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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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2)
·回到二房思宸没先回正房,转到柳月娘的小院里去看看,昨天大夫来看过,药也抓了,思宸过去一番训斥之后丫头婆子也没一个敢怠慢柳月娘的·就是柳月娘自己,精神压力少了许多,人也看着轻松许多。
·柳月娘看到思宸时也是满眼的感激,要不是昨天思宸那样一番话,她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现在给她请了大夫,丫头婆子们也不敢怠慢了,她也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思宸上前慰问了两句,表达一下关心也就完了,柳月娘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跟她谈要不要嫁出去的事·按她和霍景之的想法,柳月娘拿银子嫁出去对她最好·不过柳月娘自己愿意不愿意不好说,凭柳月娘现在的条件,要是离开京城,嫁的远了可以冒充寡妇再嫁。
但想嫁多好也不可能了,只是霍景之银子给的多,让她下半生不至于完全无所依··在霍家最起码衣食无忧,在钱上不管是霍景之还是思宸都不小气,柳月娘愿不愿离开也不好说。
反正霍景之让柳月娘自己来选,那就由柳月娘自己决定吧·以霍景之的脾气,就是现在柳月娘说我先想留下来,以后柳月娘改主意说想走,霍景之也会搭上嫁妆把她嫁出去,她可以反悔。
在柳月娘房里坐了一会,回到正房思宸想了想又把柳月娘身边的使唤丫头传了一个过来问话·虽然说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久,每天柳月娘都来请安,但思宸对于柳月娘的思想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柳月娘的智商情商都说不上高,霍景之对她算是有责任,但感情真说不上·一个妾室而己,就是有儿子的贵妾,思宸也从来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过··小丫头来的很快,主母突然间传唤,小丫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显得十分惊慌。
思宸看她一眼,想到昨天去看柳月娘时丫头们的神情,柳月娘都病成那样了,身边的丫头没一个显得很悲伤的,只是担心,担心被主母责罚··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贴身丫头不比寻常,身边常使唤的人要是对主子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个主子本身就是失败的。
思宸整理一下头绪,首先问:“函哥病的那两天,姨娘可有什么事”连儿子生病都没注意到,应该是有点其他事情··小丫头犹豫一下,还是把柳月娘跟厨房闹矛盾的事情说了,其实要不是被厨房管事刺了几句,柳月娘一直哭哭泣泣也不至于顾不上函哥。
思宸却是愣住了,她走的时候可是给柳月娘一千两银子的,二房的主子走了,公中的东西大奶奶肯定不会少了柳月娘这一份·额外给柳月娘这一千银子,其实是让她打点丫头婆子们让自己过的更舒服的。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侯府的婆子丫头哪个是好缠的,柳月娘只能算是半个主子,并没有资格命令她们,拿钱去砸就好·每月花十几两银子在这些小鬼身上,那日子真可谓是要多舒服就多舒服,柳月娘不会如此抠门吧。
就是抠门一点,给的也足够多了,一千两银子三年时间怎么也花不完··“姨娘手里没有钱……”小丫头抖着肩膀说着,又连忙解释道:“是姨娘的嫡母,她每次过来都问姨娘借钱,借着借着就……”就把柳月娘手里的钱借光了。
思宸没言语了,因为她想到了三爷,柳月娘怎么就这么傻啊·谁都不是石头里跳出来的,帮娘家肯定都会帮,但是凡事都有度·三爷己经被父母榨干了最后一滴血,马上都要上街要饭了,没想到柳月娘……当然她人在霍家,不会上街要饭。
137、决择(中)·思宸昨天晚上进的京城,今天要收拾东西,明天肯定要回娘家看看的·带回来的礼物,除了婆家的份还有娘家的份·礼物送上,先向四老爷汇报一下思真的婚事,思真的婚事虽然是思宸和思芸帮着操办的,但实际扛下来的是四老爷。
要是家里没个长辈发话,思宸和思芸也没那个胆子把思真偷偷嫁了··还有两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四爷丁忧结束后,就要谋复职·四爷捐官的银子早就给了,虽然现在国公府的孝期还没过去,但现在是该着手准备了,不然等到孝期满了,还得等上许久。
霍景之并不在京中,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人脉,刚跟杨家结了亲,这是一大助益·岳霍两家也要结亲,跟鲁家关系正好,这些都可以利用·所以思宸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封信,让她转给四老爷,以四老爷的转钻本事,再加上霍景之的人脉,就是霍景之人不在京中,这两件事也办的成。
娘家人的仕途,思宸十分看重,尤其是四爷的,那是自家兄长·思宸从来没有问过霍景之官场上的事,这回也开口了·霍景之只是笑,思宸不管对他还是对这个家都是尽心尽力,她娘家的事他肯定不会袖手。
思宸早上先去给霍老太太请了安,当然不忘给霍老太太报备一声,从霍老太太正房出来,思宸就直接坐车走了·回来当天思宸就派了婆子给三太太请安,然后特意说了,今天要过来。
车驾进了二门,只见许氏和大着肚子的思慧都在迎她,一年多未见,自然又有一番亲密·边说边走三人说话间进了三太太正房,三太太正在屋里坐着,身后站着佟姨娘,四爷也在。
一年时间两人变化不大,气色看着倒是好多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思宸向前见了礼,三太太笑着让她过来坐,思慧是孕妇己经坐下了·许氏和四爷也跟着坐下来,一家人说起话来,三太太先问问思宸的状况,思宸只说一切都很好,三太太欲言又止的看了思宸一眼。
思宸虽然己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但孩子是不嫌多的,外放这么久,思宸的肚子却是一直没消息,这多少让人担心·像思慧这样,才生女儿,马上又怀上,又要生了,这才能说明夫妻恩爱,要一直怀不上,夫妻估计也就那样。
心里担心,这个话也不好这时候问出来·三太太话题一转,问到思真的婚事,现在二太太又被送到庄子去了,这个话题也就没必要藏着了,可以直接说出来·思宸把思真嫁出去之后就给韩四老爷写了信,现在三太太又问起来,思宸只是又讲了一遍。
“四老爷最后挑定的人选,应该不会委屈了七丫头·”三太太感叹的说着,在二太太手下吃了这么多苦,最后的归宿总是不错的··思宸也跟着感叹两句,不由的又问二房现在的情况。
三太太又是一叹,该怎么说好,虽然说起来二房的一切恶事都是二太太干的,像虐待思真,还把思真卖掉之类的,二太太这个嫡母是有责任·但二老爷还活着,他做为亲爹,他是没打过思真,二太太打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决定把思真卖出去也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但到最后一切罪名都在二太太头上了。
最后四老爷把大老爷叫上,家族做最后决定的时候,好像没二老爷没什么事似的,他只是坐着围观·大老爷和四老爷没有责怪他,二太太哭着扑向二老爷说夫妻情份的时候,二老爷也是一言不发。
当时三太太围观了全过程,虽然她对二太太一直没什么好感,但同做为女人,她有点可怜二太太·大老爷和四老爷是二老爷的兄弟,他们是肯定更倾向于自家人·但二老爷就能一言不发,二太太娘家己经完了,这时候把二太太送到庄子上,那就是关她到死了。
·夫妻这些年,坏事可以说是一起做的,至少二太太在做坏事的时候,二老爷从来没有拦着过·二太太落这么一个结果,二老爷却是继续在府里住着,据说跟个小丫头又搞上了,虽然守着孝,但关上门搞个小丫头,只要不闹出来,没有御使会上门来查。
思宸听三太太讲完也无语了,二老爷这是渣到头了,只凭二太太一个人怎么也祸害不能一房人,再加上一个这样的二老爷,二房会这样果然很正常··四爷在旁边听着,却是不想议论这些,家丑啊。
二太太在京中还有是一个亲生儿子的,二爷和二奶奶还都在,虽然长辈说话没有小辈发言的份,但现在处置的是自己的亲娘,他是有资格说话的,二爷却是一句话没说··许氏看所氛都没有僵了,连忙把话题转开了,又说到自己家儿子和思慧的肚子。
这都是喜事了,思慧虽然头胎生了一个女儿,但马上又怀上,眼看着又要生了,只要一直能生,总是能生下儿子的··思宸看着思慧也是连连恭喜,思慧日子过的很好,在侯府里住着,日用花销都不少,上头又没有婆婆,跟邵昀夫妻恩爱。
虽然第一胎生了个女儿有点失望,不过邵昀很喜欢,也不在意,思慧马上又怀上,儿子总是会有的··坐着闲话一会,思宸要先去其他各房看看,己经分了家,要是一般回娘家就算了,现在她是出远门回来。
伯父,叔叔家总得去看看,尤其是大家还在一个国公府住着··三太太不用去,思慧怀着孕又出嫁了自然也不用去,许氏,四爷跟思宸同路,礼物之类的丫头婆子早就带好。
从大房开始,大太太很和气,冯氏也在,知道思宸还到其他两房坐会,也没留她,说了几句就散了··在二房呆的时间就更短了,几乎是见了礼,礼物送上就走了·不管是思宸,还是四爷,许氏,对于二老爷实在没什么好感。
最后一站是四房,话是最多的,见礼问好,思宸先把思真的婚事说了,虽然信上己经写过,但这时候见面肯定得交待一遍··然后就是霍景之的信以及当日三太太托霍景之捐官时的银两,霍景之跟她说的很清楚,有他的信,然后让四老爷去办就好了。
他己经提前往京中写过信,以四老爷的本事,把这事办成没啥问题··不过也有一点,霍景之说的也很明白,给四爷捐官的事情很容易,世家子弟捐官一开始不怎么重要的闲职,不可能一开始就是青阳知府这种重要外放肥缺。
资历是要熬的,霍景之自己还在熬着,谁也不能例外··四爷复职的事情却有点麻烦,因为霍景之走之前跟四老爷聊过,四老爷原本打算结束青阳知府的外放后要回京谋职的。
这回谋职就不是闲职了,肯定得是比较要紧的职务·像这样的职务就不容易了,官员三年一调动是规矩,突然间有变化,要么就是死到任上,要么就是去丁忧了·想马上有合适的职务,需要运气。
其实以霍景之的意思,四老爷没必要那么早回京,不如继续谋外放·四老爷的年龄并不算大,更重要的是他不是科举出来的,就这一条就很限制他的仕途发展·四老爷这样的当官当到死也就是中层,运气好点能冲到中上。
仕途前景就这么大,所谓天高皇帝远,还有钱捞,比当京官舒服的多··四老爷觉得也有道理,他不像霍景之那样,霍景之冲的是最高层,每一步要如何走那基本上都是固定。
外放,回京,六部任职,这些资历统统都要去熬,少一步都不行,到四五十岁的时候,能入阁拜相,这辈子的仕途也就走到顶了··思宸虽然没有入过官场,但霍景之知她聪慧,这些道理也都跟她说了。
当然不是想着她去劝劝四老爷,只是把自己的观点给思宸说一说,省得她误会自己没使力··现在思宸把信和银子拿上来,信有两封,一封是写给四老爷,一封是让四老爷转交的。
把信和银两送上,思宸也不再说其他·她也觉得霍景之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她来表态说如何如何,藏拙是最基本的技能··四爷也连忙站起身道:“劳烦四叔了。”
现在是给他捐官,银子是他的出的,但帮忙跑腿的也很重要··韩四老爷笑着道:“你不用谢我,等你姐夫回来去好好谢谢他吧,他都己经打点好了,我只负责转交就好了。”
“那还是要劳烦四叔走一趟·”四爷笑着说着··韩四老爷笑着,想了想却是道:“我看不如这样,那日你跟我同去·”马上就要进官场了,这种交际应酬是必须的,这个侄子他总觉得是厚待有余,灵巧不足,想成器真得好好历练一番。
世家子弟捐官的多了,不说冲刺高层,就是混到中上的又有几个··四爷却是怔了一下,这种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韩四老爷却是拍拍他的肩膀道:“跟我一起去,有我在,不用担心。”
四爷虽然灵巧不足,但也看出叔叔是提点他,当即道:“谢四叔提点·”·叔侄两个说话的功夫,四太太己经着人准备席面,又亲去三房去请三太太。
虽然说思宸是三房的姑奶奶,但是大家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也就不用如此见外了·而且四老爷想寻个职位还得霍景之出力,思宸带了来信,当婶子的办了席面表达一下谢意也很应该。
三太太本不想来,因为知道思宸回来了,三房也准备了席面,却是禁不住四太太拉·末了带上思慧也过来了··席面置办好,众人都直接入席了,因为没有外人,也都一起坐了。
席面上女子多,官场上的话题也就不合适了·先说了些闲话,然后就说到搬走的事,陈太君的孝期要满了,各房要应对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走··己经分了家,只是因为守孝还在一起,现在孝期满了肯定要搬出去。
置办房产,重新装修收拾,这都要时间,都要提前准备好··四太太己经看好一处宅子,四进的院落,价钱也合适·管事的己经去交涉,最近就能买下来,然后就开始收拾,房子翻修的地方比较多,家俱也要全部买新的。
现在开始收拾,除服之后正好可以住进去··“当日分家的时候,分到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三进的格局己经够住了·媳妇己经着人去打扫收拾,赶的及。”
三太太笑着说着,重新买宅子三房是买不起了,幸好分家的时候分到一处,三房人口不多,三进的院子足够住了··“三嫂要是哪里需要帮忙,千万要开口。”
四太太笑着说着,三房的经济情况四太太很清楚,两个女儿是嫁的不错,但总不能让女儿把婆家钱往娘家搬,那就太糊涂了··三太太笑着点点头,三房目前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过四太太这话听得也舒心。
·饭吃完说了一会闲话,不过是京城的八卦,思宸并没有久留·霍家的事情更多,过几天就要正式下聘了,明天还得跟杨太太见一面,表示霍希贤的嫡母回来了,以后婚事上的事情直接找她就好了。
三太太也是知道她忙,娶儿媳妇不是小事,事情多着呢·还拉着思宸嘱咐几句,千万别哪里办错了,思宸点头记下了··回娘家呆了大半日,隔日又跟杨太太见面,又是闹了大半天。
回到府上的时候,思宸是深深觉得累了,从青阳到京城三天车马劳顿还没缓过劲来,京中的交际应酬又开始了,到霍老太太那里报备一声,看了看儿子,思宸就回去睡了··下午饭都没吃,半下午开始睡一觉睡到天亮,思宸才觉得缓过劲来。
今天倒是不用出门,但事情却是不少,把管家娘传来,开始张罗贤哥儿的亲事·大奶奶办事果然很妥当,细问之后果然样样都齐了··中午到霍老太太那里请安,顺道吃了饭,又抱了一会儿子,思宸想觉得有必要跟柳月娘谈谈了。
要是拖太久,函哥的事情过去,柳月娘的心情完全稳定下来,她未必会考虑嫁出去的事,当然要是情绪太不稳定,也不利于交谈·现在这种时候最合适,伤痛还在,但己经可以正常思考了。
“唤柳姨娘过来·”思宸吩咐着身边丫头.·138、决择(下) ...·柳月娘来的很快,两个小丫头扶着,虽然还是一把骨头,但精神看着好多了·进了门柳月娘刚想行礼,思宸抬手免了,又让丫头搬了椅子让柳月娘坐下来。
柳月娘的神情有点紧张,一直低着头,虽然思宸发过话不会因为函哥的事责罚她·但上司突然间传唤,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是有点担心··病的这几天柳月娘也想了许多,函哥殁了的时候她是真想跟着去,没有活路了,只能去死。
结果思宸说了那么一番话,让她看到了活着的希望·只差一点就去了鬼门关,能活着就成了最高希望,以前的种种悲伤企想也都没了··丫头们端了茶,思宸先问了问柳月娘的身体状况,太医的药吃着是不是管用,要是不好就再另外请医生来。
柳月娘只说一切都很好,其实她自己也很明白,她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心病,再调养一阵就好了··思宸点点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停了一下,思宸直接道:“我听小丫们说,姨娘的嫡母老是向姨娘借钱”·柳月娘怔了一下,没想到思宸会突然问到这个,嫡母是经常跑来借钱,但那些钱是她自己的,她从来没有拿过二房帐房上的钱,她也摸不到二房的钱。
神情讪讪的,低头小声道:“那些钱都是我自己的……”·思宸笑着道:“姨娘误会了,我没有责怪姨娘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同是女人,我觉得该跟姨娘说说。”
女人帮娘家是天经地意的事,公婆是丈夫的父母要好好孝顺,同样的亲爹亲娘更是父母,更得好好孝顺·明白事理的男人,对于女人帮娘家的行为都会挣只眼闭只眼,但有一个提前,不能过份。
家里只有十两银子了,自家日子都顾不过来了,女人把钱全部拿回了娘家,夫家一家人喝西北风,那是个男人都会跟你翻脸··还有一点所谓救急不救穷,娘家穷,夫家富,但不管夫家怎么富,女人都不能想着我得让娘家和夫家共同富裕。
娘家有大事的时候,兄弟结婚置房产,父母生点小病,这些该出钱的时候不能小气,但也得量力而为之·余钱只有这么多,你非得把棺材本都动了,男人也许不会给你直接翻脸,但心里肯定开始纠结。
要只是觉得娘家日子过的不好,月月拿钱,娘家所有的花销全部供给了不说,还得加倍给,本来只是小康,非得折腾成大富,那这个钱就真的没头了··这些道理没有人理论性的跟思宸说过,但思宸会知道,基本上是从三太太身上学的。
三太太虽然并没有管过思宸,但同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三太太做了什么事,她都能知道·虽然如跟在三太太身边的思慧清楚,思宸一直觉得在她的人生当中,对她影响最大的就是三太太和崔先生。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崔先生是认真的教导,三太太对她的影响是无意识,但却是最多的·佟姨娘是丫头出身,教她的东西并不多,但佟姨娘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听太太的话,佟姨娘给她树立的主母榜样就是三太太。
其实现在细想起来,管家理事,对待丫头姨娘,不止是思宸,还有思慧,她们两姐妹的行事风格跟三太太大同小异·一个家族中,男人是掌舵的,他能把握住一个家族的大方向不错,但是船上各部件的好事却是由女人来把握。
去世的韩三老爷不是个好舵手,直接想把一船人往冰山带,只是运气很好,不等撞上冰山他死了·换上四爷掌舵,船上部件都十分好,掉个头又继续前进了··“我说这些话,是希望姨娘能够明白,这些都是女子安身立命的道理。”
思宸说了这么多,也觉得要歇一歇喝口茶··虽然对于柳月娘的嫡母了解不多,不过估摸着跟二太太有得一拼,誓死把庶子庶女的最后一口血吸干·而且论手段头脑柳月娘的嫡母得比二太太强,至少得把柳月娘教成这样,卖进府里当妾室了,还能哄着她拿钱。
“我……我……”柳月娘吱唔着,好一会才道:“前些时侯我父亲病了·”·“只是病一次就要花一千两之多吗”思宸忍不住问着,真要是病成这样了,那就该直接准备后事了。
柳月娘神情躲躲闪闪,看思宸逼的紧了,又道:“我兄长念书辛苦,身体单薄,一直都要好好调养·”·“你兄长”思宸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柳家的人口结构。
“我家兄长书读的不错,母亲说,他能考中进士·”柳月娘有几分期待的说着··“噢·”思宸心里顿时明白,柳月娘的嫡母确实比较有脑子,知道给柳月娘画张饼,画饼充饥,对于柳月娘的心思摸的很准。
妾室的娘家虽然不算亲戚,但对于女子来说,娘家要是给力了,对女子在夫家的生活就有直接改变·就比如思宸自己,娘家兄弟和叔叔要谋职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含蓄,直接霍景之开口了,因为这关系娘家人的前途,同时也关系到自己在夫家的命运。
女子是出嫁从夫不错,但想跟娘家完全撇清关系也不可能,最鲜明的例了就是二太太,要不是因为她娘家落败,把她发配到庄了上,这事哪能如此容易··现在柳月娘的嫡母跟柳月娘说,你的哥哥能考中功名,这就是一张非常美好的蓝图。
想想要是柳月娘的哥哥别说中了状元,就是中了进士,那不止柳月娘,还有函哥在这后宅之中又将是什么地位,就是霍老太太也得高看一眼··嫡母给柳月娘描绘着这个美好,好像她哥哥马上就能中进士似的,柳月娘不上钩才怪。
要钱给钱,要啥给啥,以后兄长要是中了进士,现在这样一切都是划算的··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柳月娘就没去考虑或者被其嫡母忽悠的没去考虑了,功名岂是那么好考的,寒窗苦读的仕子们多了,考到四,五十岁才中个秀才的更是大有人在。
要是一直这么考下去,就是考不中,那柳月娘的日子又要如何过··把所有的钱都搬回娘家投资,虽然不能说就是打水飘了,但也差不多·柳月娘自己是妾室,就是有了儿子,也该给自己留点后路,也就是银子。
看看方姨娘,那是努力榨娘家去养儿子·现在柳月娘这边有多少,娘家拿走多少,到就怪不得柳月娘日子会过成这样了··思宸忍不住叹口气,既然己经说成这样,那索性多说点,至于柳月娘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她的事了。
思宸一直很幸庆,她的嫡母是三太太,要是摊上二太太和柳月娘嫡母这样的,这辈子也就毁的差不多了··庶子庶女对于嫡母一个最基本的情绪就是怕,比如三爷,比如思真,就是徐六,那也是生母受过宠,脾气硬气,而且活到了徐六性格形成的时侯。
要是在很小的时候,生母都去世,徐六照样怕徐大太太··像柳月娘嫡母这样,在怕的基础上再去哄,效果是很明显的,至少把柳月娘一哄一个准·当然思宸也不会跟柳月娘说,你的嫡母大大的坏,她在榨干你,继续下去你只怕要街头要饭了。
思宸只是劝柳月娘自私一点··自私是人的本能,中进士什么的只能当成梦想去看,过日子是要讲现实的·现实就是银子在手,生活不愁·说的再现实一点,函哥病的那天,柳月娘要是有钱去打点厨房,就不会跟厨房人闹气,要是不闹气,柳月娘就不会伤心难过顾不上函哥。
说到函哥,柳月娘又哭了起来,思宸劝了一会,失子之痛,一时半会好不了的·现在只希望伤痛之后柳月娘能明白,然后重新开始,她还来的及··等到柳月娘的眼泪止住了,思宸这才进入正题:“还有一件事,是老爷吩咐我的,让我问问你。”
柳月娘又是一怔,霍景之这么久都没进过她的屋了,怎么还会想着她·没有因为函哥的事情责罚她,这就是恩典了··“老爷说了,给你一万银子的嫁妆,寻一户可靠人家,把你嫁出去做正头夫妻。”
思宸说着,迅速补充道:“当然愿不愿意都凭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呢,那一切不变·”·虽然有后半句补充,但柳月娘的脸色仍然显得有点苍白,她没想过霍景之会不要她了。
要是霍景之不要她了,那她将来的出路在哪里,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思宸看柳月娘的神色,笑着又道:“姨娘不要多想,老爷只是一个提议,要是姨娘不愿意,那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姨娘是姐姐的堂妹,老爷就是想着姐姐也不会错待了姨娘·”·柳月娘的脸色稍稍有点缓合,她还什么都没想过,要是霍景之就这么突然的说不要她了,把她赶出霍家,她真不知道生活如何继续。
思宸笑着又道:“这是老爷的一个提议,姨娘也可以好好想想,一万银子的嫁妆,只要好好经营一下,日子也是能过的不错·”霍景之这样的提议都说了,那意思也很明白,你要是不走,留在后院也是守活寡。
柳月娘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东西,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思宸也不指望着柳月娘马上就给她答应,这种事情肯定要好好考虑一下·便道:“这事不着急,这么大的事情姨娘也得慢慢考虑一番才是。
不过就当我多说一句,这事姨娘自己考虑就好,不要去问旁人·”柳月娘要是去问自己的嫡母,思宸倒是不担心柳家人来闹,霍景之的主意,有种去找霍景之,只怕会坑了柳月娘。
“是·”柳月娘脑子还是乱的,只是胡乱应了一声··“时候也不早了,姨娘回去歇着吧·”思宸笑着说着,以柳月娘的情况,遇上这样的嫡母,远嫁最好,想祸害也祸害不到。
找人家的事霍景之让她来办,思宸的意思想把柳月娘带到青阳去··当然不能让柳月娘嫁在青阳,而是以青阳为中心,就近选择·方家,何家,邱家都在青阳,太多人知道柳月娘的老底,就是想挑个一般人家都不行。
再者柳月娘会不会答应还不好说,找婆家的事情更不急,估计还得征求霍景之的意思,慢慢来吧··“是·”柳月娘低头应了一声,满腹的心事,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思宸发了话,她只得起身离开··看到柳月娘走了,思宸也是大松口气,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谈谈,没想到一个下午却是过去了·坐着没动,只是动了动嘴,思宸都觉得累。
让丫头又端了杯茶,思宸润润唇,对身边的丫头道:“传话给管家娘子,以后柳姨娘的家人有来的,一律不准进门,敢硬闯就直接打出去·”·一直以来二房都没有限制过妾室娘家进门看望,主要是觉得给人方便,也没啥坏处,没想到却是坑到了柳月娘。
任由娘家来探望,这是恩典,不让进门这也是道理,以后直接不准柳月娘的嫡母进门了··丫头听令迅速去了··思宸虽然觉得有些累,但事情还是得办完,又让小丫头传话唤了方姨娘过来。
唤方姨娘来的目的很简单,让她有空的时候去劝劝柳月娘,思宸还得操心霍希贤的亲事,她没那么多时间··虽然方姨娘和柳月娘不是很对付,但两人都是姨娘,而且以方姨娘的立场来说,她也应该希望柳月娘嫁出去的。
柳月娘就是没了儿子,从出身上说,她也是高方姨娘一头的·就是霍景之以后再纳姨娘进门,从身份上不太可能有高过柳月娘的了·柳月娘要是嫁出去了,以后后宅里,除了正妻之外,方姨娘就是最大的了。
“是,太太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劝妹妹·”方姨娘笑着说着,搭上一万银子嫁妆嫁出去,要是柳月娘不愿意,只能说她是真傻·要是函哥在,她总有个依靠,以后儿子分家分出去了,她总能跟着出去,现在连儿子都没了,还有啥好熬的。
思宸笑着点点头,正想让方姨娘退下··方姨娘却是道:“我怕太太脸色不太好,不如请个太医来瞧瞧,太太要小心身体才是·”贤哥儿的亲事近了,要是思宸这时候病了,也是件麻烦事。
思宸笑着道:“应该这几天里外忙活有点累,休息一下应该不碍事·”·“太太可千万别大意了,请太医过来请个脉,也不值什么事,要是没事大家也就放心。
真有哪里不适,早点诊治总是好的·”方姨娘笑着说着··思宸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昨天一下子睡了这么久,结果今天没出门,也没干什么事就累了,是有点不太对劲。
便道:“也是,让管家去请吧,病最怕耽搁·”·“是·”方姨娘应了一声,都没让丫头们去传话,她亲自去了··太医来的很快,这都是常来霍家的,诊脉的时候思宸还想着,可能就是有点疲劳过度。
吃点药,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正想着,只听太医笑着道:“恭喜二太太,您是有喜了·”·“啊”思宸愣了一下,她一直希望能怀上孩子,也因为失望的时候太多,以至于忘记了,没想到孩子这时候来了。
太医又笑着嘱咐了几句,不外乎是好好休息之类的,身体很健康,并无其他问题,又写了一副安胎的方子··“麻烦太医了·”思宸笑着说着,又给丫头使眼色,喜脉都要包红包的。
送走太医,思宸心里也是高兴,又道:“给老太太报喜去·”·139、霍希贤成亲(上)·思宸怀孕了,霍家最高兴的是霍老太太,她才没了一个孙子,现在媳妇怀了孕,要是再能生个孙子,多少能平复她的心情。
思宸盼孩子盼那么久了,怀孕了自然高兴,但同时也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霍希贤的亲事近了,马上就要娶儿媳妇了,这时候婆婆怀孕了,虽然年龄在那里摆着,但说起来总有一点点的尴尬。
而且这时候怀了孕,怕就要在侯府留下来了,要安胎,要保养,不宜舟车劳顿··在家虽然能跟儿子们在一起,但打心里说思宸还是愿意去青阳,青阳上头没婆婆,下面没有儿媳妇,关上门就她一个是老大。
三年一任,要是霍景之继续外放她那时肯定会跟着,现在距离三年任期满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的时间里,后院里添个人一点都不意外,这是思宸最不愿意看到的··太医诊出来的当天晚上思宸就给霍景之写了信,有喜了是喜事,自然该知会霍景之知道。
犹豫一下思宸还是决定暗示一下霍景之,深刻的表达了她对霍景之的思想之情·霍老太太是肯定想她留下来的,这样对胎儿好·思宸违抗不了霍老太太,但要霍景之希望她能回到青阳去,这事还有戏,霍老太太是争不过霍景之的。
信寄了出去,大奶奶也来了,霍希贤的亲事一直是她在操办,本来转移给思宸了,现在思宸又怀了孕·不用谁来说,她都自觉得来分忧了,也不说自己再接手之类的,只说给思宸帮忙打下手。
思宸自然乐意,虽然太医说她身体很好,也不知道是肚子里的孩子调皮,她总是觉得累的很·再加上霍家有双胞胎史,不管是她还是霍老太太都想着,这会不会又是双胞胎。
不用霍老太太嘱咐,思宸自己都是小心调养··隔了一日三太太也带着佟姨娘来了,那天三太太还想着思宸一直没怀上的事,没想到那么快思宸也有好消息了·多子多福,能多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很重要。
佟姨娘也显得十分高兴,那天思宸来韩家的时候,母女两个虽然没说多少话,但思宸色气很好,人也显得很精神,佟姨娘也是放心了··母女说了一会话,思宸又留三太太和佟姨一起吃中饭,因无人旁人在,思宸也把霍景之打算发嫁柳月娘的话说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三太太脸上有点惊讶,函哥殁了的消息她知道了,说起来函哥也是她的外孙·但没想到霍景之竟然会想着嫁了柳月娘,柳月娘的年龄说不上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称的上是青春年少,竟然己经完全失宠。
不过要是霍景之真对柳月娘没啥感情了,那真不如现在就把柳月娘嫁了·柳月娘还如此年轻,现在嫁了还能重新开始·像方姨娘那样,三十几岁了,儿子都要成亲了,给她再多银子她也不会嫁。
“老爷的意思是听凭柳姨娘选择,我差了方姨娘去劝劝她,还不知道结果如何·”思宸说着,她差了方姨娘去劝,这才几天时间估计还没结果··三太太轻声叹口气:“只望柳姨娘是个明白的。”
男人都直接发话说不要了,妾室留下来也没意思··思宸也笑着点点头,看向三太太的神情很是感激,三太太也许没有特意关照过她,但至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
嫡母想折腾庶子庶女实在太容易了,自己心术不正,都不要特意庶子庶女往坏里教,就能把他们带坏了··吃了中饭,三太太和佟姨娘也就回去了,三太太并没有让思宸送。
虽然不是头一胎,但怀孕头三个月向来很重要,这时候得好好保养才是··霍景之的信回的很快,透着信纸思宸都能感觉到霍景之的喜悦,他跟思宸一直都盼着这个孩子,又有函哥殁了的事,现在二房需要这样的喜事。
同时信里霍景之也说了,等到九月四爷的亲事完了,还让思宸来青阳··一趟也就三天的路程,路上小心些不会有啥问题·当然这个话题不要这时候去跟霍老太太谈,霍景之在信上的写的很明白,到时候他会给霍老太太写信,思宸只要打包收拾行李来就好了。
同时霍景之也在信上表达他深刻的思念,直言说了,他舍不得思宸离开他这么久,才坚持让她回来的·这样的回信让思宸高兴起来,虽然自己在信里暗示了,但霍景之也同意让她回去,这事就能成。
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家里的事情并不多,贤哥儿的婚事照样还是大奶奶在打理·到下聘那天就要思宸出面了,聘礼是双方商议好的,一万银子,在庶出儿子里头也不算低了。
更何况前头还有柳月大小姐,以及思宸自己的聘礼数在那摆着,一万银子很合适··亲家相见,杨太太也己经知道思宸怀孕的事,恭喜的话自然是免不了的·客套一番,杨太太心情多少有点微妙,以杨家条件,霍希贤也是她见过的,自家女儿嫁过去说不上委屈。
一入侯门深似海,上头两层婆婆压着,尤其是嫡婆婆如此年轻,贤哥儿的庶生母还活着·现在嫡婆婆又怀了孕,可能就此留在京中了,女儿进门之后,上侍两层公婆不说,还是一个怀孕的婆婆,只会更辛苦些。
思宸看出杨太太的心事,只当做不知道,下了聘,婚礼前最大的一件事算是完了·思宸想了想却是把方姨娘叫了来,主要是想问问她还要不要回青阳·现在儿媳妇进门了,方姨娘是愿意跟娘家多亲近,还是想看着儿子过,总是得问清楚。
方姨娘摸不准思宸的意思,跟儿子过也可以,要是回青阳去,再跟娘家人聚上一年半也好·便笑着道:“我听太太的·”·“既然这样,那姨娘不如跟我一起吧。
老爷来这之前说过的,等亲事完了就让我回去,结果现在有了身孕,还不知道老爷是什么主意·”思宸笑着说着,又道:“我有了身孕,诸事不便,有姨娘在旁边,我也少操些心。”
·方姨娘对霍希贤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但是杨家才进门,看着又是那样温和的性格·只是适应霍家的环境就很花精神了,更不用说上头还有霍老太太,中间还有妯娌。
上头少一个长辈,杨氏就轻松一分·一年半之后,等杨氏磨合的差不多,她再带着方姨娘回来,至少可以跟杨氏减减压··方姨娘听思宸如此说了,哪里还敢说其他的,忙笑着道:“我正想跟太太说,不如我在太太身边侍侯,又怕太太嫌我手脚笨,没想到太太自己想留我,能侍侯太太,自然再好不过。”
思宸只是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贤哥儿身边可有贴身使唤的丫头”因为嫡母跟庶子年龄差别太小,再加上霍希贤一直在老太太房里住着。
霍希贤房里的事情思宸从来没管过,也不好管·但现在霍希贤都要成亲了,人要搬过来住了,要是啥都不知道,那都显得有点失职了··方姨娘明白思宸的意思,霍家的爷们在未成亲之前,母亲和奶奶要是愿意放个通房是可以的,不放也正常。
不过一般到了成亲的年龄,爷们也都懂事了,跟身边丫头有点什么,这都是很平常的事·但当嫡母的,至少该知道··方姨娘心里有数,但有些话她也不好直说,贤哥儿身边侍侯的丫头都是霍老太太身边的人,便笑着道:“我也离开府里也有一年多,太太这时候问我,我还真不知道,太太何不把贤哥儿屋里的大丫头传了来。”
思宸点点头,连庶子房里的大丫头都认不全,确实有点失职了,便吩咐旁边的丫头道:“那先传了来吧,我想见见·”·小丫头领命去了··思宸坐了一会,也觉得有点累,这一胎好像十分容易疲倦,怀双胞胎的时候还不像这样。
看方姨娘还站着,也忙让她坐下,衬着丫头们没来,又跟方姨娘说了几句辛苦之类的话··方姨娘最近确实有点辛苦,霍希贤的新房己经收拾出来,家俱也己经全部收拾妥当。
搬迁事宜,因为房中之事,大奶奶并没有料理,思宸也省事,直接交给方姨娘去办·主子只有一个,但丫头婆子的数量却是不少,重新分配房间,安置收拾,虽然有管家娘子帮着办,但方姨娘也忙了好几天。
丫头们来的很快,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自然来的快·霍希贤身边是七个大丫头,一长串进门,思宸抬眼看去,年龄大概都是十五六岁,虽然不能说个个动人,但至少看着都十分养眼。
七个丫头跪下来,其实搬进来那天,丫头婆子们都要过来给思宸磕头,只是那天思宸睡下了,方姨娘只让众人在屋外磕了头就完了··思宸大概看了一眼,重点看向为首的那个,鸭蛋脸,杏眉柳眉,看着比霍希贤大上一两岁,美人胚子一个。
就是丫头到这个年龄了还没嫁,那肯定是要留房里了·而且看进门的这个排序,她是屋里丫头的头··一般来说屋里丫头总是得有个领班,这个领班要么是主子特别喜欢的,要么就是长辈所赐。
听刚才方姨娘说话那个口气,应该是霍老太太给的,她不敢多说··丫头们一个个报了名字,思宸先混了个脸熟,又例行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们散了·丫头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思宸看向为首的海棠,笑着道:“你先留下。”
海棠脸上几分慌恐和不安,但主子发话她岂敢不听,只是点头应着,垂首站好·以前在霍老太太院子里住着,霍老太太是她的直系上司,现在搬到二房来住了,那就是工作调动了,直系上司变成思宸了。
对于这位二太太,海棠没多少印象,不过有一点海棠很清楚,思宸比霍三太太有心计·也可能跟年轻貌美有关系,二老爷也很喜欢这位新太太,双胞胎生了两个嫡子,这又怀孕了,虽然是填房,但在霍家是彻底站稳了。
对于这样的直系上司,海棠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想着我是霍老太太所赐,二太太又怎么样,那还是霍老太太的手下呢·她要是真如此轻狂,她也不可能混成现在这样。
“海棠这名字挺好听的,是贤哥儿起的”思宸笑着问,一般来说每个主子身边丫头的名字,都会比较接近··海棠低头小声说着:“是三爷所赐,老太太派我过去的头一天,院里海棠开花了,三爷就起了这个名字。”
“嗯,很好听,配的起这个名字·”思宸笑着说着,果然是霍老太太派过去的,霍老太太会如此安排并不意外,霍希贤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太太夸奖了。”
海棠低头说着··思宸闲话问了几句,海棠低头恭敬的作答,没有丝毫轻狂之相·思宸也比较满意,其实她就是对海棠不满意,也不好处置·霍老太太赐的人,自己这个后妈总不能说不好踢出去,那真是饭吃多了。
屋里的事情该主母去管,这以后都是杨氏的事了·现在还只是丫头,杨氏进门之后最多成为过明路的通房·收房纳妾不会那么早,至少得杨氏生下儿子,海棠才能怀孕,那时候才说抬姨娘的事,算起来还是好几年后的事情。
“三奶奶马上就要进门了,你要留心侍侯才是·”思宸说着,只觉得累的很,便挥手道:“我也累了,都退下吧·”·这话不单指海棠,方姨娘看出思宸是真困了,上前扶着侍侯着思宸到床上躺下。
刚想走的时候,思宸想想又对她道:“贤哥儿屋里的奶妈,嬷嬷我都是知道的,也就不见了,你们去嘱咐她们一声,要好声侍侯着·”·“是·”方姨娘答应着。
140、霍希贤成亲(中)·抬妆那天思宸是强打起精神,七月天,天气热的很,思宸怀着孕又不能用冰·就是大奶奶在旁边帮着忙,一天忙碌下来思宸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现在月份还小,但太医和嬷嬷都来看过,双胞胎的可能性不大,但肚子里这一个却比前头两个都能折腾··一万银子的嫁妆抬进门,这个嫁妆在京城并不算多起眼·只是结亲的两家人比较显眼,看看收的礼单就能知道,这门亲事关注的人多着呢。
成亲两前天,杨家人过来铺妆,新房子空无一物,家俱摆设全是娘家陪送·这点是两家协商好的,新房如何收拾并没有定例,一种情况是,男主除了提供房子外,家俱也要提供一部分。
摆设,床上用品必须是女方的·还有一种就是杨家这样,男方只提供房子,里头的东西全是女方的··东西太多,杨家人天亮就来了,一直收拾到晚上,方姨娘亲自带着丫头婆子去帮的忙,思宸也过去看了,全部都是上上品,收拾的十分妥当,应该是按照杨氏自己心意来的。
其实有女方收拾新房也好,虽然正房是夫妻共同使用的,但以使用时间来说,女人用的更多·女人在后宅里呆的时间本来就长,屋子收拾的完全合心意,住的也舒服些。
·到了正式迎娶那天,方姨娘早早起来·庶女出嫁,要是嫁的门第高了,庶生母是不好在旁的,但庶子娶亲,那就有点不一样了,媳妇茶是喝不到了,但围观全过程绝对没问题。
以后要是霍希贤分家分出去了,她这个庶生母可以求恩典跟着一起出去,那时候自己也算半个老太太了··迎亲队伍一般快中午的时候才出发,不过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
其他的事情旁人都可以代劳,但迎亲这天,真是没人能替的了思宸··思宸起床的时候觉得精神还好,方姨娘进屋的时候,丫头们正侍侯着她梳洗·看到方姨娘进来,思宸也转头看过去,方姨娘一身水红,妆容首饰也十分精致,儿子要娶媳妇了,最高兴的是她。
方姨娘行了礼,又上前帮着思宸打扮,思宸今天出席穿的礼服,真是花了一番心思功夫·喜事嘛总是该穿红色,但她这样的年龄,要是太红了,弄不得宾客会分不清这倒底是新媳妇还是婆婆。
要是穿暗红,或者比较深的颜色,以思宸的年龄又显得衬不住··“昨天晚上我去看了柳妹妹,我看柳妹妹的精神不太好,太太说过不想妹妹多操劳的话,我就自做主张,跟柳妹妹说不用出席了。”
方姨娘笑着说着,柳月娘都快被嫁出去了,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露脸了,相信思宸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敢做这个主··“这些日子我也是懒得动弹,多亏姨娘能想着。”
思宸说着,她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睡觉了,就是霍希贤的亲事都是大奶奶帮着料理了一部分,院里的事情则是方姨娘代为管理,柳月娘的事情思宸更是顾不上·反正柳月娘也没啥事,只需要好好思考以后就行了。
方姨娘笑着道:“那是太太不嫌我笨,让我有机会给太太分忧·”·用了早饭,思宸带上方姨娘先去了霍老太太的去处,霍老太太免了思宸早晚请安的规矩,但今天二房娶媳妇,二房的喜事自然在二房办,思宸要去请霍老太太过来观礼,同时也得准备迎客了,当然平常宾客来不了那么早,但直系嫡亲自然是早早过来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思宸领着方姨娘进了屋,霍老太太才吃完早饭,快到请安时间,这时候霍老太太要准备受礼了··思宸带着方姨娘上前见到了礼,霍老太太满心的欢喜,先让怀孕的思宸坐下,看到方姨娘时也是一脸的高兴。
要是没有方姨娘,哪里来的贤哥儿··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因为是好日子,说的自然是喜庆话,说了几句,只见湖阳郡主带着大奶奶,二奶奶来了·思宸刚想站起来行礼,湖阳郡主就笑着道:“妯娌之间哪里这么多的礼数,二婶婶快坐下歇着吧。”
思宸复又坐了下来··霍三太太也跟着来了,给霍老太太请安她从来都是赶早的·虽然今天是霍希贤大喜的日子,但仍然是按平常的时辰来的,没想到这回进屋己经一屋人了。
见了礼,丫头就传话来,大姑奶奶回来了··霍希真跟霍希贤都是从小养在霍老太太跟前,姐弟情份极深,现在霍希贤要成亲了,她自然最高兴,吃了早饭跟婆婆请了安就来了。
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长子快四岁了,有奶妈抱着也一起来了··思宸许久没有见过霍希真,就是她没去青阳之前,她跟霍希真见面的时候也非常有限,霍希真是大房姑奶奶,就是回娘家也就是到霍老太太那里坐坐,然后就到湖阳郡主那里了,没啥事不会特意去婶子屋里坐。
一屋子长辈,霍希真是依个见礼,到思宸这里的时候,霍希真也是依旧行礼,心情淡然·时间过去这么久,以前的那份尴尬也早就没有了,只以看二婶的眼光说,思宸也是合格的,她进门之后二房一直安安静静,并且育有儿子,不管是为人媳还是为人妇都没得挑剔。
随着霍希真的到来,霍家的嫡系宾客也来了,分家出去的四太太,五太太,然后就是关系很近姻亲·直系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大部队移驾直接移去二房了·湖阳郡主陪着霍老太太先去看霍希贤,思宸,霍三太太,大奶奶,二奶奶却是要开始招呼客人了。
一波接一波的客人,客人也是分批的,需要思宸亲自去迎的并不多,不过饶是如此,思宸也是顾不上霍景之去迎亲··“茂王府的谢王妃,车驾进门了……”媳妇过来小声对思宸说着。
思宸稍稍怔了一下,宴客的名单是大奶奶拟的,她看是看过了,但也没看的很仔细·谢清韵己封侧妃,这种场合她当然出席·谢韵清跟她是表姐妹,这种时候亲自来道贺是正常的,只是对这个表姐,思宸一直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不管是在娘家的时候跟五爷有那么一段私情,还是后来进王府产子封妃,都实在传奇·不走寻常路,但这条路至少她己经走一半了,而且最难的部分己经走完··不管是侧妃还表姐,思宸都得亲自去迎,算起来她真有好些年没见过谢韵清了。
不过想想世上的事情也真是巧,当年她跟着三太太来霍家观礼,自那一别,再相见竟然会是在霍家·婆子打起帘子,丫头扶着谢韵清从轿上下来,四目相接,双方的神情都有点意外。
谢韵清走的时候己经十五岁,大模样己经定下来,但现在的茂王府侧妃跟当年寄居的表小姐相比,气质真是天上地下了·谢韵清看思宸也有点意外,她走的时候,思宸才十二岁,真是毛丫头一个,长相气质还都看不出来。
不过能成为霍景之的妻子,京中口碑载道,手段肯定有的,长相也肯定差不了,不过这样的长相气质还是出乎谢韵清的意料之外··“见过王妃·”思宸惊讶之后,笑着行礼。
谢韵清伸手把思宸扶起来,抓住思宸的手,笑着道:“妹妹何必如此多礼,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不曾相见,今日我特来贺妹妹大喜·”·客套说着话,虽然说是表姐妹,也是一起长大的。
但今时今日两人都是如此身份,叙旧什么的真不合适了·反正都是场面上的老油条了,闲话都说不完了,思宸引着到二房正厅之中,客人多也得□份安排地方,总不能成成一团。
刚把谢韵清安置好,另有贵妇过来,思宸跟谢韵清说了声随意,又得起身去迎·霍三太太,大奶奶,二奶奶会帮着招呼屋里客人··幸好霍老太太在,湖阳郡主也帮着照应,新郎倌骑白马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很妥当。
新郎倌去迎新娘子了,宾客们也全部进了客厅,思宸也暂时有喘口气的功夫,虽然还得笑脸迎客,但至少能坐下喝口茶了··京城权贵,新贵们的太太都来了,众太太坐一起,说的自然是八卦闲事。
思宸离开京城一年多,这时候只要听就好了··关于韩家的八卦不少,虽然思宸和谢韵清在,不好放开说,但总会说几句·二房七姑娘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突然间没了,说是年龄大了家中守孝不好家中出嫁,到姐姐家中发嫁了,就几个月的孝就等不及了,那明显是有问。
联系一下二太太突然因病被送到庄子上去,估计中间又有啥事··关于大房还有一条,六爷要议亲了,陈太君再有几天就孝期了,除服之后就以正式议亲。
六爷今年十六,正是该说亲的时候,大房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大太太对命根子的亲事,自然是要精挑细选·不过韩家的条件在那里摆着,就是想挑,挑选范围也不多了。
正听着最新一轮的八卦,婆子过来传话了,花轿马上快要进门了·思宸和众太太们都站起身来,笑着往前门走的时候,思宸真觉得压力有点大,这回去前面不是观礼了,还是要坐上去接受新人叩拜,明天新媳妇就要给她请安叫婆婆了。
思宸到正厅右手边位子坐好,鞭炮响起,花轿进了门,新郎倌牵着新娘进门·礼仪的声随着新人进门是一声比一声高··新人拜堂,思宸今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坐着就好。
礼毕,送入洞房,亲朋中有闹洞房的自然可以去,思宸却是得继续招呼亲友·新人进洞房,酒宴也要开始了·因为夏天还没过去,宴席是摆在后花园里,戏台早就搭好。
思宸引着众夫人入席,酒宴快要开始的时候,湖阳郡主却是走了过来,小声对思宸说着:“二婶婶先去旁边楼里歇会吃点东西,我帮你照应一会,你现在不比平常·”思宸这一胎好像害喜害的比较严重,贤哥儿的亲事基本上是大奶奶料理的,虽然今天谁也替不了思宸,但大喜的日子真累出个好歹来那就不好了。
思宸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湖阳郡主既然说了替她顶一会,她也没客气,低声向湖阳郡主道了声谢,也带着丫头去了旁边楼里·当时安排宴客地方的时候,思宸特意在旁边小楼上留了一间地方,专供她休息吃饭,这种大场面主人家忙到一天茶水不进都有的,要平常还能强撑着,今天她也是不敢。
虽然说湖阳郡主帮着顶着,思宸吃了几块糕点,喝了两杯茶也迅速回来了·正好宴席也开始了,思宸入坐招呼众家太太,湖阳郡主看她回来,也去了另外席上,来了一小部分皇亲国戚,需要她招呼。
外头男客,里头女客,到散场的时候不止思宸这个孕妇,外头招呼的爷们都快受不了·谢韵清走的时候,思宸本来要亲自去送,谢韵清却是没让,席间说话的时候她知道思宸正怀着孕,又遇上这么大的事,有她累的。
霍老太太年龄大了折腾一天也是疲惫,走的时候却不忘叮嘱思宸也去早点休息,肚子里的孙子不能累到的·方姨娘虽然不用应酬太太们,但这一天,她张罗这张罗那累的也不轻,只是累的开心,先把思宸劝回去,又帮着大奶奶料理,她是最后一个走的。
两个丫头扶着把思宸扶回了正房,思宸也顾不上吃饭,直接洗洗睡了·第一天的忙碌完了,明天就要喝媳妇茶了··141、霍希贤成亲(下)·思宸起了个大早,起床的时候只觉是全身酸疼,幸好今天的事情不多,早上喝了媳妇茶,下午也就没事了,她可以好补个眠。
再有两天会亲,婚事也就彻底结束了·多了个媳妇,多了一房人,虽然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但己经是婆婆了,跟马上要当婆婆了,还是有点不同··梳头更衣的时候,方姨娘来了,媳妇茶没她的份。
但思宸受礼的时候,她可以在旁边站着,当然她也可以不去,只是方姨娘哪里肯错过··“我看太太脸色不太好,不如一会请太医过来给太太瞧瞧·”方姨娘看着思宸的神情说着,思宸的脸色也说不上很难看,请太医过来还是保些。
思宸倒觉得没必要,她只是有点累而己,太医和嬷嬷们都说过,这样只能说是妊娠反应有点大,多休息就是了·再者儿媳妇才进门,婆婆就要请大夫,这太给儿媳妇添麻烦了。
嬷嬷们都是经验老道的,她们要是说没事,那就不会有啥问题·笑着道:“哪这么麻烦,睡一会就好了·时侯差不多了,我们去老太太那里·”·“是。”
方姨娘笑着应着··坐车到了霍老太太院里,方姨娘扶着思宸下车,那边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扶着湖阳郡主下车·两妯娌撞一起了,思宸本欲上前给湖阳郡主见礼,湖阳郡主笑着道:“二婶婶身体可好些,昨天你累的不轻。”
思宸怀着孕可以偷偷懒,也没人会很在意··思宸笑着道:“儿媳妇进门了,以后有人分忧,辛苦些也是值得的·”·湖阳郡主淡然笑着,妯娌两个手拉手进了霍老太太正房,行礼坐下,霍三太太也来了。
三房人马全部来齐,依位次坐好,新婚小夫妻可以晚来一会,当然也不能太晚了··“三爷,三奶奶到了……”外头小丫头传话··思宸脸上淡然微笑着,神情却是有几分紧张,尤其是想到杨氏只比自己小一岁。
小丫头挑起帘子,杨氏和霍希贤一前一后进来,只看两人脸上神情,要说一见钟情,一下子就撞出火花了,实在不像·不过两人性格都在那里摆着,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
丫头摆好跪垫,杨氏和霍希贤先向霍老太太请安,霍老太太看着杨氏虽然还不是很满意,但脸上至少是有笑脸的··敬茶,送鞋,霍老太太喝了一口,一个荷包放到托盘里。
然后是湖阳郡主,只是敬茶并没有鞋子·紧接着是思宸,除了茶之外,鞋子也是少不了的··杨氏举着托盘,思宸接过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碗又拿起鞋子,却是看了看,赞道:“好针线。”
虽然有一半是夸的,但至少杨氏给了她机会夸·杨氏的针线活比自己这个婆婆强多了,自己的针线活水平才真是想夸都得昧良心··杨氏本来紧张的手都有点抖了,听到这话神情也不见好转,反而看着越发的紧张了。
她在家时母亲跟她说过,在霍家的人际关系中,最麻烦的是思宸·霍老太太虽然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夫人,但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出名的刁钻夫人,反而是最容易摆平的。
最不容易摆平的反而是名声在外的和善夫人,越是高门大户,这个所谓和善就越要打引号·要是真和善,如何压的下妾室通房,要是真和善,如何管的了如狼似虎的下人们。
最后是霍三太太,然后认识各房平辈,相互见了礼,早上的见礼算是结束了·临散场之际,霍老太太又道:“大奶奶带着三奶奶四处走走吧,中午不用过来了。”
侯府的亲戚认完了,还有一些旁系至少也得知道··“是·”大奶奶出列说着,又笑着看杨氏··杨氏几乎是硬挤出一个笑脸来,但也算是回应了。
霍老太太挥手散了,众人从正房出来,大奶奶正带着杨氏要走·思宸笑着对杨氏道:“中午也不用我去那里了·”·“是·”杨氏低头说着。
思宸带着方姨娘回了二房,本来方姨娘想过来侍侯,思宸也觉得没必要·一个媳妇茶喝了一个上午了,吃了中饭她想睡一会·杨氏今天的表现说不上好,紧张过头,接到鞋子的时候,她本来是真心想夸杨氏一句,示好一下,结果把杨氏夸的更紧张了。
·反正等到九爷婚事完了她也就要走了,离婚期也就大半月的功夫,杨氏自己正手忙脚乱·思宸觉得自己就按规矩来就好,特别示好也没必要,从姑娘到媳妇,这个兑变谁也帮不上忙。
回门会亲,这一波忙完,婚事算是彻底完了·霍老太太免了思宸的请安,杨氏是每日先来思宸这里请安,然后独自去霍老太太那里·要是霍老太太没免思宸,则是由思宸带着杨氏过去。
思宸招来杨家房里的嬷嬷问过,一切都很好,丫头们都认真侍侯,杨氏待人也宽和··霍希贤向来是温柔体贴的爷们,现在更是如此,相亲相爱也许还没达到,但对于正妻他十分尊重。
思宸倒是不意外,不管霍希贤内心怎么想的,自己爹千挑万选择挑出来的,他不可能在新婚期内就给妻子没脸··一个月后就要走,思宸忙着调理身体,这一胎怀的异常辛苦,虽然霍景之在信上己经再次保证,他肯定有办法说服霍老太太,让她回青阳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身体能受的了舟车劳顿,要身体实在弱的不行,她再想走也不敢走。
同时国公府里陈太君的孝期己过,三房还有韩三老爷的孝,大房,二房,四房再着一个月的素服就可以正常着衣了·除了大房之外,其他三房也要迁出国公府·各房的房子都是提前收拾妥当的,离国公府都不算远。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三房的事务现在是许氏料理,以大太太的意思,三太太要是想继续住下去也很好·毕竟三老爷己经去世了,当大伯的多关照一下侄子也是可以的。
国公府宅子十分宽敞,三房住下完全没压力··三太太明白大太太的心思,笑着回绝了·两个女儿嫁的好,儿子也要捐官了,三房的前景很美好·就是眼下日子过的紧张一点,大太太这时候示一下好,也是为了以后着想。
四房的前途比三房好,大太太没留四房,那是因为四房的经济没压力,没必要如此··三房虽然钱少一点,但日子总是能过的,在这个国公府里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能离开独自过活,三太太觉得挺好,何必再住在国公府里,占大房这个便宜。
再者说了,大太太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三房搬迁完毕,思宸和思慧都过去了,三进的院落,房子翻修了不少,家俱也全部置买的新的,后花园虽然己经十分破旧。
这回因为预算的关系并没有翻修,按照三太太说的,房子己经够住了,反正后花园什么时候翻修都不妨碍,以后有钱了再重新装整不迟··还有三老爷的孝,贺喜说不上,但也是小聚一番。
谢韵清本来也要来的,但茂王爷病了,她走不来,便让婆子送了贺礼过来·谢韵清封妃虽然也在京中贵妇圈里行走,但出门的门庭十分有限,也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少,京中对她的八卦也不多。
贵妇们哪一个是傻的,一个女子能在王府中拼杀出来,产子封妃,还是除了世子之外唯一的儿子,美貌,手段,运气缺一不可·茂王爷也算是位高权重,除了世子之外唯一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很有可能临终一本就是郡王了。
就算不是郡王,亲王庶子那也是个辅国将军,谢韵清这样的位份的侧妃,分府之后,她就是正经老太太了··正经皇亲国戚,谁也不会去吃撑着八卦她说她的闲话,给自己惹这么一个完全没必要的仇敌。
谢韵清自己又不张扬,更不会有人去说她··三太太召了茂王府婆子进来,问了问怎么回事,又拿了赏钱给婆子,婆子千恩百谢的走出·这几年谢韵清没少拿钱给三房,按谢韵清说的,她要报答三太太的养育之恩。
三房养大思慧,思宸都理所当然,把她养到十五岁却是不容易··三太太推却几次,谢韵清执意,她也没拒绝·谢韵清走的这条路,跟思慧,思宸的都不同,现在看着十分美好,弄不好哪天就翻船了。
这些钱就当是放到她这里的,以后真到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靠钱来捞人··“唉,真是难为她了·”三太太一声叹气,其实她自己也很奇怪,她花了最多心思教导的外甥女偏偏选了这样一条路。
不过那也是旁人都不是她那个处境,不然谁知道呢··思慧最明白母亲心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谢韵清己经这样了,不管再说什么,或者再做什么对她己经没有实质性改变。
虽然三房的孝还没脱,但也快了,便道:“不知道四叔有没有说过,四哥捐官的事办的如何”·三太太高兴起来,道:“都妥当了,四老爷要补淮南知府的缺,过些时候就要起程上任。
你的四哥的职务也妥当了,只等过了孝期就去衙门·”·思宸和思慧都高兴起来,韩四老爷果然是能办事的人,就是有霍景之的人脉,但具体中间的关系如何打通,还是得四老爷去跑。
淮南知府,跟青阳知府差不多的职务,这都是实缺,而且不是官员大调动的时候得来的实缺,实在不容易··午饭过后思宸和思慧就要回去了,思宸是因为四爷的亲事近了,怀着孕并不用过去帮忙料理。
但侯府上下忙碌着,她就是娘家有事,也不该在外面呆太久了·思慧则是因为肚子太大,也不合适在外面久呆··许氏把两个小姑送到二门,思宸和思慧各自上车回去。
思宸回到侯府先去了霍老太太屋里,报告一声她回来了,这算是来消假的·霍老太太问了几句,却是道:“景之写信回来说,等小四婚事过去,还让你回青阳陪他。”
思宸脸上有几分怔仲的神情,她早就知道了,但在霍老太太跟前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犹豫着道:“京城到青阳也不过三天过程,慢一点走上五天,又有丫头婆子照应,倒也妥当。”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问:“你也想去”·思宸赶紧笑着道:“老爷想让我去,我岂敢抗命·”·霍老太太这才不说话,她那儿子向来说一不二,自己这个亲娘都没办法,当他的媳妇自然只有听命的份。
不管愿不愿意,霍景之说了这么一句话,除非霍景之再改口,不然她就得去打包收拾行李·想想又道:“我是想着,你现有了身子,行动不便,一年之半之后景之还要去别处任职,来回折腾实在不方便。”
“谢老太太能体谅媳妇·”思宸笑着说着,顿了一下,吱唔着又道:“但老爷要是希望我能过去侍侯,我……”·霍老太太叹口气,道:“我会写信跟景之协商,你大着肚子不宜奔走,他能明白的。”
“是,全听老太太的·”思宸低头说着,反正霍老太太最后也得听霍景之的··霍老太太脑子里想着说服她那固执强势的儿子,便对思宸挥挥手道:“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九月十六,四爷娶亲,岳氏进门,果然比三爷娶亲闹热多了·第二天见礼倒是惊艳了一把,思宸之前并没有见过岳氏,现在一见真可谓是艳压群芳。
四爷脸上都乐开了花,霍三太太脸上也十分有光,同时娶儿媳妇,自家儿媳妇样样都强··思宸并不理会这些,霍老太太那边还没发话,她不好打抱收拾行李·却开始把二房的部分管家事宜交给杨氏,就是不去青阳,她现在怀着孕,很多事情也是忙不过来,一直是方姨娘帮着张罗。
现在既然有儿媳妇了,自然该儿媳妇帮忙分忧··等思宸带着方姨娘走了,二房正主子也剩下杨氏和霍希贤,上头少一层公婆,管家压力相对少很多·虽然才进门就接手这个压力有点大,但二房人都走了,没主子了,杨氏不来管谁来管,总不好还麻烦大房照看着。
杨氏性格虽然有点软弱,但并不糊涂,人也聪慧,凡事一点就透·思宸估摸着杨太太可能嫁前针对性的培训了,反正杨氏能接手,思宸走的也放心了··九月二十,霍景之的信再次送到霍老太太手里,霍老太太叹气之余也没办法,只得把思宸叫来,吩咐她开始打包收拾去青阳。
142、惊变(上)·东西收拾的很快,思宸从青阳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还得回去,带回东西本来就不多·大部分还是给京中婆家,娘家的礼物,现在礼物都送出去了,东西也就更少了。
柳月娘还是没个主意,没有一口拒绝出嫁,但也不说要嫁的事·方姨娘忙着霍希贤的亲事,劝是劝过柳月娘,但后来柳月娘怎么想的,方姨娘也是顾不得了·她都有儿媳妇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跟着思宸走,这时候她得努力先跟儿媳妇联络感情。
思宸直接唤了柳月娘过来问,柳月娘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才好,虽然她考虑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要怎么选,她真不知道··思宸便道:“老爷写信让我回青阳,姨娘不如跟我同去。”
函哥殁了,霍希贤己经搬回来,杨氏也己经进门,把柳月娘一个跟霍希贤差不多大小的妾室放在家里,也不是很合适··再者对柳月娘来说,离开侯府,见识一下外面的风光,思路也能宽广些。
霍景之也在青阳,柳月娘没了儿子,唯一能指望的霍景之的宠爱·虽然是霍景之发话让柳月娘出嫁的,但柳月娘也许还会抱着幻想,让霍景之亲自打破柳月娘的幻想,死心之后也许她就想嫁了。
柳月娘倒是愣了一下,她满脑子全是要不要嫁的问题,思宸突然提出带她去青阳实在大出意料之外··思宸笑着道:“就当是散散心,我怀着孕,路上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那老爷……”柳月娘小声说着,二房中人少有不怕霍景之的,函哥的事,虽然思宸说了那样的,但真的去面对霍景之,她觉得压力有点大。
“老爷说了不会怪你,再者带你去青阳,也是老爷的意思·”思宸说着,以霍景之的控制欲,要是不提前报备一声,她也不敢把柳月娘就这么带过去··柳月娘放下心来,低头道:“那我马上去准备。”
思宸点头,笑着道:“去吧·”·把柳月娘带走到青阳去做决定,霍景之就在青阳,以霍景之的性格,看到柳月娘这样弄不好就直接帮她做决定了。
这样也好,不管结果如何,她最后总不用担干系··明天就要启程,虽然思宸心里还是万分担心,但也把崔先生临终时留下的首饰盒拿出来了,这是崔先生的遗愿,就是去点炸药包也得去点。
思宸把首饰盒拿在手上,想到湖阳郡主和崔先生的处境,不由的一叹··湖阳郡主四子一女,两个嫡亲儿子,两个媳妇在眼前尽孝,自己郡主府里,侍妾美婢如云,那日子过的真是赛比神仙;崔先生却是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四处坐馆为生,勉强温饱而己,大病一场就要靠人救济才能活命。
虽然后来庶兄厚待接她回家供养,但还不到四十岁就己仙逝,葬于郊外之地,连个能入的祖坟都没有··思宸无数次的想过,虽然崔先生讨厌后院争斗,但要不是因为湖阳郡主,她也许不会走这条路。
当然这只是也许,崔先生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阵年往事,到底如何,谁知道呢··“太太,车驾准备好了………”小丫头旁边说着··思宸把心中感叹收了,虽然说妯娌,但湖阳郡主大部分时间都在郡主府,想见还得提前送贴了过去预约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思宸得过去了。
把首饰盒拿好,崔先生最后写给思宸那封信也拿好,反正信里也没什么,要是湖阳郡主想看,那就让她看吧·进了湖阳郡主主,又换上软轿,抬到正房院门口,只见素姨娘己经在门口等着,笑着上前见礼,然后引着思宸进了屋。
湖阳郡主正在里间榻上坐着,看到思宸进来,便笑着道:“二婶婶怎么突然来我的府邸了,快请坐,我早说过,我这里没那么多礼节·”·思宸笑着依言坐下,素姨娘亲奉了茶来,思宸起身接过,又连忙道谢。
湖阳郡主也没迂回,直接问:“二婶婶此来,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是一般的事情派个丫头婆子往大房传话就好了,现在思宸还怀着孕,特意跑到她的府邸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思宸笑着看一眼旁边的丫头婆子,不用湖阳郡主发话,素姨娘自动带着屋里人出去,然后把门关好,连带着院子里的丫头也一并带出去,又带了人亲在院门口守着··湖阳郡主神情也郑重起来,屋里人退尽了,便道:“二婶婶有话就直说吧。”
她真想不出思宸找她有什么重要事··思宸想了想,直接把首饰盒拿了出来,放到湖阳郡主眼前,道:“郡主可认识此物”·湖阳郡主的脸色迅速变了,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质问思宸:“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是她交给你的不,不会的……快说,怎么会在你手里”·思宸眼泪掉了下来,看一眼湖阳郡主,深吸口气才道:“崔先生己经去,临终之时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把这个首饰盒亲手交给郡主。”
湖阳郡主猛然站起身来,一脸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看向思宸,然后直接动手,拉住思宸的衣领直接把思宸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湖阳郡主脸都扭曲起来,瞪着思宸问:“你说什么,你说谁去世了……”·思宸心里并无惧意,湖阳郡主的这个反应她很开心,这让觉得崔先生的一生至少没那么亏。
一直挂念着的那个人,虽然姬妾成群,但到少也想着她·当日崔先生去世时,思宸虽然不在身边,但可以想像身边的悲凉,湖阳郡主伤心难过让她有种报复的快感,顿了一下,声音也稍稍有点大,道:“崔先生己经去世……”·湖阳郡主猛然松手,要不是思宸早有准备,手扶着桌面,非得被湖阳郡主推倒不可。
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湖阳郡主的情绪实在有点激动,实在不易久留,便道:“首饰盒交上,我先告退·”·湖阳郡主完全没理会,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崔玉莹,哪里还顾得上思宸。
思宸推门出去,院门外素姨娘还带着丫头守着,看到思宸这么快就出来了,神情有些惊讶·但也不敢过问,软轿就在外头等着,思宸上轿回去·素姨娘送了几步,也就回去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软轿换了车驾,思宸回到自己屋里,虽然有一瞬间的报复快感,但想到刚才湖阳郡主的反应,她还是有点担心·喝口茶歇了坐,这果然是炸药包,而且己经点着了,眼看着就要暴炸,幸好她明天就要走了,就是湖阳郡主真追到青阳去,还有霍景之护着她。
一个人面对湖阳郡主,思宸真觉得压力有点大··晚间杨氏过来请安,又问了几句关于明天要走的事,思宸只说一切安好·笑着又道:“你才进门,就要操心打理家务,不过这样也好,我和老爷都不在,你这时学着管家也好。”
杨氏脸上神情却是有几分不安,虽然公婆都不在,但上头还有太婆婆,还湖阳郡主,霍三太太,以及平辈的妯娌,只是应酬这些她就有些累·要是再让她管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但婆婆的吩咐,她岂敢违抗,只是点头称是。
思宸看出杨氏的不安,但她明天就要走了,一切事务全靠杨氏,霍希贤就是不去国子监念书,估计也是帮不上忙·拉着杨氏的手叮嘱了几句,知道杨氏还要去霍老太太那里,也就不耽搁她时间了。
吃了晚饭,丫头们侍侯着思宸睡下,想到明天就要走了,思宸多少有点兴奋·以前没跟霍景之分开过不知道,分开那么久,她还真甚是想念·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丞哥和敏哥还是不能一起,但总有一个安慰。
半夜睡的正香,耳边却传来小丫头急切的声音:“太太,太太,快醒醒……”·思宸迷迷乎乎中睁开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听小丫头们道:“侯爷来了,太太快起身吧。”
“什么”思宸的睡意一下子消了,同时又觉得这是在梦中,侯爷霍宜之有没有搞错啊,大伯子大半夜来小婶子房里,还在霍景之不在家的情况下·头发是顾不上梳了,衣服穿的倒是挺快,小丫头打开正房门,只见院里灯花通明,镇远侯霍宜之怒气冲冲的在院子里站着,霍希贤一脸莫名的在旁边站着。
霍宜之带着人过来拍门的时候,婆子们开门的同时也飞速去拍霍希贤的门,霍景之并不家,霍宜之突然间半夜来了,总不能是找思宸的,要找也只能找霍希贤··结果霍宜之进门就努气冲冲喊着:“二太太呢……”·婆子丫头都怔住了,但霍宜之点名找的,婆子们也飞快去传了。
这时候霍希贤己经跨院出来了,看到霍宜之这样的架式也傻住了·在霍希贤的印象里,其实在霍家所有人眼里,霍宜之都有点透明的,虽然他承了爵,他是侯府第一大。
只是状元弟弟,郡主媳妇,两重光芒照射,当然霍宜之要是差劲一点,他可能还有点存在感·偏偏霍家又有霍三老爷这种完全纨绔存在,霍宜之比不过状元弟弟,但比霍三老爷还是强点的。
好的比不上,差的比不了,完全的中庸之道,也因为太中庸了,也就透明了··丫头们开门,思宸脚才从正房跨出来,霍宜之大步向前,完全不顾规矩礼仪,冲着思宸就道:“你到底跟郡主说什么了”·思宸不由的退了一步,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她己经想到可能是郡主的事,但是现在直视如此气势汹汹的霍宜之,尤其是一直透明人,老好人一样的霍宜之,她真是完全没想到。
霍宜之没听到思宸的回答,直接又进一步,脚直接跨进正房门里,思宸不由的又退一步·霍宜之这回倒是没再逼上来,却是继续吼着追问道:“你到底跟她说什么,到底说什么了”·“郡主,郡主……怎么了”思宸首先问着,湖阳郡主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霍宜之如此反常,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是湖阳郡主明显偏女色,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府里生活。
霍宜之带着两房妾室在大房生活,这对夫妻说话的时候都不多·按照正常思维,湖阳郡主现在应该在自己府邸过夜,就是真出什么事了,住在侯府的霍宜之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霍希贤一直在迷茫中,但这种情况下,他只得上前劝住霍宜之道:“大伯,到底出什么事了,有话你慢慢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冲到小婶子房里。
霍宜之理都不理,直接把霍希贤一把推开,训斥着道:“滚一边去·”·霍希贤被霍宜之推了一把,虽然不敢上前劝,却是留意着霍宜之的举动,思宸怀着孕呢。
霍宜之这样的精神状况,他弄不好敢直接动手··霍宜之虽然还是怒气冲冲,但理智似乎回来了几句,看思宸的神情还是那样,语气却不是用吼的了,道:“我只想知道,你下午去找郡主,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我……”思宸结巴着,崔先生跟湖阳郡主的事情,实在不合适这种情况下说。
而且这种情况下,应该首先让霍宜之冷静下来,霍宜之这样的精神状态己经完全失常了·深吸口气,道:“大伯,郡主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冷静一下,有话我们慢慢说。”
“呵……哈……”霍宜之脸色变了又变,随即看向思宸道:“你不是想知道郡主怎么样了吗,那我跟你说,郡主服毒了了,留下书信说,她要跟我和离。”
不止是思宸,连霍希贤都傻住了,思宸不自觉得后退两步,要不是旁边就是桌子扶着,她就直接倒地上了·思宸只觉得全身发颤,她只知道这是个炸药包,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湖阳郡主竟然会……郡主府上侍妾美婢如云,也许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但……·“太太,太太……”霍希贤首先反应过来,却是留意到思宸的神情,看到旁边木头一样的丫头,便道:“还不快去扶住太太。”
丫头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思宸坐下来,思宸大口喘着气·突然想了起来,急问霍宜之,道:“请太医了没有,郡主她……”·“御医正在抢救。”
霍宜之说着,要是湖阳郡主己经没了,他也没力气来找思宸算帐··霍希贤和思宸都是大松口气,霍希贤上前又劝霍宜之,道:“大伯,我们也都很担心郡主,只是太太怀着孕,就请看在未出生侄子的份上,先不要责怪太太……”·霍宜之却是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瞪眼一眼思宸,指着她道:“郡主要是有个好歹,我让你给她陪葬。”
思宸又是一呆,虽然她不管什么杀气,但这句话,思宸真觉得自己的性命堪忧·霍宜之平整一下心绪,继续问:“说,下午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我……”思宸吱唔一下,这事不能瞒了,必须得如实说出来,但这种时候要怎么说好。
更重要的是霍宜之的精神真的不太稳定,要怎么说才好··“这是怎么回事,宜之,你半夜突然间跑到二房做什么”霍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院里的婆子看出事情不对,虽然大半夜,但也只能请了霍老太太来,不然谁还能劝住霍宜之,思宸怀着孕,万一有个好歹来,这责任谁能担的谁··143、惊变(中)·霍老太太的到来让局面暂时得到了稳定,丫头婆子们退了下去,霍希贤关上房门,虽然没有退出去,但也只敢在旁边站着,屋里全是长辈,他是既不敢上前,又怕再出事,只能这么站着。
霍老太太睡梦之中被人打扰,而且闹事的竟然是自己最稳重的长子,脸色极不好看·但等到霍宜之把事情说完,霍老太太脸色迅速变了·抬手一个耳光打到思宸脸上,指着思宸骂着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霍家。”
湖阳郡主要是这么去了,就是把思宸交出去,杀了刮了,霍家也不可能一点事情没有··思宸挨了一巴掌并不敢强辩,只是跪下了下来·其实不用霍宜之和霍老太太说,她自己心里都明白了,湖阳郡主要是这么去了,她是一定要陪命的。
湖阳郡主是自杀,但要是活的好好的谁会去想死,还留言写下和离的话,霍家就必须要为此负全责··几十年前,朱姓贵族尚了皇帝爱女青河公主,公主驸马感情不和,在一次争执中,驸马失手重伤公主。
皇上大怒,斩了朱家一门,要不是朝臣劝着,那就直接诛九族了··湖阳郡主虽然只是郡主,还不是公主,但其父跟先皇同父同母,她自幼出入宫廷,深受太后,皇上喜欢,其兄还手握兵权,目前正在外争战。
这样出身的郡主,嫁入霍家之后,生下两个嫡子,又有两庶子一庶女,给霍宜之纳了那么多妾室,是皇家标榜的公主郡主的楷模··现在无缘无故的留书说要和离,然后死在霍家,难道对外说,郡主是个百合,因为情人去世,她感情受创所以才服毒自杀。
这明显就是打皇家的脸,这个真实原因绝对不能说,其实原由是什么真不重要·对外不管说的多好,事实是一个郡主服毒自杀死在了霍家,霍家必须得给皇家一个交待,最基本的交待就是一命偿一命。
就是霍景之回来,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皇帝心腹大臣又能怎么样,最多就是皇帝不迁怒于他,霍景之一直外放青阳,就是迁怒也扯不到他身上去·杀了他妻子,最多再指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给他当补偿。
至于韩家的女儿,那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存在··就是霍景之想保她,也得看皇家同不同意,湖阳郡主的兄长为了大珠疆土争战多年,现在他在外头打着仗,妹妹不明不白的死在霍家。
当然湖阳郡主的兄长是亲王爵位,肯定不会反了自家人,但军中将士看着何等寒人心··霍希贤却是上前一步,跪了下来,看向霍老太太道:“祖母先消消火,太太并不是糊涂人,肯定不会故意说些什么话刺激郡主,不如先问问太太到底因何而起……”·“因何而起”霍老太太声音大了起来,冲着霍希贤道:“到了此时你竟然还如此糊涂,原由是什么重要吗,皇家郡主要是有个好歹来,我们霍家担待的起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湖阳郡主的生死,她要是活着皆大欢喜,她要是死了,连霍家都得倒霉,更何况思宸这个撵事者,死不足惜。
霍希贤低头跪着,却是继续道:“御医正在抢救郡主性命,不如等结果出来,再……”现在湖阳郡主的性命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总不能现在就让思宸给郡主填命吧。
“哼~~~~”霍老太太冷哼一声,看向思宸又道:“我看你平日里何等聪明伶俐,怎么会干出这等糊涂事·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郡主的,我并不想知道,但要是郡主有个好歹来,我不会等到景之回来再处置此事。
你要怨要恨也都随意,我不会让一个女子挡我儿子大好前程·”思宸是很会奉承她,也给霍家生了儿子,但是说一千道一万,儿媳妇到底是外人,只要儿子好好的,死一个儿媳妇,还能继续娶。
“老太太……”霍希贤叫了出来,他知道霍老太太这是动了杀机,这跟刚才霍宜之在外面喊的那句还有一点不同·不由的道:“太太还怀着孕,老太太就不是念着她,总得念着孙子。”
霍老太太听到这话神情有几分犹豫,却仍然没有松口,也不理会霍希贤,只是对身边的丫头婆子道:“去郡主府·”·抬脚往外走的时候,又吩咐道:“把二太太禁足,不准她踏出正房一步。”
霍老太太领着丫头先走了,霍宜之却是没有走,他的神情己经恢复了许多,不似刚才抓狂的模样,但赤红着眼,看向思宸的神情仍然是满眼恨意,继续问:“说,你到底跟郡主说了什么”·思宸低头跪着,不再隐瞒,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一遍。
霍宜之听完,脸上并不显得多意外,只是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又是崔玉莹,真是恶毒至极,就是死了也不让我们安生……”·思宸继续跪着,并不接话,霍宜之自言自语两句还是走了。
霍希贤大松口气,本想上前去扶思宸,却又觉得不太合适,道:“太太,先起来吧,我马上命人找青阳找老爷回来·”·思宸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轻叹口气道:“我倒不希望他回来……”·霍景之就是回来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先不说皇家追究,就是霍宜之这个兄长,霍景之又能怎么办,霍宜之是族长还是兄长·两兄弟真干起来,霍景之未必争的过他,最好的结果也就像何家二老爷那样,分家出去,但霍宜之照样可以把她从霍家宗族除名。
侯府是霍宜之的,族长也是霍宜之的,身份决定了一切,除非霍景之打算弑兄取而代之··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要是霍景之回来了,表示一切服从,决定牺牲她,她又情何以堪。
不如就这样,衬着霍景之不在的时候把事情处理了,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反正霍景之不在,他要是在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霍希贤唤来丫头婆子,叮嘱了一番,又对思宸道:“太太请放宽心,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哥儿想想。
我先去郡主府看看,太太在屋里歇会吧·”·思宸不由的看向霍希贤,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霍希贤会帮着她,结果如何还不知道,但有人向着她,总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挤出一个笑脸来,道:“嗯,难为贤哥儿还能想着我·”·霍希贤只是笑笑,行礼退下··霍希贤退了下去,杨氏带着丫头婆子进来了,杨氏一脸惊惶,她己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虽然中间原由她不明白,但她知道要是皇家郡主真这么死了,那事情就大发了·一般平常人家的女儿在夫家不明不白的死了,娘家人都要讨个公道,更何况是皇室郡主,要是皇家连个屁都不放,那皇家上下的脸又往哪里摆。
霍希贤让她过来侍侯思宸,她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进了屋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看一眼思宸,只见她在榻上坐着,神情似有所思,杨氏犹豫一下,才小声道:“太太,离天亮还有一会,要不要去床上歇会”·思宸点点头,她是得歇歇了,霍希贤说的很对,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孩子想。
虽然这孩子未必能生下来,但只要还在,她就得好好对他··杨氏看思宸如此镇定反而更惊谎了,扶着思宸到床上,又道:“太太不用多想,御医正在抢救,吉人自有天相,太太还是宽心些。”
思宸可千万别想不开自尽了··“你也去歇着吧,郡主府有什么消息,马上跟我说·”思宸说着,霍老太太禁了她的足,就是派丫头婆子去打听,只怕也打听不到郡主府的消息,消息还要靠霍希贤去打听。
“是·”杨氏应了一声,带着丫头缓缓退出去··思宸在床上睁眼躺着到天亮,丫头端水过来梳洗,媳妇送早饭的时候,方姨娘也来了·昨天晚上闹成那样,她当然不敢露脸,但当妾室的过来关心主母却是份内的事。
现在整个侯府的心全都挂着湖阳郡主,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那至少不是坏消息··现在思宸的命跟湖阳郡主的命是挂勾的,能死能活虽然说不准,但思宸进门这么久,待她虽然说不上很好,但也说不上差。
霍景之又是那么喜欢思宸,就是最后结果霍景之无力改变,但并不表示霍景之不念旧··“太太……”方姨娘小心上前,看着思宸的脸色,眉头皱紧,但神情淡然沉默,虽然满是忧色,却并不惊惶失措。
本来满心安慰的话,这时候对着思宸也说不出来··思宸看她一眼,只是淡然道:“是姨娘啊,郡主府里传来什么消息了吗”·方姨娘连忙道:“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思宸点点头,轻叹口气道:“没消息那就是好消息,麻烦姨娘多留心打听·”·“太太说的哪里话,这是奴才份内的事情·”方姨娘说着,看一眼思宸又道:“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了,再有几日老爷就要回来了。”
昨天晚上霍希贤就派人连夜了去了青阳,不过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两天半··思宸摇摇头,又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姨娘去忙吧·”·方姨娘不敢再说其他,只是道:“那太太好好歇着。”
“嗯,不用为我担心,去吧·”思宸说着,她只是在等待,不会主动去寻死··湖阳郡主要是真死了,谁都救不了她·宽厚一点给点恩典就是等她生下孩子,要是皇家震怒,湖阳郡主的父兄现在就要个说法,那她现在就得死。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因为她转的一个首饰盒,要了湖阳郡主的命,崔先生己经去世,这笔帐肯定要算到她头上的··细想起来,有时候人不信命都不行,思宸自觉得行事小心谨慎,不管以前在韩家还是嫁到霍家之后,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从来都是脑子里过三遍。
随心所欲四个字是与她无缘的,但就是如此小心了,结果还是惹出这么大一件事··崔先生留下来的首饰盒,知道那是炸药,但所能想到的就湖阳郡主大闹一场,对着她撒撒气。
活到湖阳郡主这种份上的女人,竟然会因为这个自杀服毒,思宸真是怎么也想不到·要是知道这个结果,那怎么也不会把首饰盒交给湖阳郡主··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事情己经这样,思宸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屋里等着她的结果·辩解也好,申诉也好都没有意义,跟皇家讲道理讲不通,到了足够的高位就可以完全无视一切道理·非得争个事非曲直来,也很简单,比皇帝更牛叉就行了。
“太太,吃点东西吧·”洪妈妈在旁边抹着眼泪说着,湖阳郡主是自己服毒的,又不是思宸拿毒药给她的,为什么这笔帐就要算到思宸头上了··思宸正在发怔,听到洪妈妈的话倒是回过神来,看一眼洪妈妈,却是笑了起来,道:“妈妈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但是,姑娘……”洪妈哭着,霍老太太那意思,要是湖阳郡主真不好了,霍家是会立即把思宸交出去,任由皇家要杀要刮··思宸笑着道:“妈妈去歇着吧,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思宸对旁边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道:“送洪妈妈回家去,这几天都不用过来了·”·洪妈妈还想多劝思宸几句,思宸只是摇摇头,她真的很想一个人静静,要是这是她生命的最后时光了,她不想再伤心痛哭中度过。
一连三天,思宸只在自己房中度过,这期间太后,皇后,后妃,公主,来往无数·湖阳郡主的情况不能说差,因为抢救及时,现在人还没死·但也不能说多好,因为御医的说法是,随时都会死,尽人事听天命。
这期间没人过来打扰她,来往的皇室成员也没人过来难为她,因为湖阳郡主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把事情闹太大了,湖阳郡主活过来之后不好收场·众人都闭口不谈湖阳郡服毒的原由,也不说湖阳郡主是自己服毒,都是满头雾头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湖阳郡主就突然中毒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基本技能··“太太,太太,老爷回来了……”·144、惊变(下)·霍景之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来的路上管事己经把前因后果给霍景之细细说清楚了,思宸给霍宜之解释的时候,霍希贤就在旁边听着。
所以霍希贤打发管家去找霍景之时,也把前前后后跟霍景之说了·事情太紧急,不能等到霍景之回来再慢慢细说,霍景之必须在路上时就要拿定主意··听管事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霍景之瞬间都有破口大骂的冲动,湖阳郡主真要是想不开了,那么想去死了,她干嘛不回娘家去死,为什么要在霍家自杀。
虽然说女子百合不影响贞洁问题,但实际说来,霍宜之头上早就绿的发蓝了·现在她的爱人死了,这个爱人还不是她的丈夫,她既然要自杀殉情·那就更该回娘家自杀,在夫家自杀算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说的很急,霍景之觉得湖阳郡主应该没事·郡主自杀后,霍宜之还有精力去追问思宸到底跟郡主说了什么,那郡主的性命应该没事,要是湖阳郡主马上就要死了,霍宜之不会去追问原由,只会提剑宰了思宸。
回到京城霍景之没先回侯府,先去了郡主府·湖阳郡主仍然在晕迷状态,他并没有见到人,跟霍宜之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侯府·先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霍老太太正抹着泪,虽然御医说,只要湖阳郡主能醒来也就没事了,但湖阳郡主还没醒,她不能不为家族担心。
小丫头挑起帘子,霍景之进了屋,霍老太太看到二儿子回来,心里即是担心又是感叹,直接道:“当初我不让你娶这么一个媳妇,你就是不听我的,结果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就是郡主无事,这样的媳妇也要不得,衬着现在有借口,把她休了吧·”·霍景之听得无语,知道霍老太太这是急糊涂了,霍宜之是关心则乱,霍老太太是遇上大事就糊涂,霍三太老爷完全可以无视。
自己不在家中,所以导致家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没一个有主意的人··没有直接反驳母亲,霍景之却是道:“母亲让我休妻,先不说侯府的名声,我只问母亲,休了之后,思宸肚子里怀着的孩子生下来之后算不算霍家子孙,以及她所生的丞哥儿和敏哥儿又要怎么算”·“这……”霍老太太哑然。
“思宸生他们的时候是我的正妻,他们自然是嫡出,但母亲被夫家休掉的嫡出孩子,他们以后如何面对世人·现在敏哥儿和丞哥儿还小,凡事不知,但休妻这么大的事情,在京城如何瞒的住。
以后敏哥儿和丞哥儿长大了,要是问起自己的身世,母亲又要怎么跟他们解释·”霍景之语重心长的说着··霍老太太低头不语,不管犯了多大的错,不算肚子里未出世的那个,思宸己经为霍家生了两个儿子。
就是为了孩子考虑,也不能把她休掉,可以逼其自尽,但休掉是真不行··“我刚才去郡主府看过,御医说郡主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暂时还在晕迷中·不管是宫中访客,还是府中自家人,都只字不提郡主服毒的原由。
母亲要是冒然去处置思宸,要是郡主没事,那母亲又要如何自圆其说,总不能去说郡主是因为……那可是郡主的脸面·”霍景之继续说着··霍老太太叹口气,却不由的认同的点点头,不管是休,还是逼其自尽,现在都不是好时候,更不能以此为借口。
“母亲先消消气,郡主还在昏迷中,不管是王府还是太后都没有怪罪霍家,过几日等湖阳郡主醒了,再随意找个说法·只要郡主自己说不追究,谁也不会追究。”
霍景之劝着霍老太太,又道:“我既然己经回来,此事自由我来料理,母亲不用担心·”·霍老太太点点头,却抓住霍景之的手,道:“此事不比平常家务小事,郡主不追究那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郡主执意,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一个妇人耽搁了自己前程。”
“儿子明白,母亲不用担心·”霍景之说着,又劝了霍老太太几句,把娘亲安抚好了,这才回了二房··霍景之脚踏进二门的房,思宸己经在门口站一会了,霍景之刚进府的时候媳妇就过来传话了,知道霍景之得先去霍老太太那里。
百行孝为先,儿子回家先得看母亲·不过让她在屋里坐着等,她如何等坐的住,霍老太太己经发了那样的话,就是湖阳郡主真没死,以后她在霍家的生活,也和得霍景之的态度了。
“我给老爷惹麻烦了……”思宸上前低头说着,这事情确实是她惹起来的··霍景之叹口气,抓住思宸的手,劝着道:“这事并不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回来了,我就能解决。”
三个月身孕,己经有点显怀·不过神色憔悴,就是思宸的心理素质强大,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思宸的眼泪不自觉得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哭是为了引得霍景之的同情,还是她自己真想哭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霍景之是怎么解决的,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她很高兴··“我不在家里,委屈你了·”霍景之伸手搂住思宸的肩,又吩咐丫头们道:“传太医过来,给太太诊脉。”
思宸连忙道:“不用了,老爷,我很好·”虽然这两天情绪很不好,但她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到需要请太医的地步··“请太医过来又不麻烦,也让我放放心。”
霍景之说着··思宸这才不说什么··太医来的很快,好几日吃睡不好,脉相有点不太好,但身体大体健康,开了副方子,太医只叮嘱让思宸好好休息,也没说其他。
婆子送走太医,思宸从床上起来,霍景之不怪她并不是很意外,当时函哥殁了,霍景之连柳姨娘都没责怪,就知道他的心胸·也许到迫不得己的时候,霍景之会牺牲她,但肯定不会迁怒于她。
“老爷一路辛苦,不如先洗梳睡一会·”思宸说着,霍景之一脸疲惫之色,应该是连夜兼程··霍景之摇摇头,道:“让厨房传饭·”·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思宸正想起身安排,霍景之却是按住她,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又怀着孩子,坐下来歇着吧。”
思宸点头,只命丫头婆子们去张罗··“今天天色晚了,明天你跟我一去看看郡主·”霍景之说着··思宸多少怔了一下,霍老太太的禁足令,霍景之无视不奇怪。
但她要是去了郡主府,大爷和二爷先不说,霍宜之又得冲她喷火吧··“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心虚,只会徒增话柄·”霍景之说着,湖阳郡主自己脑子抽风要自杀殉情,虽然不能说跟思宸完全没关系,但从实际责任来说,思宸真不用付太多。
·思宸点点头,既然霍景之陪她一起去,那肯定不会问题·却不由的又道:“是我行事不当,才会惹来这么大的祸事,我要是知道郡主会……我把首饰盒砸了也不会给她。”
“这事并不怪你,你进门并不久,跟郡主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而且你跟她的生活环境差了那么多,又怎知她的想法·”霍景之说着,其实就是思宸跟湖阳郡主交道打的够多,也未必能理解湖阳郡主的想法。
湖阳郡主要是投胎成男人,那必然也是权倾朝野的皇室贵族,论手段才能,湖阳郡主别说跟一般的公主郡主比,就是一般的王爷也不如她·沉的住气,大局观强,手段更是雷厉风行,就看她进门之后,因为侯府权利问题跟霍老太太,霍三太太的那场争斗就能知道。
她不但收回了所有权利,而且衬势把侯府制度改革·从那之后,所有的人都清醒认识到,郡主是最大最聪明的,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她,想她面前搞些小动作,会马上被收拾。
至于霍老太太,她的婆婆,在她跟前一句响亮的话都说不出来··“郡主行事,我略知一二,只是她现在生活的如此美满,怎么会……”思宸神情甚是不解,女人活到湖阳郡主这份上,那就该好好的把这种生活享受下去,崔先生不肯进府的事也许让湖阳郡主有点小小的遗憾。
但郡主府里那么多侍妾美婢,哭闹一阵,继续找年轻小姑娘玩,那才是王道啊·自杀算是怎么回事,死了就啥都没有了··“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霍景之感叹,俗话说的兔子急了也咬人,一个再老实的人,当你一点活路不给他的时候,他也会拿刀反抗·湖阳郡主也是一样的,她皇室出身,父兄都给力,自己聪明能干,行事样样出色,能讨得皇上、太后欢心,在娘家的日子绝对是天之娇女。
出嫁之后,嫁的丈夫霍宜之爱她爱到死,让上东不上西,趴地上给她当狗都行·她也很争气,进门就生了两个儿子,安排的妾室又生两子一女,完全没有子嗣压力。
运气更好的是,名下子女虽然不能说个个争气,但没一个给她惹事的·唯一的一次权利争斗,她又是大获全胜,她想百合,找美女,又没有任何人拦她·别的公主闹的过份了,还要想着名声问题,湖阳郡主却是皇家标出来的典范,贤良大度,恨不得立为天下女子的标杆。
姿意妄为,自由自在就是湖阳郡主全部的生活写照,日子过的太顺,幸福美满的生活来的太容易,也就很容易不珍惜,唯一那点遗憾就被她放的无限大··相反的她要是琐事缠身,这里不如意那里不如意,只是应对生活压力就焦头烂额,她肯定不会想着要去殉情自杀。
这段感情对她要是真这么重要,以她的才智早就想着办法去圆满了·这时候闹这么一出,简单来说就是吃多了,脸蛋疼··“真是……”思宸听霍景之说完也没言语了,像她这样的小女子,对于人家的规划不过是活成陈太君和霍老太太那样,多年媳妇熬成婆,儿孙满堂,媳妇们在跟前侍侯。
像湖阳郡主这种,真心说,离她实在太远了,完全不同时空的·想破头也想不到,有人会闲的脸蛋疼,没事闹个自杀··霍景之又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己经去看过郡主,说目前情况很稳定,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清醒了。
只要她人没事,这事也就抹过去了·”·精明干练的湖阳郡主,她要是真灰了心确定要死,就不会只留下那么一封破信·她会把身后事全部处理完,然后选择一个既优美又绝对没救的方式。
像现在这样,明显是一时冲动不说,在湖阳郡主的潜意识里,她应该是不想死的·蠢人也许想死都死不了,其中肯定不包括湖阳郡主··也许这回自杀只是一个填补遗憾的方式,爱人死了,这个圆己经没有办法填上了,那她就去自杀跟着死一回。
以后老的时候回想起来,她也是为了爱情死过一次的人·就是对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心也是个交待,你看,我为你死了,只是没死成··至于这么闹一场,霍家会不会跟倒霉什么的,这不在湖阳郡主的思考范围内。
湖阳郡主处事的大局观很好,但为别人着想并不在她的性格之中·霍家并不能拿郡主怎么样,霍宜之又爱湖阳郡主爱她爱到能给她当狗·就是霍景之想破口大骂,霍宜之都要先揍他。
“要真是如此,那就谢天谢地了·”思宸松了口气,虽然说这几天一直都有好消息传来,但霍景之说出来的话,明显更有可信度··霍景之却是轻叹口气,有几分为霍宜之不值。
把湖阳郡主做为一个个体来看,她是各方面都很强悍优秀,但拿她当女人看,霍景之真是想不出她有什么优点·霍景之是欣赏聪明能干的女性,但要是再加上嚣张跋扈,眷养侍妾美婢,看上她是郡主的份上,大家各过各的就算不错了。
偏偏霍宜之就能痴心至此,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媳妇传了饭,思宸虽然才吃过,但看到霍景之回来,又说了这么一番宽慰她的话·也顿时有了胃口,给霍景之布着菜,思宸也跟着吃了一碗饭。
霍景之看思宸胃口大开,便笑着道:“有了身子,没胖反倒是瘦了·反正家里的喜事也完了,等这件事过去,你跟我一起回青阳去·”·“嗯。”
思宸笑着点点头··145、醒来·湖阳郡主在两天后清醒的,按照御医的说法,只要人醒了,危险期也就过去了·接下来慢慢用药调理,可能会花点时间,但只要一直用药,痊愈没问题。
然后湖阳郡主清醒的当天下午,湖阳郡主解释了自己中毒的原因,这不是服毒,这是谋杀事件··湖主郡主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因偷了郡主贴身首饰,郡主打算处置她。
丫头下了狠心,打算毒害主子·现在丫头己经伏法处死,至于中毒后所留的遗书什么的,那更跟湖阳郡主没有一点关系,就是真存在,那也是假的··这话是湖阳郡主清醒之后说的,红口白牙,上下嘴唇碰一起,事情也就抹过去了。
至于下毒的丫头己经处置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们爱信不信,郡主是信滴··杀主主犯是郡主府的人,跟侯府是一墙之隔,两府事务都是湖阳郡主管着,但毕竟是两个府邸。
霍家并没有连带责任,湖阳郡主己经下令好好整顿郡主府,家中奴才想着毒害主子,那也主子管理失职··事情就这么淡淡然的揭过去,霍景之离家一年半,既然己经回来了,怎么着也得住上两天才回去。
尤其是霍景之快马加鞭赶回来,路上实在辛苦的很·霍老太太得知事情揭过去了,还特意去庙里上了柱香··霍三太太跟着去的,思宸大着肚子,再加上太医嘱咐她要好好调养,不合适出门。
霍老太太建议霍景之休妻的事思宸己经知道了,并不算很意外,毕竟当天晚上霍老太太得知之后就说了那样的话,思宸知道那是霍老太太的真心话··现在事情过去了,思宸跟霍景之去请安的时候,霍老太太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清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以后做事多用用脑子,然后就让思宸退下了。
思宸退到一边,垂首不语,对于霍老太太她以后再也不会巴结奉承,反正霍景之是个靠谱的,不会任由母亲摆布·二房也不指望分家银子过活,至于霍老太太的私房,思宸是从来没想过。
当媳妇的没有抱怨婆婆的立场,不管在谁跟前思宸都不会去抱怨霍老太太,但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怨也是不可能的·霍宜之深爱湖阳郡主,得知郡主服毒,他有点精神失常,这可以理解,而且霍宜之除了嘴上放放狠话外,并没有实际做什么。
霍老太太却是当时就动了杀机,后来霍景之回来,又直接建议休妻·思宸知道私传首饰盒之事做错了,但她并没有错到为霍家生下两个儿子,现在又怀着孕就要被杀被休的地步。
要是湖阳郡主真的因此死了,皇家怪罪,霍家需要她去顶罪,思宸无话可说,祸是她惹出来的,她承担责任理所当然··当时湖阳郡主并没有死,皇家还没有追究霍家的责任,霍老太太己经迫不及待的对着她喊打喊杀了。
要是霍老太太对她一直不喜,自己不贤不孝惹老太太不快,这还可以说以此当借口铲除眼中针·事实是,她己经把霍老太太奉承的很高兴了,关系一直很好··霍老太太是没有霍景之的智商,看不出湖阳郡主就是借此闹一场,并不是真心要去寻死。
但是做为一个长者,她身上至少该有最基本的人情·婆媳一场,指望婆婆拿媳妇当闺女看那是强人所能,但就是个平常长者,对着怀孕的晚辈也不至于狠成这样··要是陈太君或者三太太遇上这样的事情,最后结果真得拉儿媳妇去顶罪,她们不会手软。
但至少她们能让儿媳妇死的高兴,最后结果出来之前,一定是极力安抚怀孕的媳妇,也会想办法去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最后结果是好是坏,还不能预知,何必就要去喊打喊杀,儿媳妇要是顶不住压力死了呢,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小心流产了呢。
看看现在湖阳郡主醒来之后发表的声明,以及霍老太太现在的态度,要是在此期间,思宸不管是死,还是休,或者流产,那都完全成为一个笑话了··当然霍老太太这样的也可以说是所谓的真性情,陈太君和三太太那样的就是虚伪,只是霍老太太的真性情让思宸全心发凉。
在霍老太太眼里,儿媳妇别说是闺女,真是连条狗都不如·既然婆婆都不拿媳妇当人看了,媳妇又何去犯贱奉承··想想当初沈氏不愿意跟奉承二太太,思宸心里还是有些不解,现在遇上这件事,思宸算是真明白了。
女子被休虽然很悲苦,但至少还有一条命在,但遇上霍老太太这样的主,一点风吹草动,只是可能性危害到她的利益了,她就要动手宰了你,那时候连命都没有,又何谓其他。
思宸垂首站着,霍老太太也不理会她,只是跟霍景之说起话来·正说着只见素姨娘进了屋里,行礼之后道:“郡主请二太太过府一叙·”·思宸并不意外,明天她就要跟霍景之去青阳了,湖阳郡主肯定会找她聊聊。
霍老太太没说话,霍景之看向思宸道:“那你去吧,快去快回·”·“是·”思宸应了一声,跟着素姨娘出去了··思宸走了,霍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道:“你这媳妇心里指不定如何怨恨我,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我没有责罚她就是宽厚了。”
“她如何敢抱怨母亲,不过只是遵循恩师临终遗言,既使有错,也是有情有可原·”霍景之说着,这明明是湖阳郡主自己吃撑了要闹自杀玩,当然思宸也有错,但最该为此事负责任的是湖阳郡主。
因为她是郡主,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但道理却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改变··“为霍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那就是她的错·”霍老太太脸色不悦起来,她当婆婆的说媳妇的不是,哪有儿子反驳的。
霍景之却是笑了起来,道:“郡主对中毒事件己经发了话,可没一句提到思宸·母亲是不是觉得郡主说错了,想要跟她好好理论一番·”·“你……”霍老太太被霍景之激怒了,指着霍景之道:“为了你那媳妇,倒是会跟我顶嘴了。”
霍景之站起身来,低头道:“儿子不敢,我只觉得郡主既然说了那样的话,母亲又何必再提起此事惹得郡主不快·”更重要的是湖阳郡主在发言中己经把霍家整个摘干净了,这时候霍家人要是乱说话,非得说是自己府上的事,那不是闲的没事找抽吗。
霍老太太的火气消了几分,却是又道:“为霍家惹来祸事,那就是大错·”·“己经说过她,我以后定不会让她如此行事·”霍景之说着,话音一转却是又道:“只是有句话,儿子觉得也该说一说,母亲年龄大了,处事更该体贴晚辈才是,何必……”·“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
觉得当日我难为你那小媳妇了,那你可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心里何其难受害怕·”霍老太太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我怎么敢怪母亲。”
霍景之笑着说着,哄了霍老太太一会,却是软声又道:“母亲心里要是难受没人可商议,可以跟思宸说,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室,霍家的媳妇,不是几两银子买来的小丫头。
她又是一直明事知理,就像这回的事,母亲心里也明白,思宸是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要真是天家追究,她为此送了性命也很是可惜·母亲为何不能拿出怜惜之心,就是不怜惜她,也该想想她肚子的孩子,那是你的亲孙子,要是真有个好歹来,难道母亲就不心疼”·“我……说来说去,那还是她的错,还恩师遗命,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
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学习针织女红,却跟着崔玉莹学那些,我现在都后悔不该让希真跟着崔玉莹学习字·”霍老太太怒气冲冲的说着,看向霍景之又道:“你现在仕途前程正好,娶这样一个媳妇本来就不合适。
现在她能因为恩师遗命给霍家带来祸事,以后说不准就会因为其他的事情,再给霍家带来麻烦·”·霍景之忍不住叹口气,在霍老太太眼里,嫁入霍家的媳妇那就卖身为奴了,就该像忠狗一样为霍家服务,而且一丁点的错处不能犯。
柳大小姐不能生育,霍老太太是巴不得柳大小姐早死·到思宸这里,做了一件错事,让霍家虚惊一场,也该在正怀孕时处置了··霍老太太就从来没有想过,媳妇嫁进门之后侍奉公婆丈夫,打理家务,生儿育女的辛苦。
好像那都是天经地意的,夫家不用去想,也不用去念她的好,只要给她一口饭吃,那都是恩赐了··霍老太太听到他叹气,冷哼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怨我,觉得我不该在事情没有结果的时候难为你小媳妇。
现在知道是虚惊一场,你那小媳妇肯定会跟你哭诉·但是你也得想想,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要是郡主真有个好歹,我们霍家担当的起吗”·霍景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当年柳氏不能生育,母亲就想着柳氏早亡,现在思宸己生下二子,你仍然不满意。
你是不是想着,儿媳妇而己,不管是休了还是死了,再娶一个都是易如反掌·”·“难道不是你就是再娶也比破落国公府的小姐强。”
霍老太太说着··“她为霍家生下二子,在母亲跟前侍奉承,叫你婆婆,母亲就没有一点怜爱之心”霍景之叹息,停了一下又道:“母亲对媳妇要是真冷漠至此,不念媳妇的一点好,我就是一年娶一个,也不能让母亲满意。”
人无完人,要是谁能一辈子一个错误都不犯,那不是人,那是神仙,估计就是神仙都做不到··不管是思宸还是柳大小姐,论才智能耐在女子中都是上上之选了。
霍景之可没有霍老太太那个自信,再随便娶一个都能比她们两个强·而且霍老太太可以不念一丁点情谊,他要念,媳妇娶回家,不是当丫头畜生用的,犯了错就要拉出卖了宰了。
“你说的什么混帐话”霍老太太声音大了起来,看看现在的结果,湖阳郡主把思宸摘的干干净净,当日自己所做所为真成了笑话·但就是笑话,她也不觉得她哪里做错了,给夫家惹祸的媳妇是不能要,虽然最后结果就是虚惊一场,但谁知道下回会不会成真了。
霍景之却是不想跟霍老太太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也是争吵,有时候霍景之都觉得霍老太太跟湖阳郡主有一样的问题,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想着折腾了,太闲··“儿子明早就要起程,房中东西还没收拾妥当,儿子先告退了。”
霍景之说着··霍老太太一脸怒气冲冲,挥手道:“快些走,别在我眼前惹我生气·”·霍景之行礼退下··思宸坐上软轿,再次进了湖阳郡主正房,小丫头打起帘子,思宸进了内室门,只见湖阳郡主人在床上躺着,神情显得十分憔悴。
思宸上前行了礼,素姨娘带着丫头们退了下去··“我连累了你,也对不起她,差点害了她最喜欢的弟子·”湖阳郡主神情悲凉,低头说着··思宸垂首站着,只是淡然道:“郡主现己能得平安,不只是我之幸事,也是侯府的幸事。
现在都己经得平安,也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湖阳郡主这才注意到思宸还站着,便道:“快请坐,听素素说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
思宸怀着孕,不是一个人··“谢郡主挂念·”思宸说着这才坐下了来··“你明日就要跟二老爷去上任,这样也好,比在家里受气强。
其实现在二老爷形势正好,老太太要是一直刁难,分家出去单独过活就是了·”湖阳郡主说着,当然分家单过的话,思宸不能说的,就是霍景之都能不提,但她能说。
思宸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想到湖阳郡主身份,霍家宗妇,侯府女主人,还是郡主的身份,她有足够的话语权··“我进门这么多年,深知老太太为人,事情因为我而起的,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的徒弟,以后日日在家中受婆婆的闲气。”
湖阳郡主说着,又道:“你跟二老爷去任上至少还要一年半时间,等你回来之后,我自有道理·”·思宸站起身来,脸上虽有几分喜色却并不明显,低声说着:“谢郡主。”
湖阳郡主淡然一笑,道:“明日我就不送你和二叔了,去吧·”·146、回到青阳·带着湖阳郡主的承诺,思宸上路的时候心情比较愉快,湖阳郡主把分家当做给她的补偿,对思宸来说实在太实际了。
一场危机的到来,让她跟霍老太太的婆媳关系彻底不可挽救,霍老太太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只会觉得这样的媳妇能换一个自然是最好的,就像柳大小姐死的时候,霍老太太会觉得这是幸事,相信霍老太太现在也在期待她能早死。
思宸曾经单纯的以为霍老太太和柳大小姐的关系不好是因为柳大小姐没生育,当然这是关键的原因·但是一个婆婆,一个强势可以随意压迫媳妇的婆婆,要是天天咒自己媳妇早死,霍老太太可是个连情绪不想掩示的人,面对这样的婆婆,当儿媳的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天天去奉承。
“累吗”霍景之扶着思宸下车,思宸的身体还不是很好,这回上路有点勉强,但要不带思宸走,日子更没办法过下去··思宸虽然觉得有点累,但心情好,而且能坚持的住,笑道:“还好,只是我担心行程如此慢,不知道会不会耽搁老爷的公务”正常情况下三天的行程,这都走五天了,霍景之是请假来的京城,而且是突发事件,估计霍景之手头上的事情都交待不完。
“没事·”霍景之说着,公务是忙不完的··第六天的中午,霍景之带着思宸终于进了青阳城,霍景之先去了衙门,思宸带着方姨娘和柳月娘进了霍府。
方姨娘打点东西,给柳月娘安置住处,柳月娘则是侍侯着思宸休息·方姨娘不放心,又派婆子去请大夫··思宸直接在床上躺下了,大夫诊脉也没哪里不好,只是舟车劳顿,需要好生歇着。
思宸也比较放心,想想肚子里这个孩子,刚怀上的时候妊娠反应如此严重,但后来出了事,还有这一路上,这孩子倒是老实的很,没给她惹一点麻烦··睡了一个下午,快到晚饭的时候思宸才醒来,霍景之也从衙门回来。
思宸想了想吩咐丫头道:“传柳月娘过来·”因为郡主自杀的这场风波,把柳月娘的事完全搁置了,现在人己回到了青阳,思宸觉得也该跟柳月娘说说,至少得先把身份定下来。
思宸和霍景之的都打算把柳月娘嫁掉,这样对外就不好说柳月娘是霍景之的妾室,就算大家都知道,也不好这么说,毕竟柳月娘是贵妾进门,更重要的是霍景之还活的好好的。
正妻做主把妾室嫁掉的多了,但一般都是在丈夫去恨后··以思宸的意思,对外说柳月娘是霍景之的远房亲戚,很远的那种,因丈夫过世,无所依靠,投奔来的·这样的身份以后谈起亲事来,也好说些。
霍景之也同意这种说词,衬着在外头的时候,给柳月娘找户不错的人家,然后搭上万两银子的嫁妆,柳月娘的日子是能过的很不错的·当然柳月娘要是打定主意不嫁,霍景之也不会勉强,但她要是犹豫不决,霍景之就打算替她决定了。
·柳月娘来的很快,请了安,思宸没开口,霍景之就直接把话说明白了·柳月娘听得怔了怔,她有点没反应过来,思宸跟她说了要嫁她的事,但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急匆匆的来了青阳,还没等安顿下来,霍景之就直接找她谈话了,这实在太快。
“我……我自然听老爷的·”柳月娘有点吱唔的说着,她确实在犹豫,方姨娘跟她说的很明白,有儿子的时候守着儿子总有个奔头,现在儿子也没有了,年纪轻轻又要守活寡,当然在霍家是吃喝不愁,但霍景之把她嫁出去,吃喝肯定也没问题,同时又多个奔头。
霍景之直接对思宸道:“柳月娘找人家备嫁的事就麻烦太太了,家境要殷实,男人要可靠,其他的全由太太做主·”·“是·”思宸应了一声。
柳月娘还显得有点怔怔的,本来说是让她考虑的,她还没考虑好,霍景之就直接替她决定了,实在有点突然··媳妇传了晚饭,柳月娘行礼退下,霍景之轻轻叹口气,虽然说把柳月娘嫁出去是为她好,但柳月娘这样子哪里有当家主母的范。
小户人家的事非相当少些,但一个家里,女主人是和男主人一样重要的,柳月娘这样非良妻··思宸猜出霍景之的心情,笑着道:“亲事要细细挑选,时间还充足。
我看柳家妹子也不是蠢人,正好现在下府里事务也不多,管家的理事,我把她带到身边上,让她练练手,总是会明白的·”·“让你费心了·”霍景之抓着思宸的手说着,思宸自己怀着孕,还得忙碌这些。
“老爷说的哪里话,我给老爷分忧不是理所当然吗·”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是满心希望柳月娘以后能过的好··霍景之这样的想法让思宸觉得很高兴,对一个妾室霍景之都能做到有始有终,以后对自己这个正妻更不必说了。
男女情爱随着年华老去未必能长久,要是现在霍景之视柳月娘如弃履,等到自己老的时候,霍景之眼里估计更是弃之不及了·现在霍景之如此认真的给柳月娘安排人后人生,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年老色衰,又有新人进门后的生活。
吃完饭夫妻两人洗洗睡下,几天劳累,思宸却没多少睡意,来到青阳,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谁能想到几前她还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想着自己会不会没命·想到这里,思宸不由的道:“这回是我鲁莽大意,给老爷惹了天大的麻烦。”
霍景之却是笑了起来,看向思宸道:“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思宸稍稍怔了一下,不由的道:“老爷这话是安慰我”·霍景之笑着摇摇头,道:“那我就跟你算算这笔帐,就以最后的结果看,霍家上下虚惊一场,你跟湖阳郡主的责任可以算是四六开,你四,湖阳郡主六。
我深知湖阳郡主为人,虽然张扬跋扈,但也是至情至性,她闹一场自杀对霍家是坏事,但就她自己来说,这是件好事,她得到了崔先生临终留给她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是你拿她的。
她又知道因为闹这么一场,连累到你,不管是回报你传送东西的恩情,还是觉得连累你不好意思,她清醒之后一定会补偿你,而且这个补偿不会很轻·”·思宸又是一怔,湖阳郡主确实说了这样的话,虽然还没有实现,但己经许下诺言。
就从最后结果算起,得来的是分家,那思宸情愿意闹这么一场··“崔先生教导你一场,你感念她的恩情,也敬重崔先生的为人,临终遗愿没有不去完成的道理,而且你潜意识里肯定觉得崔先生不会害你的。”
霍景之说着,又道:“你和崔先生都没错,湖阳郡主虽然闹的大了一点,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活着,你们只是没想到湖阳郡主到底多能折腾,她折腾之后的后遗症倒底有多大。”
思宸默然,她确实没想到,不由的道:“还是我思虑不周……”·霍景之笑着摇摇头道:“天下间的事情,能猜出五分来,那就是高人了,要是能猜出八分来,那就是帝王将相之才。
要是全部都能想到算到,那己经不是人,完全得道成仙了·所谓福祸相依,郡主要是拿到首饰盒,完全不在意,那自然不会有任何事非,也表示她跟崔先生的情份只是如此。
郡主闹的越狠,表示她们情谊越深,对你这个崔先生的爱徒也就有越有利·”·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在霍家这个大环境中,以辈份来说最大的是霍老太太,但让霍景之说,处在思宸和霍三太太这个位置上的妯娌,与其跟霍老太太打好关系,不如跟湖阳郡主打好关系。
霍老太太能给的儿子以及媳妇的帮助,最多也就是临终之时多给点私房而己,家产的分割霍老太太都不能完全做主··这些钱霍三太太也许看在眼里,对于二房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而跟湖阳郡主的关系打好了,实际好处就太多了。
她的父兄如此给力,她在宫中那么能说上话,她的亲友团,她的人脉关系·就像湖阳郡主看重二房,跟二房打好关系一样,对霍景之来说,跟湖阳郡主关系好也很必须。
崔先生跟湖阳郡主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多大的事·崔先生己死,要是死了的崔先生永远活在了湖阳郡主心里,以湖阳郡主的性格必然会顾念着思宸,也会感谢思宸帮她传交崔先生的遗物。
以过程来看,风险也大了一点,但所有的事情都有风险··思宸可以把首饰盒砸了,没有这场虚惊,没有一点痛苦,但同时她将失去跟湖阳郡主打好关系的最好渠道。
要是想着,我干一天活拿一天钱,不想其他,这样的保守方法不能说错,但要是想玩点风投,那就必须得冒险了··“老爷果然深谋远虑·”思宸忍不住说着,不过她就是能想通其中道理,她也不敢这么干,因为要湖阳郡主真死了,这个责任太大了,而且啥好处都没了。
霍景之笑着道:“也许是我太了解湖阳郡主,这样一个人不会为一段情去死,就是冲动一下,也是很有节制的冲动·”·服毒的时候都能知道要服什么样的毒,既不会死也不会有后遗症,从某方面说,湖阳郡主也是一朵奇葩。
不过也是因为有这朵奇葩在,侯府的未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事实摆在眼前,思宸也忍不住点点头,却不由的看向霍景之问:“老爷不怪我没有提前跟你商议”·“你要是凡事都跟我商议,你觉得我得有多时间,再者这种私事,你要如何跟我说。”
霍景之笑着说着,虽然事关郡主不是小事,但是那是崔先生的临终遗愿,虽然思宸说过,要是早知道这样就情愿砸了的话,但做为弟子要是连师傅的临终遗愿都完不成,实在大不孝。
以思宸平常处事,她顶着雷也会上·没有跟他商议,是怕他不同意,只是没想到这个雷这么大··霍老太太可以喊着说,一个女子家就该做针线,师徒之情,老师的教导之恩当放屁,但对于霍景之这个状元来说,他要是把老师当屁放了,他也考不上状元了。
思宸心中感动,道:“谢谢老爷宽慰·”·霍景之笑着搂住思宸的肩,说这多他确实是在宽慰思宸,他不希望经过这么一件事情,让思宸以后行事畏首畏尾。
凡事是都要三思而后行,但思虑太多,反而不好了·思宸进门之么久,行事为人,霍景之都很喜欢,他希望思宸继续保持下去,这件事当个教训记在心中就好,不用十分耿耿于怀以至于缩了手脚。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景之这顿安抚的作用,思宸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就是再次回想到那几天的生死未卜的担忧,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烦燥了·这么一场危机,跟婆婆关系是算完了,但跟夫君的关系却是更近一步,就是霍老太太严重拉分,但嫁给霍景之确实太值了。
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更是如此,总是这里如意那里不如意,不过婚姻嘛,陪着过一辈子的是丈夫,只要男人靠的住,生活总是有奔头的··思宸在家歇了一天,思芸和思真来了,知道思宸从京城回来了,当姐妹的自然来看看,同时也想过来问问,霍景之走的那么急,霍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思真六月嫁进邱家,八月就有好消息传出来,邱家上下欢喜的不得了,现在月份不大,还不显怀,又得知思宸也怀了孕,姐妹三个都十分高兴··“家中有点小事,现在己经没事了。”
思宸笑着说着,湖阳郡主虽然对于中毒事件亲自解释了,但这种事情还是少提为妙··思真和思芸听思宸如此说,知道她是不愿意说,这也不意外,哪府里没有点乱七八糟的事,当即也不再说。
只是说些闲话,思宸离开青阳有段时间,思芸提供了青阳最新八卦,徐六生了,生了个儿子,吴家是大摆宴席,据说是徐六要求的··现在徐六在吴家是气焰更强劲,最新消息,徐六己经对吴大爷实行家暴了,原由是什么不太清楚,好像是吴大爷哪里惹她不快了,当然不是拿剑砍的,随手拿起什么砸什么,砸的吴大爷抱头鼠窜。
“满月酒的时候,我和七妹妹都去了,徐六的精神看着很不错,有个儿子傍身总是多个依靠·”思芸说着,对于徐六真不好评价,不过徐六的日子过的真舒服到暴。
说到徐六,思宸却想到了柳月娘,徐六跟柳月娘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柳月娘现在来了青阳,要不要阻止两人见面徐六为人妻的方式实在太令类了,要是柳月娘跟徐六学,遇上一个厚道人家,这岂不是坑了人家。
思宸想了想道:“有件事我想麻烦三姐姐和七妹妹帮忙·”·思芸和思真都愣了一下,思芸笑着问:“妹妹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有点想不出是什么事。
“屋里函哥殁了,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想搭上万两银子的嫁妆把柳月娘嫁出去·我想让三姐姐和七妹妹帮着看看,也不在青阳寻,只在附近县里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老爷说了,有点家底,为人厚待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这几天更新不太稳定,不一定能日更,望见谅~~~~~~~~~·147、柳月娘出嫁(上)·思芸和思真都愣了一下,思芸先反应过来了,笑着道:“想是那柳姨娘惹了妹妹不快,嫁出去也好,以后寻两个绝色丫头,由妹夫收房也妥当。”
丫头扶正的妾室,这是最容易拿捏的··思宸笑了起来,知道思芸误会了,笑着道:“姐姐误会了,真是老爷的意思·”她又没吃撑,怎么会主动提发嫁柳月娘。
不过霍景之交待了,她领旨照办··思芸和思真又是一愣,真是没想到霍景之有这个气度,这确实是比较少见的·正式进门的妾室,不是歌伎猫狗之流,自己用过了,哪怕以后再不喜欢,不再踏她的门,也得让对方给他守一辈子。
思芸想了想,脸上有几分为难,犹豫的道:“其实也没必要把柳月娘嫁出去·”·房中妾室由主母嫁出去,这是常有的事·妾室进门结契书,其本意就是卖女儿。
但柳月娘的身份有点不同,而且还要搭上万两银子·说实话,后宅中养中妾室真花不了多少钱,搭的这一万银子嫁妆差不多就能养柳月娘一辈子了··像柳月娘现在的情况,男人既不喜欢了,又占了妾室的名额。
男人纳妾一般都是凭喜欢的,名额也没有一定的限制,但要是房中妾室太多,尤其是霍景之样的官员,难免会被人议论··思宸房中己经有两个名正言顺的贵妾,方姨娘年龄大了,年长色衰,未必能得霍景之喜欢;再多一个柳月娘,不得霍景之喜欢,又占着名额。
房中就是少了函哥,还有三个儿子,思宸现在还大着肚子·没有子嗣压力,妾室有两名,霍景之就是再想纳几房,也得考虑一下·要是把柳月娘嫁了,屋里只有一个年长妾室,霍景之马上再纳一妾也很平常。
就让柳月娘在后院里住着,占着这个妾室的名份,这样对思宸才有利··思宸明白思芸的意思,却是笑着道:“这是老爷的意思,柳月娘还不到二十岁,老爷是不想她年华虚度。”
这是霍景之的好意,她并不想阳奉阴违·而且论手段心计思宸不可能是霍景之的对手,那就好好把差事干好,别动不必要的心思··思芸和思真都不由的点点头,她们都是己婚妇人,明白其中道理。
还不到二十岁女人,要是男人都不想再进门,还没有孩子,那日子确实太难过了··思宸笑着又道:“那就麻烦三姐夫和七妹夫,外出行商的时候,人品不错的小商户,或者能干的管事掌柜,家境看着也不错的,就把亲事定下来,我也算是不负老爷的交待。”
何大老爷和邱老爷都是可靠的人,他们保证的人品,应该错不了·不然她一个不出门二门的妇人,就是想打听,能打听谁·以柳月娘的条件,就是有万两银子当嫁妆,也嫁不了很好的人家,所以提前把条件列清楚,也算是有个范围。
思真想了想道:“要是不在青阳寻,只怕还要些时日·”虽然商人经常外出行商,但不是本地人,接触的总是少些··“这事并不急,老爷的任期还有一年半时间,只要这段时间内把她嫁出去就好了。
其实在京城出嫁也可以的,但是柳月娘的嫡母有点……就想着让她嫁的离京城远点·”思宸说着,要是把柳月娘嫁的离娘家近了,三爷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思真和思芸都明白了,但凡还要点脸面,嫡母行事厚道点的,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卖进去妾室·虽然是主人做主发嫁,娘家人不敢吭声,但嫁过去之后,这都是正经亲戚了,因为婆婆,丈母娘毁姻缘的可不在少数。
·思芸笑着道:“妹妹放心吧,我和七妹妹都帮你瞧着,定能找户不错的人家·”想那柳月娘原也是国公府出来的小姐,当妾己经是人生一大惨事,后来又没了儿子,更是惨上加惨。
只望这两件事过去,她嫁得一如意郎君,也把以前那些惨事抵消了··“对了,三哥现在何处”思宸问着,她离开青阳时思真己经嫁人,三爷却还在霍家住着,当时正值函哥殁了,思宸也顾不上管。
这趟回来时却不见三爷人,估计不是去了何家就是去了邱家··提到三爷,思宸叹了口气,思宸回京城不久·思芸,思真再加上三爷一行就去找沈氏了,找到沈氏很容易,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是三书六礼再娶一回,沈氏都不同意复合。
沈氏被思芸缠的没办法了,最后也悄悄的跟思芸说了实话,沈氏不同意复合的根本原因是三爷不能生育··这话不是沈氏凭空猜想,是沈氏借给三爷治小病症之机请了大夫诊脉诊出来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只能说希望比较低,得有思想准备。
三爷也知道,只是不育这事不好张扬,两人都守口如瓶··沈氏和三爷的感情己到如冰的程度,要是有个孩子,不管是沈氏生的,还是妾室生下来抱过来养的,那沈氏总有一个慰藉,现在连个孩子都得去过继,沈氏怎么会愿意。
过继子嗣,不是大街上捡一个孩子就行的,得宗族同意认证·而且过继是以血亲为主,就是说,过继的首选是亲叔伯的孩子;亲叔伯子嗣里头没有合适,那就是堂叔伯,然后再依次推类退,宗族那么大,总是有合适的。
就说三爷,要过继子嗣,首先选的就是二爷的儿子·而且有没有子嗣这种说法,不是太医诊一下就行的·这个一般都要到老的时候才判定,比如前朝法律有云,正妻五十无所出才能因为无后休妻,所以关于子嗣的判断,不在于大夫的诊断,而是看实际能不能生出来。
三爷就是要过继孩子,也要到年龄很大确定生不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沈氏肯定也老了,虽然过继的子嗣要认沈氏和三爷为亲生父母,也得当他们是亲生父母那样孝顺,但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有很多问题。
那时候沈氏的年龄也大了,沈氏不想自己辛苦一辈子挣分家业无亲子继承不说,还可能跟继子辛苦的争家业,弄不好还会被扫地出门,那样的一生真是个碗柜··要是没有休妻这一出,遇上这种事算是倒霉了。
但现在三爷己经把沈氏休了,而且因为这么一个破理由,将心比心的说,就是三爷是思芸的兄长,思芸也说不出让沈氏跟三爷复合的话,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从沈氏口中得知了这些,思芸对三爷算是彻底绝望了,以后思芸只是觉得三爷怎么能这么糊涂,现在是觉得这己经不是糊涂,完全是脑子被狗给啃了。
思芸甚至于不想跟三爷说话,但三爷现在无处可去,思芸也不可能不管自己哥哥,就让他在何家住下··本来思芸也很发愁要如何安置三爷好,给他钱做生意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要是让他在何家店铺里帮忙,就三爷那令人绝望的智商,高级一点的差事根本就不能交给他,要是让他去打杂,那也实在说不过去·后来霍景之出面给三爷在县衙里安排了一份闲差,按月领俸银,钱虽然不多,但过日子够用。
思芸又给三爷买了处二进的房子,现在三爷是有房一族的公务员,身边还有一个小厮可以使唤·思真前些时侯去看过,三爷的日子虽然不如以前了,但也能过的去。
“前些时期我正跟七妹妹商议着,要不要给三哥寻门亲事·”思芸一脸无奈的说着,就三爷这样的情况,虽然脸长的不错,有小白脸的潜质,但说给谁,都是坑人家姑娘。
但要不是给他寻门亲事,就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事··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思宸听完也觉得有点愁,其实就三爷这样的性格,虽然他本身很不欣赏沈氏那种,但他就合适沈氏这种。
一个家里头没一个主心骨,那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想了想,道:“寻寻看吧,也不用管出身怎么样,只要姑娘性子够强,有主见有本事就行·”其实以韩三爷的长相,还是能当当小白脸的。
“到时候再说吧·”思芸叹气,对于三老爷她除了叹气就是叹气··姐妹三人叙话到中午,霍景之不回来吃饭,思芸和思真也留下吃了中午饭。
又说到国公府分家的事情,思芸和思真都没吭声,二房肯定是最差的,后来说到四老爷己经谋到外放,两姐妹这才高兴起来,二房己经这样了,她们姐妹指望上的就是四老爷了。
秋装换下,冬装上身,思宸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也不是前头睡多了,到了后头思宸的精神倒是越来越好了·霍府的事务不多,思宸并没让方姨娘帮着打理,她亲自料理,顺道教一下柳月娘。
最后虽然是霍景之拍的板,但柳月娘对于自己即将嫁出去的事情也能接受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开了,还是方姨娘又劝她什么了·现在思宸在柳月娘面前提起给她说婆家的事,柳月娘反应也很平常。
临进年关之际,思芸带来了好消息,何家在江阳也有买卖,其中有一个姓张的小商户,一直跟何家有生意往来,也算是知根知底·张家有间铺面,家底也有万把两银子。
张大爷为人很不错,做生意非常实诚,年龄稍稍有点大了,今年二十七岁,前头妻子生病去世,只留一女,今年十岁··“这条件也不错·”思宸说着,又道:“等晚上我把柳月娘叫来问问。”
初嫁随父母,再嫁随自身,柳月娘的意见肯定得参考,要是柳月娘这关过了,那就直接上报霍景之了··“我听我家老爷说,那张大爷人很不错·”思芸笑着说着,她现在是深有体会,结婚这档子事,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丈夫好不好。
当然柳月娘的实际情况,何大老爷也是跟张大爷说了的,对外说寡妇再嫁是只了面子上好看点,但实际情况还是得说的··张大爷有点犹豫,但后来把柳月娘的情况细细说了,张大爷也觉得不错。
以他的条件,续弦再娶,可挑选的范围也不大·张大爷又不想娶个村姑,宁娶大户仆,不娶小户女,要是娶个好媳妇,至少能造福三代人··因为临近年关,思芸几乎把事说完就走了,送走思芸,思宸就把柳月娘唤了过来。
把张家的情况细细跟柳月娘说了,其实以条件来说,都是二婚,柳月娘亏多了,不过女人二婚,跟男人二婚真不是一码事··“我……我听老爷和太太的。”
柳月娘想了很久,最后冒出这么一句来··思宸估摸着柳月娘也在犹豫,心里头也不是很满意·虽然在霍家她是妾室,但以实际生活来说,她嫁到张家去,生活质量未必如现在。
只是嫁到张家后的生活还是有几分奔头的,长远来说比霍家强的多··“老爷回来了……”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思宸有些意外霍景之会这么早回来,不过他回来更好了,起身去迎,柳月娘并没有凑过去,只是旁边站着侍侯。
更衣倒茶,先例行公事问了几句,思宸就说到了张家的事,柳月娘就是觉得有点亏,条件在这里摆着,想嫁的很好不容易··霍景之听完几乎没犹豫,却是看向柳月娘道:“听起来倒是不错,以为如何”·柳月娘心里乱成一团,她也有点搞不清这样的决定好不好,霍景之决定把她嫁掉,那事再没有回转余地,就像方姨娘说的,继续留下来这辈子剩下的就是熬油了。
儿子没了,正年轻的时候失了宠,太太是很宽待,但以后要是再有新宠进门,妾室之间的斗法,整都能整死她了·霍家的日子完全没希望了,但是张家这样的经济情况,她就是手握万两银子嫁妆,经济条件真说不上好。
而且就算理智上知道在霍家没有什么好将来了,但突然间要离开霍家,到一个全新的家庭去·柳月良心底有几分怕,霍家再不好也没人打她骂她,万一到张家之后……她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霍景之等了一会,没听到柳月娘的回答,抬头看过去,直接道:“女子到底脸皮薄些,你既然不说不同意,那我就当你愿意了·”·柳月娘张张嘴,最张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既然如此,就麻烦太太看着办吧·”霍景之直接决定··“是·”思宸应着,这事终于定下来了··148、柳月娘出嫁(中)·霍景之拍了板,思宸直接派婆子给思芸送了话,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现在准备婚事肯定来不及,但先把话捎过去,年后就开始操办了。
以思宸的意思,柳月娘并不在霍家发嫁,张家是江阳的,何家在江阳有买卖,请何家人帮着租处房子,霍家派管家娘子和婆子去打点·肯定让柳月娘风光嫁出去,但不能在青阳。
思宸需要准备的就是柳月娘的嫁妆,这趟来青阳柳月娘所有贵重物品都拿了过来,思宸虽然没见,但问丫头,柳月娘的私房实在少的可怜·除了几套必要的撑门面的首饰衣服外,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被柳家人刮走了。
思宸无语之余对柳月娘也有几分同情,霍景之许诺了一万银子嫁妆,思宸添是要添的,但不好直接拿银子出来·当日思真出嫁的时候,因为四老爷先添妆一千五百两,思芸添一千,思宸当时是跟着这个数走的。
所以到柳月娘嫁的时候,思宸给柳月娘添少了,显得小家子气,要是添多了,也不合适··思宸想想,干脆让把霍景之那一万两当成陪嫁现银不动,然后其他的琐碎东西则全部由她来准备。
青阳一般中户人家最多也就千两银子聘礼嫁妆,虽然一般来说娶亲的聘礼和嫁妆数目大体相同,但像柳月娘这种情况,张家也不可能拿出一万多银子当聘礼,要是如此,张家也不会考虑娶柳月娘。
有一万的压箱银子,琐碎东西再添上个一千两,到抬妆的时候,聘礼嫁妆抬出来,脸上看着都有些光彩·至于那一万银子,思宸既不想瞒,也不打算张扬,随其自然。
厚待的人家,遣散歌伎都能给予丰厚的嫁妆,更何况这是正式妾室··就是以后这事传开了,妾室无子,主母家搭上如此丰厚的嫁妆,把妾室嫁嫁出去·虽然会觉得很少见,但没有哪个人敢说霍家,敢说她这个主母刻薄的,只会说她厚道。
嫁妆所需要东西,思宸直拉列了单子,让管事去办·其实有床,衣柜两件大型家具,则是到江阳之后再置,衣服首饰则是青阳做好·列单子的时候,思宸也没瞒着柳月娘,唤了柳月娘过来,她要是有点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马上都要嫁了,只要不是很过份的要求,思宸都打算满足她。
柳月娘低头听着,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要绣的嫁妆部分,早有婆子拿了布匹和针线,她也开始动手绣了·只是对于张家这门亲事,虽然没有直接说拒绝,但心里真不能说很满意,嫁到这样的人家去,不说其他的只是吃饭穿衣这两项就要差许多。
“太太,吴家大奶奶突然间来访,正在大门口侯着……”管家娘子突然间来报,吴家只是一般的商家,论身份都不该进霍家的门·更何况霍吴两家并不相熟,吴家连个贴子都没送,就这么到门口了,实在有违常理。
虽然吴大奶奶悍妇之名在外,但她再能也是在吴家能,要是想着到霍家来使,那真是想错了·门房根本就没进吴家车驾进门,只是外头侯着,然后往思宸房中传话,听主人发落。
思宸稍稍愣了一下,徐六竟然上门了,她和徐六并无交集,应该是来看柳月娘的·便笑着道:“外面风雪正大,既然都到门口了,请吴大奶奶进门吧·”不然要是徐六在霍家门口吵嚷起来也是件麻烦事,徐六既然那么想见柳月娘,那就见吧,不然等柳月娘嫁到江阳后,想见怕也没日子了。
“是·”管家娘子应了一声,迅速传话下去··徐六来的很快,虽然撑着伞,但今日风雪实在大的很,进屋的时候徐六大氅上己经白了一片·丫头侍侯着解下避雪大氅,引着徐六进面里屋。
思宸正在暖阁里坐着,让着徐六坐下,丫头上茶了·两人也算是见过几面,只是这样面对面的说话还真是第一次··“如此大的风雨,吴大奶奶突然到访所谓何事”思宸笑问。
徐六脸上有几分不平之色,道:“我尽日才知,柳月娘随着霍老爷来了青阳,与月娘是闺中好友,多年未见,今知她来了,自然来见·”·“噢,原来是因为这个。”
思宸笑着,吩咐身边的丫头道:“唤月娘过来·”·丫头听令去了··徐六有几分试探性的又道:“我隐隐听人说起,霍太太要把月娘嫁出去”·思宸并不意外,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柳月娘下嫁对象都己经决定了。
对着徐六满脸的审视,思宸淡然道:“这是霍家家事·”主母发嫁妾室本来就是平常事,更何况霍景之都点头了,柳月娘所生函哥己经殁,搭上万两银子厚嫁,这事就是传出去了,也不会有人说霍家怎么样。
徐六冷哼着道:“霍家家事霍太太说的也未免太轻巧,月娘是良妾进门,可不是卖身进府的小丫头·”·思宸笑了,看向徐六道:“吴大奶奶到霍家来难得是兴师问罪的只是你是吴家奶奶,却来管我霍家太太如何发配妾室,吴大奶奶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徐六张嘴想反驳几句,但看看旁边却不由的住了嘴·嫁进吴家后,她在吴家称王称霸,一洗在娘家时的憋屈,脾气也上涨了许多。
她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贴子都来不急送,就急匆匆过来了·开始的时候也是想反问思宸几句,但思宸直接发了这样的话,她倒是清醒过来,反倒不敢吭声了··正僵着,只见柳月娘进了暖阁,低着头先去给思宸请安,回头看到徐六时,却不由的愣了一下。
她和徐六是幼时相交,相同姐妹,但自从那日跟徐六在公主大婚时闹过一场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知道徐六也嫁到了青阳,但是一个妾室,霍景之又是来发嫁她的,徐六在青阳又有如此悍妇之名,她就是想见,也不敢跟思宸说。
“月娘来的正好,吴大奶奶正问我,关于你要出嫁的事,正好你来给她解答·”思宸说着··柳月娘知道徐六可能是听到什么话,只听一半就过来了,便道:“函哥殁哥,老爷看我日子难熬,便和太太商议,给我一万银子嫁妆把我发嫁,我也同意的。”
徐六却是一怔,函哥殁了的事她并不知道,小孩子夭折是很平常的事,一般也就是随便葬了·更何况函哥是京中殁的,青阳根本就没消息,她更无所从得知。
更惊讶的是,霍家竟然拿出万两银子嫁了柳月娘,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被徐大太太卖入吴家,也就是万两银子··当然像柳月娘这种当过妾室,生过孩子再嫁的,主人家得有青春补偿费在里头,跟徐六这种国公府小姐黄花大闺女初嫁有本质区别。
但就是这样,搭一万银子厚嫁妾室,这也是非常少见··思宸不想跟徐六解释这么多,柳月娘把关键性的话说明白了就行,便道:“吴大奶奶既然是来找月娘的,不如你们自己去聊,我就不陪了。”
“是·”柳月娘应了一声,又向思宸行礼退下,便带着徐六回了自己屋里··徐六心情复杂的看思宸一眼,也跟着柳月娘走了··柳月娘并没有像方姨娘那样住思宸正房旁边的跨院里,她有处小院离正房有点远,但装修摆设却是不差,身体使唤的丫头婆子,虽然不是从京城带来的,但数量上并没有变化。
徐六随着柳月娘进屋,大概一看就能知道柳月娘的生活待遇,徐六自己是当正室的,对比一下吴家的妾室们,就能明白了··两人多年不见,分开之时柳月娘是满怀激情初入霍家,徐六也是满心的想跟徐大太太斗到底,一定要嫁得好人家以改变命运。
结果这些年过去了,柳月娘准备再嫁,徐六也被一万银子卖进吴家··柳月娘亲自给徐六倒了茶,两人手拉手坐下,却有一种相对无言的感觉·对于彼此的处境,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日我只是觉得我嫡母待我良善,但后来细细想,她把卖入霍家为妾,这些年来又想尽办法谋我钱财,想想真是……”柳月娘叹气说着,看向徐六不由的道:“虽然你一直说徐大太太刻薄,但你现在好歹是吴家大奶奶,就是把你卖了,她好歹给了你条活路。”
正妻好歹有身份,妾室又有什么,要是妾室敢这么闹,早死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徐六却是道:“命都是自己挣的,大太太那么想我死,我偏偏不死,她又能奈我何。
你竟然能觉得她好就真把我论斤秤了,折了银子,多少人家寻不得,吴大爷那样的人,我要是软一点,只怕就真遂了大太太的心愿·”卖了钱还不忘要她的命,徐大太太何其之狠。
“唉·”柳月娘一声长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六却不像柳月娘这样唉声叹气,只是道:“真是霍家老爷把你嫁出去的,是什么样的人家”·柳月娘也没隐瞒,把张家的情况讲了,徐六听完也好一会没说话。
徐六出嫁这么久,虽然外人说起来都是悍妇一个·但她也不是只会凶悍,很多常识性的问题她也清楚·柳月娘这样的情况,就是有一万银子的嫁妆,想嫁的好也不容易,张家不能说很差。
柳月娘低头道:“老爷己经决定,年后就要过去,多想无益·”反正同意不同意都只能嫁,也就不想这么多了··“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哪里去了。”
徐六忍不住说着,看到柳月娘现在低头丧气的模样,让人看着很来气·徐六被徐大太太整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活蹦乱跳,嫁进吴家得那样一个夫婿,她也是打算抗争到争,从来不会像柳月娘这样。
柳月娘低声哭泣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霍家的后宅生活己经把她给压垮了·嫁入霍家的时候她也心怀希望,柳大小姐在世的时候,她在后院里也是风光无限。
又生下儿子,当时那么的春风得意··但是后来……一波又一波的打击随之而来,思宸进门之后是没有折腾过她,但也不像柳大小姐在世时护着她·先是方姨娘折腾她,按照方姨娘说的,当时柳大小姐在世,你欺负我,我肯定要报复回来,后来渐渐的连丫头婆子都不把放在眼里。
柳家又经常过来要钱,在后宅里没有地位己经很惨,要是连钱都没有,那真是没办法活了··这些还可以说是小事,但函哥没了,她所有的希望也随之没有·当时霍老太太就要处决了她,她完全看不到生的希望。
后来思宸回到京中,跟她说了那些话,她是活了下来,但却活的糊里糊涂,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错了··要是她聪明一点,也许不会嫁进霍家为妾,不管是商人妇,还是穷人妻,也比当妾强;她要是识实务一点,进霍家之门之后,小心谨慎,也许能讨到霍景之欢喜。
就是没有扶正的希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霍景之根本就不踩她的门;要是她少哀怨一些,好好看照函哥,那她至少还有儿子·看着函哥长大成人,至少还是个慰藉,以后的人生也有个盼头。
直到现在一无所有,她好像是明白了,却己经没办法回头·不管是霍景之最初跟她说要把她嫁掉,还是现在决定嫁张家,她都没有办法去选择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在霍家是没有希望了,但完全陌生的张家,谁又知道是什么世界。
谁不想活的龙马精神,喜气洋洋,但她怎么能欢喜的起来·丧子之痛,青春年少却被丈夫厌烦,娘家人恨不得吸干她的血·把自己所有私房拿出来,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己,她什么都没有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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