,让他们好好地守着寝宫,还让白虎也躺在寝宫的门口,才带着文达,向金殿走去。
文达在后面跟着,见敖晟走了两步,回一下头,似乎有些不舍,就问,“皇上,要不要奴才去跟大臣们说,今日早朝取消了”·敖晟失笑,看了看他,道,“你想让朕被人骂昏君”·“不是……”文达赶紧摇头,敖晟往前又走了两步,突然站住了,转身往回走,文达有些不明所以,赶紧就在后头跟。
其实敖晟一走,原本熟睡的蒋青,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若是身边人起床那么大的动静都不醒,那他可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蒋青躺着,睡意也已经没有了,躺了一会儿觉得不太舒服,就坐了起来,莫名有些焦躁。
刚刚坐了一会儿,突然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响,随后,门就被打开了,敖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见他起来了,脸上现出惶急之色来··蒋青让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文达在门口张望着,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也不敢问,敖晟的眼神有些吓人··“你……怎么回来了”对视了良久,蒋青见敖晟不说话,就开口问他。
“青·”敖晟突然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跑上来道,“你跟我上朝去吧,你在榻上睡……被子也裹着去吧·”说完,就要连人带被子将蒋青抱走。
蒋青一惊,道,“等我穿件衣服……”抬眼,与敖晟双眼相对,蒋青猛的明白了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问,“你是怕我又走了是不是”·敖晟不说话,想想三年前,就是他穿着黄袍登基去,出门的时候,蒋青还送他呢,回来的时候,就只留下一句保重,然后一走就是三年……当时他还没亲过他,也没抱过他,更没试过这三年的相思之苦。
如今,一想到他一会儿上完朝回来,看到空空的房间,再等上几年孤孤单单,说不定就真的给急死了··蒋青见敖晟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摇摇头道,“我不会不说一声就走的。”
敖晟点了点头,伸手,还是要抱他一起走··蒋青哭笑不得,“我换了衣服就来,你这样抱着去,像什么样子”·敖晟固执地要等蒋青换完了衣服一起走,蒋青看了看天色,伸手轻轻拍了拍敖晟的脸,“你自己去,我一会儿就来,不然该迟了,今天还有齐赞的事情呢。”
敖晟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转身急匆匆地走了··文达也看了看蒋青,就转身急匆匆地跟着敖晟跑了··蒋青见敖晟跑远,莫名有些惆怅起来……·甩了甩头,觉得惆怅也没有意义,他蒋青向来都不是垂头丧气的人,既然这次已经决定了重头再来过,就该向前看才是。
想罢站起来穿衣服,就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腿上蹭了两下··蒋青低下头,就看到那只白虎,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嗷呜”蒋青捧起他的脑袋拍了拍它,笑道,“起那么早,吃饭了么”·白虎甩了甩身上的毛,尾巴也跟着甩了甩,跟只大猫似地坐在一旁,看着蒋青换衣服。
……·进了金殿,敖晟一颗心终于是定了下来,他知道,蒋青从不骗人的,他这次不会走··文达高声喊,“上朝·”·随后,皇宫的大门打开,早已在宫门外等候的文武百官,排着队走了进来,照例给敖晟行大礼,山呼万岁。
·有些人已经知道有一件大事,就是齐篡天的儿子齐赞来投降来了·文武之间也已经议论纷纷,有的说这是个机会,有的却觉得这是个陷井,众口不一,就等着看敖晟怎么处置了。
敖晟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一脸的精神奕奕,他靠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还有些睡意的文武,觉得就纳闷——这帮人都禁欲的不成他昨晚上就只是初尝了些云雨,只觉得是久旱甘露一般让人精神振奋。
这要是能让他做全了,还睡什么觉啊,铁定比吃十全大补丸还精神呢,可惜昨天青没让他做完,不然要他十天不睡觉都成··敖晟想到昨晚上没做完,还是有些懊丧,摆了摆手,“都平身吧。”
文武站起,分左右归班站立··文达照例问话,让有事的齐奏··敖晟还在趁着空闲的时候,回忆昨晚上和蒋青的那一场情事,想起来实在是按耐不住,特别是蒋青蜜色皮肤下面的修长身材,还有那难得迷离的眼神,动人的呻吟,一想到就觉得全身燥热。
正胡思乱想呢,就看到从金殿后面,蒋青带着白虎走了进来,一身的白衣,似乎更加清俊了些,都说经过那事后人会更精致……果然么·到了屏风后面,蒋青和敖晟对视了一眼,蒋青一愣,敖晟则是微微地挑了挑嘴角。
大白天的再见面,蒋青也想起了昨晚上的荒唐事来,见敖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自己,赶紧就在台子前坐下了,不吱声,轻轻地摸趴在自己腿边把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的白虎的脑袋。
敖晟看了那白虎一眼,挑挑眉,心里有几分羡慕··“皇上·”季思按照昨晚上说好的,上来给敖晟行礼,道,“齐篡天之子齐赞前来投诚,说有能战胜齐篡天的法子。”
敖晟点了点头,文武百官里头有消息灵通的,但也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比如宋晓和王忠义··王忠义来上朝之前,宋晓早就嘱咐过他了,叫他想到什么了千万别胡说八道,要装哑巴,所以就只好把到了嘴边的吆喝都吞了回去,撇了撇嘴,皱皱眉,转脸看别处,其他的文武,也是面露吃惊之色。
敖晟看了看众人,问,“各位爱卿,觉得如何”·众人面面相觑,不说话··敖晟看了眼一脸不满的王忠义,就道,“王忠义,有话就说。”
王忠义看了看敖晟,宋晓来之前还交代过他,皇上让你说,你就说·“哦,回禀皇上·”王忠义撇了撇那张大嘴,扯着大嗓门道,“那小子不能信啊,太他娘的不仗义了自个儿老子都出卖啊这种人,难保他以后有好处了不出卖咱们啊。”
群臣虽然觉得王忠义说得有道理,但也为他捏把汗,心说这莽子到现在还没学会礼仪呢一口一个“他娘的”,还跟皇上论“咱们”·敖晟倒是点了点头,道,“说的有道理,那你说说,他来投降,是真是假呢咱们信不信”·王忠义愣了愣,摸摸头,道,“哦,这还有假的啊怎么假啊”·叶无归道,“也有可能,这是他与他爹定下的苦肉计,他来请降,然后里应外合,杀我们个出其不意。”
众臣都点头··王忠义一愣,随后摇头,“哦……那这么说来,不是这小子不仗义,是他老子不仗义啊·”·众人都看他,敖晟也笑了,问,“何解”·王忠义一愣,歪着头看敖晟,道,“皇上你要跟齐篡天和解啊不行啊咱要打得他落花流水。”
众人都愣了半天,才明白王忠义把“何解当成和解了,这莽夫·”·宋晓抬脚就踹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说,“皇上问你为什么”·“呃……”王忠义摸摸腿,心说你踹我干什么,谁听得懂你们文邹邹的说什么啊,就对敖晟道,“齐篡天可不是不仗义么他为了打胜仗,把自个儿儿子送敌国来,咱们都不相信他啊,说不人定一来就把他宰了。
就算里应外合成功了,那这小子不还是在咱们手上么咱不得给他五马分尸了啊说来说去,有八九成得死……这齐篡天啊,肯定很多儿子,这个是最不受宠的”·众人面面相觑,季思和叶无归都对王忠义点了点头,“王将军高见。”
王忠义眨了眨眼,仰脸看上面,心说他俩让我高见啥还没看明白,就让宋晓一把拽回去站着了,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少丢人现眼了成不·敖晟看了蒋青一眼,蒋青也看了敖晟一眼——无论如何,齐赞都得死……只有昨天他自己说的那个法子,不用死,还有前途·正这时,就听大殿上有人朗声道,“皇上,臣有个法子。”
敖晟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就见那是个年轻人,站在右丞相墨西戎的后面,穿着银色的蟒袍,头戴银冠,二十多岁,英俊硬朗,身材也高大··蒋青转过身,透过屏风间狭窄的缝隙往外望了一眼,就见说话的人是月王观契。
这观契身份特殊,辕氏一族人丁凋零,现在姓辕的人,就只剩下敖晟和远在神仙岛的辕冽了·皇亲大多都是外族,而且也不多·这个观契,乃是敖晟之母齐皇后的姐姐,也就是敖晟姨妈的独子,算来,是敖晟的表哥。
皇亲之中,跟敖晟算近的,只可惜敖晟跟他几乎没见过几面,感情淡薄··“月王有何法子”敖晟上下打量了观契一眼,心里有些纳闷,这人向来不爱说话,也不喜惹事,往日上朝十天里头会有八九天称病不来,怎么今天还主动进言了·“臣在落霞口的渡头,还有一只三万人的水军,是当年先帝调拨给臣维持河运和抓贼寇的。”
观契道,“不如让齐赞用这些兵马试试吧,大不了舍了,至于主力,还是掌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要轻信他人·”·敖晟点了点头,若不是观契说起,他还正经忘了这茬,的确当年还有一小支水军在落霞口呢。
想到这里,敖晟看了蒋青一眼,就见他微微皱着眉,似乎想不通··敖晟失笑,的确让人犯糊涂,观契这招,是想将自己手里的兵权全部交出来,省得日后惹麻烦呢还是另有意图总之……有些意外。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第三十九章,水军·“嗯·”敖晟点点头,看了看观契,一笑,“那好啊,干脆就由月王看着那齐赞来办这事儿吧,呃……”说到这里,敖晟不经意地看了王忠义一眼。
·王忠义一愣,宋晓回头对王忠义使了个眼色··王忠义这种地方着实还挺机灵,宋晓的意思是叫他也去掺一脚啊,就赶紧往前一步,道,“皇上,我也想去。”
敖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也去吧,配合配合月王,不要捣乱啊·”·“唉,那哪儿能啊·”王忠义乐呵呵,“自己人么”说完,转脸对月王傻呵呵笑,月王也对他笑了笑,不语。
“既然商量好了……就让那齐赞进来吧·”敖晟转脸对文达道,“朕看看他有什么高招,可以破了齐篡天的水军·”·文达点头,对殿外喊,“宣齐赞晋见。”
不多时,众人就看到齐赞一派从容地走进了金殿,他进殿后不慌不慢,给敖晟行礼,墨西戎等老臣都略微捋了捋胡须——此子绝非凡品,若是真心归顺,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敖晟点点头,客客气气让齐赞平身,道,“齐赞啊……你招想好了没”·“回禀皇上·”齐赞给敖晟还礼,“想好了。”
“嗯·”敖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说说吧·”·齐赞略一思量,便道,“启禀皇上,法子不难……用小支人马战齐篡天的人马,引他进内海,最好是引他上陆,我们再围抄他后路,只要他上了岸,就什么都好办了。”
齐赞的话说完,四周的臣子都对视了一眼,不语·站在一旁的观契也看了看他,道,“齐公子,方法是不错……但如何引齐篡天上岸呢”·齐赞看了观契一眼,回敖晟,“回禀皇上,草民有法子,但是草民不能说。”
敖晟一挑眉,问,“为何不能说”·“不瞒圣上·”齐赞微微一笑,“皇上朝中,有我水寨的奸细·”·此言一出,群臣沉默片刻后,霎时一片哗然。
敖晟挑起嘴角,看了一旁的蒋青一眼··就见蒋青坐在屏风后面,睁大了眼睛看着屏风缝隙外的大殿,身子微微前倾,胳膊支着玉台,侧身的轮廓清晰瘦削,敖晟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又想起了昨晚上那蜜色的肌肤和纤瘦的腰线……口干舌燥的感觉。
蒋青起先听到有奸细这个说法,觉得吃惊,他留意地看了看群臣的表情,也略有疑惑,回头,想看看敖晟是什么表情,没想到他也正盯着自己看呢··蒋青微微地楞了一下,跟敖晟对视……敖晟浅浅地笑,心里懊恼——真想亲他。
蒋青见敖晟又开始魂飞天外了,有些无奈,做皇帝的上早朝还出神呢就轻轻地踹了他一下··敖晟猛地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齐赞,“竟然有这种事那你说说,奸细是谁”·齐赞很老实地摇摇头,“草民不知。”
旁边有几位大臣非常不满,纷纷道,“没有真凭实据就信口雌黄,齐公子莫不是要挑动我晟青军心”·众臣都点头,觉得有理,纷纷咄咄逼人地质问齐赞,齐赞但笑不语。
蒋青冷眼看着,突然觉得王忠义那话说得其实挺有道理,齐赞挺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深入敌营来,不管目的何在,都是有危险的·除了危险还得受羞辱,再者就跟现在似地,一群位高权重的老臣,为难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今天若是换了自己,铁定转身就走了,但是他却不成,还要笑,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因为送他来这里的人,是他爹。
敖晟看了蒋青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对群臣摆摆手,问齐赞,“齐赞,这么说可有根据么如果有根据,朕能赏你,没根据,可要打板子的·”·齐赞有些吃惊,抬眼看敖晟,敖晟说没根据要打板子,而不说没根据要杀头……这什么意思听起来还有那么些亲切。
群臣也都闭口不言了,这帮人都最善察言观色,敖晟似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别是已经知道朝中谁是奸细了·众臣决定还是先别说话了,不然被牵扯进去,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草民有凭证·”齐赞一笑,道,“我虽然没见过奸细进出,但是经常能看到我父接到飞鸽传书,好比说……一个月前,青夫子带着野垅旗回了乐都、青夫子住的别院位置在哪儿、野垅旗跟虎王让王熙收服了来归降,给皇上送了一只白虎、青夫子擒拿白虎的时候,将龙书案都弄断了……”·群臣听后,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齐赞这小子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怎么处处提到青夫子这可是戳了皇上的心筋了,果然,就见敖晟脸色缓缓沉了下来,有些阴森。
“总之还有不少·”齐赞适时地打住,对敖晟道,“草民就不一一列举了·”·敖晟轻轻缓缓地点了点头,皱起了眉头,问,“那么具体法子暂且不问了,你要多少人”·“回禀皇上,照您昨儿个跟我说的……两三万人就足够了。”
齐赞一礼,回答··一旁的月王观契有些吃惊,转脸看敖晟,齐赞的意思……像是说敖晟早就想到他这三万人马了·敖晟则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齐赞这话说得好生机灵,不过更加微妙的是,他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何要提醒敖晟,还是要提醒那观契,很让人琢磨啊。
敖晟见今天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觉得还不错,便点点头,问,“还有什么需要的”·齐赞想了想,道,“还想跟皇上借个人·”·敖晟一笑,“朕这儿人可不多,你想借谁”·“想借青夫子。”
齐赞话一出口,就听到齐刷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众人心里只一句话——齐赞,有种啊·敖晟脸上没怎么动声色,看了看齐赞,问,“你借朕的青夫子做什么”·蒋青脸上微微一红,看了敖晟一眼,心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什么朕的青夫子。
齐赞刚要说话,却听敖晟幽幽地道,“朕这儿什么人都能借,唯独青夫子,要借,可是要担风险的,如果说出来的理由朕不满意,那可不是打板子了,要杀头的·”·齐赞脸上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吸了口气,恢复原样,心说,早知道今天敖晟非恼了不可,但没办法,冒险也得试试,便道,“理由简单,借青夫子,对战事有利、对皇上有利、对草民有利……而且青夫子自己应该也想去。”
·说完,便站在原地不动,等敖晟回答··敖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脸看蒋青,就见蒋青也正看他呢,轻轻地点了点头··敖晟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齐赞道,“好吧,每天借你一个时辰。”
齐赞哭笑不得,抬眼看敖晟,心说你还真小气··敖晟想了想,又道,“朕对齐赞你的治军之道也很有些兴趣……不如这样吧,朕每天也去你那儿看上一个时辰吧。”
文武都忍着笑,心说皇上的意思岂不是蒋青去的时候,他也要跟去这算什么借啊··敖晟说完了话,就对一旁的文达摆了摆袖子··文达会意,高声道,“退朝。”
随即,敖晟站起来,拉着蒋青出金殿,文武也纷纷散去,齐赞终于是松了口气,擦擦汗,心说敖晟还真是吓人··正想着,突然就感觉肩头让人拍了一巴掌,惊得他一蹦,抬头,就看见是王忠义。
“喂,是咱们三个一起训那水军不”王忠义问齐赞,又看了看一旁的月王观契··观契微微一笑,道,“王将军,不是我们三个一起,是齐公子操练人马、排兵布阵,我们看着。”
“那有什么意思啊·”王忠义不满,道,“这种事情,一起干才有意思么·”说话间,抬头就见宋晓径直走出大殿了,赶紧弃了两人去追,还不忘回头,“我回去吃个饭,然后我们到落霞口碰头吧。”
说完,跟着宋晓出去了··“忠义·”王忠义刚出门,就让门口等着的叶无归揪了一把··“大哥”王忠义和宋晓跟着叶无归,走到了一旁比较隐蔽的偏院里。
“叶学士,有事”宋晓问··“哦,宋元帅·”叶无归给宋晓行了个礼,道,“我想嘱咐忠义,让他小心提防齐赞和月王。”
“嗯·”宋晓也点了点头,对王忠义道,“皇上让你跟着,是因为你愣头愣脑人家不提防你,你且看看两人有没有问题……另外,咱们自己这头的事情,你可得保守秘密,一个字儿都不许给我漏知道么,不然我可军法处置你”·王忠义摸摸脖子,道,“你俩以为我真傻啊,放心,我会一直跟着青夫子的,光听少说,要说就胡说,成了吧”·宋晓和叶无归对视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观契怎么掺和进这事情里头了”敖晟出了金殿,边走边问蒋青··蒋青想了想,问,“当年你争王位的时候,观契似乎并没给我们帮忙,我还以为你俩关系不好呢。”
敖晟微微点了点头,道,“不是不好,是没关系……我当太子那会儿,他是个小王爷什么的,后来一家子人都搬出乐都去了·长大后,他考的武科,然后就一直驻守在落霞口,整天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回事。
后来我登基之后,排排亲戚也就他了,因为不了解,所以给了他个月王的封号,可是没实权·”·“他今年多大”蒋青问··“比我能大个四五岁吧。”
敖晟想了想,道,“不过我小时候,好像见他跟辰季一起玩儿过·”·“辰季”蒋青吃了一惊,“当真”·敖晟苦笑了一下,道,“我只是在冷宫的房檐上看到过一眼,他俩从院子前面跑过,追追打打的,后头跟了一大群的下人。
后来皇娘告诉我,比较矮小瘦弱的那个是辰季,后头那个,好像说了叫观契……不过我光记得辰季了没太记住别的·”·蒋青微微皱眉,道,“我跟去也好,正好观察一下这个观契,别是有什么花花肠子。
敖晟恬着脸笑,“青,我也去·”·蒋青看了看他,道,“你要是跟着,他们谁都得加着小心,还探听什么”·“可是……”敖晟说着,一把扑过去搂住蒋青,“我不要跟你分开,一个时辰也不行,刚刚早知道就答应半个时辰了”·蒋青让他搂得透不过气来,赶紧推他,道,“你还闹呢,这几天你还是去宋晓那儿吧,自个儿的水军要带,还有找季相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战术,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敖晟看了看蒋青,道,“青,你很有皇后之风……”·蒋青一听就恼了,瞪了敖晟一眼,敖晟抓着他手,道,“青……那今天晚上,你再让我做昨晚上那事儿”·蒋青霎时脸通红,咬了咬牙,抬手赌气一般狠狠推了敖晟一把,转身就走了。
敖晟在后头喊,“青,一起吃了饭再走啊”·见蒋青不理他径直往外走,敖晟就嚷嚷,“我可看着时辰那从现在开始,就只有一个时辰啊一个时辰到了我就让人接你去”·蒋青拿手堵耳朵,转身跑出院子。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赶紧叫了四个影卫跟上,随后,转身往书房走,去批那厚厚的一堆奏折,进门前,见叶无归他们都等在门口,敖晟点点头,“来得正好啊,给朕算着时辰”·众人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蒋青随便地吃了几口饭,便率先骑马赶到了落霞口·落霞口在乐都的东南面,靠近牙州府,往来的大多是运盐的货船,前朝之时有海寇作乱,不过后来辕珞在这里设了些人马,建了水军,将海寇清扫,使这一带恢复的秩序,尤其这几年,特别的安定。
蒋青来到了落霞口,在军营外头看了看,亮了腰牌,那些水军也不敢阻拦他,放他进了水寨··这水寨当然比不得敖晟藏在山里的那个水寨雄伟阔气,战船也就几艘小的,将士们一个个精神是挺精神,但是都有些疏于操练。
蒋青来回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心中纳闷,那个观契,似乎对这水军不怎么在意··正想着,就听远处有人笑道,“叫青夫子见笑了·”·蒋青回头,就看见观契走了过来,对他点了点头,“我是个懒人,这水军很久没人管了,兵也跟着懒了。”
蒋青看了看他,道,“既然久无战事,松懈一点,也是常事,毕竟掌管的是河运,也不是正规的战船·”·观契挑了挑眉,蒋青这人他以前见过,跟敖晟在一起进进出出的,但没说过话,早听人说他为人冷冰冰,不近人情,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认真的人。
·“夫子吃过饭了么”观契问他··“吃过了·”蒋青点头,便走到一个正在绑鞋的水军身边,问他,“你在自己做草鞋”·“嗯。”
水军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年轻人是谁,但估计是个官吧,就点点头,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蒋青拿起那双奇特的草鞋看了看,问,“为何编得如此奇怪走路的时候,不会膈脚么”·“在船上穿鞋,可不比的地上。”
这时候,身后有人说话,蒋青和观契回头,就见齐赞和王忠义一起走了过来,说话的是齐赞··他走过来,拿起草鞋看了看,对蒋青笑,“夫子,这种鞋子在甲板上穿,不打滑。”
蒋青点了点头,心说,水军和陆路军马,真的是差了很多啊··王忠义挺喜欢蒋青的,他凑上来,小声问,“夫子,吃饭没我带了只烧鸡,一会儿咱俩喝酒”·蒋青笑了笑,点点头。
观契和齐赞都微微吃惊,头一回见蒋青如此笑容……心里有了几分了然,难怪敖晟对他这么痴迷,这人平时冷冰冰的,一笑起来,竟然有暖心之感,说不出的温和。
第四十章,试探·齐赞让观契将人马都集中起来,观契索性将兵符给他了,道,“齐公子代劳吧,我对派兵什么的也一窍不通,纯粹来看个热闹·”·齐赞接了兵符有些尴尬,王忠从他手上拿了兵符,道,“哎呀,你们都是斯文人啊,给我吧。”
说完,对那些水军说,“唉,我说,当头的呢都给老子过来,其他人,戴上你们的家伙,去操场集合”·水军们面面相觑,赶紧就拿着刀剑去集合了。
齐赞跟着军校们往操场走,蒋青也想跟过去,却听一旁观契说,“夫子,咱们上操场边的军帐里头坐下喝杯茶吧,这外面日头太晒了·”·蒋青看了看他,点点头,“好。”
……·敖晟靠在龙书案前,用最快的速度将奏折看完,抬头看等在书房里的季思等人,“多少时辰了”·众人面面相觑,道,“皇上,还没到半个时辰呢。”
敖晟有些泄气,看几人,“你们有什么事说,最好能一气说到一个时辰··“呵……”季思笑了笑,道,“皇上,臣想说的是关于这次水战的事情。”
“嗯·”敖晟点点头,端着茶喝了一口,道,“说吧·”·“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宋将军带着几十万精兵,镇守在乐都,至于水军,就该叫水军的将领来带,不然委屈了宋将军,适得其反。”
季思道··“嗯,这个道理朕也懂·”敖晟点了点头,抬眼看众人,“那你们说说,这水军将领,我朝中有谁能担任啊”·几人面面相觑,季思道,“皇上,您听说过海王箫洛么”·敖晟愣了愣,随即皱眉,“你说肖洛羽那个老妖精”·“咳咳。”
季思咳嗽了一声,点点头··“七星水寨是个江湖门派·”敖晟似乎有些不甘愿,“而且肖洛羽都退隐江湖多少年了,不会来帮朕打仗的。”
“皇上,我不是说让肖洛羽来帮您打海战·”季思微微一笑,道,“您想不想,学海王打仗的能耐”·“什么意思”敖晟不解。
就听季思又说,“不止是海王,还有当年齐亦、辕冽、先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教他们打仗的老师·”·敖晟听得出神,皱眉问,“他们都有一个老师那他们夫子该多大年纪了”·“今年想来,该有八九十岁了吧。”
季思摸了摸胡须,笑道,“此人姓卢,叫卢雀尾,人称雀尾老人·”·“没听说过啊·”叶无归和汪乾坤都一脸惊异地看着季思,“这是个什么样的高人,竟然能交出如此多的名徒来。”
“那是个隐士,居住在乐都北郊的农家,那年,先皇等都还年轻,众人一起出游,遇上了当时正在山中喝酒的雀尾·”季思笑呵呵道,“他当年嘴里吟唱的诗句,引起了殷寂离的兴趣,后来众人坐下喝了几杯酒,殷寂离跟他下了盘棋,竟然输了。”
叶无归和汪乾坤面面相觑,天下人人都知道殷寂离聪明绝顶,下棋不输更是出了名的,当年轮番站十多位大学士,也是完胜,竟然会输给一个山野村夫·“呵……”敖晟笑了笑,道,“那他该窝囊得撞墙了吧”·“可不是,恨坏了。”
季思笑道,“后来殷寂离就耍上无赖了,非说不想活了,要赖在老头家里白吃白喝,不然就在他家房檐上上吊死了·”·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撒泼了么想想殷寂离神算国相的名头,还真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稚气的一面。
“后来呢”敖晟很感兴趣地问··“后来老头让他磨怕了,就只得收留他住下,殷寂离让辕冽他们买了好吃的好喝的来供着老头,一方面跟老头谈古论今。
谈了几天终于让他套出来了,老头精通各种兵书战策,对于陆战海战,无不精通,乃是个用兵奇才·于是,殷寂离就用象棋试他,一试,老头又让殷寂离给试出来了……当然,殷寂离又输棋了。”
季思摇摇头··“然后呢”叶无归追问,“不得更恼了·”·“嗯·”季思点点头,“殷寂离上他家炕上躺着,说要活活饿死,不然对不起孔圣人,把老头急坏了,最后软磨硬泡,老头糊里糊涂地就收了辕冽他们当徒弟,让他们每天来他的小屋,听他讲一个时辰的兵书。”
众人都觉得神奇,原来这里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季相”汪乾坤好奇地问,“那辕冽他们那么多人,一样的听课,为什么学到的能耐不一样呢”·季思摇了摇头,道,“辕冽资质极好,从小便是众兄弟里头最聪明的一个,学得自然是最快,雀尾也最喜欢他,再加上殷寂离每天哄着老头,说辕冽不够吃,让他多教些,老头只能晚上给辕冽开小灶,再说上一两个时辰。”
“老相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雀尾老人,跟他学海战”敖晟问··季思点了点头,道,“这老头脾气极古怪,上门求学的人其实不少,软的硬的他都不吃,钱财珍宝不要,唯独殷寂在他那儿耍无赖,他就没辙了。
皇上现在年纪和当年殷寂离他们差不多,资质又与辕冽相仿,不如去试试如果真能得到雀尾老人的真传,那到时候御驾亲征,才有了真正的能耐”·敖晟听后,站了起来,对季思行了个礼,道,“季相,多谢。”
季思吓坏了,赶紧还礼,敖晟抬起头来,看看左右,问,“我现在要是走到落霞口,能有一个时辰了吧”·文达看了看时辰,道“皇上,还有小半个时辰,骑马过去应该刚刚好。”
“嗯·”敖晟点点头,想了想,道,“文达,给朕去弄匹好马来,再收拾个包袱,我去接了青,就去北郊找雀尾老人·”·“是。”
文达赶紧跑下去准备了,叶无归和汪乾坤也好奇,都想去看奇人,但季思对他们摆摆手,等敖晟走了,才笑着对两人道,“我说,你俩啊,不能去·”·“为何啊”汪乾坤和叶无归不解地问季思。
季思缕了缕胡须,笑道,“你俩还嫩点儿,要知道,为官之道最讲究的是进退,见奇人那是天缘,天缘自然留给天子,若不是天子而抢了这天缘……要折寿的。”
叶无归和汪乾坤对视了一眼,赶紧给季思行礼,“多谢季相教导·”·季思满意地点点头,心说,这两个小子,孺子可教··……·落霞口的操场上,军马齐整,王忠义看了看眼前的兵将,差点乐喷了,心说就这些个兵将,肚子都老大了,怎么打仗啊,而齐赞却没动声色,让军队整肃,统计人数。
不远处的军帐之中,观契和蒋青一起坐着喝茶··观契看了看蒋青,突然道,“青夫子这次会回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 蒋青抬头看了看他,“月王何出此言”·“哦……”观契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皇上痴迷于青夫子一事,朝野之中多有大臣非议,我本来以为青夫子是舍小取大,为了晟青的基业和辕氏一族而远走他乡的。”
蒋青听他说完,心念微动,观契来者不善啊·他自从回到乐都之后,所有大臣见了他都避之唯恐不及,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什么晟青后嗣之类的话题,没想到今天观契一开口就直切主题……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蒋青没动声色,抬眼看观契,“月王此话何解”·观契说了半天,见蒋青轻轻几句话挡回来了,就笑道,“那小王就明说了吧,皇上因为钟情于青夫子,不肯娶后纳妃,辕氏一族,恐要绝后了,而我晟青基业,也必将落入外姓人氏之手。”
蒋青听后,点点头,“月王说得有理·“·观契一愣,看了看蒋青,想等他说个下文,但是蒋青只是端着杯子喝茶,看远处众将操练··“呃……青夫子”观契叫了蒋青一声。
蒋青转回脸看他,挑眉,像是问——有何见教·“夫子·”观契接着道,“皇上年岁不小,该立后了·”·蒋青点点头,“是啊。”
观契忍不住打量了蒋青半晌,心说,谁说这人老实的这不像是老实人的腔调啊··无奈,他怎么问,蒋青就是不接茬,最后观契只得道,“夫子可有劝过皇上娶个皇后,延续子嗣”·蒋青摇摇头,“没有。”
“为何”观契又问,“皇上似乎很听夫子的话·”·“我为何要说”蒋青笑着反问,“就因为晟儿听我的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观契愣住,看蒋青,心里有些搞不明白,就接着道,“皇上既然是为了夫子而不肯娶亲,那自然是应该夫子劝他去娶亲的。”
蒋青摇了摇头,笑道,“月王,既然皇上是为了我而不肯娶亲,我为何要劝他娶亲”·观契有些说不上话来,蒋青这算是在跟他辩歪理么·说到这里,蒋青突然话锋一转,问观契,“月王似乎与辰季交好”·观契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想了想,道,“交情谈不上,幼年之时,曾经是见过几面。”
“那月王年幼之时,可曾见过皇上”蒋青笑问··观契摇摇头,道,“很遗憾,未曾得见·”·“哦。”
蒋青心领神会地笑了笑,“难怪对辕氏一族感情深厚了·”·“唉·”观契赶紧摇头,“夫子,这话怎么说呢,我乃是皇上的亲戚,与辕氏并无瓜葛。”
“哦……月王是皇上的表兄是吧”蒋青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观契点了点头,笑道,“是的·”·“月王这个王位,也是因为乃是皇上的亲戚,所以得来的吧。”
蒋青接着问··观契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点点头··“既然如此·”蒋青缓缓一笑,“月王应该事事为皇上考虑,而不是事事为辕氏考虑,对不对”·观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点点头,“青夫子说得有理。”
蒋青微微一笑,接着看操练··观契则是浅浅皱眉,今日这样试一试蒋青,还真是试对了,这个人,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边想着边抬头,只见蒋青喝茶的时候,嘴角轻轻地挑起,似乎是浅浅一笑,观契心中咯噔一下——看来,这次不止自己试到了蒋青,蒋青也试了自己。
正这时,就听远处马蹄之声传来,伴着一阵虎啸,众人抬头,只见远处一匹白马,马上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子,身边跟着只硕大白虎,正向大营的方向飞奔而来··齐赞和王忠义对视了一眼,赶紧跪地行礼,口称“参见皇上。”
那些军校虽然在乐都待了好几年,但也没看见过皇上的面儿,赶紧就跟着跪下行礼,有些兵卒抬眼打量,就见皇上年纪轻轻,骑着战马狂奔而至,翻飞的衣袂说不出的潇洒,都有些吃惊。
蒋青和观契也出了帐篷,还没来得及行礼,敖晟就道,“青,上马,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伸手拉蒋青··蒋青有些不解,但是见敖晟一脸的兴奋竟然还背着个包袱,是要出远门不成就伸手给他,敖晟一拽,将蒋青拉上了马,调转了马头。
见操场上众军校都跪着,敖晟朗声说道,“都起来吧,好好操练,过几天这一场仗可都靠你们了·”说完,扬手一鞭,绝尘而去··观契站在军帐门口,皱着眉头看着敖晟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四十一章,雀尾·“去哪里”蒋青让敖晟搂着一路往前跑,就推他,“你慢些,我换个姿势你再骑·”·敖晟噗嗤一声乐了,道,“青,你肯让我骑什么姿势都行啊”·蒋青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出毛病来了,不过也只有敖晟这种色胚才会听出那种意思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敖晟笑,“就在北郊的农舍,一会儿就到了·”·蒋青更不明白了,问,“去北郊的农舍做什么”·敖晟就将刚刚季思跟他讲的,有关雀尾老人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真有这事情啊”蒋青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后悔,自言自语道,“季相怎么不早说呢,要是能在你小的时候就知道,那该多好啊那时候就来拜师,现在你就学成了。”
“对啊,气死人了·”敖晟点点头,“要是能早早学成了兵法,就能早早制住你,说不定你早就让我啃得连骨头都入肚了·”·“什么”蒋青抬眼看他,敖晟嘿嘿笑了两声,低头要亲他。
蒋青躲开,忽然想起了刚刚观契的事情,就问敖晟,“观契跟你以前有过节么”·敖晟微微皱眉,摇摇头,“没有啊,这位表皇兄,我小时候话都没说上过一句,我登基后,他也总有意无意避开我,上朝的时候更是不声不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是么……”蒋青点点头,觉得更加费解··“怎么了”敖晟问蒋青,“那小子为难你了”·蒋青抬眼看敖晟,摇了摇头,也没把观契说的告诉敖晟,不然他又该胡思乱想了。
见蒋青犹豫,敖晟却急了,一把拉停了马··蒋青见马停了,就想换个姿势坐好,刚拧过身子,就让敖晟一把搂住了·蒋青抬眼,就见敖晟皱眉盯着他,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我回去宰了他。”
蒋青哭笑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观契跟他说的都说了一遍,敖晟气得脸都青了,就要调转马头回去宰人·蒋青赶紧拉住他,笑道,“你不能无缘无故杀他的而且他这样说话,也不能单纯地归于坏心,说不定真有一些做兄长的担心在里头呢,你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计较计较,会落人口实。”
敖晟消了消气,但是心里还是留了个疙瘩,心说你观契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地里挑拨,想着想着又有些担心起来,问蒋青,“青……那你呢你怎么回答的”·蒋青犹豫了一下,不说话,觉得把自己的回答告诉敖晟挺不好意思。
转脸,见前方不远就是北郊了,已经能看到农舍,蒋青在马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马就溜溜达达地往农舍的方向跑去·白虎跟在一旁,时而捉个山雀,时而扑个蝴蝶,好不自在。
敖晟见蒋青不肯说,就磨他,“青,你说什么了告诉我,不然我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蒋青让敖晟蹭了两下,本来不好意思说的,但是见敖晟担心得厉害,就只好将自己怎么应对的都跟他说了一遍。
“好”敖晟听后大喜,“青说得太好了”·敖晟喜极,蒋青那几句话,处处都向着他,且不说这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光里头那浓浓的一份心意,就已经让他欣慰了,不枉自己用情至深,青心里也是有他的。
蒋青见敖晟乐得跟什么似地,有些局促,正好见已经到了农庄,就拍了拍马脑袋,马儿停下,蒋青看敖晟,“别在农庄里头跑来跑去的,下马走吧”·“嗯。”
敖晟下了马,见白虎还跑来跑去的,恐他伤了人,就道,“嗷呜,过来,别乱跑·”·嗷呜很是听话,跑过来,挨着蒋青的腿往前走··两人难得见着田园风光,头顶的耀日脚下的湿土,乡间微风卷着阵阵的青草香,说不出的惬意。
敖晟伸手,悄悄将蒋青的手牵住,蒋青也没抽回来,只是头不自觉地望向别处··嗷呜果然是惹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几个在田里干活的农夫都让他吓坏了,敖晟笑道,“别怕,不咬人的。”
村民见蒋青和敖晟相貌衣着都不凡,还养着老虎,就猜想是不是哪儿来的奇人··“老乡,我们想打听一个人·”蒋青问一位种庄稼的老汉。
“呃,公子要找谁”老汉擦了把汗,问蒋青··“卢雀尾·”蒋青回答,“雀尾老人住在什么地方”·“哦……找老卢头啊,他在后头的竹林子里面。”
村民抬手一指两人身后的竹林··蒋青和敖晟回头一看,就在身后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隐隐约约看到里头有炊烟袅袅,就问,“里头就只有一户人家么”·“对。”
村民点头,“老卢头就一个人住,一间小院子,两井小矮房,直走就到·”·“多谢·”蒋青谢过之后,就跟敖晟一起,往竹林走去。
竹林里头有一条小路,是经常走而踩出来的黄泥路,前两天刚刚下过雨,有些泥泞湿滑,敖晟想跟蒋青骑马过去,蒋青笑道,“你不是去拜师么要有诚意。
“·敖晟想了想,就抬手将蒋青抱上了马,道,“那我走,你别踩那黄汤子·”·蒋青坐在马上,因为高了,所以前面的炊看得烟比较清楚,跟敖晟一块儿走了一阵子,蒋青突然到,“等一下。”
“怎么了”敖晟抬起头来,看蒋青··蒋青抬手一指前方,对敖晟道,“你看看,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离那炊烟,总是那么远”·敖晟一皱眉,飞身上马,看了看……的确,刚刚觉得炊烟在那里,现在看看,还在那里。
敖晟觉得有些不对劲,抽了马一鞭子,马沿着小路往前跑了一段,但是停下来的时候,炊烟还是在那个位置,似乎永远都是那么远,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更近··“这怎么回事”敖晟皱眉。
蒋青回头,“我们好像是在原地绕圈·”·敖晟想了想,纵身一跃,上了竹林的顶端,踩着一根嫩竹四外望了一眼·果然,就见地上的那条小路,竟然是一个混乱的圈,绕了一圈又一圈,怎么走都不可能走出去。
“呵·”敖晟飞身回到了蒋青的身后,道,“这老头有两下子,门口还布个阵,起码不会有人误打误撞走进去”·“那我们怎么走进去”蒋青问。
“那村名说得可不错,直走就行·”说完,敖晟抬手一抽马屁股,让马儿离开了小路,笔直往前跑,穿过竹林,果然,两人闻到了前面传来的淡淡饭食香味,像是有人在蒸包子,没多久,马儿就跑出了竹林,来到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前面。
蒋青和敖晟下马,将马拴在了院门口的竹子上,抬眼打量·就见院子分两半,一半是菜地,另一半种了些奇异的花草,收拾得很干净·地上趴着一条小黄狗,正在悠闲地啃着一块骨头,抬头看到有人来了,也懒得叫,只是摇摇尾巴。
这时候,敖晟身边的白虎走到了门口,斜睨了那小黄狗一眼,小黄狗惊得赶紧叼着骨头蹦起来,转身就进屋去了,嘴里还汪汪地叫了两声··敖晟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走到院门前,蒋青提高声音问,“有人么”·问了几声,里头没人答应。
这时候,嗷呜一个纵身,跳进了院子里··“嗷呜”蒋青叫它,嗷呜回头看了看蒋青,甩甩尾巴,像是让他和敖晟也进来··蒋青和敖晟对视了一眼,敖晟伸手轻轻地一推小院的门,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两人并肩,走进了小院子里··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小屋的门口,大门敞开着,两人往里走,就见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放着很多的书籍,大多已经破旧不堪了,书桌上放着一个棋盘,上面有下了一半的棋局。
两人在书房转了转,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来,就穿过后门,走出了书房·书房后面有一小段回廊,后头有一间屋子,还有一个小院子·两人刚进了小院,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呼噜声。
对视了一眼,两人循着声音忘过去,就见在小院的一颗硕大榆树下,有一张石台子,石台子上,仰天睡着一个胖老头·他闭着眼睛打着呼噜,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葫芦盖开着,旁边的石桌上,有一卷书、一碟大肉包子,还有一盘儿红烧肉,已经只剩下半盘了……旁边一个碗,里头小半碗汤,飘着一层葱花。
桌下,刚刚那条小黄狗正在接着啃肉骨头,见蒋青他们进来了,连那只白色的大老虎都带进来了,吓得转过身,对着石台子上的老头,汪汪叫了起来··“嗯……不要叫。”
老头哼哼了几声,翻了个身,扣了扣屁股,迷迷糊糊道,“你可不是一般的狗,你是我雀尾的狗,要知书达理,处变不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和蒋青差点笑出声来,头一回听说要狗知书达理、处变不惊的。
“汪汪·”小狗接着叫,而嗷呜可能觉得它有些烦,就低低地吼了一声··小黄狗彻底吓坏了,扔了骨头,一下蹦上了老头的石台子,钻进他怀里开始“咕咕咕”地叫。
老头也听着声音了,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抬眼一看,正好看见蒋青和敖晟··双方对视,蒋和敖晟总算是看清了这个老头的相貌……那可真是鹤发童颜啊,一个矮矮胖胖的小老头,脸色红润,满头的白发银丝,眉毛胡子都是白的,看起来就像年华上面的老寿星。
“阁下可是雀尾老人”蒋青恭恭敬敬地给老人家施了一个礼··老头盯着两人看了看,忽然皱起了眉头,盯着敖晟睁大了眼睛··敖晟看了看蒋青,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老头突然一伸手,指着敖晟,“你……”·敖晟心说,我怎么了·“呵呵呵……”老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蒋青和敖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随后,老头下了石台,突然,抬手一把抄起一旁的笤帚,举着笤帚伸手指敖晟,“辕冽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可逮着你了,我先赏你一顿笤帚再说”说完,抡着笤帚就冲了过来。
敖晟一愣,老头把他当成辕冽了还没来得及辩解,笤帚已经到眼前了,敖晟赶紧转身就跑,边跑边说,“老头儿,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辕冽”·“你还嘴硬”老头越追越上火,“你个小兔崽子,化成灰老子都认得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蒋青见敖晟让老头追得满院子跑,又没法还手,紧得给自己使眼色求救。
也有些哭笑不得,大概老头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把敖晟认成辕冽了,就道,“老先生,他不是辕冽啊·”·“他就是”老头更来劲了,“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一个劲地骂,骂得敖晟莫名觉得挺带劲的,回头说,“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老子是个兔子,是只王八呢”·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狐疑。
蒋青赶紧道,“老人家,您看看,他才二十来岁啊,辕冽今年该有四十岁了”老头听后,皱着眉头捋了捋胡须,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有道理”·蒋青和敖晟都松了口气,刚想说两句别的,突然就见那老头抡起笤帚又冲了过来,“管你是谁,反正长得像那小兔崽子我看了就来气,让老头我打一顿消消气”说完,扑上来就招呼了敖晟一顿笤帚。
敖晟没法还手,索性就也不跑了,站在原地让这老头打一顿算了,拿手挡了挡脸,别的地方随便打··嗷呜眨眨眼,往蒋青身边靠了烤,仰脸看看他,像是问——这老头是谁好凶·蒋青无奈地坐到一旁的台阶上,搂着嗷呜,看着敖晟挨打。
老头老当益壮,另外也不知道当年怎么被辕冽气着了,估计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天都撒敖晟身上了,一顿打,招呼得敖晟牙都快咬碎了,他一个当朝皇帝真命天子,今天上这穷乡僻壤来挨了一个老头一顿打。
另外敖晟还挺庆幸,幸好今天只带了蒋青过来,不然可真要丢死人了··过了老一会儿,老头拄着笤帚在一旁喘气,边喘边说,“好小子,这次挨打怎么没跑啊”·敖晟拍了拍满身的灰土,无奈地看老头,道,“老头儿,你打完了吧”·雀尾听到敖晟讲话,琢磨了一下,靠过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拍大腿,“呀你不是辕冽那小兔崽子啊”·敖晟气得嘴都快歪了,心说你可以啊,打完了才发现认错人了·蒋青也让老头逗乐了,搂着嗷呜,坐在台阶上摇头笑了起来。
敖晟丧气地转脸,却看到蒋青笑得开怀,被这个笑容所蛊惑,敖晟突然觉得,这打挨得挺值··“小崽子,你是谁啊”老头扔下了笤帚,看敖晟,“是辕冽小兔崽子家的小小兔崽子”·敖晟心说你会说人话么就道,“我叫敖晟。”
“敖晟”老头摸摸胡子,“我不认得姓敖的啊·”·“辕珞你认得吧”敖晟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辕珞那王八羔子的崽子。”
老头一愣,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敖晟的身份吃惊,还是因为敖晟刚刚说的话吃惊··蒋青无奈摇头,头一回听人这么自我介绍的··敖晟和雀尾对视了良久,雀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一拍敖晟,道,“说得好啊,辕珞那厮就是他娘的王八羔子辕冽也是个王八羔子,姓辕的都不是好鸟”·敖晟点点头,“对啊,所以我姓敖,我让姓辕的断子绝孙,省的以后再出来妖孽害人”·“哈哈哈。”
老头乐得直跺脚,“好好说得好”·第四十二章,恩师·雀尾和敖晟两人将辕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两人先是站着骂,后来坐下边喝酒边骂,最后骂着骂着天都黑了,两人干了一杯,觉得遇上知己了。
敖晟回头一看,就见蒋青坐在台阶上,正抱着嗷呜打瞌睡呢··老头喝光了葫芦里头的酒,问敖晟,“小子,你们来做啥”·“呃……”敖晟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头就说,“先等等,把菜热热,咱们边吃边聊,都到晚饭时候了。”
蒋青揉了揉眼睛站起来,道,“你俩聊,我给你们弄去,说着,就要端着菜进厨房·”·敖晟哪儿舍得,伸手抓住了蒋青的手腕子,看了看屋顶,意思是——让影卫弄吧。
蒋青微微一笑,将手抽了回来,端着盘子进厨房里去了··老头摸摸胡须,看着敖晟,就见他一双眼睛外加三魂七魄都跟着蒋青飘进厨房里了,就啧啧了几声,摇摇头。
敖晟回过头来,看老头,老头挑挑眉,道,“跟那只崽子一样没出息·”·“什么意思”敖晟看老头··“没啥,说你们姓辕的都是痴情种。”
雀尾颇有几分不满地道,“小崽子,你既然是辕氏的后人,现在在朝里做嘛呢总不会比那辕冽傻小子做个将军蹩脚吧”说话间,老头将茶水倒进已经喝空的酒葫芦里,晃了晃,揭开盖子闻闻,觉得味道不错,就仰脸,将水酒都倒进嘴里。
敖晟瞅了他一眼,道,“老子做皇帝·”·“噗……”老头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都喷了出来,敖晟早有准备,一偏头躲过,盯着狼狈的老头坏笑。
老头擦擦嘴,咳嗽了两声,指着敖晟道,“好小子啊你,你当皇帝很忙才是,跑荒山野林来找我个老不死的做什么”·“齐篡天造反了。”
敖晟也不隐瞒,“西北边境又有不少外族作乱,我不想憋在宫里,想御驾亲征一统天下,不过我没学过兵法,不知道怎么打仗·季思跟我说,天下最会打仗的那几个人都是你教出来的,所以我也想跟你学”·老头一愣,抬眼打量了敖晟一会儿,道,“你今年多大了”·“我二十了。”
敖晟老实回答··“二十了啊……”老头似乎有些感慨,想了想,道,“那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敖晟看了雀尾一眼,道,“我心上人。”
老头笑了笑,点点头,道,“你那心上人啊,是个好人,也是个苦命人·”·敖晟皱眉,瞪眼龇牙,“臭老头,少胡说八道,老子烧了你的草棚。”
“哈呀”雀尾也瞪眼,“你个臭小子,来求我的还这么嚣张”·敖晟一摆手,“一码是一码,他是我的命,你敢说他不好,就是说我不好,老子跟你拼命。”
“嘿嘿……”老头捋了捋胡须,指指敖晟,“好小子,有种,比你那老子、叔伯和舅舅都他娘的有种·”·敖晟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那是。”
“你干嘛想一统天下”雀尾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敖晟闲扯,“晟青现在是太平盛世,那些个反贼外族也动不了咱晟青的根本,你做个太平皇帝不好么反正你也没后了,到时候让个贤才,让他们斗去,人生短短几十年,抱着你的小情人逍遥自在,多好啊打什么劳什子仗”·敖晟皱皱眉头看老头,问,“你有儿孙没有啊”·老头眨眨眼,回答,“没,老头儿我是闲云野鹤。”
敖晟点点头,幽幽道,“也幸亏没有,有了就该窝囊死了·”·“去”老头抬手抄起一旁的笤帚扔过去,敖晟赶紧躲开。
“那你说说,你干嘛要打仗”雀尾盘起腿,抱起地上的小黄狗,捏了捏它耳朵,问敖晟··敖晟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打仗。”
“哈”老头急眼了,指着敖晟大骂,“昏君,想打仗的皇帝不是好皇帝·”·敖晟白了他一眼,道,“你省省吧,怕打仗的皇帝才不是好皇帝呢。”
老头听后觉得还有些道理,就道,“咳咳……我当年教出了几个小畜生之后就对天发誓不收徒弟了·”·敖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谁说要拜你为师了我就想学打仗而已。”
老头斜睨了敖晟一眼,道,“我说小子,你很嚣张啊那么没家教呢”·敖晟听后也不恼,只是道,“老头,你才嚣张呢,我是谁你知道么我嚣张有理,老子是皇帝,你嚣张我忍你,因为皇帝有事情求你,不过老头你给我适可而止你惹翻了我,咱俩没完,老子放火把你的村都烧了,一句话,你教不教”·“呵……”老头倒吸了一口气,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脸红得跟个生蛋的母鸡似地。
敖晟瞅着他挺可乐··正这时侯,蒋青端着热好的菜出来了,往桌上一放,问老头,“要不要进屋去吃”·老头看了蒋青一眼,伸手指敖晟,“他刚刚威胁我”·蒋青一愣,看敖晟,眼里有些不满——你怎么威胁老人家·敖晟气坏了,心说老头你多大了,竟然告状没想到老头又伸手拽着蒋青的衣袖,道,“他刚刚说你晚上跟他一块儿睡”·“呵……”这回轮到敖晟倒吸一口气了,蒋青双眉一皱,气得脸都白了,抬脚就踹了敖晟一脚,“你胡说八道什么”·敖晟咬牙瞪那老头——臭老头,老子宰掉你·雀尾见敖晟还耍狠呢,就对蒋青接着说,“他还说,你很好睡”·“臭老头,老子宰了你”敖晟火大了,站起来“哗啦”一声将桌子掀了,蒋青刚刚放到桌上的菜也都打翻在了地上,嗷呜和小黄狗觉得那盆红烧肉挺可惜的,就去帮着吃了。
“哦”老头拿手点着敖晟晃啊晃,“你完了你完了,这盆红烧肉是那小兄弟刚刚热的,哎呀,还说人家是你心肝宝贝,这么不拿人家的辛苦当回事”·敖晟也没招了,他是让老头气着了,又担心蒋青生气,最后无奈地看了那老头一眼——你行,算你狠·老头见敖晟服软了,脸上也现出了笑意,拾起一个热乎乎的白包子来,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土,将包子掰开吃里头的馅儿,边道,“刚刚那个,叫做借刀杀人、挑拨离间。”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无语,看蒋青,蒋青跟他对视了一眼,有些茫然地低头看老头,问,“老人家,您刚刚骗人的”·老头点点头,笑眯眯对蒋青说,“他可没说别的,就说你是他心肝宝贝,不准我说你不好。”
蒋青听后,有些歉意地看了敖晟一眼·敖晟见蒋青看了看他刚刚被踢到的小腿,难得的乖巧模样,就知道蒋青内疚了,待会儿自己要是磨磨他,肯定又能讨到些便宜。
敖晟不禁感叹,挨顿打要是能换点儿便宜,他宁可每天挨蒋青的打·想到这里,看了那老头一眼,觉得这老头儿也还算不错··老头嘿嘿地笑了两声,道,“小子,这叫打一耳光,再给颗甜枣,不但不让你记打,还让你乐出鼻涕泡。”
敖晟脸上尴尬,蒋青则忍不住笑了出来,转脸看老头,“老人家,您肯教他了”·老头上下打量了敖晟一眼,道,“嗯,这小子我还挺中意的,就教你好了,不过么,我有个小条件。”
敖晟和蒋青刚刚一阵欣喜,又听老头说有条件,敖晟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吧”·“嗯·”老头端详了一下蒋青,道,“我要你……”·“你放屁”敖晟一听就火了,“他是我的,你少做白日梦”·老头回瞪他,“你个小崽子才放屁呢,我话还没说完呢,早知道就不帮你这白眼儿狼了。”
敖晟把话又吞了回去,虎着脸等老头接着往下说··老头白了他一眼,转脸接着对蒋青道,“喂,小兄弟,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儿,亲那小皇帝一下·”·蒋青傻眼了,敖晟可美了,盯着老头一脸的赞赏。
“为什么”蒋青脸上有些红,不解地问老头··老头笑呵呵,“老头我喜欢看呗……亲一下·”·蒋青为难,转脸看敖晟,敖晟咧着嘴冲他笑,无奈地想了想,蒋青问老头,“我亲了他,你就教”·“嗯。”
老头爽快地点头··蒋青无奈,凑过去,在敖晟的腮帮子上轻轻亲了一口,随后退回来,敖晟的心飘起来在胸膛里转了个来回,就觉得晕乎乎,却听那老头又说,“哎呀,小伙子,急什么老头子的话还没说完呢。”
蒋青一愣,睁大了眼睛看老头,就见老头嘿嘿笑了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我不让你们亲脸蛋儿,我要看亲嘴的,亲住了,亲久一些……”·“你……”蒋青脸通红,心说这是什么老神仙啊,根本就是个老流氓。
老头掏掏耳朵,道,“快点亲吧,不亲我可就去睡了,以后就算亲了我也不肯教了·”·敖晟看蒋青,蒋青为难,老头见蒋青着急的样子,就道,“喏,我数到三啊……一……二。”
蒋青叹了口气,走上前,稍稍偏头,亲住了敖晟的嘴··敖晟起先挺吃惊了,没想到蒋青真的肯过来亲自己,但是这吃惊马上被欣喜以及“不可以放过机会“的念头所取代了。
敖晟狠狠一楼蒋青的腰,全心全意地亲了起来,将舌头伸出来,撬开蒋青的双唇,在里头扫了一圈,缠住蒋青的舌头,吸了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气闷了,敖晟才不舍地方开了。
老头啧啧两声,“不够久啊”·还没等蒋青说话,敖晟又亲住……随后,两人缠绵悱恻地长长数吻,蒋青嘘嘘直喘,抬手推开敖晟,有些不满地看两人,心说,你俩是不是说好的·敖晟却是舔舔嘴唇,心说这老头要是提要求让青跟他睡了才能收他为徒,那让他跪下给老头磕三个响头都行。
“嘿嘿·”老头对敖晟勾勾手指,道,“这算我这个当老师的,给你些见面礼,你以后听话些,我可有的是好处给你·”·敖晟赶紧行礼,“多谢恩师。”
蒋青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就听老头略有得意地说,“记住了,要抓人要害,这叫打蛇打七寸,三言两语,治得你服服帖帖”·敖晟抬头,和蒋青对视了一眼,蒋青也点点头——这老头有些能耐。
随后,老头带着两人进了书房里头,嗷呜占了窗边小黄狗的棉絮垫子,垫在肚子底下睡觉,小黄狗可急了,蒋青将它抱起来,放到了嗷呜的肚子旁边··嗷呜不满地咕噜了两声,惊得小黄狗僵直了身子不敢动,蒋青拍拍嗷呜的脑袋,嗷呜没办法,只好趴好了继续睡,无视那只小狗。
·小狗僵硬了一阵子,发现嗷呜并不伤害它,就蹭了蹭,随后,选择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蹭着团软柔滑的虎毛,睡觉了··老头让敖晟在炕上坐下,拿来了晟青的地理图,还有好些书籍,开始教他打仗的方法,以及给他分析现在的形式。
听了不到半个时辰,敖晟就后悔了,他打住了老头,下炕,给老头磕了个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恩师,才又坐回炕上去,听老头继续给他讲解··老头看了看敖晟,道,“你肯定是你娘养大的。”
敖晟一愣,老头笑了笑,道,“你比你老子,还有你那些叔伯舅舅……都懂事·”·敖晟笑了笑,道,“我是娘生天养·”说话间,看了蒋青一眼,“有人教过我道理。”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给敖晟讲解··蒋青在窗边坐着,眼看着两人从掌灯讲到了三更,却是毫无睡意·他站起来走去厨房,发现梁上挂着一块腌肉,就取了切下些肉来,然后又去院子里,摘了些青菜,回到厨房里头。
他先擀了些面条,用热水烫熟后过了边凉水,放到手边·再舀了一小勺猪油,将青菜和腌肉一块儿炒了,最后将面条放进去翻炒了两下,撒上了些葱花和两勺芝麻酱。
出锅盛了两盘子,端出去放到了敖晟和雀尾的手边··雀尾早闻着香味儿了,激动得胡子都撅起来了,稀溜溜吃面,敖晟看蒋青,“青,睏不睏我们要聊一宿呢,你先睡”·蒋青点点头,道,“你们聊,不用管我。”
说完,就又回去窗边坐着了··当夜,吃饱了面的雀尾似乎异常来劲,给敖晟整整讲了一个通宵,敖晟专心地听着,时不时地问上两句··蒋青靠坐在不远处窗边的一把大椅子上,手上捏着嗷呜毛茸茸的尾巴,安安静静仰脸望着窗外……中天一轮圆月,院中落花满庭。
第四十三章,民心·次日一大早,敖晟骑马带着蒋青回宫去上朝,想着等上完朝之后再来,而这段时间也正好让老头儿休息一会儿,毕竟年纪大了·敖晟还留了四个影卫照顾老头的生活,给老头准备些饭菜什么的。
“累不累”骑在马上往回赶,敖晟问蒋青,“你不用跟我回去的,在草棚里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蒋青微微一笑,转脸看敖晟,“你不怕我走了”·敖晟先是一愣,随即又舒心地笑了笑,搂住蒋青的腰,道,“我不怕,你这次不会走的。”
蒋青看别处,小声嘀咕,“那可不一定·”·“青·”敖晟笑眯眯,“我这两天想着,让人去铸造一个冰铁的链子,两头带手铐的,把咱俩拴在一起。”
“疯了你·”蒋青有些无奈地看了敖晟一眼,但是话没说完,脸色就微微地一变,问敖晟,“听到没”·“嗯。”
敖晟微微一笑,点点头“轻功还差了点·”·说话间,突然听到旁边的树丛里一阵异动,一旁跟着敖晟他们一起跑的嗷呜突然站住了,对着林子的方向一阵虎啸。
“嗷呜,小心·”蒋青的话一落,林子里就有几只强弩飞了出来,嗷呜灵巧地避开了,敖晟抬手抓住了一只弓箭,反手一挥,弩箭射回了林子里,就听到一声闷哼传来。
随后,四外一阵躁动,有十几个拿着刀的黑衣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直扑向蒋青和敖晟·两人没动,于此同时,四外响箭之声大作,四个方位有四枚响箭上空,四个紧随敖晟的影卫跃入人群之中,手拿刀剑护住了敖晟和蒋青。
敖晟坐在马上,道,“给朕抓活的”·“是”四个影卫抽刀,跟那些黑衣的刺客打到了一起··敖晟和蒋青坐在马上看着双方交战,这些刺客身手都不错,但是几个影卫都是当年蒋青精心挑选出来的黑云堡高手,各个身手不凡。
敖晟点点头,问蒋青,“青,看得出来头么”·蒋青微微皱眉,“中原武林的招式·”·这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马蹄之声,禁军统领带着三千禁军赶来救驾了,他们刚到,就听到草棚的方向也同时燃起了四枚响箭。
“糟了”蒋青道,“有人去动雀尾老人了”·敖晟和蒋青纵身一跃,向草棚赶去,那三千禁军留下了几百人将那些黑衣人拿下,其他的都追着敖晟和蒋青往草棚赶。
到了草棚,果然就看到四个影卫正和几个黑衣人对战呢,蒋青和敖晟快速地跑进了老头睡觉的卧房一看,就见老头正搂着被子打呼噜呢,才松了口气··一常混战之后,黑衣刺客尽数被拿下,活捉了五六个,其他的都就地正法了。
敖晟对赶来救驾的禁军统领箫冥说,“回去跟那些文武百官说一声,就说朕在外求学呢,今天的早朝改到下午,让他们回去吃了晌午饭再来,不会持续多久的,就三四天的时间。”
“是”箫冥带着几百部下走了,留下了几千人,将草棚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些村民都来看热闹,那几个种地的庄稼汉才知道,昨天那两个找雀尾老人的,竟然是皇帝和太傅。
敖晟走到院子里坐下,看了看地上活捉的那几个黑衣人,道,“面罩拿下来,我看看什么人·”·“是”几个禁军上前,将黑衣刺客的蒙面巾扯了下来。
敖晟抬眼略一打量,见刺客的年纪都不大,是汉人,面相也不像是山贼或者穷凶极恶之人,想了想,问左右,“有人认识么”·左右禁军吓得差点坐地上,心说,谁会认得刺客啊赶紧都摇头。
敖晟皱了皱眉,回头看蒋青,“青,知道什么人么”·蒋青走过去端详了一下,又拿过他们的兵器看了看,对敖晟摇了摇头··敖晟想了想,道,“扒光了看看。”
蒋青一愣,看敖晟,敖晟赶紧道,“我是想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统一的标记啊之类的,那些江湖人不最喜欢搞这一套的么·”·随后,禁军们动手脱掉了那些刺客的上衣,果然,就见这些刺客的肩膀上,都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蝎子”敖晟看了看,问蒋青,“还是螃蟹”·蒋青瞪了敖晟一眼,心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戏耍呢就问为首的一个刺客,“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行刺皇上,还有,这只蝎子,有什么意义”·为首一个刺客冷冷一笑,道,“我们是谁派来的,我们不会说,为什么行刺皇上因为皇上该杀。
这只蝎子,就是时刻提醒我们,晟青王朝的帝王,是一只毒蝎,害人不浅,我们总有一天要将晟青推翻”·敖晟听得乐了,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我要是你,我可不纹蝎子,我得纹只狼。”
那人听了一愣,敖晟冷笑,“谁不知道我敖晟是狼,蝎子我可看不出哪儿像啦·”说完,叫来了几个影卫,道,“带走,别让他们死了,给我撬开嘴,问出个所以然来”·“是”几个影卫将人全都带走了,敖晟看了看还搂着被子睡的香的雀尾,无奈地摇摇头,对那些官兵摆摆手,道,“给我严加看守,确保老人家的安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是”众禁军们下去了。
敖晟转脸看蒋青,就见他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青,怎么了”敖晟问他··“那个蝎子……”蒋青想了想,道,“应该是有些线索的。”
“怎么说”敖晟笑,“反正 我是不相信什么我是蝎子之类的屁话·”·蒋青笑了笑,道,“你没发现他们将蝎子纹在肩头,尾巴一直拖到心口的位置么”·“嗯。”
敖晟点点头··蒋青坐到他身边,道,“一般将图案纹在心口,都表示对这个标记无上的尊重,总之,江湖人只把心中最看重的东西,纹在胸口一带的。”
敖晟想了想,点点头,道,“嗯,青,我在胸口纹个青字好不好”·蒋青瞪了他一眼,却听敖晟又说,“不过你不准纹,你身上每个地方都挺好看,别画些乱七八糟的上去,还有啊,哪个纹身的敢摸你,我就剁了他十个手指头。”
蒋青站了起来,瞪敖晟,敖晟则拉他袖子,小声说,“青,给我胸口纹个青吧,怎么样你亲自给我纹·”·蒋青哭笑不得,道,“你别闹,这有什么好纹的听说很疼的。”
敖晟笑了笑,道,“痛了才有意思么·”·蒋青将他的脸转向别处,指了指房间里头睡觉的雀尾,道,“你说,为什么那些刺客知道我们来这儿了而且他们还要对雀尾老人动手”·“嗯……”敖晟收起了笑容,皱着眉头,道,“说起来,除了你、我和季思之外,没有人知道我们来找雀尾了……还有文达。”
“你怀疑季思和文达”蒋青问··敖晟摇了摇头,道,“不会,这两人经常跟我在一起,要是想行刺我,机会有得是,何苦用这种一下子就会暴露的法子”·“嗯。”
蒋青点了点头,问,“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我们,那会是谁正巧知道了这件事呢”·“问问季思,大概能有些线索。”
敖晟道··“你不是说不怀疑季思么”蒋青睁大了眼睛看敖晟,敖晟摇摇头,伸手捏了捏蒋青的下巴,道,“你怎么这么老实呢我的意思是说,问问季思,除了他之外,还有谁知道卢雀尾这个人存在的”·蒋青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就问,“你是说,那些刺客其实是冲着雀尾来的”·“呵。”
敖晟点了点头,“如果是行刺我,怎么可能就派那么几个人,功夫还如此的差”·蒋青点头,也觉得很有道理··“朔”敖晟轻轻地唤了一声,一个黑衣的影卫落到了他的身边。
“你回宫一趟,将季思带来·”敖晟吩咐,“小心些,别让人看见·”·“是·”朔点点头,一跃……没了踪迹。
“青·”敖晟对蒋青道,“饿不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回宫呢·”·“我不累,倒是你,累不累”·敖晟摇摇头,淡淡一笑,“我不累,不怎么喜欢睡觉。”
“为什么”蒋青冲口而出问了一句··敖晟想了想,道,“习惯了……白天想事,晚上想人·”·蒋青不说话了,看了看他,敖晟抬头,见蒋青就站在自己身前,便缓缓地站了起来,伸手轻轻抬蒋青的下巴。
蒋青迟疑了一下,没有太抗拒,敖晟凑过去,两人越靠越近,刚要双唇相贴的一刹那,就听到……·“嘎哈……嗯·”雀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了个身坐起来,道,“哎呀,好吵呀。”
蒋青和敖晟都一愣,蒋青退开了一步,看别处,耳朵有些红,敖晟可恨坏了,回头白了那老头一眼,心说你个老不死的,偏偏这个时候醒过来,搅人好事··雀尾瞄了一眼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就对敖晟招招手,“来,乖徒儿,给为师倒杯茶。”
敖晟眼睛都瞪圆了,蒋青却是忍笑·敖晟不愿意去,蒋青轻轻推了他一下,像是说——去啊,尊师重道天经地义的事情··敖晟叹了口气,走过去给雀尾倒了被茶,端过去放到他手边,雀尾端起来喝了一口,撇嘴“咳咳……隔夜茶啊”·敖晟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水,耸肩,“大概吧。”
雀尾眯着眼睛盯着敖晟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啊你啊小崽子……嗯,去烧水,还有啊,菜地要浇水,草也要拔了,另外啊,给小汪准备些吃的,给我弄些早饭来,我要吃肉啊……去吧。”
蒋青就看见敖晟一张脸黑了白白了黑,说不上话来··“我去吧·”蒋青对雀尾道,心说敖晟好歹是真命天子,这里那么多守军,让他干农活伺候人,这多没面子。
“嗯……你去啊”雀尾摸着下巴看了蒋青一会儿,刚想说话,敖晟却一拦他,道,“不用,我去就行了·”说完,转身去厨房烧水了。
蒋青想跟去帮帮忙,却被雀尾叫住了,“唉,小青青啊,过来陪老头子我下盘棋·”·蒋青无奈,只好从桌上拿过棋盘,跟老头一起下棋,但是棋盘摆上了,蒋青的双眼却是不自觉地往厨房里扫。
·雀尾嘿嘿笑了两声,问,“怎么,不舍得啊”·蒋青回头,看老头,道,“不是……只是,这里这么多人,晟儿是皇帝……”·“怕丢人啊”老头笑了起来,道,“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干啊。”
说着,指了指在远处烧水的敖晟,“干得像模像样的么·”·“嗯·”蒋青点点头,道,“晟儿小时候没有养尊处优过,很多活都是自己干的,不像一般的皇子。
“晟儿晟儿……”老头对蒋青眨眨眼,“叫得挺顺的么·”·蒋青脸上尴尬,看了老头一眼··老头呵呵笑了两声,道,“既然有这么好的优点,干嘛晾着”·“嗯”蒋青不解地看老头。
“你再看看·”老头指了指外头,蒋青转脸,就看见好几个禁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跑过去要给敖晟帮忙·敖晟捋胳膊挽袖子的,对他们摆手,“不用,我会。”
蒋青眉头缓缓舒展开,看老头,“哦……”·“哦”老头乐了,对蒋青道,“明白了吧”·“嗯。”
蒋青点点头,道,“晟儿平时都挺不近人情的,所以那天齐赞他们才会说,很多人都是慑于晟儿的威慑,不是真心服他·”·雀尾捋了捋胡须,笑道,“这个世上,为什么好多人都不服气皇帝和做官的,你知道么”·蒋青想了想,道,“因为这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从来没吃过苦。”
“对了·”老头淡笑着道,“什么军心臣心那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民心……敖晟他有一样所有皇帝都没有的资本,就是……他吃过苦”·蒋青点了点头,再看外面,就见好些禁军正挑着水,跟敖晟一起种菜地呢,有几个胆大的,都好奇地问,“皇上,您怎么会种地的”·敖晟只是笑了笑,道,“我以前住冷宫,都自己种,不然我和我皇娘就要挨饿了。”
将士们面面相觑,所有人看敖晟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片刻之后,水开了,敖晟端着茶壶进来,给老头倒了杯茶,双手捧上,恭恭敬敬地说,“恩师,喝茶。”
第四十四章,怪招·敖晟和蒋青又陪着雀尾坐了一会儿,吃了顿中午饭,蒋青就拉着敖晟,别过老人回宫去了,一会儿还有推到下午的早朝要见文武大臣呢,不能再耽搁了。
雀尾抱着枕头开始睡回笼觉,准备晚上再跟敖晟讲兵法,三千禁军统统留下保护雀尾,现在草棚里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敖晟出了草棚,就看到自己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大门外,文达正坐在车头等着。
“赶车回去那会儿,你睡一下吧·”蒋青对敖晟道,“晚上还得学兵法呢,你真当自己是神仙,不用睡觉”·敖晟轻轻地点了点头,和蒋青一起上了马车,文达命人,“起驾回宫。”
车上,嗷呜挤了进来打盹,蒋青靠在它背上,敖晟凑过来,非要枕着蒋青的腿··蒋青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他,敖晟笑着粘上去楼至蒋青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蒋青的小腹上,就是不肯走。
蒋青无奈,要是再闹估计就要到皇宫了,只好由着他枕着自己的腿睡下··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赶,蒋青靠在嗷呜肚子上,也有些昏昏欲睡,敖晟枕着蒋青的腿,抬眼打量着蒋青,就见他似乎是犯睏,微合着双目,手放在两侧。
想想看,蒋青也是一晚上没睡了,敖晟收起了刚刚一闪而过的胡闹心思,坐了起来,靠在嗷呜身上,将蒋青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闭上眼睛小憩片刻··……·两人都内力较深厚,等到了宫中之时,已经恢复了精神,去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裳,敖晟带着蒋青,上金殿议事。
这次议事,主要还是听人禀报了齐篡天的动向,他的水军已经接近晟青东岸,大概再有三四天就能到沿海一带了,时间比较紧迫··敖晟点了点头,问,“有没有探听到他的兵力”·“回禀皇上。”
齐赞上前一步,回答道,“我父应该是带着十二万精兵来的,还有一完左右的鲛人··“鲛人”敖晟微微皱眉,很感兴趣地问,“何为鲛人”·“那些人是水军里头水性特别好的一部分,一般都是长年在水中生活的人,兵器是带着倒刺钩的双刀,直接就按在胳膊上,不影响游水,作战方便还能够辅助登船。
另外,这些鲛人都穿着特殊的鞋子,所以游泳特别的快,也不影响岸上作战·鲛人的作用在水军里,类似于马步兵的先锋,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齐赞的话说完,在场的众臣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鲛人,看起来似乎很难对付啊……”敖晟自言自语··“没错·”齐赞点点头,道,“我父手下的一万鲛人兵,可以说是杀遍南海无敌手的,到了交战的时候,如果不能将鲛人成功消灭,那么我们这场水战也就输定了。
敖晟和蒋青对视了一眼,问齐赞,“那你有法子消灭那些鲛人”·“自然是有的·”齐赞点点头,回答道,“所以草民才会向皇上借青夫子一用。”
敖晟微微皱眉,本来还想着朝会结束之后就拉着蒋青立刻回草棚呢,才想起来他的青每天还让人借了一个时辰··“借青夫子,能有何用”一旁的季思不解地问。
齐赞微微一笑,道,“此事必须保密,只有我和青夫子能知道……皇上,别忘了我说过,这朝中,还有奸细呢·”·敖晟张了张嘴,看了蒋青一眼,蒋青对他轻轻地点点头。
敖晟便不语了,又随便扯了两句,就散了朝,离了金殿之后,敖晟单独拉过蒋青,道,“青,我陪你过了这一个时辰,咱们再回草棚去·”·“你先去。”
蒋青摇了摇头,对敖晟道,“齐篡天还有不到四天就要到了,你要抓紧时间多跟雀尾老人学习战术,这一仗我们可输不起,大局为重·”·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虽然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担心,蒋青就笑了,道,“嗷呜跟着我就行,我一个时辰后,就赶去草棚找你。”
·“嗯·”敖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完事了要赶紧来啊,不然我没心思学·”·“放心·”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带着嗷呜去落霞口了,敖晟派了两个影卫跟着他,随后便带着几个影卫,赶往雀尾的草棚,将还美滋滋在床上打呼噜的老头拉了起来,开始讲授兵法。
……·蒋青带着嗷呜一起来到落霞口的时候,就看到王忠义正在那儿训练兵将,齐赞治军还有两下子,那三万水军昨儿个看还都分外懒散,但是今天看,就一个个挺像样的了。
“青夫子·”蒋青刚站了一会儿,就听到身旁有人叫他,转脸看去,只见观契缓缓地走了过来,笑道,“夫子脸色不是太好·”·蒋青不知道他何出此言,自己的确是一晚上没睡,但也不至于脸色坏到他都能看出来,便也不理他,只是说了声“无妨。”
继续看王忠义练兵··“齐赞佷有一套。”观契轻轻地摆弄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道,“大概是虎父无犬子吧·”·蒋青随意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总之对观契并不太热情。
“青夫子……该不会是为了我昨天的话还在生气吧”观契微笑着问··蒋青转脸看他,不解地问,“什么话”·观契面带笑容点了点头,道,“青夫子维护皇上也是对的,毕竟皇上跟夫子关系匪浅。”
蒋青忽略观契在说到“关系匪浅”四个字时特意加重的语调,不动声色地看远处,就见齐赞换了身短衫,正在向他走来,那样子,似乎是今天要下水··“夫子。”
观契靠近了一步,在蒋青耳边道,“本王略懂些风水……最近天象有异,似乎是要出祸国殃民的妖类·”·蒋青转脸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的是齐篡天”·观契略带神秘地笑了笑,道,“那妖类在乐都……帝星之侧。”
蒋青摇了摇头,道,“月王有话,可以直说·”·观契一挑眉,笑问,“青夫子这是何意”·蒋青见齐赞就快要走到眼前了,边低声对观契道,“至于星象一说,的确值得深究,不如这样吧,我过几日,写封信去问问黄半仙,要不然还能去问问殷寂离……让他们给你算算,妖星是哪颗,到时候,月王可要手刃妖人啊。”
说完,跟脸上带着古怪微笑的月王对视,笑问,“月王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什么意思”齐赞匆匆地跑了过来,听到了蒋青的最后一句话,就笑着问。
“哦……小王知道青夫子才高志广,所以跟他讨论一下天象的问题·”观契笑了笑,问齐赞,“齐公子为何如此打扮”·“月王,今日我就不看着操练了,麻烦你和王将军负责。”
齐赞说着,伸手想拽蒋青,道,“夫子,走,我们去船上详谈·”·但是他的手还没触到蒋青的衣袖,就让一条毛茸茸的鞭子抽了一下·齐赞一愣,低头,就见嗷呜站在蒋青身后,几乎是环绕着他,尾巴有些不满地抽了齐赞的手一下,似乎是警告——说话可以,但是别乱碰。
齐赞笑了,道,“这白虎有灵性·”·蒋青拍了拍嗷呜的脑袋,对齐赞说,“齐公子请带路·”·“别叫我齐公子,跟叫七公子似地,听着别扭。”
齐赞在前面带路,边对蒋青道,“夫子叫我齐赞就行了·”·蒋青点点头,和他一起向落霞口停放着的一条硕大海船走去,据说这条船是齐赞此行唯一带来的船。
“月王·”齐赞突然对身后跟来的观契说,“这次我和青夫子要商讨的事情,事关机密,所以……还是请月王回避一下·”·“混账”观契双眉一皱,似乎很有些不悦,“齐赞,你是说本王不可信”·“唉。”
齐赞赶紧摆摆手,颇有几分无辜地对他道,“月王不要动怒……您也知道,最近奸细一事的确是弄得人人自危,所以说,我这决定也是为了免去些麻烦,实属逼不得已。”
“怎么说”观契皱起了眉头,冷声问··齐赞笑了笑,“因为我这件事情,只需要青夫子做,不需要别人帮忙,所以我就只告诉青夫子……如果我告诉了别人,那一旦事情哪一天泄露了出去,到时候说不清粗,所以我不叫您跟王将军,完全是为了大局考虑,首先我们四人之间不能相互猜疑,对不对”·观契看了看他,就见蒋青点点头,道。
“齐赞说得有道理,月王,您就在这儿等候吧·”说完,转身和齐赞一起,走向了那艘大船··两人上了船,嗷呜也窜了上来,紧跟蒋青,齐赞打开了船舱的大木门,蒋青问他,“嗷呜能进去么我可以让它在外面等。”
齐赞微微一笑,靠近一步,低声对蒋青道,“夫子,你不怕单独跟我进去,我做出些不规矩的事情么”·蒋青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道,“你能做什么我还不把你放在眼里。”
齐赞有些挫败地笑了笑,请蒋青进去··蒋青带着嗷呜进了船舱,齐赞赶紧就将门关上,落了门闩,样子十分警惕··蒋青抬眼一看,就见这是个完全封闭的船舱,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正中间有一盏吊灯,将船舱里照得很亮,四壁有一溜柜子,正中间一个偌大的水池,蓄满了水,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蒋青不解地看齐赞,齐赞先没有回答蒋青的话,而是问,“青夫子,没看出月王对夫子有意见”·蒋青一愣,想了想,道,“他的确说话有些古怪,但我想不出来他为何对我有意见。”
“呵……”齐赞摇了摇头,道,“夫子可曾注意过,他看皇上的眼神”·蒋青一愣,想了想,皱眉道,“我看过,他对晟儿应该没有杀意……所以我搞不太清楚他的意图。”
齐赞有些无力地看了蒋青一眼,道,“夫子,我真服了你了·”·蒋青让齐赞说得摸不着头脑,就问,“你是说,月王的确是对皇上有恶意但是我没看出来”·齐赞斜着眼睛看了蒋青良久,才幽幽道,“青夫子……让你这样的人喜欢上,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蒋青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疑惑,被齐赞一提醒,外加这两天观契的态度,似乎的确有些古怪,原先只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没想到还和晟儿有关么下次真得留神看看此人。
“夫子·”齐赞此时已经走到了水池边,对蒋青招招手,“你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蒋青走了过去,往池中看,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问,“齐赞,你搞什么鬼”·第四十五章,意图·“啪嗒”一声,一把蒲扇落下,正中敖晟的脑门,打得敖晟一个激灵,摸着脑袋看眼前一脸不忿的雀尾,“老头,打我干什么”·“小子,我刚刚说了什么,你听进去了没”雀尾不满地道,“我这可是字字珠玑,一个字一千两金子不换的,你竟然在听我讲课的时候走神,老子打死你”说完,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抄笤帚。
敖晟大惊,赶紧摆手,“我可没有……你别打人啊,我还手的”·老头冲他翻了个白眼,问,“你小子,想什么呢想得魂都飞了”·“还用问么”敖晟叹了口气,“青要一个时辰后才来,我看着时辰呢。”
“没出息·”老头瞪了敖晟一眼··敖晟有些讪讪,道,“我知道,但是担心也没有办法……”·“小子,我问你。”
雀尾突然正色道,“你喜欢那小呆子什么”·敖晟瞪了老头一眼,“你别胡说八道,谁说青呆了,他聪明得很,武艺也好·”·老头干笑了两声,摆摆手,“我可没胡说,聪明人、武艺了得的,也可以是个呆子。”
敖晟脸上显出些怒意来,老头赶紧摆手,道,“行了,我说他呆,也不是没理由的,连自己心意都搞不清楚的人,不是呆是什么”·敖晟微微皱眉,良久才说,“他有苦衷的,不是真呆,是放不下。”
老头呵呵笑了几声,道,“不错啊,小子,用情至深·”·敖晟白了老头一眼,道,“你也就教人打打仗,你要是能教我个招,把青弄上*床,我认你当爹都行。”
雀尾一挑眉,“你个臭小子啊,我一把年纪力不从心,你竟然在我面前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敖晟看了看他,道,“你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什么人啊”·老头举着扇子摇了摇,道,“唉……往事不堪回首。”
敖晟突然对老头的过去感兴趣了起来,问,“老头,你那么精明,难道说捉摸不透所爱之人的心”·“哈哈·”雀尾笑了,“小崽子,我告诉你,这世上,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尤其是你深爱之人的心思……就算你真的琢磨出来了,你也不忍对他用计的。”
敖晟点点头,盯着桌上的地图出神,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啊”雀尾不解地问敖晟,“什么没意思”·敖晟想了想,淡淡道,“我当年争夺帝位,是为了活命,为了给我娘报仇给自己出口气……争夺帝位那几年,我倒反而比较快乐,虽然危机四伏,但是青总是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不会离去。
后来当了皇帝那三年,我却感觉比之前在冷宫还要难熬,日日思念比日日怨恨更让人难受,现在青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又怕他哪一天还是会走……总之觉得,世间一切仿佛皆不能完美,很烦。”
老头盯着敖晟看了良久,摇摇头,道,“差点忘记了,你也终究只有二十多岁,刚长齐了牙的黄口小儿”·“你说谁呢”敖晟瞪了老头一眼,有些不服气。
“你这叫患得患失,懂不”老头瞪眼看敖晟,“你成长之时叫少年不知愁滋味、夺帝之时叫心无旁骛、称帝后三年那叫相思之苦,现在就是患得患失……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干嘛大惊小怪”·敖晟愣了良久,似乎有所得,便问,“那青呢青是什么”·“是什么”老头笑了笑,“之前我可不知道,不过现在呢,他的样子就像是只被困笼中不断挣扎的小兽。”
敖晟微微皱眉,问,“为什么这么说”·“他是左右为难,敢爱不敢说·”老头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心事重重,人又是个直肠子,无法解脱,被缠得晕头转向,还想自己一个人把线头找出来捋顺,到最后就在身上缠了张大网。”
敖晟皱眉,问,“那我该怎么做”·老头看了看敖晟,道,“你该把心中的火再点起来·”·“不懂·”敖晟老实摇头。
老头叹了口气,道,“小子,要救苦恋之人别无他法,唯有自己勇敢起来……你和蒋青都要振作,尤其是你”·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强取豪夺·敖晟想了想,看老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的表现已然不错,但是还不够成熟·”老头摇了摇扇子,幽幽地道,“蒋青最游移不定的,唯独两点,一点是你俩的曾经,一点是你俩的未来。”
敖晟细心参悟,追问,“曾经如何,未来如何”·“你俩曾经估计也是不堪回首,种下了诸多隐患·”老头摇摇头,“所以蒋青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来,以免重蹈覆辙。”
敖晟接着点头··“至于未来……”老头叹气,“他的未来,是你的未来,而你的未来,则是晟青千千万万子民的未来,这些子民里,应该有蒋青的朋友、亲人。
你猜,如果这三个未来一定要放弃一个,你是他深爱之人,你的子民里有他的亲人,他放弃哪个”·敖晟瞬间就觉得心头一凉,还用问么让青去死他估计都是心甘情愿。
“你是说……”敖晟沉吟了半晌,道,“我要设法,保护我和蒋青之外的那个未来,那样,青才能真正解开心结,顺了自己的心愿”·“嗯,你还不蠢。”
老头点点头,道,“天下谁能照顾那千万子民皇帝你既然是皇帝,就有你的资本,你如此看重你的青夫子,就该豁出命去保护他,我看你现在就是豁出命去缠他爱他,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敖晟一瞬间,有些惶然。
“相反的,你越缠他,越表现的为了他宁可要天下人都来偿命,他就越是不安·”老头叹了口气,道,“自古帝王皆寂寞,敖晟,你明白是为什么么”·敖晟沉吟了良久,摇了摇头,看雀尾。
“皇帝的爱,是天之爱,万千宠爱……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老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恍惚间,似乎有些空洞,仿佛透过敖晟,在看另外一人,良久才道,“蒋青并不需要你用帝王之爱去爱他,敖晟,你要看清自己,帝王之爱,留给天下百姓,自己之爱,就留给蒋青吧,他蒋青不需要万千宠爱,只需要你一人就足够了。”
敖晟沉默半晌,才问,“老头……你为何如此透彻”·雀尾干笑了两声,拿起桌边的酒葫芦喝了两口,只淡淡道,“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这些小孩子,跟我一样,等到老了快死了,才参悟才后悔,却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敖晟点了点头,道,“老头,我懂了,我要统一天下,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或者因为我喜欢,而是为了天下百姓,我对着青的时候,并不需要给他皇帝可以给的一切,只要给他我敖晟给得起的……至于青自己的心结,我可以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梳理解开。”
“呵呵·”老头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随后,敖晟收敛了心神,不再胡思乱想,认真听老头讲授兵法··……·落霞口,齐赞的军船之内。
蒋青看着水池之中翻滚着的白色怪物,深深皱眉,问,“这是什么”·“仔细看看·”齐赞从一旁的木桶里头拿过一块浸在血水中的鱼肉来,往水里一扔,霎时间,水面翻涌,那些白色怪物纷纷争食,有好些将头露出了水面。
蒋青立刻看清楚了,大吃一惊,道,“鲛鱼”(古代叫鲨鱼为鲛鱼)·齐赞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三千条鲛鱼。”
“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鲛鱼”蒋青不解··“我喜欢鲛鱼·”齐赞笑了笑,道,“自己养了些,渐渐积攒,就有了如此之多。”
“你的意思是,用鲛鱼对付鲛人”蒋青问··“聪明”齐赞点了点头,道,“鲛鱼极其嗜血,一旦有了血味就会攻击性极强……所以只要水域之中有几百条鲛鱼组成的鱼群,那些鲛人,根本没法发挥作用”·蒋青点了点头,又问,“有理……那你要我做什么”·“鲛鱼的使用还有一些麻烦的地方。”
齐赞摇了摇头,道,“必须使鲛人流血·”·说着,他到了一旁的柜子旁,打开了柜门,拿出一把简易小巧的弩箭来交给蒋青,道,“这种弓弩,是我研制的,可以射杀水下的人,我想青夫子武功了得,能否训练一队人马,他们都要善于使用这种弩箭,箭法要极好,另外,必须可信,严守秘密。”
蒋青接过弩箭想了想,问,“为何要我选”·齐赞笑了笑,道,“夫子,恕我直言,皇城之中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真正武功好的,都在中原武林呢,这队人马,人不用多,一两百人就够了……这些人,我提议去外头找,想来想去,只有青夫子才有这个人缘。
但是这话我若直接跟皇上说了,皇上必然对我不满……所以还是要青夫子帮忙·”·蒋青看了齐赞良久,才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跟黑云堡和修罗堡借兵”·齐赞点了点头,“正是……确切地说,我建议青夫子为皇上培养一支暗部,据我所知,皇城之中其实危机四伏,有一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马,办事就方便多了,哪些人有反心,可以直接暗杀。”
蒋青皱眉良久,对齐赞说,“我不想把黑云堡和修罗堡的人卷入纷争之中,至于你要的这一二百绝对靠得住的人马,我也能找到,你不用担心·”·齐赞脸上微微一笑,道,“那也可以,全都听青夫子安排吧。”
蒋青突然对齐赞心生了一阵厌恶,就问,“你还有事么”·齐赞抬头看蒋青,问,“青夫子是否觉得我对自己父亲斩尽杀绝,对所有可以利用的都不惜一切尽情利用,是个十足的小人,不值得相信甚至厌恶”·蒋青一愣,不说话。
齐赞淡淡笑了笑,道,“青夫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鲛鱼”·蒋青不言,等他往下说··“鲛鱼每次产仔都只一条……因为小鲛在母体之内,就要相互厮杀一番,最强的那个才能出生,其他的,都是它的食物。”
齐赞冷声道··蒋青点了点头,的确是残忍··“青夫子,如果你是天上的云彩,那我这种人,就是泥沼里的毒蛇·”齐赞冷冷地说“但是你别忘了,自古帝王建功立业的,身边有一大片清新脱俗腹有乾坤的良士,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阴险狡诈,善于算计不顾一切的谋臣。”
蒋青看着齐赞,良久才问,“你就想做那样的人么”·齐赞点头,道,“论忠义我不及季思等老臣、论才略我不及叶无归等学士、清俊明净更是不能跟青夫子你相比……我的仕途想要一片舒畅,就只有这一条路——遵循本性、嗜血狡诈鲛鱼之间的生存,不正是如此么夫子……说道凶残,鲛鱼跟人比,那可真是远远不如的。”
蒋青听后,沉默了半晌,才问,“你这么做,有何意义”·齐赞想了想,道,“一半被迫,一半发自本心·”·蒋青皱眉。
齐赞接着说,“被迫,是因为我若不反我父,那么无论他造反成功与否,我都将碌碌终生、并且性命不保·发自本心,是因为我觉得,只有皇上才可以成为名留史册的千古之帝……跟着他,我的一生将会很精彩,才不枉我活着一遭,您说,我选得对么“·蒋青听齐赞把话说完,才叹了口气,道,“齐赞,你真可怕,我希望你别有异心。”
齐赞淡淡地笑了笑,无所谓地道,“青夫子放心吧,我不会反晟青的,一方面,我很欣赏皇上,他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上万倍·”·蒋青点了点头。
齐赞接着压低声音道,“另一方面,我喜欢青夫子·”·蒋青一愣,看齐赞··“不用紧张,我没有什么龌龊心思·”齐赞淡淡道,“泥污里爬的,看到天上那些洁白的云彩,总是羡慕的。”
蒋青良久才道,“我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天上飘的云彩,有些事情,你根本不懂·”·齐赞一笑,问,“是说,你协助敖晟骗取夏家造反而令他满门抄斩的事情”·蒋青脸色一白,不做声。
“呵呵……”齐赞笑了笑,道,“你知道么,你这一点,最最打动我·”说着,将大门打开,对还怔愣在原地的蒋青道,“夫子,一个时辰了,再不走,皇上要来抢人了。”
蒋青才反应过来,出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道,“齐赞,我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但是你好自为之,别忘了你的话,莫对晟青不利·”说完,带着嗷呜出了船舱,下战船跨上马,头也不回地离了落霞口,往草棚赶去。
齐赞在后面目送蒋青白马白衣潇洒离去,笑着摇摇头,自语道,“真是惹人怜爱·”·第四十六章,巧遇·离开落霞口的渡头,改道,取林间小径赶往草棚,蒋青骑着白马,带着白虎,狂奔出了一阵子之后,缓缓地放慢了速度。
嗷呜跑得正欢,见蒋青已经渐渐落到了后面,马儿也由撒开四蹄欢奔变成了慢慢地踱步,就有些不满,嗷呜对着蒋青叫了一声,虎啸之声瞬间震慑林间所有的走兽,蒋青感觉自己身下的马儿,也在微微地颤抖,就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它别怕。
嗷呜无奈,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蒋青,最后索性跑了回来,跟马儿并排行进,抬眼看蒋青,像是问——这笨马是不是跑不动了我驮你··蒋青看着它微微一笑,道,“出了林子,路上就可能会遇到行人了,你这么横冲直撞的,要吓着人的。”
白虎甩了甩尾巴,也没办法,只得溜溜达达跟着蒋青缓缓往前踱步··蒋青坐在马上,边往前走,心思边游走于四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想。
终于是出了竹林,来到了一条黄泥的小道上,这条路是通往乡间的,偶尔会有些村民经过,蒋青让嗷呜走到里头,以免他吓坏路人··只是走了好一阵子,并没看见什么人,蒋青也没太在意,又往前走了一阵子,突然,从远处飘飘渺渺地传来了一阵笛声……蒋青有些不太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笛声。
他会吹一点笛子,但是对于别的乐器,其实并不了解·这声音听起来极怪,类似笛子,但是音调更高,宛若是什么动物在呻吟一般,略显滞塞,勉强能成调·不过和这林间的枯树冷风倒也相配,凭空多出了几分凄凉的韵味来……不是南边常见的乐声。
蒋青不禁想到了他曾经到过的大漠,这个声音,适合出现在那里··正在胡思乱想着往前走,那乐声也越来越近,期间似乎还有些銮铃的晃荡声音传来·蒋青侧耳倾听,有马蹄声,还有车轮撞击地面的咯吱声——看来前方有一辆马车正在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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