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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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3)
·“好了,好了,倒是我惹得你哭·”徐六听柳月娘哭着诉说这些,自己也掉下泪来,又忙给柳月娘擦泪··哭了好一会,柳月娘这才把眼泪止住,徐六又道:“听你说这么说,霍家老爷倒是个厚道人,他既然愿意以万两之资把你嫁出去,那你就好好嫁。
出嫁之后你千万得记着,钱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谁要都不能给,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放心的·”就比如她嫁进吴家时的嫁妆,她知道那些嫁妆其实是吴家出资,但既然嫁妆单子上写清楚了那是属于她的,那谁也想拿走。
·“嗯,我明白”柳月娘点头说着,她不会再糊涂了··149、柳月娘出嫁(下)·新一年的年租交上来,本来以霍景之的意思,思宸大着肚子这些事情他来料理就好了。
思宸却说没妨碍,清点年租本来就不是重的活,交上来的具体数目并不她一一清点,只要管家娘子报数给她就好··用了一个上午的时候核对帐目,庄子又了几处,收租的铺子也多了好几间,去年的时候一年总收入不过两万两,今年己经三万两了。
霍景之官当的怎么样,思宸所知不多,但只看这收益增长的速度,思宸觉得很不错··照例派人往京城侯府送了年货礼物,管事回来却带来一个好消息,杨氏和岳氏都怀孕了。
霍景之和思宸十分高兴,儿媳妇进门半年就有了喜脉,实在是喜事一件·思宸又另外备了一份东西让管事的再跑一趟给杨氏送到·又想到四爷的媳妇岳氏,侄媳妇嘛,也送上贺礼一份。
方姨娘帮着准备过年事宜,人少东西也好准备,妥当之后,方姨娘给思宸汇报完工作·思宸笑着道:“麻烦姨娘了,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既然家中事宜己经准备完,今年不如姨娘回家过年。”
方姨娘愣了一下,妾室不是正妻,不参加祭祀活动·但一般过年事情太多,里里外外事情太多,妾室还得给给男女主人见礼·尤其是思宸现在还大着肚子,过年的时候还得交际应酬,事情繁多,没想到思宸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思宸笑着道:“虽然我没跟老爷商议,但我想老爷也不会反对·姨娘侍侯老爷十几年,辛苦异常,明年老爷的任期就满了,不管是回京还是去了去年,姨娘再想回家过年只怕不易了。”
妾室拥有的并不是正常婚姻,就像霍景之发话就能把柳月娘嫁掉一样,霍家是方姨娘的主人家,并不是她的夫家,她唯一的家庭是方家·一般卖身进府,家人在外头的丫头们,过年过节的时候,要是家人来接其回家,主人家都会允许。
更何况方姨娘在霍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衬着现在还有机会,回家跟家人团聚过个年也很应该··“太太感典……”方姨娘说着,眼泪却是掉了下来,自从进了霍家门,每到过年过节,她总是在自己小院里,有丫头有婆子有银子,霍景之自是不必说,除夕这一天男人必须到正妻房中度过,这是规矩也是正妻的脸面。
就是自己生的霍希贤要么在老太太跟前,要么在霍景之跟前,总之不会跟她这个姨娘在一起··思宸笑着道:“收拾东西只管回去吧,好好跟家人一起过个节。”
“只是太太……”方姨娘犹豫一下,道:“太太现在有了身孕,家中事务·”·“姨娘己经安排妥当,更何况月娘还在家中,姨娘只管去就是了。”
思宸笑着说着··方姨娘心里早就愿意了,这时候也不再推辞,又像思宸谢了恩,便收拾了东西带上丫头回了方家··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说了此事,霍景之点头道:“应该的,方姨娘一向行事妥当,也该让她回家过个年了。”
盐政没有连任的,明年年底霍家肯定要离开青阳·方姨娘再出京城,估计就要随着霍希贤放外放,那还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在青阳度过的最后一个除夕,是该让方姨娘回方家。
“我听丫头们说,月娘这些日子一直在房中绣活,准备出嫁事宜,我看她是想明白了·”思宸笑着说着,跟张家的婚事,柳月娘虽然从来没说过不愿意的话,但她也从来没说过愿意的话,一直很消极,让她绣嫁衣她也嫁,只是丫头们说总是一边绣一边叹息。
自从见过徐六之后,柳月娘的态度就开始有所转变,应该是徐六跟她说什么了·两人是闺中好友,除徐六之外,青阳没有柳月娘的其他亲人,好友的话应该还能听进去。
“那就好·”霍景之说着,他也放心了,柳月娘跟他一场,还给他生过一个儿子,又是柳大小姐的妹妹,总要把她安置好·拉起思宸的手,又道:“方姨娘回家,你怕要多辛苦一些了,你这一胎怀的辛苦,这小家伙总是时不时的闹起来。”
思宸笑着抚着肚子,确实是又闹起来,算算日子都八个月了,却又突然害起喜来·幸好反应不大,也不是多辛苦·太医和老嬷嬷们都看过,估摸着是个儿子,是儿子也好,儿子闹腾些还没什么,女儿家还是别太折腾了。
过年守岁,初二归宁,现在肯定归不了了,初三上坟,思宸早就派了管事的过去,她现在大着肚子肯定不能亲自给崔先生上坟,却是叮嘱的管事,切忌不可大意·方姨娘初五就从娘家回来了,要张罗应酬的事,青阳的亲友不多,但官太太们的交际还是不少的。
思宸大着肚岁,方姨娘肯定要回来料理··元宵节又是一阵忙碌,出了正月,柳月娘也就要动身走了·跟何家的行商队一起,虽然大珠一直很太平,但还是安全为上,尤其是柳月娘的嫁妆确实不少。
思宸派了信的过两房人专门打理柳月娘的婚事··从青阳到江阳也就是两天路程,思宸早托了何家人早房子,大队人马到的时候,何家的房子也己经租好了·二进的落院,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入住。
柳月娘看了一路江阳的风景,并不觉得多累,虽然听了徐六的话,她对再嫁的事不怎么排斥,但来了江阳,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总是有几分惧意,对于未来的生活,她真的不像徐六那样,她没有徐六谁敢我斗,我就跟你斗到死的决心。
一天休息,柳月娘吩咐人把绣品拿出来,在霍家的时候己经开始动手,不过全部绣完也要好一阵子·思宸特别吩咐过,要是婚期紧,那就请绣工绣·女子出嫁是大事,该有的一样不能少,缺什么就买什么。
年前两家都己经透了话,这时候只是正式把婚事列为日程·两家媒人穿唆行走,管事的具体操办,柳月娘凡事不管,只在后院忙着绣活··婚期很快定下来,就在今年四月,这个时间己经不算急。
管家娘子过来知会她的的时候,柳月娘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算算日子,跟管家娘子说并不用请绣工,绣活她自己做的来·女子给自己绣妆,柳月娘有时候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想想当年她一身粉红进了霍家门,富贵是富贵,但那身粉衣,她早就烧掉了。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将要一身大红嫁妆,盖上大红盖头,只是这么想一下,她就觉得很值得期待·就像徐六说的那样,当妾室,一辈子奴才当到死,生了儿子也不能喊声娘。
嫁到张家去,就是穷些,好歹总有个奔头·就是男人靠不住了,总还能养儿子,这也是希望·要是以后儿子为官为宰,请了诰封,那也是凤冠霞帔在身的诰命夫人了。
·管家娘子有空的时候也常过来跟柳月娘说婚礼准备的情况,张家虽然是二婚,但婚事上却是一点不马虎·那张大爷除了年龄比柳月娘大了几岁外,其他各方面都不错。
前头嫡妻只有一个女儿,后妈虽然难当了点,但又没有嫡子来分家产,要是前头有个嫡长子,那才是真麻烦呢··张家大爷为人也不错,人缘口碑在江阳也是出了名的。
张家一直都是中户人家,张大爷前头的妻子成亲八年没养活一个儿子,要是换了一般人家早就纳妾,张大爷却是一直没纳妾,跟妻子感情很好·妻子三年孝满,这才续娶,这情谊是十分难得了。
柳月娘一一听到心里,对于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几分期待·徐六说霍景之己经是很难得的好男人了,不讨他喜欢,只能说没这个缘份·要是能嫁一个有情有谊的,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对女人来说总是个依靠,不会被无故抛弃。
在满心的期待中,出嫁的日子终于出来了·绣了一个多月的大红嫁妆穿身上,柳月娘不自觉得把胸膛挺直了·正式嫁为人妇,她不用日日给正妻请安问礼,不用自称妾室,奴才,她可以跟男人平起平坐,不用担心哪句说不好就会被责骂。
“花轿进门……”前头婆子喊着话··管家娘子给柳月娘把盖头盖好,双方都没有父母长辈,新郎官也就直接过来迎新娘子了·外头宣哗声起,盖头底下柳月娘眼泪却是差点掉出来。
新郎倌过来迎亲,不再是一顶粉轿过来接;这回是同拜父母,天地,不再是磕头敬茶··媒婆背着柳月娘上了轿,轿帘放下来,柳月娘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虽然晚了一点,但她也终于等来了,八抬大轿抬进正门,她不再是奴才了。
三天回门结束,霍家的两房管事也都要回去了,他们在这边忙碌的时间真不短了·至于柳月娘婚事的具体操办情况,管事的也经常写信回去,霍景之亲自交待下来的事情,哪个敢怠慢一点。
思宸也大体知道,正月里柳月娘离开青阳后,思宸就开妈准备生产事宜·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多点,但男孩一般都会提前生,奶妈早就挑好了,太医,稳婆都早早请好在府上住着,还有几个老道的嬷嬷都时刻盯着。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霍景之也不再晚归,每日总是从衙门下班就回家,现在家里只有思宸一个主子,虽然方姨娘在,思宸行事素来妥当·霍景之还是担心万一哪里不妥,女人生孩子可以大事,一尸两命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这一胎怀的,连嬷嬷们都说,得小心一点好。
二月中的时候,思宸进了房产,当时霍景之才去衙门,小厮回报了霍景之,霍景之马上回家·太医外头等着,几个稳婆都己经进去,霍景之心中急燥,只是在门口跺着步子。
中午饭,晚上饭都顾不上吃了,霍景之心都提了起来,上回思宸是头一胎还是双胞胎也不像现在这样·这都一天了,思宸还是惨叫声不断··“老爷莫急,情况一切都好。”
旁边嬷嬷说着,女子生产有快有慢,虽然这一胎生的时间是长了点,但目前情况都很好··“唉,你们……”霍景之再有本事,这时候也只能叹气跺脚,挥手又让婆子们进去。
一个晚上过去,霍景之滴水未尽,只在房门前跺着脚·霍家上下自然也陪着方姨娘都快有点撑不住了,又去劝霍景之休息一下,或者用些点心之类·霍景之哪里能去睡,里头他的妻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清晨的阳光开始慢慢的普照大地,产房里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霍景之悬着的心还是没放下来·直到嬷嬷们一脸喜气的走出来,道:“恭喜老爷,贺喜欢老爷,太太生了个儿子。”
“太太怎么样”霍景之不等嬷嬷说完,直接打断问着··“太太很好,刚生产完,含着参片睡下了·”·霍景之这才长长的吁口气,一天一夜的担忧化成了喜悦,也不觉困乏,当即道:“太医,稳婆,嬷嬷们每人十两,家中所有仆人,每人二两。”
“谢老爷·”下人们欢天喜地的说着··没一会奶妈抱着孩子出来,孩子太小,霍景之并不敢抱,只让奶妈抱在眼前·才出生的小娃娃,并不像其他小娃娃那样哇哇大哭,而是睁着大眼看着这个陌生世界。
霍景之笑了起来,抬头看看早上的阳光,他并没有给这个孩子提起起好名字,孩子还小,这跟嫡长子出世的时候还有点不同·只是此时情景,霍景之想想道:“就叫希朝,霍希朝。”
150、调养(上)·朝哥儿的满月酒摆了一百多桌,亲朋好友不算多,霍景之的同僚就多了·思宸做为女主人本来该出席的,却没能出席·按稳婆说的,这一胎生的虽然时间长了点,但也是顺产,一般女子顺产调理一个月就没事了。
思宸很倒霉,坐月子的时候不幸染病,出月子的时候虽然病好了,身体却是虚弱的很·大夫是每天一趟过来瞧,药也是天天吃着,大夫说病不算严重,关键是得静心下来调养。
思宸这个病,本身也有几分是因为思虑过度,太操心的缘故·这回产子又消耗大量体力,所以这次一定得小心调养,要是落下病根本来就不好了··太医说这些话的时候,霍景之也在旁边听着,心里十分担忧,思宸进门这些年,没命没灾,风寒感冒的时候都少,也因为没病过,这次突然间病重,霍景之也就放心上了。
满月酒是方姨娘操办安排的,思宸产后大病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以后官太太之间的应酬,她也是参加不了·女人因生产大伤元气的不是一个两个,大家也都能理解,满月酒后,来看望思宸的太太们反倒是多了。
时至入夏,思宸的身体才算是大安,母亲病了这么久,朝哥儿却是健康的很,一声没哭起·听接生的稳婆说,朝哥儿落地的第一声哭是打哭的,只哭了两声也就不哭了。
奶妈带他也最容易,只要每天按点喂他吃,就不哭不闹··思真也生了儿子,头一胎生凶险万分,但出了月子身体就恢复了·邱家举家欢喜,大摆宴席·思宸一直都在调养中,不宜出门,只是派了管家娘子送了厚礼过来。
等到邱家宴席办完,思芸也过来看看思宸,虽然太医说了身体没啥问题了,但看思宸这么病歪歪的床上躺着,大夫说是没病,但身体就不见起色··“依我说不如再请个好大夫看看。”
思芸说着,又不是年龄大了,正年轻气盛的时候,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思宸笑着道:“己经换了几个大夫,都是一个说词,我虽然身体弱了些,但并没觉得哪里特别不好。
估摸着年底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再请京中大夫看看,反正家里还有儿媳妇,家务事先交给儿媳妇料理着,我也能好好休养着·”·说到儿媳妇,思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打趣的道:“看我都忘记了,你都是当婆婆的人了,有媳妇在跟前侍侯着,凡事不用你操心,直接当老封君了。”
思宸也笑了起来,其实要不是身体一直不好,思宸也不会想着回京之后让杨氏管家·不管啥事都没有身体要紧,大夫说让养着她就好好养着,不然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亏了,她可不想抱着药罐子过下半辈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给妹妹说·”思芸说着,脸上神情有几分犹豫,道:“有人给三哥提亲了·”·“噢”思宸倒不是很意外,三爷好歹是个有房一族的公务员,人长的也好,有人提亲是正常的事,只是三爷的条件,在不坑骗别人家女儿的情况下,想找个合适的人家不是很容易。
思芸脸上有几分不可思议,道:“本来妹妹病着,这种琐碎事情不该给妹妹说,但我也实在不知道该跟谁商议好·要是一般人家,我觉得不好也就拒绝了,但这回提亲对象是守巡道员顾大人的小姐。”
“噫”思宸惊讶了,先不说顾家,守巡道员是正四品,这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三爷,难道还真有花痴女看上三爷想包养·“说的是顾家四小姐,我着人打听过了,四小姐是顾大人的嫡出幼女,今年十八岁,仍然待字闺中,据说小的时候不小心落水惊了风,从那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清楚。”
思芸说着,中间人说起这门亲事的时候也讲明白了,顾四姑娘就是个傻子··傻到什么程度说不好,反正傻到瞒不住,估计是人事不知·顾大人疼惜爱女,就是傻了,也想着把女儿嫁出去,这样有祖坟可入,把丈夫妾室的儿子算在名下,也有祭祀香火,姑娘家老死在娘家总不大好。
傻成这样的,好一点的人家看不上,实在很差的人家,顾家看不上·挑来选去,后来就看上韩三爷了,当然要是细打韩三爷,那也是不经打听,就看现在混成这样也能知道。
但不可否认,韩三爷是国公子公子,长的很好,虽然脑子也不太好使,但至少行事很正常··中间人直接说了,要是同意了这门亲事,聘礼是一毛钱不用出,顾家给四万银子嫁妆,另外置买宅院给小夫妻居住,丫头仆人,以及小夫妻所有的花销全部都归顾家支付,韩三爷可以随意纳妾,不过长子一定要记在顾四姑娘名下。
要是韩三爷还有额外要求,还可以再提,只要能把这门亲事做成,顾家是不惜一切代价··“这……”思宸也有几分犹豫,顾四姑娘虽然是傻的,但顾家的条件也很诱人。
就是韩家没分家,三爷也不是国公府的少爷了,当时陈太君就把三爷分家分出了·韩三爷别说跟思宸这个堂妹的关系,就是跟思芸,思真这些亲妹妹的关系都有点远,三爷都不算能是二房的人,他是自己算一房人。
不过娶个傻子当媳妇,这实在不能说是好亲事·思宸想了想问:“三姐姐可曾问过三哥的意见”·思芸点点头,这种事情她肯定先跟当事人说,但想想三爷那性格,他能拿出什么好主意来,一直都在犹豫当中,还指望着听听旁人的说法呢。
“三哥即己分房出去,又是再娶,我们如何能做主,不如听他自己的主意·”思宸说着,这门亲事有利也有弊,同意也有道理,拒绝也在情理之中,虽然三爷不是个会拿主意的人,但当妹妹哪能做哥哥娶亲的主,由三爷自己决定也好。
思芸点点头,道:“也是,那我回去就派人再去问问三爷,勿必让他拿个主意来·”·思芸又说了几句,看思宸有些乏了,也不打扰她休息,赶紧回去了。
思宸却是没多少睡意,她心里还记挂着杨氏,算算日子管事的也该从京城回来了·再有一月杨氏就要临盆,方姨娘己经去庙里许了几个愿,就是想着杨氏能一举得男,思宸也想杨氏能生个儿子,新媳妇进门,生下儿子也就站住脚了,不管是对上还是对下都有了底气。
管事在青阳和京城之间穿唆不停,杨氏的消息自然是第一重要的事,杨氏一切都很好·据嬷嬷们说,杨氏这一胎很有可能是儿子·霍景之和思宸听说都十分高兴,方姨娘更是不必说了,每次管事的上京城,总是托一大堆东西给杨氏捎过去。
“太太,管事的回来了……”方姨娘进门传话,她得知了管事的回来,急着知道家中消息,但她一个妾室,总不好在主母前头过去问,干脆直接过来了,等太太问完,她就能直接问了。
“唤他进来·”思宸说着,她现在身体不好,不好到外间去,反正只是问话而己,外间侯着,能听到话就好了··管事的进门,先是例行公事请安,侯府里霍老太太身体很好,哥儿们身体也都好。
最后说到杨氏,生产事宜己经准备妥当,大奶奶帮着料理的,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也都盯着,杨氏这一胎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思宸听得比较放心,管事的又道:“三奶奶还把三爷屋里丫头海棠抬成了通房,侍侯三爷。”
“噢·”思宸应了一声,一般正妻怀孕的时候给丈夫安排通房是很平常的事,当年她没给霍景之安排,是因为霍景之有两个妾室了·不过马上就要临盆了杨氏安排海棠,反而没有把自己身边的丫头给霍希贤,不知道其中有何缘故。
思宸又问了几句,然后就由方姨娘发问了,方姨娘对于霍希贤和杨氏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她,由方姨娘来问比她问的更清楚更详细·思宸旁边听着,听来听去就没听方姨娘问海棠的事,思宸心里有几分疑惑。
等到方姨娘问完,管事的走了,方姨娘正想走,思宸突然道:“是姨娘给媳妇写了信,让她抬海棠为通房的”·方姨娘吱唔了一下,她确实写信暗示杨氏了,海棠是霍老太太的丫头,那样给了霍希贤,意思再明白不过。
虽然说房里的事有主母来决定,但霍老太太在霍家那是什么地位,除了郡主媳妇外,儿媳妇,孙媳妇哪个在她面前敢吭声的·这种时候,要是不把霍老太太的人抬成通房,反而抬了自己的人,只怕霍老太太脸上过不去。
“姨娘这样想也不错,只是媳妇怀孕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安排通房,想着也是他们小夫妻感情好·”思宸说着,杨氏和霍希贤的性格都不是强势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没啥感觉,但相处久了反而会觉得和的来。
就是他们夫妻感情不是那么好,抬不抬通房的事本来就是主母说了错,要是杨氏想安排通房她早就安排了,她不想安排那也是她的事·当然杨氏要是安排了自己的丫头,把霍老太太的丫头甩一边去了,霍老太太可能心情不爽,但要是杨氏一个丫头没安排,就是霍老太太也不可能硬插手孙子房里的事把海棠抬了。
·方姨娘不由的把头低了下来,这一层她确实想过,但是做为一个婆婆,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媳妇怀着孕不能侍侯,万一儿子要是跑到外面去惹了什么事那还是麻烦。
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规矩,不想让爷们往外跑,就在屋里放人拴住爷们的心··再者说了,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平常的事,海棠说上天也就是个丫头,就是以后真生下孩子抬了姨娘,一个婢妾怎么也不可能要了正房太太的强。
思宸没有指责方姨娘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方姨娘都是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把霍希贤当成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她多操心霍希贤也没啥错·却不由的多说了一句:“媳妇房里的事由媳妇做主即可。”
方姨娘为儿子媳妇操心肯定不能说错,但是很多事情,是越操心越乱,不然为什么杨氏敢进门的时候,她把方姨娘带到青阳来了,就怕方姨娘操心操多了,反而让他们小两口不好相处。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半个月后,京城传来好消息,四奶奶岳氏生了儿子,杨氏生了个女儿·两个孩子就错了一天,杨氏生完,岳氏就生了。
霍景之和思宸心情还好,思宸想杨氏生个儿子,是想着她能霍家好立足,她本身对于孙女也无所谓·霍景之也不是太失望,这胎能生女儿,下胎就能生儿子,孙子总是能抱上的。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方姨娘脸上的失望就很明显了,嬷嬷们一直说是个儿子,她也一直盼着这个孙子,没想到还是女孩儿··除了给孙女的礼物,给三房的贺礼也送去了,四爷是三房的嫡长子,现在岳氏生下儿子,这对三房是一件大事。
同时霍景之也把孙女的名字起好了,随着贺礼一并送到回去,有个孙女也挺好的·霍景之己经有四个儿子了,其实思宸怀朝哥儿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是个女儿也不错,当然朝哥儿也没让他失望。
现在霍希贤生了个女儿,没有女儿,有个孙女也不错··虽然霍希贤的女儿没生在青阳,但思芸和思真得了消息也都带了贺礼来祝贺了·思宸虽然身体不是很好,摆了席面,又请了戏班进府,病了这么久,终于有件喜事,也算冲冲喜。
“我这都当奶奶了,小孙女的见面礼,我挑了好久·”思宸说的时候有点感叹,她才生完儿子,马上就应奶奶·她这个年龄以后还是能生的,以后叔叔姑姑要比侄女小。
思芸和思真都笑了,虽然这婆婆当的有点早,但当婆婆总比当儿媳妇强的多,一个侍侯人,一个被侍侯··思芸又道:“对了,关于三哥的婚事,我仔细问过三哥,他答应跟顾家的婚事。”
“这样也好·”思宸说着,对于三爷,神仙对他估计都无可奈何,指望着他自立不可能了,娶个傻媳妇然后被人家娘家人照顾,这样也好··“婚期定在年底。”
思芸说着,她本来还想帮着操办婚事呢,结果顾家全包了,这样也好,省事了··151、调养(下)·七月底霍景之特意去了趟开阳,请了一位退休的御医给思宸诊脉,不但开了方子,连病症的原由也说出来了,是怀孕的时候就伤了心神,虽然是顺产,但生产时间长,月子的时候又染了病,几下一下也就有了这一场大病。
时至入秋思宸的身体总算有点起色,退休御医也就放心了,冬天不是调养的好季节,要是入冬之后身体再没有起色,只怕病症会越来越重·现在病症减轻,只要好好调养,按方子吃药,再有一两年时间也就彻底好了。
不过就是等到身体彻底好了,一两年也不能怀孕,就是从现在开始算起,至少四年内思宸不会再怀孕·退休御医说的时候,霍景之也在旁边,夫妻两个并不担心这个,思宸己经生了三个儿子,虽然还想要个女儿,但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生了,只是四年内不能再生。
“当日从京城回来,我就该寻个好大夫给你瞧瞧,是我耽搁你的病了·”霍景之说着,要是思宸怀孕的时候,湖阳郡主闹自杀折腾那一回,思宸也未必会病这么大一场。
思宸笑着道:“怎么能怪老爷,我自己的身子,自己都没想着·”她自己也大意了,也请大夫诊脉了,当时说没事,她就以为一切正常的,没想到几重重症一起发作了。
“现在家务事少,你只管让方姨娘打理,今年年底回了京,以后家中之后就让媳妇去做,你就好好养着吧·”霍景之说着,妾室管家家不像样,但儿媳妇管家就理所当然了。
思宸脸上却有几分喜色,道:“恭喜老爷,今年就能回京了·”官员外放历练的时间不限,但三年就能回去的并不多,外放虽然不错,但霍景之更想回去,因为回去才能更进一步。
霍景之笑了起来,神情多少有几分得意,虽然还不到官员大变动的时候,但他己经知道他今年肯定能回去··三爷的婚期提前了,本来说的是年底,提到了十月底,还是思芸过来说的。
思芸和思真都觉得无所谓,顾家全权操办婚事,三爷对于婚期都无所谓,她们更无所谓·思宸就更无所谓了,贺礼准备好,到时候送过去就好了··到了婚礼当天,思宸并没有去,自从病后,思宸基本上是闭门谢客,更不用说出门应酬了。
也就思芸和思宸常过来看看她,姐妹们说会话,思宸既不会觉得多累,也少些寂寞·不管对三爷多么失望,兄妹一场,思宸本来也想去,结果前一天突然下了大雪,思宸想想还是决定珍惜身体,只把礼物送到。
结果成婚第二天就闹起来了,不是三爷闹的,是顾四姑娘闹起来了·就是白痴也分很多种,顾四姑娘则是属于打人那种,当时三爷不知道,虽然他性格软弱,但该有的规矩礼节还是有的,新婚头一天虽然不能同床,但两人是同房睡的。
睡的时候没啥,醒的时候顾四突然间疯了,抓起茶壶就往三爷头上砸,三爷躲闪不及,直接脑袋开花··这属于顾家理亏,顾家又是陪礼又是道歉,三爷捂着脑袋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没说啥。
过些天三天回门礼完了,头上的伤也好了,三爷就去了思芸家中·其实三爷会同意这门亲事,也是有些美好想法的··顾四姑娘那么丰厚的嫁妆,而且顾家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来,又允许他随意纳妾,那就是顾四姑娘傻了,他也可以纳妾,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四姑娘竟然是打人的,而且伸手就破他脑袋,实在是个狠解色。
三爷就想着跟思芸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分开居住,同房那是肯定不行了,就是分居两院三爷也觉得危险,最好的就是根本就不在一处住·这样不管顾四怎么疯,他都不知道了,实在那天顾四的情况有点吓人,几个婆子上去都拉不住。
·思芸听完直接没言语了,她也没料到顾四疯成那样,但是人家顾家条件都开成这样了,现在婚也结了,嫁妆也拉来了·三爷又想着能彻底分开,只是挂一下名,一点照顾的责任都不想付,这也未免想的太美好了。
思芸做为妹妹虽然不能去指责兄长,但言语却是没那么客气,娶顾四姑娘本来想的就是顾家的好处,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院子那么大,挑一处离顾四比较远的地方就好了,再者还有丫头婆子,结婚第二天的那个意外不会再上演。
说了好半晌,三爷虽然神情还是有点不太情愿,但也无可奈何·事情己经这样了,亲都成了,他总不能跟顾家谈和离··思芸送走三爷,心里也是十分无语,那么好的沈氏他能那么随意的休掉,现在也算是运气好,遇上顾家这样寻女婿的。
所以也就不要挑三拣四了,疯子打人也有的,只要小心点,将就着过下去吧··“太太,二老爷来了……”管家娘子急匆匆的过来传话··思芸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己没听清,不由的问:“你谁说回来了”·“二老爷,二老爷从江淮过来,车子都进门了。”
管家娘子说着,要是其他人来了,也不至这么让人惊讶··“原来是二叔,回老太太了吗”思芸笑着说着,自从分家之后,二老爷离开青阳两年多,书信倒是有,人却没回来了,可能想着临近过年,回来看看母亲,这也是正常的。
何老太太一直挂念着这个儿子,现在终于回来,今年她肯定高兴··“己经去回了·”管家娘子说着··思芸又问:“青姨娘和两个哥儿跟着吗”江淮离青阳路途遥远,何二老爷可能是衬着做生意之便过来的,家眷未必带着。
“二老爷单身来的·”管家娘子说着··思芸便道:“既然只有二老爷一个人,原来二房的院落就不用收拾了,把大老爷的书房收拾出来,先让二老爷住下。
对了,让小厮去告会大老爷和三老爷,让他们早些回来·”估摸着路过看看,最多过了年就要走,又是单身一个人,书房足够住了··“是·”管家娘子答应着。
思芸吩咐完,也带上丫头去了何老太太屋里,二老爷进府之后第一站肯定是何老太太那里·思芸到何老太太正房的时候,何二老爷己经进屋了,何老太太正抱着他痛哭。
思芸忙上前去劝,何二老爷也哭的伤心,又跪下给何老太太道:“儿子不孝,惹母亲伤心·”·何老太太再心慈不过的老人家,对丫头下人们都十分慈善,更可况是自己亲生儿子,忙起身把何二老爷扶起来,哭着道:“我的儿啊,你快起来,那么远的路,又是大雪天,实在辛苦。
快坐下歇歇·”又吩咐丫头端参茶过来··“母亲不用担心,我从开阳过来,路上说不上辛苦·”何二老爷起身说着,看到思芸又上前行礼,嘴里说着:“我年轻不知事,也让大嫂为我操心,实在我的过错。”
思芸笑着道:“都是一家子骨肉,二叔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正说着何三太太也得了消息过来,上前行了礼,妯娌两个劝着何老太太,免得她又眼泪止不住。
思芸一直觉得何二老爷挺混帐,但就是混帐那也是何老太太的儿子,当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儿子的··何家各房早就分开吃饭,今天何二老爷回来,自然一起吃个团圆饭。
何二老爷分家走的时候闹的十分不愉快,何大老爷却不是个不顾念兄弟的人,只是一起吃饭,并不提往事,就是何老太太都忍住没问两上孙子的情况·因为一个歌伎闹成那样,连带着孙子何老太太都有几分不喜。
“以前弟弟不懂事,惹大哥生气,都是弟弟的错·”何二老爷端酒敬向何大老爷,又道:“我向大哥保证,弟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我都改了。”
思芸在旁边席上坐着,虽然是叔嫂,但青阳没那么多规矩,只是男女分席,连屏风都不用·听到何二老爷这话,心里有几分惊讶·何二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何大老爷也显得愣了一下,没有旁人在,便直接问:“家里出什么事了”难道是那个姨娘搞出什么事情刺激了何二老爷突然间跑回家里说都改了,他这是想干嘛·何二老爷摇摇头,看向何大老爷真诚的道:“这几年我在外头行商,见的世面多了,现在才明白当日大哥劝我不扶正姨娘实在明智,不然我何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又哪来的这样的家业。”
何大老爷心里隐隐有几分明白,拍着何二老爷的肩道:“我们是亲兄弟,就是分了家,也不用如此生分,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当初分家的时候,何二老爷那一份家财实在不薄,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好说。
就是何二老爷不是败家子,也有可能哪里周转不灵·就是何二老爷不特意过来这样认错,当弟弟的有麻烦,他当兄长的该帮的还是会帮··何二老爷听出何大老爷的言外之意,摇摇头笑着道:“大哥误会了,我是真觉得我以前行事太荒唐,惹得母亲伤心,惹得大哥生气,实在很不应该。
我打算好好娶房妻室,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古怪念头·”·思芸和何三太太都傻住了,何大老爷也怔住了,何三老爷很不可思议的道:“二哥,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妻”当年不就是因为何家不让何二老爷把那青姨娘扶正,才闹的分家去了江淮,怎么这么快又要娶妻了·何老太太虽然也是惊讶,不过老人家对这种情爱之时己经很淡然了,男人嘛,别说守着个妾室,就是守着正妻过一辈子的也没有。
在她的意识里,自己的儿子没有正妻,以前他自己不想妻就算了,现在他想娶了,那就娶好了·笑着道:“娶妻好,你总得有个媳妇,让你大哥给你张罗着,寻房好媳妇。”
何大老爷脸色有几分难看,没接何老太太的话,直接问何二老爷:“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说起来大哥可能也见过,就是开阳南门绸缎庄周掌柜的小女儿,今年二十岁,才貌双全。”
何二老爷笑说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笑得是春花灿烂··“二十岁还待字闺中吗”何三太太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岁数的女子,要么是寡妇,要么是被休弃和离了,真要是没嫁过的,那肯定得有原因。
何二老爷叹气道:“周小姐自幼定了一门亲事,五年前未婚夫婿上京赶考,就再没回来,前不久夫家来人退了亲,听说是考中了,己经娶了官宦人家的小姐为妻·只苦了周小姐,被耽搁到现在。”
·众人听着一阵无语感叹,像周小姐前未婚夫这样的主真不少,得了功名就退亲,另娶高门大户的小姐·不过这家更恶心些,要退也该早点退,不该耽搁人家姑娘青春至此,等京城的亲事成了,这才退。
估摸着是想着,要是不成再回来娶周小姐,总有个退路··“我这次去开阳就是去提亲的,周老爷己经允了,我特来告知母亲和兄长·”何二老爷笑着说着,又道:“成亲之后我就把生意转移到开阳来,这样我也好常回家中给母亲行孝。”
“好,好……”何老太太连声说着,她年龄大了,只想着儿孙们能在身边··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何大老爷脸上却没有何老太太的欢喜,问:“那青姨娘和两个侄子,你要如何办”·152、何二老爷·何二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不否认他对于青姨娘曾经存在过的爱情,但他现在不喜欢青姨娘了也是事实。
他现在满腔的爱意全部转给了周小姐,他一定要娶周小姐为妻·青姨娘知道此事,又是哭又是闹,但事情己经成为定局,再哭再闹也改变不了·男人心还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哭哭闹闹男人会心疼,心都不在了,越是哭闹越觉得心烦。
至于如何安置,把青姨娘和两个儿子带着跟他和周小姐同住,实在不妥当,一山不能容二虎,青姨娘又是个心高气傲的,这两年在江淮对外一直说她是正妻·更重要的是何二老爷想努力的跟周小姐相爱,爱情是两个的人事,中间夹个人大家都不痛快。
何二老爷去开阳给周家提亲前时跟周小姐商议过,青姨娘可以继续在江淮充她的正妻·何二老爷在江淮还有店铺,每月掌柜给他们送去二十两银子的生活费,青姨娘要是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比如生病之类的也可以去店铺支钱。
商人之家,娶个两头大也是常有的事,反正何家祖谱上对青姨娘的身份写的明明白白·周小姐也说了,就是以后何二老爷去江淮去看他们母子,她都不会在意,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青姨娘在她之前就纳进门了。
不过周小姐并不想跟青姨娘见面,大家各过各的也不错··“那两个侄子你就要放要淮阳,由一个姨娘来教导吗”何大老爷不悦的说着,尤其还是青姨娘那种脑子不好使的,当时他都跟姜家谈好了,把长子过继过去,结果非闹着扶正,最后何二老爷分家走了,这事自然也就不再提起。
现在何二老爷另外娶妻,正妻生下儿子自然是嫡长子,一个庶子,就是年长些嫡庶之别在这里压着·如此糊涂的女人,硬生生的毁了自己儿子前程,让她来教导孩子,教不出好来。
何二老爷低头道:“青儿她不肯,她说让她和儿子们分开,她情愿去死·”周小姐也不愿意,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刚进门就应娘,她实在不情愿··“无知妇人”何大老爷气的无语言,又对何二老爷道:“凡事听一个妾室所言,难道她说的话就是圣旨两个侄子跟在你身边教养岂不是更妥当,再不然你送到母亲这里。
不等几年孩子都要启蒙上学,何家又有私塾,岂不比去别处方便的多·要是能好好读书,以后得了功名,难道这孩子还能不认亲娘”·何二老爷低着头,好一会才道:“读书之事还早,到时再议也不迟。”
何大老爷气的无话可说,何二老爷让他失望也不止这一次了,两年半前因为一个妾室舍了母亲去河江淮·现在能因为将要进门的心上人,对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问。
他怎么有这么一个弟弟,他该衬着没分家的时候,直接上家法抽死··一顿团圆饭吃的不欢而散,全家人唯独何老太太比较高兴·虽然孙子也要紧,但相对来说儿子更重要些。
何大老爷虽然也生气,但何二老爷己经分家出去了,兄长还是兄长,但很多事情也管不着了··担心两个侄子前途,但到底是庶子,何二老爷娶了正妻进门,再生就是嫡长子了。
而且妻不同与妾,妾室可以这样随便丢到别处去,只望周氏进门之后,能约束的了何二老爷,要是管不了,那谁也没办法了··何二老爷回来第二天就去了姜家,虽然当年他是娶牌位进门的,但到底进门了,这是正经亲家。
现在又要娶亲了,自然也得给岳父舅兄说一声·姜家老爷听说何二老爷肯娶妻了,自然十分高兴,正经娶房妻室才能好好过日子,守着个妾室过,看着实在不像样··翁婿两个相谈甚欢,何二老爷衬着姜老爷高兴的时候,跟姜老爷说了一件事。
这事是他跟周家商议的,姜氏去世太早,名下并无子嗣,周家愿意把周小姐所生的第一个儿子过继到姜氏名下··姜老爷大为高兴,上回何大老爷跟他谈过,把何二老爷的庶长子过继到姜氏名下,姜家都同意了。
现在把继妻的嫡长子过继给姜氏,姜家更为愿意·何二老爷说了一大通好话,说这是他的一片心意,还是就是周家通情达理,觉得这样更好··姜老爷就更高兴了,一般来说过继也就是在正妻没有嫡子的情况下才发生。
前朝法律有直接规定,正妻五十岁无所出,就要立嫡了,也就在庶子中选一个立为嫡长子继承家业·像姜氏这样的年纪就早死的,夫家一般都不会立嫡,要是她留下孩子了自然是嫡子无可争议。
要是没有留下,男人年轻都会再娶,再娶的正妻生下孩子就是理所当然的嫡子,要是在庶出儿子中选一个给前头妻子立了嫡,等新太太进门再生下儿子,那后院秩序就彻底乱了,家宅根本就安宁不了。
像周氏这样,嫁给何二老爷算是续弦,她生的儿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现在周氏愿意把第一个儿子过继给姜氏,这孩子更是嫡长子·这样就没有所谓的乱套,嫡子还是嫡子,庶子还是庶子。
只是一般人家都不会这么干,虽然看着没啥差别,但在宗族名份上真是太多了,后妻太吃亏··现在何二老爷自己提出来,说周氏也同意的,姜家怎么会反对·姜氏牌位嫁入何家,为的就是入何家祖坟,受何家香火,现在名下又有一子,更是好事。
何二老爷在姜家呆到晚上才回去,第二日何家上下就得了消息,思芸愣了一下,怪不得青姨娘会被留到江淮不得回来,两个女人的手段心计实在相差太远了·当然何大老爷跟姜家都谈妥了,把青姨娘的长子立嫡,结果她硬是为了扶正而放弃。
现在周氏还没进门,孩子还没生下,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都直接向姜家示好了,虽然说姜氏和周氏都是何二老爷的正妻,但姜家跟周家实在差太多了·姜家比何家还好,周氏的父亲是一个掌柜而己。
周氏把儿子过继给姜氏,姜氏己死,孩子肯定是自己抚养,名份上是差了点·但得来的实惠却是大大的,过继给姜氏,那么孩子就要认姜家为外家,姜家同样也得认孩子为外孙,这样孩子来自母族的助益就大多了,姜家的外孙跟周家的外孙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果然是掌柜的女儿,这生意头脑确实不简单··再特别对比一下青姨娘,眼光想法确实很有局限性,在她的意识里,一个男人只要喜欢她,只要爱她那就可以得到一切了。
却没想过女人的青春真的很有限,男人会现在爱你,以后就会爱别人,算算青姨娘现在的年龄,多少也能明白何二老爷变心的理由··还未进门的周氏是不能保证何二老爷以后还会不会变心,但她至少做到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进门就是正妻,又跟姜家如此交好,就是何二老爷己经分家了,休妻也不是他上下嘴皮动动的事,自己的地位能保正,以后生的儿子的地位也能保证,何二老爷就是想翻天,他也翻不出何家宗族的管制。
思芸有几分幸庆,幸好何二老爷己经分家分出去了,他娶妻不用娶到何家来·跟周氏这个妯娌相处的时候不算多,不然太过于聪明利害的地位她也觉得有压力·不管何二老爷如何说周氏好,思芸心里却是能算的清这笔帐。
周氏明明知道何二老爷跟青姨娘的事,真说感情之类的,指望着这样一个男人的真爱,那不如去捞水中的月亮·看周氏行为,也知道她不是傻人,何二老爷虽然说过继的事是他的主意,但上次他爱死青姨娘的时候,何大老爷直接提议,他都不在乎,怎么会是能想起这事的人。
周氏既然不是图人,那肯定是图钱图利,何家现在的情况如此好,就是何二老爷自己,分家的时候分到好些万两银子的财产·何二老爷虽然喜欢玩感情游戏,但他做生意还是有一手的,并不是败家之人。
以周氏的年龄,嫁人也只能当填房,何二老爷虽然娶过牌位,但并无嫡子,一个妾室还那么容易收拾,两个儿子都被留在江淮·只要她好好经营一下,肚子争气一点,以后何二老爷争的这些家产都是她的了。
何二老爷跟姜家谈妥过继的事,然后就开始着手买房子,虽然以后他们在开阳定居,但开阳离青阳如此的近,他们夫妻回来的时候肯定不少·总是在兄长家里住着不太方便,买处房子,留下一房人看守打扫也不值什么事。
何大老爷虽然对这个弟弟十分无语,却也想着何二老爷能回来,到底是亲兄弟,还有何老太太那么想着儿子都在身边·再者说了,要是何二老爷在青阳,有什么不靠谱的事,他这个当大哥当族长的好歹也能管管,要是任由何二老爷自己在外面胡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房子买定之后,装修收拾思芸也帮着收拾料理·何二老爷跟周家的婚期己经订了下来,就在来年三月,何老太太把思芸叫了过去,想着麻烦思芸一趟,让思芸去开阳一趟操办婚礼。
按理说分了家,何二老爷娶亲也不关思芸什么事,但没有比思芸更合适的人选·婚事的琐碎部分还是得女眷来,何老太太自己操办不了,只能让儿媳妇帮忙··思芸心里并不是很乐意,但婆婆都说了,她既是何家宗妇又何二老爷的长嫂,事情推不掉,也就笑着答应了。
不过快到年关,家里也是一堆事,思宸估计年前就要跟着霍景之回京,饯行肯定是少不了的,还得准备过年的事,过了元宵节再去开阳料理不迟··何家的事情告己段落,思芸也终于有点去时间去看看思宸,虽然因为何家的忙碌思宸不能亲自过去,但一直派着婆子去看看。
主要是想着思宸的身体不好,前些天又上了一场上雪,路上十分不好走,霍景之年前就要走,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还有饯行的事,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了·思芸心里是十分舍不得,这回思宸走了,以后就是路过青阳的时候都有限,更不用说再回来了。
153、饯行 ...·思宸一直在打包东西,来青阳的时候很简单,但为官三年,尤其是霍景之当了三年盐政,东西就真多了·也因为东西太多,要是走的带走太招眼,霍景之安排管事的分了好几批,在大部人马走之前先运回侯府去。
还有就是来青阳之后买的下人们,以思宸的意思,都把她们放出去,身价银子都不要了,另外每人给十两银子·京城的丫头己经够使唤了,就是不够也可以再京城买,何必让她们离乡背景的跟着。
至于歌伎们,三年时间过去,歌伎也该换一波,就像当初承诺的,每人五百银子嫁妆,让管家娘子们安排嫁出去,思宸尽最大可能的把每个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思芸和思真一起过来看思宸的时候,思宸己经收拾的差不了,该运走的己经运走,再剩下就一些东西也就到快走的时候再收拾。
人也安排好了,歌伎最先走的,下人们则是要等到上路之后再正式走人··“老爷的意思,年前回到青阳即可,路上最多也就是走五天,再过几天动身也不迟。”
思宸笑着说着,时间很充足,至于京中之事如何打理的,霍景之是天天往外头送信··“我是担心妹妹身体,虽然雪是停了,但路上实不太好走·”思芸说着。
思宸笑着道:“姐姐勿用挂念,吃了李大夫的药,我身体确实好多了·”·又说了几句问侯的话,思真有点忍不住了,她才嫁来青阳没多久,对于何二老爷前头的行为并不是很清楚。
但这回何二老爷回来,关于他的传说立即传遍青阳,思真听得就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她长在国公府第,青阳的民风她才适应过来,像何二老爷这样的极品真是闻所未闻,不由问:“三姐姐,何家二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思真说起这个,思芸不由的把头低下来,脸也红了起来,遇上这样的小叔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人前都抬不起头说话。
但这事不说也不行,青阳和开阳离的那么近,现在何家在青阳的风头正盛,想堵住别人的嘴不让人议论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自己妹妹问起来了,思芸也觉得没有瞒着的必要,便把何二的事说了。
思真听得目瞪口呆,思宸却是道:“那位周小姐倒是一位聪明人,我看用不了多久,何二老爷就会领着周小姐到青阳生活了·”·思芸还没想到的这么深,道:“听我二叔的意思,他们还是要去开阳生活,虽然在何家后街买了处院子,也是想着回来住方便。”
思宸笑着摇摇头,周小姐肯定会让何二老爷回青阳的,听思芸说何二老爷回家的那一番做派也能知道,给母亲兄长道歉示好,答应把自己所生的长子过继给姜家,这一切的行为都在为将来回青阳做准备。
这也是周小姐的聪明之处,要说娶牌位事件还不能让人明白,那青姨娘那一出就能让所有女人对其死心了·男人彻底指望不上,周小姐能指望的就是娘家和婆家·先说娘家,周小姐还没进门就跟姜家说好,要把长子过继,真等儿子生了过继之后,估计周小姐要给姜家当“续闺女”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所以谓续闺女也是青阳民间的一个习俗,就拿姜家来比方,姜家的女儿嫁给何二老爷后去世,何二老爷又娶周小姐·何二老爷这时候就有两个岳父了,所谓续闺女就是周小姐认姜家人为娘家,当然这个认并不是宗族上承认,只是两家行走的时候,周小姐认姜家为娘家,有称干爹干娘的,也有直接叫爹娘的。
·当然这种做法大户人家这么做的少,因为一般大户人家妻妾多,子女也多,续不续这个闺女都显得无所谓·但一般平头百姓,娶不起妾的人家多,孩子的夭折率又高,有可能一家人就一个女儿。
女儿出嫁死了,这时候有个续闺女领着外孙常过来行走,叫着爹娘,既能维系三家关系好,对于丧女的二老也是一个安慰··想当续闺女,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常行走,这种没有血缘,也不是宗族承认的,本来只能凭人情关系去维持。
要是一个青阳,一个开阳,就是离的再近,也不过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这关系如何能维持的了··娘家靠山硬了,在夫家的底气就足·婆家方面,要是何二老爷没分家出去,那事情容易的多。
现在己经分了家,何二老爷就是再认错,也不可能再合回来·但就算分家了,何二老爷仍然是何家子孙,仍然受何家宗族的制约··和离之事是不容易,但何二老爷这种连歌伎出身的姨娘都想扶正的主,他啥干不出来。
出妻有出妻罪,这是法律明文规定,娘家和婆家都挺她,她只要一直没有大过错,何二老爷想休妻和离,别说闹到官府,宗族那一关就过不去··就是休妻和离不成,挡不住何二老爷五六年之后又有真爱了。
他很有可能像对青姨娘和孩子那样,就让他们娘几个在开阳住着,然后他又到别处跟真爱生活·名份上也许不会差啥,但男人跑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那日子过的多辛苦。
要是周小姐和何二老爷一直在青阳住着,就在何家不远处,不管何二老爷有啥行动,那周小姐至少能得到何家和姜家的照顾·她的儿子可以上何家私塾,也会得到姜家和何家的关照,对比一下远在江淮,每月只有二十两生活费的青姨娘母子,她的生活就真在天上了。
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青阳何家的经济形势非常好·分了家,何大老爷挣的钱不会再分给何二老爷,但要是何二老爷回来经商,何大老爷肯定会照看自己弟弟·何二老爷不是败家的人,但他的挣钱本事跟何大老爷比还是差的多。
由何大老爷提携着,衬着何家的大好形势,何二老爷的资产马上就能翻倍··在青阳的产业多了,不管以后何二老爷以后在别处找到多少的真爱,弄多少个两头大,至于青阳的产业由何家宗族的照顾,会全部属于她和她生的孩子们。
“回青阳啊……”思芸神情有点烦乱,虽然身为长嫂,何家宗妇,但对于这样的二叔,她现在是巴不得他不再回青阳·当然这话她不能说出来,何大老爷对思真,韩三爷也同样是十分照顾,尤其是韩三爷那样,思芸真想踹上一脚,何大老爷都没说过什么话。
现在何大老爷的弟弟有点啥事,她当嫂子的只能关照不能抱怨··思芸笑了起来,道:“姐姐何必担心,反正己经分了家,你和何二老爷是叔嫂,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就是周小姐……她是希望得到何家宗族的关照,对你这个长嫂,何家宗妇难道还敢哪里不敬。
妯娌嘛,过的去就好了·”·就像她在霍家,不管是对霍三太太还是湖阳郡主都没有产生过要相敬相爱,亲如姐妹的想法·婆婆跟前表现的相亲相爱,平常面子上都能过的去,这就是难得的了,相互捅刀子的也不在少数。
周小姐既然是有求于思芸,那就不用担心相处问题,周小姐那样的聪明人,只要思芸愿意示好,那关系肯定好的很··思芸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由的点点头的,思真却是叹口气。
以前没出嫁的进候,二太太虽然对她不好,思真一直努力这样那样要讨好嫡母,但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比在夫家简单的多·夫妻相处,婆媳相处,妯娌相处,妻妾相处,照看庶子庶女,这都是学问,婚姻家庭都需要经营,真不是情情爱爱的事。
要是运气好摊上个好男人,耍花招使手段那些还是值的,遇上何二老爷这样的,这辈子真是太不划算了··“周小姐既然知道何二老爷的……为什么还……”思真不由的说着,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周小姐都是知道的,偏偏还往虎山行。
思宸叹口气,道:“怕是周小姐自己伤了心·”她的青梅竹马未婚夫,把她耽搁到二十岁,中举之后另娶他人,造成的后果不止是难嫁,更是伤了她的心,怕是她自己对男人都绝望了。
以她现在的条件,想找个好人家很困难·正好遇上了何二老爷这种,管他以后花心不花心,只要好好经营她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男人指望不上是一大悲事,但要是手里连钱都没有,那就真是茶几了。
姐妹三人议论一会也感叹一会,思芸也终于想到正题,就是给霍景之和思宸饯行的事·何大老爷的意思是何家摆酒,把思宸夫妻,思真夫妻,韩三爷,还有四太太的娘家都叫上,这属于亲友团,大家一起喝喝酒,做是亲友饯行了。
思真自然同意,邱家也有这个意思,虽然年龄排行来说韩三爷最大,但他是可以无视的一个·排除了他何,大老爷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家己经把饯行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现在只等霍景之哪天有时间,把时间定下来就可以了。
思宸是大把的时间,但霍景之具体什么时候会有时间真说不好了,不过亲友团饯行,霍景之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便道:“晚上我问过老爷,明早就打发婆子给姐姐送消息。”
“嗯·”思芸笑着点头··正事闲话都说完,思芸和思真也要回去了,思宸的身体就是多说会话都容易疲惫,思芸其实有点担心的,要青阳的时候思宸还可以这样保养。
回到京城之后,上头有婆婆,中间有妯娌,就是有儿媳妇侍侯,应付这么一大家子也够累人的,只怕保养不成,还得累出病来,多少媳妇,年纪轻轻就去了,其实真是累死的。
“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我心中有数·”思宸笑着说着,当时湖阳郡主答应过她,再回来就要分家了,虽然分家的事务多,但思宸从来没有想过靠着分家发财。
再者分家之事,是由大房主持,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做主,就是霍老太太估计都没发言权,更何况是旁人··“妹妹一直是明白人,家务事是处理不完的,再要紧的事也不如自己身体要紧,吵也好闹也好,我们凡事不管不问就是了。”
思芸笑着说着,婆婆再厉害,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朝打暮骂,家务事闹气,只要自己不生气就好了··思宸笑着点点头··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把何大老爷给他们饯行的事说了,霍景之想了想道:“那就后天吧,此次一别,再见不知道何时了。”
“嗯,明早我打发婆子去何家·”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在床边坐了下来,拉住思宸的手问:“这几日我是一直忙着应酬,也顾不上你,按李大夫说的冬天是应该好好调养的日子,只是再些日子就要回京,我真是担心你。”
不止是路上辛苦,还有回家之后,只怕更有思宸累的··“老爷说就早过,房里的事有媳妇料理,其他事务我也应付的来·倒是老爷……我帮不上老爷什么忙,但也不想拖累老爷。”
思宸笑着说着,历练完毕回京,接下来就是谋职位了,这对霍景之来说又是十字路口,这一步一定得走好··“你不用想这些,我心里有数·”霍景之拉着思宸的手说着。
思宸虽然没出过门,但何家饯行,她还是去了的,见过何家老太太,坐了一会席就到思芸房里歇着·众所周知霍太太因产子伤了元气,更何况现在亲友团更不会有人见怪。
男人们喝酒喝到半下午,晚上霍景之还得接着出去喝,感觉差不多也就要回去了··除了何大老爷举办的亲友团饯行,霍景之的同僚也是有一场集体的,全部参加完,霍家的东西也收拾妥当,只等着动身走了,住了三年的府邸,走的时候还真是有几分不舍得。
就在临行前一天,湖阳郡主身边的管事来了,媳妇来报的时候思宸和霍景之都十分惊讶·霍景之唤人进来,管事请了安,霍景之神情严肃的问:“府里出什么事了”他己经往家里写了信,说了回去的具体日期,湖阳郡主还能派身边管事的来,那就表示真出大事了。
管事的也不迂回,直接道:“近日京中传出消息,说四奶奶岳氏并不是岳家嫡女,而是岳家的养女·”·作者有话要说:·特别说明一下,关于续闺女的说法,并不是我在某朝资料中看到的,是我家这边的一个习俗,我还是听我奶奶说起的,现在好像没有这种说法了,以前是有的。
154、妄冒(上)·“不得妄冒为婚”不止是写在大珠法律中,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就是说在两家订亲写婚书的时候,老,幼,疾,残,庶,养,这几条都必须写清楚,要是成婚之后发现对方跟婚事上写的不一样的,告上官府,官府就直接判婚姻无效,强制离婚。
这还不算完,女方骗婚判一年徒刑,男的骗得要坐两年··简单一点说,婚姻始于诚信,骗婚行为哪怕是入了洞房,夫妻都过了好几年生了娃,只要知道这是骗婚,到官府去告,绝对就能赢。
在前朝,女性地位最低的时候,就闹出一个关司·某男四十岁冒充二十岁的小伙骗娶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洞房之后女子知道回家哭诉,因为当时环境讲究从一而终,其父就劝其回家就这么将就着过。
夫妻不和,大概一年后,小姑娘把老男人勒死··审理此案的时候,大理寺和刑部就有了分岐,杀人行为是肯定的,但刑部认为男方骗婚在先,这个婚姻本身就不合法,小姑娘只是杀人并不是谋杀亲夫。
大理寺却说虽然是骗婚,但却有事实婚姻存在,应该是谋杀亲夫,最后吵起一团··从这个案例就能看出,在女性地位最低的时候,不得妄冒为婚这条法律对女子利益还有一定的保护。
这也是为什么历来冲喜都是买个小丫头冲一下,没有骗大家闺秀进门冲的,因为真骗了大家闺秀那冲的就不是喜,冲的是关司·两家不止是结私仇,而是要直接上公堂,半死不活的新郎官马上就得进大牢等死。
当然这个所谓的“不得妄冒为婚”也有妄冒之后夫妻过的很好的,比如某朝那个XX镜台事件,就是某三十几岁老男骗一个十来岁小姑娘,结果成了出名的惧内。
这也就是法理不外乎人情,盖头一掀开,男女双方都很满意,两家都很高兴··所谓骗,当事人都不追究,也没有哪个衙门吃撑了硬去拆了这段姻缘·官家把要不要撤消婚姻的权力交给了当事人,要是大家都没啥意见,那就过,但要是被骗一方不满,官家也一样给苦主做主。
在大珠民间也常见换亲行为,有堂姐妹之间,堂姐订了门好亲事,但到成亲的时候,父母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做主,然后叔叔婶婶把自己女儿顶上去·再就是后妈用自己亲女顶夫前头妻子女儿婚事。
就是事后知道了,大分部分情况,大家也都将就着过了·毕竟做为男方来说,娶到了一个跟订婚对象差不多的妻子,去衙门里告状,离婚再结婚,也是觉得没必要··京中权贵圈里,这样事情虽然不是大珠开国以来第一件,但像这样的妄冒为婚的几乎没有。
上流社会的圈子真的不大,未出阁的姑娘到了适婚年龄一般都要跟着家中女性长辈出来交际应酬·一般人家要定亲,总是要见过姑娘本人,或者有亲友见过,不会对于姑娘家一点都不知道,只凭听说就订亲。
霍四爷跟岳家的亲事是在霍四爷十岁的时候订下来的,岳氏跟霍四爷差不多年龄,当时订亲霍家人肯定见过岳氏·就是事隔几年,小姑娘长大模样跟小时候不一样,但不至于都没认出来吧,岳氏进京代嫁的时候,霍家女眷肯定得去看看,这也是为了保险。
“这事是才入京的王太太说起来的·”管事的说着,岳氏嫁进来这么久,霍家人是真的一点不知道··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王太太的一句话,王大人是从五品小官,跟岳家老爷一处为官,三年一次的官员大调动开始,王大人早早带着银两进京想谋个好缺。
王太太跟京中某家女眷就有点亲戚关系,既然进了京亲戚之间肯定得行走··女人们一起多是聊八卦,妇人之间说起来话来,就说到岳氏·岳氏现在在京中的风关很盛,首先一点,她很漂亮,艳惊四座,嫁进霍家一年就生了儿了,霍三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得意的很,逢人就夸,尤其是对比一下二房娶进门的杨氏,霍三太太就更有成就感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虽然也有很多人无法理解霍三太太,拿自己的嫡出媳妇比人家庶出媳妇,比赢了是正常的,怎么就那么得意·但霍三太太就得意,也因为她的得意,让岳氏在京城名声又上一声楼。
名声响就档不住别人的议论,王太太初来说城,只是听而己,但议论多了,也就听出味来了·当时她就脱口一句:“不可能啊,岳家二姑娘我见过,几年好像家里出过什么事,额上留了下一块疤。
倒是岳家三姑娘,那才真是倾国倾城,不过很可惜是个养女·”高门大户里所谓的养女,多是私生女,生母身份实在不堪,庶女都当不了,只能借养女之名··王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真就是当八卦来议论的,她是说着无心,却是听着有意。
京城权贵圈子真不大,尤其是现在的霍家,霍景之放了盐政之后,霍家眼看着就要烧到头·权位越高,虽然敢惹的人少,却架不住人家眼红·还有岳家,百年望族,岳老爷自己在朝为官多年,肯定有巴不得他马上就去死的政敌,正愁没把柄呢,现成的把柄送上来了。
·王太太这话出口不到十天,京中各种消息就传出来了,以前没人往这方面想,但有人说这话了,这事并不是很难打听·直接派人到岳家当官的地方去问,或者想办法去套问岳家下人的话,最后真相出来了,真相更吓人。
本来该嫁给霍四爷的岳二姑娘在嫁进霍家前一年就私奔,岳家是一直极力隐瞒,一直说岳二姑娘重病,据说当时岳老爷就想着对外宣布说岳二姑娘病故·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岳老爷又对外宣布,岳二姑娘病愈,岳三姑娘也在别处找到好人家,姐妹俩一起嫁出去,事实是岳三姑娘代岳二姑娘出嫁了。
这个真相是湖阳郡主派人查出来的,绝对真实,证剧齐全·至于京城流言,现在是越传越玄,说啥的都有·所有人都伸头等着看霍家和岳家到底如何处置这事,不管如何处理,岳家是肯定完蛋了。
现在关键看霍家要怎么办,霍家也能捏着鼻子认,只是事情闹的这么大,更重要的是岳家实在太大胆,敢以养女顶嫡母··要是岳三姑娘跟岳二姑娘一母所出,或者是堂姐妹,只要也是嫡出身份,霍家都不会追究。
虽然岳家这样也是妄冒,但霍家嫡子娶了岳家嫡女,仍然是门当户对·现在岳家直接抛个养女出来,霍家的嫡子娶了岳家的养女,这实在差太多了··养女比庶女身份上低的多,所谓收养也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孩子抱过来的,庶女好歹是有个血缘承认的亲爹。
婚书上是不是乞养都要说清楚,以养女充庶女都要追究责任,更何况现在是充嫡女··霍家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男男女女都不用出门,人家岳家根本就是看不起霍家,能以养女充嫡女嫁过去,这样重重的打了霍家耳光,霍家都能忍下来,还能认为亲家,这得是忍者神龟的境界。
“岳家可有书信过来”霍景之眉头拧了起来,他马上就要进京谋缺,偏偏这时候就能出这样的大事··管事摇摇头道:“岳家还没有消息传,听说是在上京的路上。
因为事关重大,侯爷和郡主派小的先给二老爷送了消息,让二老爷有个准备,还有一事,奴才回话的时候忘了,岳氏正怀着六个月身孕·”·霍景之叹口气,道:“我晓得此事,你一路辛苦了,去歇着吧。”
“是·”管事答应着退下··思宸在旁边听完,听到霍景之的那一声叹息,也不由的一叹·岳氏己生下一子,就是再个儿子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能生儿子的媳妇是好媳妇,但也得看是犯啥事了·现在的岳家在朝中虽然还不行,但别说压霍家一头了,还比拼不过霍家·霍家不可能捏着鼻子认下来,不说其他的,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首先受不了这样的气。
尤其是湖阳郡主那样的个性,岳氏是霍三太太的儿媳妇不错,但霍家还没有分家,霍家三房还在侯府住着·身为侯府的女主人,岳家这一记耳光不止是打到三房脸上,更是打到湖阳郡主脸上。
从来都只占光不吃亏的人,嚣张了一辈子,有人直接耳光打到她脸上,她不但得还回来,还得踢对方一腿··“老爷觉得此事……”思宸说到一半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其实湖阳郡主提前派管事的过来知会霍景之,估摸着也不是问霍景之意见,只是告知一声家里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夫妻是霍家宗族族长和宗妇,还是侯府主人,他们最有发言权;霍老太太是家中辈份最高的,她自然有资格说话;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也有发言权,岳氏是他们的儿媳妇。
相对这三方来说,霍景之完全就是个打酱油的,尤其是那么有主见的湖阳郡主在,估计就是霍宜之这个族长都只是旁听的份··霍景之一直紧皱着眉头,却是突然道:“先由郡主出面也不错。”
思宸听出弦外之音,看来霍景之心里己有谋算·想想也是,湖阳郡主是强势的人,霍景之何尝不是,家里出事了让他打酱油是不太可能·就是霍景之再嫌霍三老爷无能没用,霍三太太不识大体,但霍四爷总是他亲侄子,没道理兄弟侄子被人欺负了当兄长的围观的份。
就像何二老爷很混帐,但何大老爷还不是一样希望他能回家,盼着他能好··心里好奇霍景之会做什么,思宸想了想问:“只是跟岳家决裂,并不用郡主出面吧。”
派个管事的往衙门递张状子,证剧确凿,衙门可以直接宣判·婚姻无效,强制离异,岳氏所生子女均为奸/生子·至于岳氏要坐的一年牢,因为她怀着孕,倒是可以想办法打点了,先把她接到霍家别院待产。
“既然己经跟岳家结了仇,也就不能看着岳老爷这么容易回京·”霍景之说着,官场上的事情思宸并不晓的,岳老爷外放好些年,正打算衬着这回官员大调动回京,岳家跟礼部尚书鲁大人关系正好,鲁大人己经给他谋好缺。
霍岳两家的仇己经结下来,要是任由岳老爷回京为官,霍景之自己也得回京,相互两厌不说,弄不好什么时候岳老爷抓到机会还会捅他一刀·岳老爷有鲁家当靠山,平常官员未必参的了他。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由湖阳郡主出面,直接进宫告御状,一个朝廷官员,连结个儿女亲家都不能做到诚信,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如何为官··当然霍景之也不想着直接让岳老爷罢官丢命,岳氏家族在京城还是不错的,岳老爷虽然分了家,但也是有哥哥有兄弟,最好的就是岳老爷永远外放,不再回京。
这样既然不会留在说中任由旁人议论霍岳两家亲事,又不至于把整个岳家惹狠了··“那老爷……”思宸试探性的问着,让湖阳郡主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先把岳家狠狠整了出这口恶气,这点她也想到了。
思宸有点好奇的是霍景之接下来会干嘛,要说湖阳郡主受不了气肯定得还回去,霍景之也不见得比湖阳郡主平和几分··霍景之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拉住思宸的手,有几分担忧的道:“我本来就担心你回家之后不能好好静养,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件事。
你听我的,回家之后,我会跟老太太说免了你的早晚请安,你凡事不管不问,也不用多想·”·思宸听到这话心里十分宽慰,点点头,却不由的又道:“回府之后,我想把两个哥儿带到身边,就是我身体不好,还有奶妈婆子照应。
我跟两个儿子分开三年,再不让我带着,我真的……”·霍景之笑着点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己经答应你,我肯定能做到·再者只是你想儿子,难道我这个当爹的就不想了吗。
敏哥儿都快四岁了,他是嫡长子,必须得在我们身边了·”嫡长子的教育最为关键,要是嫡长子歪了,是整个二房之祸··155、妄冒(中)·霍景之和思宸进府的时候,鲁太太正在霍老太太屋里,这些日子鲁太太是天天来,湖阳郡主并不见她,她就往霍老太太屋里跑。
霍老太太那样的脾气,对鲁太太几乎到抬手就要打的地步,但鲁太太仍然是天天来··鲁老爷和岳老爷既不同姓也不同宗,但血缘上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两人生母还在,鲁老爷虽然对岳老爷这回办的事恨极了,但弟弟的事,他当兄长的也不好甩手不管。
尤其是岳家正在上京的路上,鲁家己给岳家送了信,说是这两天就能到,但还没到··以鲁老爷对霍家的了解,事情己经闹的这么大了,让家捏着鼻子认那是不可能的。
鲁老爷唯一想的就是不要告上公堂,虽然岳老爷人还未到,鲁老爷己经直接让鲁太太给霍家暗示了,岳氏随霍家处置··要是当时岳老爷一家在京中,或者岳老爷跟鲁老爷说过此事,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王太太那样的话出口后,寻个由头把岳氏叫回娘家,直接了结了她的性命·打探消息也需要时间,不等证剧找齐,人都埋出去了,那时候就是有点风言风语,人都死了,总不能还去鞭尸。
岳家并没有跟鲁家透过气,要是岳老爷真说了,鲁老爷咋也不能让这事发生·鲁家得知此事时也是懵的,直到后来京中贵妇们把各种证剧都打听到了,鲁家才知道原来代嫁之事是真的,想动手都晚了。
更麻烦的是岳氏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拜霍三太太所赐,京城贵妇们都知道岳氏大着肚子要生孩子,真有个好歹来,不免被人说太过于残暴·就是十恶不赦的犯妇,也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行刑。
岳家大太太,岳老爷的嫂子前些时候也来过,虽然岳二老爷己经分家出去,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兄嫂的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岳大太太来那一天,鲁太太也在,岳大太太的意思是,大家还是以和为贵,也不说和离之类的话,大着肚子不好处置,那就直接把岳氏给休掉。
鲁太太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湖阳郡主听完却是直接翻脸了,看来岳家是嫌害霍家还没害够,想再加把力··妄冒为婚是犯法不错,但到底要不要告的权利却是掌握在当事人手里。
写了休书,那就表示霍家认下了岳家这门亲戚,既然认了这门亲,休妻之事那就得另外算·休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像霍家这样的高门大户·骗婚归骗婚,岳氏进门之后并没有犯下七出之条,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出妻有出妻罪,无故休妻,尤其像岳氏这样生了儿子,肚子还怀着一个的,霍家要是这时写了休书,那就是一个把柄·别说霍四爷以后为官会被政敌拉出来说·就是侯府,整个霍家宗族都免不得被指指点点。
怀着孕的媳妇都能休出去,实在太不仁道··湖阳郡主虽然嚣张跋扈,但大事上她从来都能分的清,娘家那么硬气了,跟婆婆争个管家权,她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给人留下一点话柄。
要是一纸休书都能把事情解决了,她和霍宜之何尝不想大事化小,好好的姻亲非得结成死仇·但写了休书,就这么让岳氏出门,霍家也就真完了··官场上仕途上混的,哪个不是谨慎小心,前朝曾经有个倒霉蛋,就因为在家里给老婆画眉,结果被政敌一本参了。
皇帝念其才虽然没责备,但却觉得不堪大用,从此仕途平平·现在这么大的事情,指望着霍家糊里糊涂认下,然后不明不白把岳氏休出去,真拿她当白痴耍呢··岳大太太挨了一顿,从那之后不敢再进门,鲁太太也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
一码归一码,岳家是巴不得越乱越好,却真不能拿霍家人当傻子,真是傻子,也不会是四个世袭侯府里混的最好的··鲁太太自己也很为难,因为她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是鲁老爷,嘴上说不想把这事闹上公堂。
但要是不闹上公堂,如何能霍家认下··“老太太,二老爷和二太太回来了……”婆子一脸喜气的进屋来报,侯府上下暴燥很久了,尤其是霍老太太,天天是骂完这个骂那个。
岳氏大着肚子,湖阳郡主怕她身体不妥,直接到别院待产去了·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虐孕妇太不仁道·霍老太太找不到当事人出气,天天骂霍三太太,但就是把霍三太太骂死了,霍三太太也是除了哭就是哭。
“景之回来了……”霍老太太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虽然她一直嫌霍景之太有主见,但有他在,家里啥事都有个主心骨·虽然湖阳郡主也很有主心骨,但不买她的帐,这回出事根本就没跟她商议过,从本质上说是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霍三太太是一直缩着脖子,听到婆子的话,脸上也有点神彩,事情闹成这样,霍老太太除了骂人还是骂人,湖阳郡主倒是有主意,但湖阳郡主从来没有看起过她,怎么会跟她说。
现在霍景之回来,总算有个能说话的··鲁太太心情有点忐忑不安,想告辞,但也想听听霍景之怎么说·她一个女眷从来没跟霍景之打过交道,不过霍景之这时候回来,肯定会插手霍岳两家之事,也不知道霍景之是什么态度。
鲁太太来霍家这几天也算有点明白了,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不止没能耐也没有决定权,霍家女眷里头当家的是湖阳郡主·只是郡主太难进了,湖阳郡主根本就不见她。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扶着思宸,身后奶妈抱着朝哥儿·跪着见礼,霍老太太虽然不喜欢思宸,儿子和孙子让她心情大好·先让奶妈把朝哥儿抱过来,霍老太太这是头一回见,当即笑着看向霍景之道:“这孩子最像你小时候。”
霍景之只是在旁边笑,霍三太太和鲁太太也在,见了礼,客套完毕之后,霍景之就对霍老太太道:“思宸生朝哥儿的时候伤了身体,大夫一直让静养,老太太就准她回去歇着,还有朝哥儿,还那么小也是一路奔波。
正好鲁太太在,事情我己经听说,我也有话想跟鲁太太说·”·霍老太太虽然不太满意霍景之当着她的面如何护着媳妇的行为,但有客人在,霍老太太也不想给儿子媳妇难看,只是笑着对思宸道:“你也一路辛苦了,回房歇着吧。”
“是·”思宸低头应了一声,她就等这句话呢,回来的这一路霍景之己经很照顾她的身体了,但还是真劳累··思宸带着奶妈走了,霍景之此时才坐下来,却是看向鲁太太,笑着道:“记得上回鲁大人五十大寿的时候,我跟鲁大人还喝了好几杯,差点醉倒在鲁家回不来。”
鲁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刚想开口,霍景之笑着又道:“我跟鲁大人同朝为官,侯府出此不幸,鲁太太能来,十分感激·”·鲁太太听出霍景之的意思,这是想把鲁家给撇出去,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没错,鲁老爷跟岳老爷只是血缘兄弟。
难听点说,岳家就是被诛九族了,也不会连累到鲁家·但鲁老爷挂念着兄弟情,鲁太太也不好劝,她也不想每天来霍家被人指着鼻子骂·有几分为难的道:“此事……”·霍景之话音一转,神情严肃起来,问:“要是鲁太太是为岳家而来,那么我正好有几件事想问问鲁太太。”
鲁太太只以为霍景之是要质问责怪,但这事实在是岳家理亏,低头道:“霍大人有事请讲·”·“岳二姑娘十年那年跟小四订亲,十一岁那年岳老爷外放,全家跟着搬迁,上任半年之后,岳老爷收岳三姑娘为养女,岳三姑娘只比岳二姑娘小三个月。
然后同年年底,岳大姑娘出嫁,岳太太病世·自那之后,岳老爷并未再娶,我就想问鲁太太,岳家主母去世,家中内务谁在当家”霍景之问着。
鲁太太听得愣了一下,其实岳家这些事情她真不知道,鲁家跟岳家一直都有来往,但离那么远,也就是过年过节时问侯一下·要不是霍景之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岳三姑娘只比岳二姑娘小三个月。
想想当时岳家,岳老爷和鲁老爷的生母还在世,但年龄大了,来往通信的时候还说她身体不好,每日请医问药,只怕管不了事·岳家膝下无子,自然没儿媳妇,主子级的人口有限,女主子根本就挑不出来,很有可能是哪个妾室当家。
“我只是心中好奇,女子面容如此重要,岳二姑娘身为嫡女,自是凤凰蛋一样的娇养着,如何会毁了容貌,一个高门大族的嫡女又怎么会突发奇想的跟人私奔·我还听说,在岳二姑娘私奔之后,岳老爷曾想对外宣称岳二姑娘己去世,那后来又怎么想到让岳三姑娘代嫁”霍景之继续问着,顿了一下又道:“岳太太膝下只有岳二姑娘一个孩子,现在岳二姑娘私奔,那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又该有谁来继任”·鲁太太低着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事发太突然,很多事情她根本就来不及细想。
现在霍景之直接质问出来,鲁太太立即得这事情太不对头·岳三姑娘被认养的时间跟岳太太去世的时间太接近,岳家的后宅如此乱套,估计不止是因为岳太太去世的缘故。
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是不敢说出来,要真是如此,那岳氏和岳老爷真是活该·她回家都得好好劝劝老爷,这事还是别管的好··霍景之继续道:“说起来也真是巧,我跟岳大人曾经的上司布政司有些交情,前些日子我派人过去问侯,得知一件事,当年布政司大人是想参岳大人一本宠妾灭妻的,后来念着跟岳家大老爷有几分交情,这才作罢。”
鲁太太脸色白了起来,就连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也是一脸惊悚,虽然京中各种流言传说,但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霍景之这时候却是笑了起来,把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收了,笑着道:“我跟鲁大人相交一场,鲁大人愿意给岳大人出头的情谊我也懂,只是岳太太都去世了,家里连个主母都没有……”·霍景之没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那也得看看值不值的。
要是后宅之事是主母操办,岳老爷和岳三姑娘都是白莲花,这还有话说,好歹有个替罪的·现在岳太太早就下地了,事情的绝对责任人就是岳老爷,总不能拉个妾室出去顶罪,也顶不下来。
岳三姑娘做为代嫁的当事人,按湖阳郡主访查出来的结果,她也一样洗不干净,就是她说服岳老爷让自己代嫁,这是岳三姑娘嫁出去的贴身丫头说的··鲁太太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我回家之后定当劝过老爷,岳家之事该由岳家人来处理。”
怪不得岳大太太只来到一趟,挨了湖阳郡主一顿骂后就不管不问了,不是岳家不念兄弟情,而是岳家人知道内情,上司都要参宠妾灭妻,那不止是不像话,是有十足的证据。
霍景之也站起身来,笑着道:“霍岳两家之事,劳烦到鲁太太也实在不应该·”·鲁太太笑着面上却显得十分尴尬,向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行了礼,也就告辞走了。
直到鲁太太走了好一会,霍三太太才反应过来,看向霍景之不可思议的道:“二伯的意思是说,岳氏害死自己嫡母,害得岳二姑娘毁了容,又强迫岳二姑娘私奔·以利她冒充嫁进侯府,同时也是为了谋取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霍景之对于霍三太太的理解能力很无语,很多事情也许真是巧合。
要是真有证剧,谋害嫡母这一条,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还强迫岳二姑娘私奔,也许岳三姑娘做了什么事导致了这个结果,不强迫还不至于·道:“我希望三太太能管住自己的嘴,无凭无据的话不要说。”
就像他跟鲁太太说话,他只是暗示而己,就是再有十足的证据,有些话也是不好直接说出来·霍景之不并想跟鲁家闹的太难看,鲁老爷还是个尚书··霍三太太不由的低下头,讪讪的不敢吭声,霍老太太也斥责她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句,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是·”霍三太太低头应着,眼泪又要掉下来,霍老太太现在对她是一天骂三顿,晚上再加一顿宵夜··霍老太太嫌恶的看她一眼,又道:“你退下吧,让景之陪我说说话。”
156、妄冒(下)·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出去了,霍老太太拉住霍景之的手,抹着眼泪道:“我的儿啊,幸好你回来了,我正愁着要如何办才好·”鲁太太是天天来,天天跟她说这事一定要大事化小,谁都想大事化小,关键是要怎么化。
霍三老爷从来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霍三太太更是除了哭就是哭,霍景之是每天忙碌,湖阳郡主根本就不往她这来·霍老太太自觉得她做为侯府最大的,她该有个主意,偏偏她又没主意,心里又气又急,只能拿霍三太太出气。
霍景之笑着哄着霍老太太道:“母亲不用担心,大哥和郡主己有主意,这事肯定得处理妥当·也不用过于责备三太太,当年您也见过岳二姑娘,不是也没认出来。”
同父异母的姐妹,长相有些相似并不奇怪,更何况订亲的时候岳二姑娘才十岁··“只是……”霍老太太想辩解几句,虽然她也没认出来,但她是婆婆,只有她骂儿媳妇的份,借霍三太太一个胆子也不敢说,当时你也没看出这是冒充的。
“小四呢”霍景之又问,霍四爷是骗婚的当事人,他也想问问霍四对此事的处理意见··霍老太太一脸不满,嘲讽的道:“郡主说的,岳氏不管办了多大的错,她现在怀着身子,孩子要紧,让她到别院去往,又不放心让小四也陪着去了。”
真不知道湖阳郡主脑子怎么想的,像岳氏那样的,乱棍打死都是应该的,别院待产就算了,还让小四陪着,特别叮嘱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这是郡主的小心,母亲请想,现在霍岳两家之事闹的满城风雨,众所周知岳氏怀着孩子,要是这时候她有个好歹来,霍家难免落下残暴之名。”
霍景之笑着说着,就是从人道主义角度讲这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岳氏犯的错并没有到用命去陪的地步,骗婚罪也就是一年徒刑·又道:“而且母亲想啊,现在岳家人还没上京,不管是骗也好怎么样也好,人家把完整无缺的闺女送过来,我们还的时候也得毫发无伤才是。”
霍老太太虽然还是觉得心头恨意不解,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是问:“我的儿啊,刚才你跟鲁太太说那些,难道全部都是真的”要真是如此那岳三也太可怕了。
霍景之笑了过来,道:“我只是不想让鲁家卷到这件事当中,想相鲁大人还是个尚书呢,所以我说那么一席话,也算是吓吓鲁太太,以后她不来吵母亲,岂不是好事一件。”
岳老爷的上司要参岳老爷宠妾灭妻这是真的,岳氏说服岳老爷让自己代嫁也是真的,至于其他都是推测,后宅很多事情很难说清楚·反正这都是岳家的家务事,又不用他去整理,他管这些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霍老太太有几分放心,岳氏进门也一年半了,在她面前表现的是乖巧无比,行事做人那是一丝错处挑不出来,在骗婚之事没暴出来之前,霍老太太真当她是孙媳妇里第一得意之人,连大奶奶都压下去了。
骗婚之事己经把霍老太太惊的没边了,要是谋杀主母,残害嫡姐,图谋嫡母嫁妆之事全是真的,霍老太太真的接受不了··霍景之也不想给霍老太太解释说,这些事也有可能是岳氏干的,只是笑着道:“母亲都这个年龄了,还要操心这些事情,实在是儿子们的不孝。
我看不如这样吧,母亲不如先到庙里祈福,家中之事交给郡主打理就好·”·霍老太太点点头,一脸不服的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该到庙里烧烧香。
但凡事要任由郡主打理,依她那任性的脾气,谁知道她又会如何随性·”·“郡主是霍家宗妇,镇远侯府的女主人,这事与情与理都该由她出面料理·”霍景之说着,却是没再劝,反正以霍老太太的能耐怎么也左右不了湖阳郡主的决定,真去找湖阳郡主的麻烦,那是自找麻烦,虽然是自己亲娘,霍景之也得说,霍老太太也真得长点记性了。
又道:“母亲既然不愿意去庙里清静几天,只是在家里也好,现下外头流言这么多,母亲凡事都不说就对了·”·“这是自然·”霍老太太说着,她早就嘱咐过家里所有女眷,出门应酬的时候,都把嘴闭紧了,毕竟岳家人还没上京,正主还没到呢,霍家人要是先放了什么话,万一以后有变,那话就收不回来了。
母子俩又说几句,霍景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从青阳一路奔波回京城,先是跟鲁太太说,后来又一直哄霍老太太,进门之后连口水都没喝,不累才怪··霍老太太也看出来了,道:“我的儿啊,我看你也是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没事,我再陪母亲说一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母亲也是操劳了·”霍景之笑着说着,又道:“还有敏哥儿和丞哥儿,母亲照顾三年,实在是太辛苦了。”
说话间霍景之站起身来再次给霍老太太行礼··霍老太太笑了起来,道:“我给自己看孙子,倒让儿子道谢,传出去像话吗·”·“我们既然回来了,等把屋子收拾妥当,我就把他们两个接回去。”
霍景之顺势说着··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当奶奶的带孙子,你竟然还不满意了”两个孙子在她这里好好的,虽然说她照顾,有奶奶有婆子,两个孙子又乖的很,有孩子在屋里,她这里也不会显得特别冷清。
“母亲说的哪里话,只是敏哥儿和丞哥儿都四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要入学读书·我是想着把他们带到我身边,亲自来教导·想当年祖父把大哥和我带到身边亲自教导,后来我得己高中状元。
母亲有了状元儿,难道不想再要个状元孙子吗·”霍景之笑着说着,尤其是敏哥儿是嫡长了,他更得小心教导,就是他没时间,放到思宸教导也比放在霍老太太身边强。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霍老太太有几分被说动了,当年霍宜之和霍景之确实是公爹教导,尤其是霍景之,启蒙都是公爹教的,后来带到身边言传身教,霍景之能高中状元估计也跟这有关系。
但还是有几分不舍,道:“贤哥儿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现在不也一样到国子监读书了”·霍景之笑着道:“母亲忘了,贤哥儿出生的时候,我自己还在刻苦读书。
再者贤哥儿虽然是我的长子,却也是庶子·”·对于霍希贤,几乎从出生那一刻起,霍景之对他的打算就是把他培养成才,然后分家出去单过,从来没有想过霍希贤继承二房。
嫡庶之别如此之大,虽然太医说了柳氏不能生育,但当时两人都如此年轻,总想着还是有机会有孩子的·后来柳月娘进门,虽然夫妻两个并没有商议,但心里有一本帐,要是柳月娘能生下儿子并且养大成人,到柳氏五十岁的时候,肯定要立柳月娘生的儿子为嫡子。
只是很不幸,柳氏早早去了··也因为这样,到敏哥儿出生的时候,真是盛载了霍景之所有希望,这是二房的嫡长子,以后这一房的好歹全在他的身上··霍老太太再舍不得孙子,这时候也无话可驳,嫡长子由父亲教养确实是对孩子有好处,只得点头道:“你既然嫌我这个老婆子不好,那你就把孩子们带去吧,由你教导也好。”
“是,谢母亲·”霍景之行礼说着··“去吧,好好歇歇,晚上就不用过来了·”霍老太太说着··霍景之却没有走的意思,又道:“还有一事,我想向母亲讨个恩赏,思宸自打生了朝哥儿之后,一直都没有调养过来,大夫叮嘱了一定得好好调养,不然会有生命之忧。
我想请母亲看到三个哥儿的份上,先免了思宸的早晚请安,等她身体大安了,再来母亲跟前尽孝·”·霍老太太脸上不耐烦起来,道:“你倒是心疼媳妇,儿媳妇给婆婆早晚请安你都觉得心疼,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一直虐待你媳妇。”
不止是思宸,以前柳氏也是,有点小病(后来柳氏病逝)霍景之就上来请命,要免了媳妇的请安·霍老太太就不明白了,她也是当过儿媳妇的,怎么到她当了婆婆,儿媳妇就这么娇贵了呢。
·“儿子怎么敢这么想·”霍景之神情淡然,低头道:“只是思宸身体实在不好,我真怕她有个好歹,她为我生下三个儿子,我岂能不担心她。”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孩子份上他都该心疼媳妇··“哼,说的真好听,算了,你刚回来我也不想跟你吵·你不想叫她来,那就不用过来,你什么时候说她能过来请安了,那就再来吧。”
霍老太太满脸不高兴的说着,以前因为柳氏母子两个就起过冲突,结果是霍老太太败下阵来,闹的母子不和,所以这回霍老太太也直接不争了,就依着霍景之··“谢母亲恩典。”
霍景之行礼说着,这才道:“儿子告退·”·“去吧·”霍老太太满脸不高兴的说着··霍景之回到二房时,院里还忙碌着收拾东西,青阳早有东西运回来,仍然是这趟的带的东西最多。
二房的正房以及方姨娘住的跨院,杨氏早就派人收拾妥当,但只是收拾行李估计也得一天时间··思宸体弱自然不能料理这些,方姨娘的年龄在那里摆着,虽然是强撑着,但这一路的周车劳顿也有她受的。
杨氏性格又显得软弱了些,虽然也当了一年半的家,但行事也说不上多干练·方姨娘在旁边指导着,杨氏指挥下人如何搬运东西仍然显得十分慢··看到霍景之进门,下人们连忙放下手中东西退到一边,杨氏更显得有点紧张。
这个状元公爹是头一次见,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明早请安的时候,把媳妇茶给补上·没想到这里就撞上了,每每听霍希贤说起自己父亲那个怕的劲头,连带着杨氏未见过就先怕。
霍景之却是没怎么留心杨氏,儿媳妇跟公爹那更是说不着话,只是对方姨娘道:“你也是一路辛苦,东西不急着收拾,你也先去歇着吧,晚上不用过来·”·“是。”
方姨娘低头应着··吩咐完,霍景之进了正房,思宸正在床上躺着,听到小丫头传话,正想坐起身来·霍景之知道思宸挂念着什么,就上前道:“你躺着吧,等我们把东西收拾好了,我就把两个哥儿抱过来。
还有,老太太己经准了,你不用早晚过去请安·”·“谢老爷·”思宸一脸高兴的说着,最多明天两个儿子就在自己跟前了,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欢喜的。
而且霍景之特意跟霍老太太申请免了她的请安,一是因为她的身体,二是因为霍老太太的脾气··估计现在霍老太太是天天骂霍三太太,郡主骂不着,孙媳妇又差了一层,想找个借口都不容易。
她这个霍家二太太,霍老太太的眼中钉要是过去了,估计骂霍三太太的时候也得捎上她一份,就是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婆婆骂了儿媳妇,那也不带还嘴的··霍景之在床边坐了下来,笑着道:“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你这身体还得好好调养,等明天我就去请个好御医来,再重新诊脉,一定要好好看。”
“老爷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思宸笑着说着,不由的又问:“岳家之事……”·“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这事你不用去管,连想都不要去想,我和郡主自会料理妥当。”
霍景之说着,所谓调养还有一条就是不能操心操了,岳家的事思宸操不操心都无所谓,霍三太太这个正经婆婆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更何况是思宸,只要把身体调养好就好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郡主行事我多少能猜到几分,只是老爷你……”思宸犹犹豫豫的说着,湖阳郡主想干啥她多少能猜几分,霍家肯定不会认,然后会打击报复岳家。
但霍景之想干口啥,思宸真没猜出来,听霍景之那个口气,他是打算湖阳郡主先头顶着干,然后他还得再补刀,但这刀要如何补真不好说··霍景之叹了口气,道:“小四跟岳家的亲事就是能了结了,以小四的情况,他想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只怕很不容易,我当叔叔的总不能看着侄子娶不上媳妇吧。”
霍岳两家之事的关键不止是把如何处置岳氏,还有后续很多问题·不说其他的,就岳氏己生下的那个儿子就是一个大麻烦,要是把孩子算做奸/生了,那这孩子辈子就算没全完,也完一半了。
按照大珠法,奸/生子只能得到亲生子一半的财产,更重要的是奸/生子没有宗祧继承权,哪怕是小四以后再没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也不能立为嫡子,必须从宗族中选合适的过继。
要是不把这孩子算做奸/生子,算做庶子,岳氏不是妾;算做嫡子,这段婚姻根本就无效,岳氏也不是妻·要是算做养子,地位更低了,弄不好以后为官为宰了还会被骂爹是谁都弄不清,现成的例子就是邵昀。
更何况岳氏肚子里还有一个,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还好,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可以去考科举,有银子都可以去捐官,以后总有个出路·要是生个女儿来,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养了。
这也为什么很多人家被骗婚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得考虑孩子的前途··157、岳氏(上)·休息一晚,清晨夫妻两个早早起床,霍景之虽然不用去衙门,但早上的事情真不少。
首先是杨氏补的这杯媳妇茶,霍希贤带着杨氏,身后奶妈抱着小欣姐儿,磕头请安,杨氏奉茶,霍景之也把荷包送上,这杯茶算是喝完了·奶妈把欣姐儿抱上前,霍景之高兴起来,头一个孙女,他自己又没女儿,看着孙女,也觉得养个女儿真不错。
思宸把小欣姐儿抱了一会,几个月的娃娃不哭也不闹,睁着大眼睛看人·思宸不由的笑了起来,虽然这个年龄当奶奶压力有点大,但看到孩子,也顿时喜欢起来··逗了一会思宸就把孩子交给奶妈,先是例行嘱咐几句,思宸又对杨氏道:“因为我身子不好,老太太的恩典不用我每日过去请安,在老太太跟前,就要辛苦你了。”
杨氏稍稍有点意外,低头应着:“是·”虽然思宸身体不好是有眼睛的人都能能看出来的,但没想到霍老太太会开恩·嫁进门一年半,虽然还不知道婆婆的脾气,但太婆婆的脾气却是清楚了,实在是太厉害了,不孝的说,都有点不通情理。
“还有以后二房家务,也得麻烦媳妇你来料理·”思宸笑着又道,幸好杨氏己经料理了一半年,虽然现在公婆回来,但她多少也有点经验了,再加上旧例都在,依着规矩来办就好。
杨氏神情显得有点惶恐,虽然一般媳妇进门后,婆婆都会把管家权交出来,自己享享清福·但她还没生下儿子,思宸这个婆婆还如此年轻,没想到管事之后就交给她了。
道:“媳妇褚多事务不明,还得请太太指点·”·思宸笑着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指点不指点的话,有什么事你只管来问我就好了。”
“是·”·“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老太太那里·”思宸笑着道··霍景之也站起身来,他也得去给霍老太太请安,又对思宸道:“从老太太那里出来,我要去找大哥叙话,你把两个哥儿的屋子收拾妥当,下午的时候,两个哥儿就回来了。”
“嗯·”思宸笑着点头··霍景之带着霍希贤和杨氏到了霍老太太屋里,里头己经一屋人了,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也在,大奶奶,二奶奶,霍三太太也在旁边站着。
霍景之领着儿子媳妇进门,先向霍老太太行了礼,湖阳郡主有几分惊讶,笑问:“二婶婶呢”给婆婆给请安,这是儿媳妇的必备功课,一般只有怀孕的时候才能得到赦免。
霍老太太阴阳怪气的道:“说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没调养好,就不来我老太婆这了·”·霍景之笑着在旁边道:“那是老太太心疼儿媳妇。”
霍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湖阳郡主脸色却是变了变,她闹自杀的时候思宸正怀着孕,现在思宸生产后一直没调理好,可能有那几天的原因,便道:“我府上才得了几颗上好的人参,一会我就让人给二婶婶送去。
还有宫里的李太医,诊脉最是好的,我让人请人了来,女人月子里得了病,那可不是小事·”·“劳烦郡主了·”霍景之也没客气,湖阳郡主本来都该为思宸的生病付上点责任。
“二叔叔客气·”湖阳郡主笑着道··霍宜之又问了问霍景之这三年在青阳的情况,还想问问进京谋缺的事,但看屋里人太多,便道:“一会到我书房来。”
“是,大哥·”霍景之应着,霍宜之并不是很善言词的人,就比如对霍老太太,他们兄弟两个心意都差不多,对于母亲行事诸多不满,只是霍宜之没有霍景之嘴巧,不会哄着霍老太太。
不至于母子反目,话也不多·霍老太太对于自己的长子,霍家的族长,她也不敢很过份,不可能像对霍三老爷那样,好不好拉过来骂一顿··“正好你们兄弟两个都在,关于岳家的事,你们倒是说句话”霍老太太突然说着,虽然昨天霍景之才跟她说过这事不用她管,她只要好好在家享清福就好了,但她岂是能享清福的人,家里出了如此大的事,让她不管不问真比杀了她都难。
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也在,能当家的人聚在屋里了,正好说个明白··霍景之没吭声,首先看向霍宜之,大哥在场,自然他发言·霍宜之顿了一下道:“岳氏骗婚进门,心思不可谓不重,此女留不得,连同嫁妆一起还回岳家。”
此言一出,除了湖阳郡主和霍景之,其他众人脸色都变了·霍宜之露面的时候不多,说话的时候更不多,但只要他说话了,其他人都得听,这就是霍宜之在霍家的地位。
他直接说了岳氏留不得,那骗婚之事肯定得上公堂了··霍三太太自从出事之后一直糊里糊涂,在骗婚之事没暴出来之前,她对于岳氏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暴出来之后霍老太太就开始天天骂她,骂的她不敢说话更没有主意。
现在霍宜之开了口,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反驳霍宜之的决定,却不由的想到另外一件事,讪讪的小声道:“那孩子……”只处置了母亲,没有解决孩子问题,问题只解决了一半。
霍宜之叹口气,道:“等岳氏生产之后再决定·”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总要生下来一起决定··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霍三太太不自觉得留下眼泪,当初岳氏产子的时候她那样的高兴,四爷的嫡长子出世,也是三房的延续。
那孩子是她打心里真心疼爱的,不管岳氏犯了什么错,孩子总是她的亲孙子,要是最后真定为奸/生子,孩子还有何前程可言··霍宜之看霍三太太一眼,道:“谁都想孩子有个好未来,但首先要保证三房的延续。”
倒不是霍宜之那么在意侯府身份不容一个养女嫁给嫡子当正妻,霍宜之容不下岳氏的行为·王太太那样的话出口后,他和湖阳郡主就派人去岳老爷当官的地方去打听,不是听官场上太太们说的,而是是找了岳家出嫁的大姑娘,放出去的老仆和岳氏的丫环。
据岳家大姑娘和岳家老仆人所说,岳氏生母原是岳老爷弟弟屋里的通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岳老爷勾搭上了,其兄发现,因为是丑闻,只把丫头发卖就当这事完了。
发卖的时候,这丫头就怀着孕,也就是岳氏·中间这些年丫头带着孩子如何过的不得而知,反正岳老爷外放之后,丫头就找上门了··岳太太当时还在世,看到大伯子的通房跟自己丈夫生了女儿,自然容不下。
岳老爷为此跟岳太太大吵大闹,那是从那时候起,岳太太开始生病的·后来丫头进门当妾,只是岳氏的身份尴尬,当时她都十岁了,就算是想当庶出,年龄在这里摆着,只能当养女。
岳太太倒不是被谋害,是气死的,这是出嫁的岳大姑娘说的·岳大姑娘是庶出,亲事是早订下了,但也不是多好的人家,因为这个她还跟岳太太闹过气,她也是嫁的远,出嫁之后回娘家的次数也有限,不过嫡母去世,她肯定要回去。
岳大姑娘对于嫡母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对父亲和岳氏母女更不满意··岳二姑娘毁容,私奔是怎么回事,霍宜之并没有去细细打听·跟岳家闹成这样,岳二姑娘一个姑娘家消失了将近三年时间,就是现在跑出来说她是清白的,霍家也不敢娶。
有一件可以非常肯定,代嫁之事确实是岳氏母女促成,拍板的是岳老爷·据岳氏使唤的贴身丫头说,岳氏曾经哭着求过岳老爷,养女比庶女还低,尤其她这样半路被认为养女的。
她的身世不经打听,别说霍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就是一般书香门第之家,也看不上她··岳氏宗族是不得了,但岳老爷只是旁枝小宗,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岳老爷是个两榜进士,但外放这些年,前途如此也不好说。
最后结果就是岳老爷被岳氏母女说通了,顶着岳二姑娘的名头,带上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来到霍家··这样的一个女子,骗婚这么大的事她都能干的出来,霍宜之是真心觉得胆子太大。
按湖阳郡主说的,也有可能是她在乡间长到十岁,民间换亲之事颇多,夫家大部分都会认下,她可能觉得只要她能嫁过来,她就一定能留下来··偏偏这回岳氏撞上的是霍家,其实这回代嫁要真是父母之命,岳氏一个弱女子无力反抗,不得己嫁过来的。
看在她生子的份上,要真是位贤良妇人,可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助三房兴旺,忍下这口气,霍宜之可能会认··岳氏品行实在入不了霍宜之的眼,霍宜之这个长兄对于三房好歹一直都十分挂心,二弟霍景之那是完全不需要担心,霍三老爷却跟长大不的孩了似的,又摊上一个霍三太太如此糊涂,这一对奇葩夫妻,因为在侯府住着,大事肯定错不了,没机会犯错。
但想好实在不可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四爷夫妻能振起来,要是四爷再娶这么一个媳妇,三房就彻底完了··孩子是真可怜,但也不可能因为孩子可怜就把岳氏留下来。
留下她那就是留下一个祸害,主母在后宅的权限太大,把她送回岳家,毁了孩子前程,但四爷还可以再娶妻,再有嫡长子·哪怕是小四以后没有儿子,就是宗族过继也能找到合适的,关键是这一房人不会出大问题。
这么多人在,霍宜之又不是口才了得的人,更不喜欢说闲话,并不解释这些,只是对众人道:“岳氏正在别院待产,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她生下孩子再处置,都把各自的丫头婆子看好,府里的事外头的事一律不准传到别院去,就是四爷也先别让他知道。
此事风言风语也闹了一阵子,外面传的话颇多,管不着别人,我只希望自家人不要在外兴灾乐祸,我要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定不轻饶·”·“是·”众人应了一声,侯府最大的发话了,不管谁都得把嘴管好了。
当然以霍宜之的身份不会去罚女眷,但他可以把男人拉过去削一顿··霍宜之吩咐完也就不说话了,屋里气氛这样,其他人更不敢吭声·只听霍老太太叹口气,有几分抱怨的道:“你现在也是成大了,凡事也不用跟我商议,自己都能决定。”
霍宜之眉头皱了起来,他是霍家族长,当然湖阳郡主做为宗妇她也能说这个话·主要是想着要是湖阳郡主说,霍老太太岂不是更生气,没想到他开口了,霍老太太还是不满意。
正不知道如何说,霍景之就接口笑着道:“大哥是族长,宗族之事本来就该他做主,现在处置的如此妥贴,不是给母亲分忧吗·”·霍老太太仍然是一脸的气闷,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挥手道:“算了,都散了吧,我也累了,你们都去歇着。”
她倒不是对霍宜之的处理方案有什么意见,就像霍景之说的,霍宜之是族长,又是侯府主人,他做决定是最妥当·就是霍老太太也不会去拆亲生儿子的台,她对霍宜之不满意的是,在发话做决定前都不来跟她提前汇报一声,霍宜之凡事都只会跟湖阳郡主商议,从来没想过有啥事跟她这个亲娘汇报一下的。
霍老太太虽然一直说霍景之过于疼媳妇,但跟霍宜之比真是好太多了·霍宜之才真是把湖阳郡主当祖宗供着,偏偏湖阳郡主完全不领情,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有讨好媳妇的那个劲,霍宜之怎么就不想想她这个亲娘呢,她也希望儿子常到她跟前说说话,嘴巴甜一点,哄得她开开心心。
众人依次排出去,霍景之让霍希贤和杨氏回了二房,他离开三年之久再回来肯定得考霍希贤功课,霍希贤先去准备,杨氏也得去帮思宸收拾两个哥儿的屋子,搬迁收拾很累的。
霍景之自己要跟去霍宜之书房汇报工作,还要问问岳氏的事··湖阳郡主跟霍宜之并不同路,霍景之三两步上前,低声问湖阳郡主:“我想请问郡主,岳太太的娘家人……”这事霍宜之干不出来,湖阳郡主肯定能。
“我己经派人去了·”湖阳郡主笑着说··霍景之淡然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跟着霍宜之走了··霍三太太是最后从霍老太太屋里退出来的,湖阳郡主本来都要回郡主府了,却又折了回来,堵住霍三太太道:“刚才侯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岳氏的嫁妆可收拾妥当”·霍三太太被问的愣了一下,霍宜之才发话,湖阳郡主怎么马上就问。
“素素,你跟三太太一起去看看,岳氏的嫁妆一定要清点清楚·”湖阳郡主吩咐着,以霍三太太的糊涂劲,弄不好官司都判下来,府衙的人都要来清点了,霍三太太还一盆糨糊,直接派人过去把嫁妆清点完毕封好最妥当。
“是·”身后素姨娘点头应着··霍三太太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道:“还是不劳素姨娘了,侯爷才吩咐,家里乱着呢,我慢慢清点就是了。”
湖阳郡主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严厉道:“三太太,你不会拿了岳氏嫁妆了吧”霍三太太绝对没胆子图谋儿媳妇的嫁妆,但岳氏为了讨好婆婆,也是为了更快的站住脚,三房的经济又一直不太宽裕,岳氏要是主动孝敬,霍三太太绝对会收。
霍三太太又是一惊,忙摆手道:“我怎么会如何做,只是,只是……媳妇,不,岳氏诚心孝敬,也就两匹料子,几件首饰而己,我不知道是不是岳氏的嫁妆。”
岳氏一直表现的很孝顺,送了她几样比较贵重的首饰,儿媳妇孝顺婆婆,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她当时怎么会想到现在的风波··湖阳郡主鄙夷的看向霍三太太,两匹料子,几件首饰就吓成这样了,她还能更有出息点吗。
不过想想霍三太太也是真可怜,霍老太太全部的火气都喷向她了·摊上霍老太太那种不讲理的喷火暴龙婆婆,霍三太太上辈子也是做了不少孽··吩咐素姨娘道:“跟着去看看,少了什么先问问岳氏的贴身丫头。”
岳氏陪嫁过来四个丫头,别院只跟去了三个,留下一个就是为了问事的··158、岳氏(中)·霍景之带着霍希贤和杨氏去了老太太屋里,思宸也没闲着,先派了婆子拿礼去了韩家,不是国公府韩家,是三太太家里。
按道理说,她远门回来该回家一趟向嫡母请安,只是身体不好,不能亲自过去,先打发人过去,连礼物一并送上··婆子去了韩家,思宸又派丫头收拾哥儿的屋子,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孩子小,跟朝哥儿一起养。
收拾了一半,湖阳郡主身边的婆子就送了红参过来,又说郡主己经派人去请御医,过一会就跟思宸诊脉··思宸心里明白,估摸着是早上去请安时遇上,霍景之说了她身体不好,湖阳郡主这是来补偿了。
思宸并没有拖推,道了谢,又让丫头拿了块银子给送东西的婆子·让宫里御医瞧瞧也好,她这身体一直这么拖着也不行··中午小厮过来传话,霍景之在霍宜之那里吃饭,不过来了。
杨氏过来侍侯,思宸却是笑着免了她的规矩·理由也是现成的,就是霍老太太也没让儿媳妇顿顿饭侍侯,杨氏这里自然也免了·就是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她也不让杨氏床前侍侯。
思宸自知还没病到这种程度,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再者杨氏要是过来侍侯她了,谁来打理二房,眼看着就要过年,事情正多的时候··让他们小夫妻一处吃饭,思宸一个人在屋里吃,她病这么久,不止吃药连饮食也忌讳许多。
早在青阳的时候,就是跟霍景之一起吃饭,也是两样饭菜·每到吃饭的时候,思宸就有点郁闷,她并不是重口欲的人,只是每次吃饭都是那样的菜色,就是再变着花样做,她吃着也不耐烦。
所以每到吃饭的时候,思宸越发想着赶紧来个好大夫,把她彻底治好吧··御医午饭过后就来了,霍景之不在,霍希贤外头招呼·杨氏和方姨娘在里头侍侯思宸,帐幔放下来,带着丫头退到屏风后面。
婆子旁边侍侯,御医诊完脉,婆子引着到了外间,霍希贤上前问:“太太身体如何”·御医却是问了许多,又让人把以前药方拿出来,思宸身边婆子一一回答,又让人把药方全部拿出来,御医看完笑着道:“太太虽然伤了元气,幸得名医调理,并无大碍,只要按着方子吃下去既可。
也不用天天闷在屋里,现在天冷就算了,等开了春,天好的时候也常到园子里散散心·三个月我再来复诊,再看是不是需要换药方·”·“那太太的身体几时可痊愈”霍希贤追问一句。
御医笑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调理身体更是急不得,估摸着最多再有大半年时间,太太既可痊愈·”·“麻烦先生了·”霍希贤拱手说着,虽然是湖阳郡主的面子把人请来的,但诊金是二房准备,霍希贤把御医送出门,婆子把礼金交给御医身边的小厮。
送完人,杨氏也侍侯着思宸起来,霍希贤又过来请安·御医外间说的话,屋里思宸是能听到的,霍希贤也就没重复一遍,只是重点说了三月后复诊的事·杨氏默默记在心里,虽然思宸说了不用她侍侯,但这些事情她都得记住。
“都不用在我跟前侍侯了,都去歇着吧·”思宸笑说着,她这病只要养着就好了,按时吃定时睡就好了,人越多反而越觉得吵··方姨娘却是笑着道:“三爷还要去学里,三奶奶也要打理二房的事,不如我侍侯太太。”
霍希贤算是请假回来的,他还在国子监读书,只是因为爹和嫡母回来了,他请了假回来,明日早上就要走了,晚上才回来··思宸想想点点头,道:“老爷说下午敏哥儿和丞哥儿就要回来,你帮着照应。”
方姨娘年龄大了,做事也齐全,自己照看不过来的地方,让她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是·”方姨娘笑着答应,太太让她帮忙料理两个哥儿的事,那是绝对信任她了。
思宸又看看霍希贤和杨氏,道:“都去吧·”尤其是霍希贤,估计霍宜之找霍景之谈完话,霍景之就要考霍希贤的学问了·看看现在的霍希贤,思宸都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一个如此强势的状元爹,给儿子的压力太大了。
半下午的时候,霍景之抱着敏哥儿,后头奶妈抱着丞哥儿,丫头婆子们拿着行李回来了·从霍老太太那里抱孩子不容易,霍景之从霍宜之那里出来就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陪着霍老太太说会话,就抱着儿子们回来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方姨娘张罗着安排,霍景之直接把孩子抱到思宸跟前,奶妈也把朝哥儿抱了过来·敏哥儿和丞哥儿都快四岁了,有点记事,不过对于父母几乎没印象,霍老太太让他们叫霍景之爹,他们就叫。
到霍景之让他们叫思宸娘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显得有些愣,跟这个爹一点都不熟,爹娘的是啥还没搞清楚··思宸虽然有点心酸,也可以理解,毕竟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小。
不过小孩子也好哄,自己慢慢带总是会跟自己这个娘亲··“孩子三岁就要启蒙,我想自己教,等你病好了,你也一起教·”霍景之笑着对思宸说,虽然他对霍老太太说,他要自己来启蒙教养,却未必有时间,不过把孩子抱过来的借口。
又才回京还没找到合适的启蒙老师,霍家的私塾是有,还不到年龄上·其实以霍景之的意思,等思宸病好之后,让思宸来教是最好的··思宸心里是极乐意,不过有点意外,霍景之曾经夸过她的诗词不错,不过诗词对于一个状元公只是休闲时的玩乐。
对男子最重要的就是四书五经,考科举得功名,要是霍希贤现在正经书不看去研究诗词,霍景之能打死他··霍景之笑着道:“只是启蒙而己,哪来的这么多讲究。”
以思宸的本事要是让她去考科举那肯定不行,不过教孩子认字没啥问题·更重要的思宸聪慧,凡事明白通透,让她来教,最起码教不出笨蛋傻子··“是。”
思宸笑着应着,又把敏哥儿和丞哥儿放在自己身边,两个孩子还显得有点认生,只是睁着眼看着思宸··霍景之却是又补充道:“不过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要是因为教养孩子再把自己累着了,那还不如把他们两个继续放在老太太屋里。”
“不,我一定会小心·”思宸忙说着,只怕霍景之再把两个儿子抱走了··霍景之又问:“今天宫中御医来了,怎么说的”·思宸把御医的话重复一遍,最重要的一点是,明天开春之后她终于可以走走,不用天天闷着了。
现在霍景之又让她亲自教养儿子,她就更有奔头,觉得自己能好的更快··霍景之笑着抓住思宸的手道:“这就好,好好调养,我还想着你能给我生个女儿呢。”
虽然儿子很重要,但女儿也很好,尤其在霍家严重缺女儿的情况下,儿子足够了,女儿明显缺··“孩子们在呢·”思宸脸上有几分羞··夫妻两个说着话,方姨娘进来回话,说一切都收拾妥当,其实主要是把两个哥儿的丫头婆子们的住处按排好,其他要收拾的地方也不多了。
霍景之笑着点头,方姨娘行事一直都很妥当,等以后霍希贤自己能立起来,分家出去之后,也让她跟着霍希贤出去住,也享享老太太的福,笑道:“嗯,很妥当,你累半天了,去歇着吧。”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霍景之不用去衙门,三个孩子都在跟前,朝哥儿小,奶妈在旁边抱着围观·敏哥儿和丞哥儿的年龄却是刚刚好,霍景之好像发现好玩玩具似的,逗弄着两个儿子。
虽然他的长子己经成家,跟小孩子相处的经历却是没有·霍希贤像敏哥儿和丞哥儿这么大的时候,正是霍景之写策论最用功的时候··敏哥儿和丞哥儿长在霍老太太身边,接触过的成年男性并不多,像霍景之这样的更没有了,不过男孩子比女孩子皮的多,没一会爷仨就玩了起来。
爷仨玩了半下午,朝哥儿首先睡了,敏哥儿和丞哥儿也去午睡·奶妈们把孩子抱走,霍景之唤来丫头传霍希贤去书房·思宸看着霍景之的脸色从愉悦变成凝重,心里知道霍景之是对长子不太满意。
·思宸不由的为霍希贤说话,道:“贤哥儿年龄还小,文章也不是一天能做出来的,课业总是得慢慢来·”霍景之是天才,是状元,但他不能拿自己的标准放到霍希贤身上。
一辈子考不上秀才的多了去,更何况霍希贤还不到二十岁,非得让他在科举上有建树,要求是有点高了··霍景之轻轻叹口气,他明白思宸的意思,但状元公的儿子怎么着也得个举人吧。
外放青阳这几年,杨大人一直盯着霍希贤的功课,据杨大人信上说,虽然有点长进,但总体来说很平常,完全没有下场的必要·落榜不是丢人的事,但状元的儿子,传胪的女婿落榜,只怕会有人看笑话。
“你歇着吧,晚上我回来吃饭·”霍景之说着,起身往书房走··霍景之再回到正房时天己经黑了,沉着脸吃的晚饭,思宸也没敢去问,别说霍景之现在教的不是她生的,就是她生的,霍景之想怎么教育儿子都是他的自由,思宸最多衬霍景之心情好的时候说上一句,听不进去她也没办法。
在教育儿子问题上,思宸觉得霍景之比她更权威··吃完饭,丫头里来侍侯,思宸和霍景之到里间坐着,思宸想了起来,道:“我今天派人回娘家请安,太太听说我病着,说明天无事过来瞧瞧我。”
“那真是不巧了,明天我要跟大哥一起出门,晚上才能回来·”霍景之说着,又道:明日你好陪陪岳母·”来的都是女眷,他不在家还好些。
“嗯·”思宸应了一声,霍宜之带霍景之出门,肯定是有大事,不是因为岳家的事,就是因为霍景之谋缺的事·霍景之说着·又道:“太太是想见见外孙了。”
三太太和佟姨娘都没见过朝哥儿呢··次日清早霍希贤和杨氏过来请安,又跟着霍景之一起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霍景之在霍老太太屋里坐了一会就跟着霍宜之走了。
三太太带着许氏和佟姨娘吃过早饭过来的,杨氏去迎的,三太太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思宸会病成这样,婆婆都免了早晚请安,一般不是病到一定程度不会免了这个规矩。
丫头扶着思宸在屋门口迎三太太,三太太细看思宸神色,弱是弱了些,但精神看着还好·许氏上前扶住思宸,娘们四个进了屋,丫头们倒上茶,思宸让奶妈把三个哥儿都抱出来,看到三个孩子,佟姨娘高兴的差点落泪,三太太和许氏也是满心欢喜。
尤其是最小的朝哥儿,虽然思宸因为他才落得这一身病,但这孩子看着精灵的很,虽然现在还小,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当娘的,有个好孩子就是病也是值得··说了说在青阳的三年生活,三太太和许氏也说不少京城的趣闻,讲了一会话,许氏不由的把话题带到霍岳两家的事上,也不是许氏八卦,而是岳家实在太大胆,以前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岳家敢干出来,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看着霍家要如何办。
当然看笑话的多,倒不是霍家的仇家多,而是这些年霍家的风头太盛,四个世袭罔替的大族,只有霍家一族不止人丁兴旺,权势更旺·要是霍家认下来吃了这个闷亏,那以后京城贵妇们就有笑话说。
那个镇远侯府,还出了个状元公,结果人家拿养女顶嫡女代嫁,霍家都能吃下这个闷亏,还照样认亲家·以后看到她们家的女人出门,只管损就好了,他们家的人都能忍。
“此事大伯己有定论,等岳氏生产完毕,就把她和嫁妆一起还回岳家·”思宸说着,这话是霍宜之当着霍家女眷们的面说的,虽然当时思宸不在场,但这样的吩咐早有管事媳妇过来传话。
也是想借霍家女眷的口把霍家的决定传出去,省得议论纷纷,当然这样的结果还是得让人议论,霍家总算有句话了··三太太和许氏都显得愣了一下,其实这件事不管霍家怎么处置都挡不住议论,岳氏毕竟进门一年半,己经生下儿子了,现在肚子里又怀着一个。
许氏和三太太都曾听不少太太们议论过,霍家可能会衬着岳氏生产的时候,直接动手,到时候人都死了,总不好再鞭尸··思宸笑着道:“大伯行事宽厚,断不会如此。”
岳家和鲁家都如此暗示过,不过霍宜之和湖阳郡主的意见都是,闺女是你们岳家,我们要不起就退回去,你们要打要杀是你们的事·这也是湖阳郡主的谨慎,现在己经闹的满城风雨,然后岳氏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在霍家,霍家更说不清了。
就像岳家提休了岳氏却被湖阳郡主骂回去一样,一切都按法律来·你们骗婚我们就告,还人还嫁妆,至于衙门判岳家给霍家多少经济补偿,那再另外算·字据手续一一办好,省得日后口舌。
不然霍家落个虐死正妻的名头,罪名还是霍家人来扛·正妻不是买进门的妾室,要打要杀都随婆家的便·丈夫殴妻,伤害到一定程度,妻子到衙门去告,衙门可以直接判和离。
人家活蹦乱跳的女儿八抬大轿进门,然后不明不白的死在婆家,娘家人除非死绝,不然就等着打官司吧··三太太点点头道:“是这个话,娶妻不是纳妾,是得小心些。”
尤其是霍家,多少人看着眼红眼热,其实岳家骗婚的事要是发生在其他人家身上,也不会闹那么大,太多人希望看到霍家的笑话,要是霍家做错事就更好了,现成的把柄抓手里了。
“那孩子……”许氏不由的问了出来,按道理说奸/生子也可以跟随母亲,只是在这个父权社会里,通/奸生下的孩子要是跟随母亲那就是标准的野种,而且岳氏一个女人也不可能独立抚养两个孩子。
至于岳家,没直接让岳老爷取消对岳氏的收养关系就是大恩,更不会去管两个私生子的死活··思宸摇摇头,道:“大伯的意思等岳氏肚里这个生下来之后一起安排。”
如何安排就真的不知道了,就连霍景之都没透露过,对岳氏的处置也许不用商议都能有统一意见,但如何处置孩子,方案实在太多,还有宗族问题,最后决定人应该是霍宜之。
其实仔细算算,霍家并不缺儿子,霍景之这一辈的,五个成年儿子,三个嫡出·然后大房四个儿子,二房四个儿子,就是三房,除了四爷外还有一个庶子·再往下面算,大奶奶房里己经有三个儿子,二奶奶也生了两个儿子,就像杨氏生了个女儿,除了方姨娘有点失望外,霍家其他人反应都不大,因为霍家是真不缺儿子了。
“唉,岳氏糊涂·”三太太叹息,不但毁了自己也毁了自己儿子,停一下因为屋里无外人也就直接道:“岳老爷真是混帐·”岳氏一个在乡间长到十岁的女孩不懂妄冒是什么罪,岳老爷一个两榜进士难道连法律条文都不懂吗看着是宠,其实是害啊。
·159、岳氏(下)·在全京城八卦人士的翘首期盼中,岳老爷终于上京了,然后众人发现,岳老爷不止自己一家人,而是带着岳家舅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岳老爷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在路上,本来还有人猜岳老爷是无脸回京城,所以在路上拖延,没想到真相是岳太太娘家人己经找来了,直接把岳老爷堵在半路上,己经缠了一路。
岳太太娘家并不是京城人士,父亲庶吉士出身,入朝为官官至侍郎,一家人也跟着来了京城,后来告老回乡·再后来家中并无子弟出仕,也就开始逐渐末落·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过惯了京中的奢爹生活,指着田地收租过日子,一两几钱银子都要看在眼里,跟京中实在没法比。
岳舅爷是岳太太的嫡亲兄长,跟着父亲告老之后就没回过京城,至于他们家如何得到的消息,这倒不奇怪,曾经官至侍郎门下门生故吏总是有几个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岳太太怎么死的虽然还说不清,但岳老爷谋妻财陪嫁养女这一条是肯定的。
要不是通知岳舅爷一声,妹妹死的不明不白,嫁妆也丢的无缘无故,实在对不起人··岳老爷进京的第二天,霍宜之正想派人去给岳家传话,霍岳两家之事一直没办,最重要的原因就岳老爷人不在京中,总得等被告来了,衙门才能判官司。
结果管事的前脚出门,岳舅爷就来了,目的非常明确,问霍家要人要嫁妆··岳舅爷直接指出岳氏毒死嫡母,和岳老爷一起霸占岳太太嫁妆·毒害嫡母这一条是没啥证剧,但霸占嫁妆这一点却是实打实的,女人的嫁妆只能留给自己的亲子女。
要给庶子庶女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娘家人同意,至少得知会娘家人一声·像岳老爷和岳氏这样的行事,这就是霸占,这就是犯法·要是霍家决定把岳家包庇到底,岳舅爷状纸上不介意把霍家也加上。
霍宜之接待的岳舅爷,也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我是流氓我是怕,说岳舅爷是个无赖都不为过·岳舅爷话里透露出的那个意思,岳家现在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官字两个口,不管往哪开门,京城这么大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要是说不明白,他就天天来霍家说事。
霍宜之气到无语,最后直接跟岳舅爷说,岳氏怀孕待产中,至于岳氏的嫁妆,是从岳家抬过来的,是不是岳太太的嫁妆,霍家不知道也不想管·官司判下来,岳氏和嫁妆会一起还回岳家,至于是不是岳太太的,还得请岳舅爷去找岳老爷。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话说完,霍宜之直接让小厮们把岳舅爷请出去了,岳舅爷虽然横,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来霍家这一趟只是来表个态,把嫁妆讨回来,要找的还是岳老爷。
带着一肚子火气霍宜之回到正房,抬头就见湖阳郡主正在屋里坐着,湖阳郡主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按规矩说霍宜之的正房就是湖阳郡主的正房,只是湖阳郡主来这府里的时候少,也就成了霍宜之的卧室。
管事早把前头发生的事告知湖阳郡主,湖阳郡主听完就笑了,她原本只担心岳舅爷太软弱,虽然流氓成这样也出乎意料外,爹好歹还是个侍郎呢,不过这样也好·没等霍宜之回来,就吩咐管事的道:“去,叫二老爷来。”
按理说,霍景之不该来霍宜之的内宅,他们兄弟有啥事可以外间书房说·不过霍宜之马上就要回来,她也不想再挪地方·反正这内宅里也没什么女眷,湖阳郡主自己都不是很讲究的人,也就懒得讲究了,也就两句话的事。
湖阳郡主看到霍宜之进门并没有起身,霍宜之看到湖阳郡主虽然高兴,但并不意外·因为岳家的事,湖阳郡主是天天往这边跑·做为霍宜之的妻子,湖阳郡主有些失职,但做为霍家媳妇,霍家宗妇,湖阳郡主从来都把霍家的事当成自家的事。
“一个混混无赖,所图的不过是钱,老爷何必因为这个生气·”湖阳郡主笑着说着··丫头给霍宜之端上茶,霍宜之叹气道:“想当年也诗书礼大家,子孙怎么就这样了呢。”
湖阳郡主不禁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别说曾经的诗书礼,就看曾经和霍家齐名的孙家就能知道了·当然孙家嫡系还有爵位,也许什么时候还振能兴一下。
像书香门第之类的,唯一能靠的就是子孙争气,能得功名入仕为官,要是连着几代,子孙里没有争气的,只是吃老本,再摊上一个稍微败家的,把一个家族败到底没啥好奇怪。
霍宜之看到湖阳郡主的笑容不由的把话题打住,其实论行事手段,湖阳郡主比他狠的多·她的行事准则一直是,我要么什么都不做,我既然做了,就要把对手彻底打死。
“看来岳家之事不能再拖了,岳氏可以继续留在别院待产,跟岳家的官司是得了了·”霍宜之说着,衙门先判了案,嫁妆退回去,至于岳氏本人,等她生产完了,再通知她这件事,然后直接让岳老爷把女儿领走。
湖阳郡主点点头··“鲁太太来霍家来了这么多趟,现在我们既然己经决定上公堂,应该知会鲁家一声·”霍宜之说着,虽然不管鲁家怎么说,决定是不可能改了,但提前知会一声也是应该的。
“我跟老爷想到一处去了,我己经让管事的去唤二叔过来,这趟就让二叔去吧·万一哪里谈崩了,老爷再过去不迟·”湖阳郡主笑着说着··不止是因为霍景之和鲁老爷同朝为官,论口才论腹黑,霍宜之都拼不过霍景之。
再者霍景之再是状元,霍家大事也轮不到他拍板,先派霍家二号人物过去,就是哪里谈不拢,霍宜之再出面总还有得谈·要是直接霍宜之出面,谈崩了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总不能那时候再让霍景之出面替霍宜之圆,那就显得霍家长幼不分。
霍宜之点点头,他知道湖阳郡主心里是早有主意,只是并不直接说出来·夫妻这么多年,湖阳郡主不管娘家多好,自身多么能干,行事多么跋扈,湖阳郡主跟他一起的时候,对于他的夫权都十分维护。
就是跟霍老太太争权那一回,湖阳郡主也是提前跟他说了的,这是湖阳郡主的为妻之道··湖阳郡主端起茶碗喝茶,一时间夫妻无话,说是夫妻,他们夫妻相处的实际时间真不长。
除了新婚的时候,怀孕生子之后,湖阳郡主就直接搬回郡主府·夫妻见面的时候还没湖阳郡主跟霍老太太见面的时候多,霍宜之甚至于想过,孩子晚生两年就好了,那样他对湖阳郡主有用的时间还长点。
“上回你派婆子送去的点心我倒是吃着不错,哪里来的”湖阳郡主突然笑着问··霍宜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是大爷外头寻来的一个点头师傅,我吃着不错就让人给你送去,你既然喜欢,就让他过去侍侯吧。”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说霍宜之好,霍宜之对人好是十打十的好,他很少想一些转弯做法·就比如这个厨子,她说喜欢吃点头,要是换一个人说,保证你会说,你常来这边府上就能吃到,或者你什么时候喜欢了就派人传话,我给你送去之类的。
霍宜之就只能说,你把厨子带走吧,你方便就好··霍宜之被笑得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就听外头传来丫头的声音:“二老爷来了……”·湖阳郡主忙把笑容收了,霍宜之也坐端正了,霍景之进屋。
聪明人说话从来都是三言两语,岳舅爷的事管事的己经说了,现在湖阳郡主叫他过去,不用谁开口,霍景之就直接道:“一会我就让人写了拜贴送去鲁家·”·“马上就要过年,下了十五就要请衙门判官司,知会一声总是应该的。”
霍宜之说着··霍景之停了一下突然间道:“听说鲁家七姑娘,鲁老爷嫡出,才德兼备,今年十六岁,正待字闺中,我想说给小四·”·湖阳郡主倒是不意外,霍景之回家头一天跟鲁太太说了那样一席话,婆子说给她之后,她当时就猜到了。
她恨岳家这么打霍家的脸,霍景之当然恨,不过当伯伯的,他肯定会想着小四以后的婚事··霍宜之稍稍愣了一下,霍宜之当然也想着小四以后的亲事,但是鲁家七姑娘,在京城很有才名,据说也是美貌如花。
十六岁还未订亲,当然不是因为没人提亲,而是鲁家想把她送进宫,当然这也只是一个传闻,就是皇后的亲妹妹也不敢说自己是一定能进宫的·便道:“鲁家七姑娘是很好,只是鲁老爷……”·湖阳郡主笑了起来,看向霍宜之道:“二叔既然说了,他定有自己的道理,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对小四岂不是有利。”
宫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然,鲁老爷也可以拒绝霍家,再给鲁七姑娘挑门好亲事··霍宜之点点头,既然霍景之开口了,那就让他去谈,真谈成了也是一件好事。
就是鲁七姑娘不服气,嫁都嫁过来了,也就由不得她了·不然给小四娶什么样的媳妇,以小四的条件只说娶个媳妇那肯定能,但要是娶个条件差的,以后还是个笑柄。
话说完霍景之就告辞走了,屋里只剩下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霍宜之的屋子,霍宜之是正主,湖阳郡主自己没说走,霍宜之正不会赶她走。
只是霍宜之并没有那么巧的嘴,他也不知道要跟湖阳郡主说些什么好··霍宜之甚至于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他太呆了,以至于湖阳郡主这么不喜欢他·当然湖阳郡主也不讨厌他,相敬如宾,别说朋友了,真如客人一样。
丫头换了新茶上来,湖阳郡主倒是找了个话题,问:“关于孩子的事,老爷是如何想的二叔都去跟鲁家提亲了,孩子的事只怕鲁家也得要个说法。”
孩子问题湖阳郡主真没怎么想过,她的心思主要在如何报复岳家身上,像给小四找媳妇,如何处置孩子,霍家兄弟比她更会操心,也会想的更周全·反正不管怎么办,湖阳郡主都不打算插嘴,这事该是他们办的。
霍宜之叹口气,这事他也考虑的够久了,从决定上公堂那一刻起,孩子是怎么也周全不了·要是岳氏肚子里的这个是女孩还好些,要是男孩还真有点麻烦·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说的原因,道:“以小四庶子的身份让小二收养。”
要是岳氏再生个女儿,还可以含糊点,以小四长女的名义让大奶奶收养,养在嫡母名下,嘱咐大奶奶以后嫁妆按嫡女的来,霍家的女儿实在少·儿子就只能这样了,大奶奶房里嫡子庶子己经三个,二奶奶房里两个嫡子,这孩子要是占了嫡子的名份,二奶奶肯定不会同意,庶子的话,马马虎虎还可以接受。
“孩子的身世肯定瞒不住,这样转个圈也好,省得鲁家姑娘委屈,进门就先当娘·”湖阳郡主说着,遇到狠一点主母,这样的孩子直接养死,反正小孩子折夭率高,霍三太太又是那样的没用。
要是交给大奶奶和二奶奶,有奶妈有婆子,不缺吃不少穿,自己长大就好了,最起码主母不会起杀心,故意弄死·想了想,湖阳郡主又皱眉道:“不过这孩子真不好养啊。”
要是养不好就得养成仇,虽然是霍家的孩子,霍岳两家上了公堂,尤其是生下来的这个儿子,本来该是三房嫡孙的,结果落到如此尴尬境界,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记恨。
霍宜之也明白,所以把他们从三房调到长房来以抬高身份,以后要是有时间有精力,他也想亲自教养·明明是母亲做错的事,孩子却得承担后果,霍宜之现在能做的,也就努力让他承担的少一点,要是孩子长大了还是怨恨,那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结果,现在就把孩子掐死吧··说话间天己扫黑,己到晚饭时间,湖阳郡主想想直接吩咐身边丫头道:“今天我留下吃饭,让厨房多花点心思,把我的喜好也说了。”
丫头赶紧去了,霍宜之实在有点喜出望外,看向湖阳郡主的神情都不知道如何形容好··湖阳郡主神情却显得有些忧伤,淡淡然的道:“崔玉莹说我这一生都不知道珍惜,只会把人的真心踩到脚底下,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反省,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崔玉莹拒绝了她一辈子,只到最后思宸才把崔玉莹的真心话拿过来,不是不喜欢·而是太了解她的为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想让湖阳郡主一直喜欢一直挂念,那就要一直拒绝。
把真心奉上去,换来的不是真心,而是厌烦··一生太顺利,太圆满,很多事情也就不在乎了·崔玉莹看上她,比她看上崔玉莹还要早,就是湖阳郡主一直觉得巧合的相遇也是崔玉莹刻意为止,然后就这么让她牵挂半辈子。
崔玉莹最后在信上说,回想这一生,她觉得很欣慰也很高兴,她用了一生时间自由的去想,去爱,然后她一直想的那个人,也想了她大半辈子·就是她死了,还一样会想着她。
160、鲁老爷·贴子送上,次日下午霍景之去了鲁府,做为一部尚书,鲁家虽然不像霍家这样的显贵,但也是标准的权贵·这样的府邸门口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趟霍景之过去的时候,门口正吵着热闹。
岳舅爷求见鲁老爷,鲁老爷不见他,然后他就在门口赖着不走·门房哄他走,然后他就在门口耍起了赖·霍景之过去的时候,正是闹的欢··霍景之当然不好在门口围观,把马交给门房,管事的匆匆过来,一脸流汗状的引着霍景之进了鲁老爷的书房。
霍景之进了门,书房里除了鲁老爷外还有一人,大概五十几岁,头发白了一片,霍景之正想着这是谁,京城对这事说上的话他应该都认识的·却猛然想起来,这是岳老爷,好些年不曾见过,而且算算年龄岳老爷应该四十岁差不多,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老了十几岁不止。
·见礼坐下,茶花送上,鲁老爷笑着道:“收到霍大人的贴子,我就把岳大人也叫了过来,有些事情我们也该一起商议商议·”·岳老爷当即站起身来,向霍景之拱手作揖道:“是我对不起霍家。”
霍景之并不理会岳老爷,只是有几分为难的看向鲁老爷,道:“我此次过来,是转述兄长的决定,鲁太太因为霍岳两家之事常来霍家走动,兄长觉得应该告知鲁老爷一声。”
鲁老爷和岳老爷都怔了一下,岳老爷还有点不明白,鲁老爷却是听出来了,霍景之过来转述霍宜之的话,那就是霍家的最终决定了·也就是说霍景之对这事己经做不了主了,他就是个传话的,霍景之在朝中再牛叉,也做不了他大哥的主。
想到此处鲁老爷有点冒冷汗,霍宜之做为镇远侯兼郡马爷,在京城并不算名人,不管是跟他弟弟比还是跟他老婆比,都很默默无闻·但此人也是公认的宽厚诚实,老实人一个,但要说好欺负,那就绝对错误。
霍景之继续道:“兄长之意,年后给应天府递状纸,要是应天府不敢判,那只有麻烦郡主入宫一趟,请太后懿旨了·”牵扯到尚书和侯府,摊上这样官司的府尹也是倒了八辈血霉,不管怎么判都得得罪一个。
为了不难为府尹,那只得进官,直接由皇家宣判,本案又一点都不复杂,事情讲明白,太后就能下旨了··鲁老爷一呆,岳老爷站着直接腿都打起颤,嘴唇都白了起来,只差给霍景之跪下了,拉住霍景之的胳膊道:“霍大人就看到我们同朝为官的份上,进宫之事万万不可,不,就是闹上公堂,我们两家脸面何存。”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霍景之这才看他一眼,口气冷淡,却甚不客气道:“岳家以养女冒嫡女,这样一巴掌打到霍家脸上,霍家早就没脸了·”·“不是的,霍大人,当日之事是后宅无知妇人所为,我并不知晓。
我要是晓的,断不会如此行事·”岳老爷苦苦哀求着,又道:“这本是我们两家私事,何必闹上公堂·霍家要是觉得此事不妥,岳家之女任由霍家处置。”
“你岳家的女儿自有你们岳家人处置·”霍景之笑了起来,神情有几分不屑,随即转头看向鲁大人道:“兄长之意己传到,告辞·”·话间落霍景之转身就要走,岳老爷正想上前拉住霍景之,鲁老爷训斥岳老爷道:“还不退下,还在这里丢人现言。”
岳老爷张嘴想说什么,鲁老爷却是向身边的小厮使了眼色·现在霍家人看到岳老爷抽死他的心都有,有岳老爷这个搅局的在,此事根本就没办法谈·几个小厮上前硬把岳老爷请走,鲁老爷这才叹口气,向霍景之拱手道歉:“我这个弟弟……唉,庶出之子不免少些教养见识,还望霍大人见谅。”
霍景之当即拱手道:“鲁大人言重了·”庶出之子这话都说出口了,鲁老爷自己也是个庶出的··鲁老爷让着霍景之再次坐下来,鲁大人长长吁口气,眼泪似乎都要掉下来,道:“虽然是我弟弟之错,但也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教导不周,才酿成如此大错。
真是无颜见霍大人和郡马爷·”说着鲁大人起身又向霍景之作揖··霍景之忙起身扶住他,道:“鲁大人快不可如此·”·霍景之扶着,鲁老爷抹着眼泪又坐了下来,鲁老爷看向霍景之,一脸肯求的道:“此事真没有缓合余地”·霍景之叹口气,无比真诚的看向鲁老爷,神情无辜的像朵白莲花,道:“鲁大人,我明白你爱护弟弟的心情,只是……昨日岳舅爷找到家兄,直言岳氏毒害嫡母,霸占嫡母嫁妆。
鲁大人也是个明白,岳太太之死也许一时半会查不清楚,但霸占嫁妆这条却是板上钉钉,要是岳舅爷再找出什么证剧来……毒害嫡母可是大罪”·鲁老爷顿时无言,本来因为代嫁之事,此事己经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虽然事关名声,妄冒之后对方认下也有的。
就是霍家实在容不下岳氏,由岳家或者鲁家动手处置了岳氏也是可以的,此事却不宜闹上衙门,因为直接影响岳老爷的仕途··出乎鲁老爷意料之外的,岳舅爷也跟着岳老爷一起上京了,也带来了更大的炸弹。
这一下把鲁老爷炸的都有点晕,他明白霍景之的意思,要只是代嫁,霍家也许会给岳家鲁家这个面子·但岳家犯了这么大的事,霍家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己,宣布婚姻无效,强制离异,那岳氏不管犯了什么事,也就跟霍家没关系了。
霍景之看鲁老爷不吭声,叹口气又道:“我想鲁大人也明白,鲁霍两家一直亲和,鲁太太上回去霍家之时,该说我都说了,不管是我,还是家兄都不想跟鲁大人为难。
只是此事,也望鲁大人不要为难与霍家·”·上回跟鲁太太说的再明白不过,鲁老爷和岳老爷是血缘兄弟,但这个并不是宗族法律承认的,鲁家完全可以甩清楚。
现在是鲁大人自己硬往里扎,拉都不拉住,那谁也没办法··鲁老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道:“我明白霍大人的好意,只是血缘兄弟,我岂能弃之不顾·现在己经沸沸扬扬,我要是再不管不问,别说官职功名,就是性命只怕也……”性命是无碍,罢官也没什么,过些年还可以起复,怕的是除了功名,那就真完了。
霍景之也跟着叹口气,却是不接话,只等鲁老爷下文··鲁老爷站起身来,向霍景之再次作揖,道:“此事己经闹到如此田地,强求霍家确实不应该,其他的都好说,只是万不可闹到宫中去。
我跟府尹还有几分交情,此事不用上公堂,直接由衙门判下文书,法则手续一样不少,只是勿要声张·”·霍景之的脸色变了,不再是刚才跟鲁老爷称兄道弟,共诉衷肠的模样,冷着脸道:“鲁大人心疼弟弟,难道我和家兄都不心疼自己侄子吗。
鲁大人担心弟弟前程性命,难道我和家兄就不担心小四以后孤独终老吗此事闹的如此之大,真像鲁大人所说,无声无息的把此事完结,岳家可以悄悄带着岳氏和嫁妆走,但霍家还要在京城立足,小四以后还得娶亲事。
此事处置的不明不白,任谁都要问一句,小四是寻嫡妻还是填房·岳氏所生之子,到底是嫡还是庶”·“这……”鲁老爷哑然。
霍景之哼着又道:“难道让霍家把官府文书抄上一千份,满京城散发吗”·鲁大人脸皮抽动,霍家要进宫让太后判案·当然不止是因为可怜府尹难判案,而是太后出面,惊动最大,懿旨出来马上全京城都知道,这样霍家的脸面就全部找回来了,当然也利于霍四爷再娶亲。
想了想,便道:“四爷亲事就是我的事,我定给四爷寻门好亲·”·霍景之神情不变,却是突然道:“我听说鲁七姑娘才德兼备……”·鲁老爷又是一惊,直瞪向霍景之,霍景之淡然道:“鲁七姑娘十六岁未许人家,我明白鲁大人的心思,只是宫门……我劝鲁大人三思。”
鲁老爷直盯着霍景之问,只差直问霍景之,这话到底是谁说的·湖阳郡主经常出入宫纬,深受太后和皇后喜爱,宫中消息非常灵敏,霍景之自己状元出身,又点了盐政,深得圣宠。
这要是真是宫里的意思,那他多年心血岂不是白费··“鲁大人自然视爱女为掌上明珠,不肯轻易许人,霍家也并无强求之意·本来就是霍岳两家之事,与鲁大人并无关系。”
霍景之淡然说着··鲁老爷心情十分复杂,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听不出霍景之的意思他也白活这些年了·想让霍家买鲁家的面子那就把女儿许出来,岳老爷本来就是欠霍家一个媳妇,他想管,那首先就要把欠的帐还上。
停了一下才有几分自嘲的道:“果然是镇远侯府啊”朝中有人,宫中有人,确实不用卖他这个面子··霍景之看一眼鲁老爷,正色道:“鲁大人希望不惊动任何人就平息之事,置霍家脸面不顾,鲁大人这是爱惜弟弟。
但我霍家白白受辱谁来体谅,鲁大人话说的简单,给小四寻门亲事,但这门亲事岂是这么好寻的,就像我现在跟鲁大人说,把你的女儿许给小四,你不也一样不愿意·再者,太后下旨是霍家向世人的交代,同样的,鲁霍两家联姻,鲁七姑娘嫁小四为嫡妻,办场大喜事也是一种交代方式,只看鲁大人怎么选了。”
鲁老爷回过味来,一时间低头不语·是结亲还是结仇,就在一念之间,当然他也可以完全置身世外,就像霍景之一直说的,这事跟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霍景之也不想再说下去,该说的全部说完了,现在就看鲁老爷怎么选了,起身道:“言尽与此,就此告辞。”
“我送霍大人……”·霍景之骑马回家,先去大房给霍宜之汇报工作·鲁七姑娘的霍四爷的亲事虽然没有马上拍板,但鲁老爷明显在犹豫,鲁七姑娘进宫的事情是没希望了,霍四爷的条件在京中虽然说不上十分好,但也说不上差,配鲁七姑娘也是马马虎虎。
用女儿去换弟弟的功名,就看鲁老爷要怎么办了··“鲁大人送我出门时,态度温和,我想就算最后岳老爷真被除了功名,鲁大人也不会因此记恨霍家·”霍景之说着,他不想跟鲁家闹的很难看,所以第一次见到鲁太太时,他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事你们别管,跟鲁家没关系。
霍宜之点点头,能少结个仇家就少结一个,虽然鲁七姑娘进不了宫,但鲁家一时间半会也不会很差·霍景之回京复职正在谋缺,霍宜之也是奔波许久了·道:“要是鲁七姑娘真能嫁给小四,真是好事一件。”
强力的姻亲对于小四有好处··“马上就要过年,鲁大人还有几天时间考虑·”霍景之笑着说着,不管再怎么议论,再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年过去,没有大年下打官司的,正好给了鲁大人时间。
又道:“看鲁大人平常行事,我倒觉得他会同意·”·“还有一事,我跟郡主商议了很久,要不是出了岳家这件事,早该跟你说了·”霍宜之突然道。
霍景之想了想问:“大哥请讲·”·“分家·”霍宜之直接道··霍景之先是一怔,随即明白,是啊,霍家是需要分家了·虽然说一般情况下父母在,子女都得在父母跟前行孝,但也得看情况来。
现在的镇远侯府实在太显赫了,就像这回小四的事,那么多人议论,那么多人八卦,那么多人等着看霍家的笑话,抓霍家的把柄,都是这个道理,完全是架在火上烧··霍家三房是可以忽略不计,但大房里有湖阳郡主,镇远侯府和郡主府连成一片,直接占了一条街。
霍宜之这些年是默默无闻,但湖阳郡主一直很活跃·霍景之刚中状元那会,名声是有的,但才入官场还需要侯府的势力··十几年过去了,霍景之己经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变成从三品盐政,现在的侯府甚至于都要指着霍景之了。
从三年前点了盐政之时,霍宜之都想过这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高/潮到一定程度,紧接着的就是下坡路,对家族最好的状态就是一直半杯水,这样才能长长久久··一个霍景之再加上一个湖阳郡主己经快把这霍家的这杯水装满,现在的霍景之既然己经不需要侯府的势,那就分出去。
分出去之后,霍景之的仕途只怕会比现在更顺一些,没有镇远侯府二老爷这个名头,看着好像是把荣耀去掉了一部分,但这个荣耀什么都带不来·他们是亲兄弟,不管是不是分了家,弟弟需要帮忙,当兄长的肯定会帮。
霍宜之一直盘算没有说出来,是因为霍景之在外放,外放历练的时间不一定,不在京中影响比较小,而且霍宜之也可以帮着照看京中情况·现在霍景之既然回来了,从三品外放归京,以霍景之的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二品,一部主事,官位至此再顶着侯府的名头,不管对霍景之还是侯府都不太好,分家是必须的。
“小四的事情还没完,你谋缺的事还在波奔中,分家之事不会现在提·”霍宜之说着··“我明白·”霍景之低头说着,不会现在马上办,可以开始想了.·161、婆媳·腊月二十六的时候,二房的年租终于交上来,去年的年租是思宸病中料理的,今年倒是不用她操劳,霍景之在家。
家中大帐霍景之亲自料理,一直忙着外头,真的有些时候没看过帐了·过年的准备事宜则是杨氏操办,至于霍希贤国子监放假之后就去了杨家,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天下才子齐聚京城,杨大人府中正招呼着仕子,也就让霍希贤一起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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