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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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番外 by 楚秋(下)(5)
·丫头听令去了,洪妈妈给思宸倒上茶,忍不住道:“太太也太辛苦些了,出嫁的这些姑娘,我看哪个也没有姑娘累·”·思宸这才多大,就要如此努力当贤妻良母,自己亲生儿子要管那是理所当然,前头庶子媳妇也得管;关上门来还得想着法讨丈夫欢心,要是霍景之是蠢笨之人也就算了,偏偏又是那样的精明厉害,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只怕也要落到他眼里去。
都说年轻小夫妻才成亲时不知脾气容易拌嘴斗气,像霍景之和思宸这样的老夫少妻,当丈夫的更该包容小妻子才是,但思宸何曾在霍景之面前说过一句强硬的话·贤妻不好当,尤其是精明男人的贤妻,谁人没个脾气,思宸却偏偏不能有。
思宸微微笑着,道:“话虽如此,但又有几个像我这样如此年纪就有三品诰命在身·”跟同龄人相比她肯定是要更累些,这就是拼命拿高薪,熬了多少年后,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当老封君养老了。
当然要是运气不好像柳大小姐那样早早累死,只能说这是真命苦··洪妈妈也随即笑了,道:“太太说的是·”对女人来说人前风光和人后风光总得占得一样,两样都占的实在太少。
最坏的往往是男人不正混,人前人后的风光都没有,操了一辈子心也落不了好的··早晚给霍老太太请安,上午立帐本,中午饭完慰问一下杨氏,下午是带儿子亲子时间,晚上霍景之回来就是夫妻时间,还要督促霍景之查问儿子的课程。
要是霍景之有事晚归,思宸就继续算帐··一个月多下来,思宸整个人瘦了一圈,几个管家娘子也不比思宸清闲多少·除了家里人员名册,份例花销的内部帐本外,还有外头收益总帐。
外务之事虽然该是霍景之打理,但霍景之忙朝堂上的事情就忙不完,思宸病好之后就全部由她来打理·原本的二房总帐就在思宸手中,分家又得了田产商铺,思宸便整合于一本帐中。
把所有的帐本整理妥当,思宸担心哪里会有错,又让帐房先生算一遍·还有就是新宅建设的财务情况,收拾房子的钱,在算总帐之前就特意拔出来,不然这边算着帐,那边支着钱只会更乱套。
拔出足够多的银子,另外立的一个帐本,等全部完工之后再看剩下多少,再细算钱花到哪里去了,剩下的钱归于总帐中··“这一个多月都辛苦了,每人多领两个月的月钱。”
思宸把帐本放好,对下面站着的管家娘子们说着·有赏有罚,即使在这些个管家娘子们眼里两个月月钱不算啥,这也是主子的恩··管家娘子们笑着谢恩典,事情完了,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
看思宸的兴致高,也有凑趣的奉承思宸几句·思宸也确实是能干厉害,这么年轻的太太,还是填房,当初思宸进门的时候多少想着想难为一下这小太太,现在哪个不服服贴贴。
就是现在分了家,上头没了湖阳郡主这个超级BOSS压着,也没拿个敢跟思宸这里使心眼··“听说三房现在还乱成一团粥呢,这个吵那个闹的,还有大丫头过来问我们这边缺不缺人手,只求当个粗使丫头。”
管家娘子甲笑着说着,霍三太太跟思宸不是多和睦是有眼晴都看的出来的,没分家的时候还有所顾忌,现在哪里还会客气·这也不是胡说,三房现在是乱的很。
思宸虽然忙碌,但也有所耳闻,霍三太太没本事谁都知道,但要说很乱应该不会吧·毕竟湖阳郡主管家很严,三房是原搬人马带走,跟二房裁了人还有点不太一样。
只要问大房那里要了帐本,不立新帐只按旧帐走,一切照旧也能行·除非霍三太太非得卖弄本事,全部折腾新的·便问:“三房也要立新帐吗”·“没听说要立新帐,只听说三太太要减份例。”
旁边又有管家娘子接话··思宸愣了一下,问:“现在减份例”·“可不是,从主子开始到粗使婆子,月银减一半,伙食也减了不少。”
管家娘子甲掩嘴笑着,三房从管家娘子起到粗使婆子没有不抱怨的,夸张的还有去找大奶奶,大奶奶才不理会这些,这是三房的家务事,她管不着··思宸不言语了,下人也属于财产的一部分,侯府卖身契几乎都是死契,这样保证三房不用再花钱买人,以霍三太太的性格,肯定要占这个便宜。
当然人多了养也是个问题,思宸没想到霍三太太要了人之后再用减月银的方式减少开支··做为捏着卖身契的主人来说,这样做法不能说不对·但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下人们也是人,尤其是侯府的下人们,湖阳郡主治家严,但她并没苛待下人,月钱份例都十分大方。
突然间换了新主子,没看到恩也没看到威,直接一句话要减工资,换谁谁都会抱怨·尤其侯府的下人们,哪个不是人精··要是霍三太太真想减月钱节省开支,其实就不该要侯府这么多人,买个小丫头也不过五六两银子而己。
这些才进府的新人比这些侯府老人们好调教多了,给她点月钱弄不好就会新主子感恩戴德,现在一堆养尊处优惯的老人,都恨不得去吸干主子的血,减了她们的钱,真有的闹腾了。
只能说霍三太太还是一样的糊涂,不过她不可能因为分个家就变得聪明起来·想了想,思宸又问:“四奶奶也没管”·管家娘子们摇摇头,下人之间消息非常灵通,真没听说过鲁氏有啥做为。
思宸对于鲁氏也所知不多,再者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她累了一个多月实在不想打听·便问着:“大房应该也挺忙的吧·”突然间少了两房人,总体来说事情少了,但这一会总是得忙。
“郡主天恩,放了好些人出去·”管家娘子乙笑着说着,放人的时候那个哭天抹泪,不过也没一个敢死赖着不走的,湖阳郡主岂是吃素的··“应该的。”
思宸笑着说着,她往大房退了不少人,现在湖阳郡主和霍宜之感情很好,两府合一府,多出许多闲人来,衬着现在不打发何时打发·打听完了,挥手道:“你们也劳累许久,都去歇着吧。”
管家娘子们行礼退下··后宅之事虽然不用向霍景之仔细汇报,衬着晚间吃饭思宸还是给霍景之提了提·人员入册,每个人的份例也定了下来,二房每月的必要支出就出来了。
收入方面原本的产业收入多少都有旧帐可查,差了太多,新分到的田产虽然没往上交过,但也估摸的出来·加加减减之后,每年二房还能剩下多少钱就能知道···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太太能干,辛苦你了。”
霍景之夸着思宸,顺手给思宸夹了筷子菜·听思宸说着很简单,但几个帐本重立真不是一句话的事·杨氏怀着孕,她连个帮手都没有,整合帐本不需要多高的智慧,但要细心耐心,还得仔细,这么短的时候内能全部整理好,值得一夸。
·思宸接过来,忙给霍景之也夹菜,道:“我再辛苦也没有老爷辛苦,这些日子老爷既要忙着朝廷公务,还要看着新房建造,又要带着贤哥儿访友,岂不是更辛苦。”
霍景之端起眼前酒杯,笑着道:“果然是娶了媳妇,年龄大了几岁,这几日跟我出门,应酬说话也越来越像样,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的孩子,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办好。”
国子监上了几年学果然有点用,霍希贤总有点大人样了··“贤哥儿是老爷的儿子,哪里差的了,只是以前年龄还小,老爷对他要求也高·年龄大了,凡事自然也就明白了。”
思宸笑着说着,她这个后母见霍希贤的时候不多,不过几次见到,确定长大了不少·要是没个状元爹光芒万丈,霍希贤在同龄人中真算难得了··霍景之心情大好,思宸也陪着他喝了两杯。
饭完思宸又问了问敏哥儿和丞哥儿的启蒙情况,有霍希贤的例子在前,思宸真有点担心,有个状元爹给儿子们的压力太大··霍景之想了想才道:“己经认了不少字,天份之类的还看不出来,还要再慢慢看,我一直觉得敏哥儿性子太活泼了些,怕静不下心来。”
“小孩子嘛,还那么小·”思宸忍不住说着··霍景之正色,道:“他是嫡长子,要沉稳要庄重,得有哥哥的样子,不然如何给弟弟们做榜样。”
虽然两个儿子一样大一起启蒙,敏哥儿的功课要求比丞哥严的多,丞哥儿可以犯的错,敏哥儿绝对不能犯··思宸想想也没接话,如何教育儿子她心里也没底。
想想霍宜之,那应该就是霍景之心中嫡长子的模样,照着那个标准,也不能说不好··说了几句儿子的教育问题,都是连日劳累,思宸便唤了丫头过来侍侯梳洗·丫头放下帐幔,正要吹灯走,就听外头传来小丫头急慌慌的声音:“二老爷,二太太,老太太不好了……”·174、霍老太太病重(上)·没有通报也没有传唤,小丫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思宸和霍景之却都懵了。
霍景之差点穿着内衣往外跑,还是思宸拉住他,头发顾不上了,只把衣服匆忙穿好·门房也全部惊醒,车马瞬时备好,霍景之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自己跑的再快也没车快。
夫妻两个急匆匆上了车,婆子也己经传话给到霍希贤房中,这对小夫妻两个也己经起来,跟着上了后面的马车··车驾到了霍老太太正房,只见里头灯火通明,进了屋只见大房全部人马己经到了,大房离霍老太太正房最近,不管是丫头传话还是过来都是最快的。
相反没有车又离最远的三房,这时候还没人过来·二房人马刚站住,霍景之刚想问,三房人马也到了,三兄弟围到床前,霍宜之叫来婆子,这才细问起来··在丫头去各房通报之前,早有婆子去请大夫。
霍景之和思宸走到床前的时候,霍老太太直直的床上躺着,虽然还有气,但己经动弹不得·据丫头们所说,霍老太太一天都好好的,晚上丫头们侍侯着霍老太太梳洗睡下时,突然间霍老太太就不行了。
四肢抽搐,要不是丫头手快霍老太太就直接躺地上了··丫头们害怕喊了正房管事婆子,婆子们一看就知道霍老太太这是中风了,一边传话管家请太医,一边给老爷们传话。
急救己经做过,气还有,但具体如何就要等太医过来看··“太医来了……”外头婆子喊着··年轻的奶奶们都带着丫头自觉回避,太太辈的都留了下来。
太医提着药箱一头汗的走进来,来的是张太医,常来霍家的,管事的催着急,也知道这边是急症,张太医不敢丝毫怠慢··丫头搬了椅子,张太医诊了脉,脸上愁云惨雾,对霍宜之道:“老太太目前没事,我先开副方子吃吃看,或者再请名医来看看。
还有,清醒之后可能言语不清,手脚不能动,尽可能不要让老太太动·”·婆子引着张太医去旁边厅里开方子,霍宜之和霍景之也跟了上来,霍景之小声问:“就请张太医直说,老太太这病……”·张太医脸上还显得有几分犹豫,不过跟霍家打交道的时候也真不少了,末了也把声音压低道:“老太太后事该准备的,还是先预备上吧。”
就霍老太太这个症状,就是再请人来看,也就是拖的时间长短的问题··屋里众人脸色瞬间变了,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霍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很好,感冒发烧的时候都很少。
丫头突然晚上传话,给众人的感觉还只是霍老太太可能要重病,谁也没想过会突然到准备后事的地步··张太医可以理解众人心情,开了方子也不敢留,交给霍宜之就走了。
霍宜之清醒过来,连让管事的送张太医走,又命人跟着去拿药··张太医刚走,霍老太太就哼了起来,媳妇们离的近,首先围了上去·霍宜之和霍景之也忙着上前,霍老太太睁开眼,把眼前人看了一遍,手想动,嘴也张嘴想说话,只是什么都做不了。
霍宜之赶紧上前,道:“母亲放心,太医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不用多久就可以痊愈·”·霍老太太摇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是能动动唇,发不出声音来。
霍景之走上前也道:“婆子己经去煎药了,母亲先歇着·”·霍老太太继续表示想说话,问题是在场人真没人能理解霍老太太想说啥·一家人围在床前,只能干瞪眼。
最后还是湖阳郡主发话,霍老太太这样的情况一天两天肯定好不了,就是张太医说要准备后事,也不可能马上就挂掉·丫头婆子虽多,但霍老太太这样弄不好随时都会挂,跟前必须留人。
要是三房人全留下当孝子贤孙,霍老太太不死,他们都得累死了·不如轮班来,不至于霍老太太跟前没人,也不至于众人都累死··头一晚上大房先留下,二房和三房回去休息,尤其是二房,霍老太太这么突然病倒,太医连准备后事的话都说了,霍景之朝中之事再忙也得请假,明天先让他去衙门交接工作。
还有就是关于分家的事,虽然己经全部敲定,但霍老太太病成这样,分家之事不能再提,父母的三年孝都要在一起守··湖阳郡主这边分派好,丫头也端药过来,大奶奶和二奶奶侍侯着喂药。
不敢把霍老太太扶起来,就这么躺着喂,霍老太太还醒了,倒也好喂·一碗喂完,霍老太太似乎长长吁了口气,随即又哼了起来,然后手指头动了动,似乎指向哪里。
霍景之倒是有几分明白了,霍老太太指的是自己的柜子,估计是她的嫁妆和私房都在里头,趁着还有一口气敢紧分了,便道:“母亲身体还不好,这些事情先不要想,等母亲身体大安了,再分派不迟。”
·霍老太太还是摇头,哼的声音更大了·霍景之只得看向霍宜之,霍老太太都这种情况了,她要交待后事,也不好拦着··霍宜之叹了口气,道:“母亲想分给谁,你指一下就好。”
霍老太太连话都说不清楚,最多也就是指一下她想把自己财产给谁,关于霍老太太身后遗产,没意外的话都是霍三老爷的··霍老太太终于不哼了,目光看向站着的众人,出乎意料的霍老太太首先指的是思宸。
思宸先是一怔,却是明白霍老太太指的是杨氏,霍希贤是霍老太太亲手抚养长大,情份不同其他孙子·儿媳妇都是跟着婆婆站,杨氏就在她身后·霍老太太不能指这么准,看着就像指向她了。
思宸让杨氏上前,霍老太太点点头,又啊啊了几声,实在没人能理解,众人只能无言的看向霍老太太·霍老太太又啊了一会,众人仍然没办法破解,霍老太太啊了一会也累了,只得放弃让众人理解她的意图,随即指了指霍三太太。
霍三太太强忍脸上欢喜低头上前,霍家三房人中只有她们这一房惦记着霍老太太的私房,刚才霍老太太指向思宸时她真吓了一大跳,她真害怕霍老太太来个均分,这点钱大房,二房不放在眼里,三房就指望着这个。
自从减薪政策出台,三房就没安静过一天··指完霍三太太,霍老太太就把手指放下,霍宜之上前道:“母亲的意思,你的嫁妆和私房给三弟和贤哥儿·”媳妇站的离霍老太太更近,指儿子孙子不太容易,就指了媳妇。
霍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指柜子··霍宜之唤来霍老太太的贴身丫头把柜子打开,顺便清理财产·霍老太太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封君,她肯定有钱,但到底多有钱,当儿子的估计还没她的丫头知道的清楚。
屋里所有的柜子打开,霍宜之上前又道:“母亲现在还不易操劳,不如我来分派,要是合母亲的心意母亲就点点头,不合就摇摇头·”·霍老太太点点头。
霍宜之稍做思考就首先做:“老太太院里的丫头婆子,以后全部放出去,身价银子全免,贴身侍侯的丫头另外给二百两银子·”话完霍宜之就看向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停了一下才点点头,她原本也是要把自己屋里人放出去,只是没霍宜之这么大方,还额外给二百两,在她心里五十两就差不多了··霍老太太点了头,旁边侍侯的丫头婆子不禁都跪了下来。
霍宜之抬抬手让她们起来,却是又问霍老太太:“老太太的意思要给贤哥儿多少,老太太比划一下就好·”·霍老太太右手手指动了起来,霍宜之看了一会才试探性的问:“五分之一”·霍老太太点头。
“其他的全部给三弟”霍宜之又问··霍老太太再次点头··霍宜之直接宣布道:“老太太的嫁妆和私房,贤哥儿拿五分之一,其他全归三房。”
霍三太太脸色的喜色几乎掩示不住,虽然还是被分走了一部分,但拿到五分之四的大头,也算是得偿所愿,不枉她在霍老太太跟前受了这些年的气·霍三老爷带着三房人马,霍希贤带着杨氏上前磕头谢恩。
霍老太太具体多少财产还没有清点出来,现在霍老太太病成这样也不好在她屋里清算这个·现在只是按照霍老太太的意思先宣布了,等把霍老太太埋出去之后,再按照清算出来的比例具体划分。
二房和三房人马先撤退,明天早上再过来·霍宜之和湖阳郡主更闲不下来,霍老太太虽然一直没病没灾,但到她这个年龄,身后事其实是准备好的,霍老太太这样的属于大葬事,要是到时候再准备那怎么都不可能来的及。
派了大爷和二爷去看以前备下来的东西是否齐全,少什么开了单子让采办们速速补齐·还有针线上依着侯府上下人等的尺寸把孝衣尽快做出来,侯府和郡主府两府加起来将近二千人,不能等到霍老太太躺倒再做,根本就来不及。
霍老太太娘家那边必须得送信,还有相熟亲朋好友,得全部知会到·今天晚上彻夜写贴,明早一起送出去·估计贴子送出去,客人就要上门,明早二房和三房要过来,招呼客人的是有,但东西还得先预备。
一直忙到后半夜,霍宜之怕湖阳郡主熬不住,催她去睡·湖阳郡主怕还有事,只在霍老太太外间榻上眯了一会眼,留大奶奶和二奶奶在霍老太太床边侍侯·大奶奶和二奶奶虽然年轻,但白天也是劳累一天,在霍老太太床前坐着,也有几分犯困。
偏偏霍老太太晚上又是不安生,醒了两回,喝了回茶,小便了一回·霍老太太不能起身,只能尿到床上,虽然丫头上前侍侯着收拾,大奶奶和二奶奶旁边看着脸色也有几分难看。
快天亮的时候湖阳郡主醒了,让大奶奶和二奶奶也回屋睡会,中午时分过来侍侯·大奶奶和二奶奶虽然嘴上说还能支撑,心里却是巴不得能回去歇会··两妯娌从正房出来,一起上车回大房,大奶奶脸上淡淡的,二奶奶却是忍不住了,小声道:“大嫂,不是我不孝说长辈的不是,真是从来没见过哪个老太太这么分嫁妆的。
三房得了大头,剩下的小头给了二房庶子,偏偏我们正经嫡子长孙的大房,一两银子没分到·”·大奶奶心里也是很不满,但不像二奶奶这样直接说出来,只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三房最弱,老太太心疼小儿子也是常事,再者那是老太太的东西,她想给谁都行。”
二太太一脸不服气,道:“也不是我眼皮子浅没见过东西,但理是这个理,老太太不管身前事还是身后事,从来都是我们大房扛大头·当儿孙的为长辈劳累辛苦都是应该的,但同样是儿孙,三老爷啥都不干拿了大头,三叔叔一个庶孙也分了产业,二爷就算了,谁让他是次子呢。
但大哥呢,他可是正经嫡长孙,结果老太太连一文钱都没给,想想真是寒人心·”也不是说要财产平分才好,但对大房至少也得意思意思吧,提都不提直接越过去了,哪门子道理。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大奶奶更郁闷了,但郁闷完她也是无可奈何,那是霍老太太的意思·她的嫁妆她的私房,她有权处置,也有因为分家产打架闹气的,但侯府这样的人家要是因为老太太的私房起了争执,真要笑掉别人大牙,心里埋怨几句就完了,她是长孙媳妇,霍家上下都看着呢。
便道:“老太太的意思大如天,我们当孙媳的难道还能因为这个闹气,不够惹人笑话的·二婶婶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可千万不能说给外人听·”·二奶奶笑了起来,道:“大嫂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这不过我们妯娌说几句私房话,我也就能跟你抱怨抱怨,外头还能说给谁去。
要是不小心多舌传到婆婆耳朵里,还不得打我一顿嘴巴子·”·大奶奶也被她被逗笑了,道:“你个鬼灵精,幸好有个厉害婆婆压着,不然你能把谁放在眼里。”
“我对大嫂从来都是恭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二奶奶笑着··车驾停下来,丫头打起帘子,大奶奶和二奶奶忙把脸上笑容收了,不管心里对霍老太太怎么抱怨,现在她病重,当孙媳妇的总不好一脸高兴样。
丫头扶着下车,各自回房歇着··175、霍老太太病重(下)·大房让二房和三房回去睡,三房拿了霍老太太五分之四的财产,霍三太太虽然不至于现在就笑出声来,但总体是心情是愉快的,可谓是欢欢喜喜去睡觉。
【 ]对比二房,霍景之忧心霍老太太的病,思宸从来没有惦记过霍老太太的私房,也无所谓分给谁·就是分到了五分之一财产的杨氏,心里也是不安的成份多点··从规矩上说,霍老太太的嫁妆私房她给谁都给可以。
但是凡事也得有个道理,十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长辈完全把一碗水端平不太可能·但最起码看着也得有个差不多,就像霍老太太这样,大头给了三房,然后留下小头给了霍希贤。
让杨氏说,真不够拉仇恨的,要是可以,她真想把那五分之一退给霍老太太··大房情况很好,湖阳郡主是很大气的人,不会把霍老太太的东西放在眼里·但大奶奶和二奶奶呢,还有将要成年的五爷,六爷,以及思宸所出的三个儿子,这都一样是霍老太太的孙子。
儿子是一辈,孙子又是一辈人,霍宜之和霍景之也许不介意多给霍三老爷·但霍老太太跟前十个孙子,就算霍希贤是霍老太太养大的,情份不同其他,但再情份不同,越过长房长孙那是非常离谱的事。
所有孙子都分一点,给霍希贤的最多,这是亲厚·现在是其他人都没给,就给了霍希贤,真是拿到手里都觉得烫的很·杨氏甚至于有预感,现在霍老太太病着,接着就是葬事,没人敢说话,但等这事过去了,以后肯定有得议论。
尤其是二奶奶,当了这么久的妯娌,杨氏是知道她的·抓尖要强,嘴角也厉害·想像一下她以后会如何说这事,杨氏就觉得胃疼·她没有霍三太太的脸皮,更何况霍三太太就是丢了脸,还是拿到了大头财产,她才拿到多少,结果也得被议论。
杨氏哀声叹气的睡了,霍希贤正难过于祖母将要病逝,也顾不上理会杨氏,夫妻各自睡下··思宸和霍景之早早起来,霍景之得去衙门,不止因为母亲生病请假,还要准备丁忧事宜。
三年丁忧,做为官员这三年就啥都别干了,只要家里守孝就好,所以官职都得卸下·还有才给霍希贤捐的官也一并停职,孝期过了再去··思宸带上杨氏坐车去了霍老太太房里,留方姨娘在家里照料,主要是三个小爷还有欣姐儿。
霍老太太的事出来,侯府第一件大事,家里不留个主事的也不行·还有杨氏,现在怀着孕,尽孝归尽孝,也得多留心··婆媳两个到了霍老太太正房,只见丫头婆子川流不息,几个管家娘子眼圈都是黑的。
思宸并不担心这些,霍老太太大丧事是大房操办,不管是湖阳郡主亲自来办,还是大奶奶办,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小丫头打起帘子,正房倒是安静的,思宸和杨氏也不由的把脚步放轻。
湖阳郡主正在床边椅子上坐着,看到她们婆媳进来,便道:“二婶婶坐吧,老太太才睡下·”·思宸看湖阳郡主脸上有几分倦意,便道:“我和贤哥儿媳妇来了,郡主不如到里间榻上歇歇。”
虽然现在时候还早,估计不用多大会就有亲友来了,湖阳郡主这个长媳肯定走不脱,让她回大房歇着不够麻烦的,最多到里间眯一会,有人就要立即起来··“晚上己经歇了一会,这时倒是不用。”
湖阳郡主说着··正说着话,小丫头过来传话说湖阳郡主的饭己经摆好,也没回大房吃,只摆在小花厅里·湖阳郡主起身过去吃饭,留思宸婆媳看着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才睡下也很安静,不像昨夜那样折腾,思宸和杨氏只在旁边坐着倒也清闲··湖阳郡主吃完饭过来,看霍老太太床前仍然只有思宸和杨氏,眉头皱了起来,吩咐身边的小丫头道:“去唤三太太和三老爷过来。”
就是霍老太太把大部分财产留了三房,这对夫妻对于霍老太太也是不念一点情,活成霍老太太这样还真是可悲··派了人去传话了,霍三太太带着鲁氏终于来了,却没见霍三老爷。
霍三太太面对湖阳郡主总是有几分惧意,低头道:“昨日郡主没说是什么时候,我还以为是平常请安的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如何能跟平常相同。”
湖阳郡主说着,她不想跟霍三太太生这个闲气,分家之后以后好歹都是霍三太太自己过·又道:“三老爷呢,为什么不见他过来”·旁边小丫头回道:“三老爷说屋里都是女眷,自己过去也不太方便,只留外面招呼宾客。”
湖阳郡主忍不住摇摇头,对这对奇葩夫妻真是无语了·霍宜之要外面跑着张罗葬事,霍景之昨天都说过要去衙门交待工作,三个儿子中只剩下一个霍三老爷,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守在跟前,霍老太太要是断气了,那真是无儿送终。
说什么要到外面招呼宾客,侯府什么时候让霍三老爷招呼过宾客,不过是想偷个懒而己,霍三老爷闲了一辈子,到亲娘要死的时候,他仍然要偷闲·让湖阳郡主说,这样的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
湖阳郡主不想生这些闲气,这么好的儿子是霍老太太自己养出来的,便又对小丫头道:“告知三老爷,就说我的话,外面有爷们招呼,让三老爷回来·外客不用他招呼,只要要他平时守在床前就好,听老太太还有何话吩咐。”
小丫头听令去了··不等霍三老爷过来,分家出去的霍家四房,五房来了·做为庶子,就是提前分家了,被嫡母苛待了,现在嫡母要死了,他们都得过来,三年的孝也一样得守。
湖阳郡主今早送信的时候,己经命人打扫出两所跨院,三年孝在不在一起守孝先不说,现在霍老太太重病,太医的意思随时都可能挂·霍老太太没埋出去之前,不如先给他们准备住处,两头跑未必来的及。
虽然是亲妯娌,平常来往不多,说不上多亲密,不过大规矩都是齐全的·见礼坐下,湖阳郡主就说起霍老太太的情况,四房,五房人马纷纷表示伤心难过·真伤心也好,假伤心也罢,谁也顾不上管这些,只要不像三房那样,连大面上都过不去就行。
说了几句,湖阳郡主就让丫头婆子领着四房,五房先去安顿住下·霍老太太的娘家人以及亲友也终于来了·霍希真带着夫婿过来的时候是满眼泪花,霍老太太也很给面子的醒了一回,拉着霍希真啊了几句,谁也没听懂。
·霍希真只在霍老太太床前流泪,她是霍老太太养大的,此时祖母病重,她如何不伤心难过·霍老太太娘家侄子,侄孙也都在,各带着媳妇,都是流泪。
一上午思宸都在忙碌着,要么侍侯醒来的霍老太太,要么是应酬宾客·中午在霍老太太花厅吃完饭,大奶奶和二奶奶过来了,思宸便让杨氏回去歇着,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虽然才半天,但也实在累人,一般下午没有什么宾客过来··湖阳郡主也撑不住了回去歇着,还有诸多琐事需要安排·虽然她不喜欢管这些俗事,但如此大丧交给大奶奶只怕哪里出了错,那时候可是大家齐丢脸。
走的时候跟思宸说了,她要主持内宅之事,霍老太太屋里只让思宸多盯着,四太太和五太太虽然来了,不过是应个景,霍三太太那种废物更是别指望··“郡主放心,屋里事就交给我。”
思宸说着,虽然她也不想管,但交待到她头上了,她也推不掉··杨氏晚间吃了晚饭过来,思宸觉得又累又饿·下午是没宾客,但霍老太太睡醒又开始折腾了。
当媳妇的床前侍疾,哪里敢有推辞,又有外人在场只得亲自侍侯,没有一刻清闲·就是病成那样,霍老太太还在努力找着存在感,真是不折腾就难受··思宸在花厅里吃了饭,霍景之就回来了。
衙门忙了一天回来,霍景之没回二房直接来了正房,思宸又忙侍侯他吃饭·霍景之问过霍老太太的情况,思宸只能说就那样·霍宜之又请了御医过来诊脉,但说的跟张太医差不多。
像霍老太太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就是等死了,但具体时候会死,这个时间不太好说·思宸估摸着霍老太太要是这样折腾个一年半载,再加上丧事上的折腾,她就是不被磨死也得去半条命。
晚上二房守夜,霍景之先二房换了衣服,杨氏是孕妇可以回去睡,明天早上再过来就可以了·霍希贤本想留下,思宸想想让他回去了·霍景之洗了把脸洗了衣服回来,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倦意,他每日衙门忙碌,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
思宸见霍景之实在劳累,便让霍景之在榻上歇了一会,只说由她守着即可·思宸只在床前守着,霍老太太一晚上折腾了几次,思宸整晚没合眼·天亮杨氏挺着大肚子过来,让思宸回去歇会,思宸哪里能回的去,湖阳郡主要张罗葬事,霍三太太连大面都顾不上。
她不能任由霍三太太这时候丢人,丢不起··月余过去,连着几天大雪把整个侯府盖上白色,霍老太太的病情越来越重,原本只是说不出话来,手偶尔还能指指,现在是完全动不了,最多眼珠动一下。
丧事所需要东西己经一应齐全,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侯府上下也不再显得那么忙碌··思宸强撑着算是没病倒,到霍老太太完全不能动的时候反而好侍侯·近身侍侯有丫头有婆子,霍老太太自己不能出声折腾了,只要旁边吩咐丫头婆子干就好。
一般侯府进入十二月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事宜,现在霍老太太这种情况,这个年到底要不要过,如何准备就有点麻烦了·最后还是湖阳郡主发话,不管霍老太太死不死,祭祀都是必须的,这方面事宜肯定得准备好,其他的就能省就省,没有拿过年冲喜的,就是霍老太太不死,也不能照着热闹的过。
霍家四房,五房人马仍然在侯府住着,当时是想着霍老太太可能马上就要死,但现在没死也不好走·正好一起过个年,湖阳郡主也早吩咐了按例份送了衣服银子过去。
思宸则是显得更加忙碌些,主要是杨氏不太好,霍老太太病重之前她就有点不太好·后来霍老太太倒下,思宸真是顾不上·只让方姨娘照看,也不让杨氏多过来侍侯,结果太医诊脉说这胎不太稳,请医问药,只让杨氏床上躺着保胎。
思宸听得是满心忧愁,女儿怀孕期间最怕出事,她怀朝哥儿的出了事,结果产后病了那么久·她这样还算运气好的,毕竟调养过来了,朝哥儿身体一直很好·杨氏这一胎都盼了这么久,这时候可千万别有点意外。
一边照顾儿媳妇,一边照看婆婆,思宸比较幸庆的是,霍景之和霍希贤这爷俩也在家中,不然要是只凭她一个人料理,早就需要请大夫了·轮到三房值夜班,思宸也终于能回房睡会,就是霍三太太还有鲁氏轮替,就真没人能替她了。
丫头侍侯着洗洗睡下,思宸觉得头刚挨到枕头,外头就传来婆子的哭声:“二老爷,二太太,老太太殁了……”·176、大丧·婆子一声喊,把思宸的睡意喊没了,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终于死了。
随即从床上起来,抽涕着哭起来,霍景之己经起来,趿着鞋就往外跑·思宸一边哭泣一边吩咐丫头拿孝服,霍老太太死了,孝服得穿上了,霍景之这时候顾不上,她得顾上。
霍希贤那边己经通知到,孝服换好,思宸和霍景之一车,杨氏和霍希贤另坐一车,两车飞奔似的去了霍老太太正房·今晚上是三房守夜,思宸和霍景之走的时候,霍三太太和霍三老爷都在,不过他们夫妻在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更加忙乱。
进了霍老太太院门,里头己经哭声一遍,院里管事小厮来往不断,后事要开始料理了·掀帘子进屋,大房人马己经在了,孝服都己经换上,正在床前哭泣·霍四爷和鲁氏也在,却不见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直到霍景之领着二房人跪下了,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一前一后进来,身上孝服还没有穿好·饶是霍宜之这时候都是怒不可遏,今晚是三房守夜,霍三太太和霍三老爷该在跟前,结果到大房和二房人来了,他们夫妻才来,都这个时候,他们夫妻干嘛去了。
湖阳郡主却是拉了拉霍宜之,现在不是跟弟弟生气的时候,霍宜之便把这口气忍了下去,先全了侯府的脸面,等外头的事情过去了再说三房的事不迟·霍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丧事上该准备的己经准备好,但这头一个晚上,侯府上下仍然无人合眼。
灵堂就设在霍老太太正院中,法事也在院中做·和尚,道士,尼姑全部到位,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一定要做全··最忙的是大房,湖阳郡主能干,大奶奶,二奶奶也都不弱,里头外头都是一丝不乱。
湖阳郡主就交待思宸一件事,多注意点霍三太太,别让她这时候丢人现眼·不管心里对这婆婆是啥想的,但外头的规矩礼节都是要全的,不然说出去大家都没脸··只是灵前守孝无外人时还些,每每招呼外客时,思宸不由多分些心思在霍三太太身上。
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外头的脸面倒也顾上了··办着霍老太太的大丧,侯府的这个年根本就没过,祭祀是必须的,入宫朝贺却是不用了,走亲会友更是不需要,也算省了些力气。
等到四十九天法事结束,出殡又是一番辛苦,思宸则是更忙碌些,除了应酬守丧应酬宾客,杨氏也快生产了··太医,稳婆都己请到家中,只是杨氏的身体却不太好,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因为丧事折腾了这么久,别说怀孕变胖了,整个人还瘦了一圈。
思宸就是再想照顾杨氏,这时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杨氏马上就要送生产,思宸特告之湖阳郡主不让杨氏跟着去送殡,湖阳郡主自然满口答应·思宸是肯定要去的,霍景之父子更是不必说,幸好方姨娘不是必须去,思宸留她照应杨氏。
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把方姨娘叫来,当着霍景之的面,思宸直接吩咐,要是杨氏难产,产婆问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女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转一圈,尤其是杨氏现在的情况,连太医诊脉的时候都说过可能要难产。
这种准备真的要做好,要是送殡这几天杨氏真难产了,那时候只有方姨娘拿主意,方姨娘会拿什么主意不好说,既然能预料到这种情况,那不如现在就把这个决定做了··方姨娘多少愣了一下,虽然她现在也是愁杨氏,但还没愁到这个具体问题。
又听思宸如此坚持决的说要保大人,方姨娘多少有点犹豫,在婆婆心里,儿媳妇啥时候都比不过孙子··霍景之却是道:“还是太太考虑的周到,是该如此·”媳妇比孙子重要,这话提前交待了方姨娘也好,免得她到时候乱了阵脚,做出错误决定。
方姨娘就是再犹豫,这时候也只得点头称是··思宸这才放心走,送殡忙碌三日,停灵在家庙时虽然也有处休息,但哪里睡的好·坐车回来时思宸直接在车上睡着了,刚进侯府那头就有婆子来报,杨氏难产己经生了一天一夜仍然没生下来,方姨娘告知了素姨娘,素姨娘己经派人到宫中请御医,前脚才进门。
思宸忙让丫头去告知霍希贤,其他事情她顾不上,匆匆回了二房·刚进二房门就听到杨氏的惨叫声,听得思宸心惊肉跳·一天一夜还算正常时间内,现在只能指望杨氏福大命大,过了此关。
霍景之前头还有事情要料理,再者儿媳妇生产,当公公的也不用过来·霍希贤倒是回来的挺快,听丫头说了之后就冷汗直冒,跟着方姨娘,思宸一起在房产门前打转。
时至中午,丫头婆子摆饭,只是谁也没心情吃,思宸只是喝了杯水··直至天扫黑,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泣哭声,方姨娘忙念一声佛·思宸心却放下了一半,孩子生下来了,杨氏如何了。
产房门开,产婆抱着包好的孩子一脸欢喜的道:“恭喜太太,三爷,三奶奶生了个哥,母子平安·”·思宸长长吁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刚想说要打赏,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众人惊呼声,她再没知觉。
思宸再睁眼时却是夕阳西下,她刚动一下,旁边丫头却是惊醒了,道:“太太终于醒了,快去告知老爷·”·“我这是睡了多久杨氏可好孩子生下来了”思宸连忙问着,她的记忆有些迷糊,只记得杨氏难产,也知道现在如何了。
丫头笑了起来,道:“太太真是疼三奶奶,这时候还挂念着·这一天一夜太太真的有些迷了,三奶奶生下哥儿,母子平安·”·思宸也慢慢回想起来,却是惊讶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看来实在是累狠了,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发生。
丫头答道:“可不是,太太晕倒的时候,把老爷吓坏了·后来传了太医诊脉,只说太太累劳过度,只是好好休息,吃几剂药就好了·”·“噢。”
思宸听得也松了口气,想想也是,折腾这么久,劳累是肯定的··丫头们侍侯着思宸梳洗起来,喝完药霍景之就来了·霍景之并不比思宸清闲,不过他是男人身体比思宸好的多,不过饶是如此,霍景之底下眼圈也是黑的,整个人看着也瘦了一圈。
“让老爷挂念了·”思宸说着··霍景之在床边坐下来,道:“你段时日你真是太辛苦了,好好歇着,屋里的事情我己经吩咐方姨娘先料理,你别操心了。”
思宸笑着点点头··夫妻两个一起吃了晚饭,虽然天己经黑了,但思宸还想着才出生的小孙子,还有杨氏,本来身体就虚,又生产了这么久才生下孩子,也不知道身体如何,她总是过去看看。
霍景之己经去看过孩子,虽然不能去看杨氏,但也问过婆子,说杨氏很好·便道:“你这才醒了,明早去看她也不迟·”·思宸想想道:“我还是今天去吧,不然挂在心里,晚上也睡不好。”
霍景之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也不再拦她,却是道:“我以前看你疼贤哥儿媳妇,只想着你不过看着面子,看你现在如此,我才知道我竟然错了,你是真心疼她。”
“那也是媳妇值疼,我真心疼她,她以后也会真心孝顺我·”思宸笑着说着,她曾经也想真心孝顺奉承霍老太太,只是霍老太太实在让人寒心。
这也让她越发的明白,人际关系需要经营维系,但前提是那个人得值得,杨氏值得疼,她为什么不心疼她··霍景之笑着点点头,道:“那你去吧,外面风大,多穿件衣服。”
二房长孙的名字是霍景之取的,孝哥儿,霍老太太的孝期内,满月酒肯定摆不了,就是洗三,也只是家里几个人·湖阳郡主从来不小气,霍三太太虽然也小气,但也不至于一毛不拔,大奶奶,二奶奶连带着鲁氏都有所表示。
至于杨家,杨氏生产完霍希贤就给杨大人写了信,虽然侯府在守孝,杨家还打发婆子过来送了不少东西来·杨太太总算是把心放下来,现在生下儿子杨氏才算是在婆家立住了。
杨氏身体恢复情况比思宸想像中好的多,太医诊过脉,只要静心调养,按时服药大半年之后也就无碍了·反正现在侯府守着孝,一应活动都没有,也就是一些平常琐事,别说思宸就是方姨娘也料理的过来。
至及杨氏出了月子,虽然不能摆酒宴客,思宸还是送了几个菜给杨氏,好歹表示一下·饭完杨氏抱孝哥儿过来谢恩,虽然是难产生下来的,孝哥儿倒是好的很··婆媳两个正说话着,婆子进来传话:“太太,大老爷和郡主传话,让您和老爷即刻去大房。”
思宸把孝哥儿交给杨氏,只是问:“派人往书房去了吗”·因为守着孝,夫妻不能同房,霍景之和霍希贤己经搬到书房去了·三年如此长的时间,偷着那啥的不少,但至少面子上肯定得这么干。
“己经去了·”婆子说着··“我这就去·”·丫头侍侯们思宸更衣,杨氏也把孝哥儿交给奶妈,跟着丫头一起侍侯,不由的道:“郡主这时传唤为了什么事”·“还不是为了分家之事。”
思宸说着,在霍老太太去世前,侯府己经分完家了,只是不等二房,三房搬出霍老太太就去了·三年守孝肯定要一起守的,大房现在唤人过去,估计就是说一声,肯定不能现在搬,但其他的还按分家之执行,简单来说,各过各的,财政再不相干。
丧事刚完那会没说是因为侯府上下都累了,湖阳郡主和霍宜之都请太医诊了脉,虽然不能说是病,但歇了好些日子·现在丧事过去月余,都歇过来了,也就该说这事了。
至于霍家四房,五房人马,霍老太太出了殡就走了··思宸和霍景之前后脚进的大房,霍三老爷没能来,只来了霍三太太·倒不是霍三老爷偷懒,而是前几天,霍宜之亲自拿板子揍了霍三老爷一顿,直到现在还不能下床,想来也来不了。
霍三太太一脸怯意,本来在她的印象里,湖阳郡主才是厉害人物,霍宜之一直表现的很和善好相处,直到霍宜之因为孝期霍三老爷的表现把霍三老爷打的下不了床,霍三太太才算知道,其实霍宜之也是有脾气的,而且他的脾气是直接体现在板子上。
人来齐了,这回霍宜之没开口,只是湖阳郡主说,先是开场白客气,大家一起好好守孝,千万别在这时候干出丢脸的事,谁要干了,躺着的霍三老爷就是下场,想找打的大可以来试试。
然后就是各房单过的事,家产都分好了,单过也是理所当然·思宸自然没意见,霍三太太更是不敢有意见,大家一致通过,非常和谐··“以后各房事务各房主理,再不用归于大房,二婶婶和三婶婶也都自在些。”
湖阳郡主笑着说着,又道:“都回去歇着吧·”·众人起身退去··思宸和霍景之来的时候虽然不是一起来,走的时候却是一起走,霍景之己经开始丁忧,为父母守孝是为子女的本份,他再热爱仕途也不敢不孝。
忙碌了这些年,突然闲下来虽然有些不适应··思宸却给他找了好工作,把启蒙老师辞了,让他亲自教养儿子,不止敏哥儿和丞哥儿,还有朝哥儿也带上,虽然才半个月,霍景之也是大感兴趣,他也该好好享受一下当爹的乐趣了。
“一起去看看儿子们……”·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正文部分即将完结,会有番外~~~~~~·177、新家·湖阳郡主领着侯府太太奶奶们,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把霍老太太的全部财产清算完毕。
霍三太太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想到即将拿到这么多财产,霍三太太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到了第四天,湖阳郡主主持的财产分配,先把霍老太太房里的丫头婆子全部打发了,卖身契发还,其中有两房跪着不想走,湖阳郡主却是不理会,霍老太太使唤的人她一点都不想留,道:“老太太生前遗愿,我当儿媳的如何敢违抗。”
八个贴身丫头每人二百两,一千六百两银子支出去的时候,霍三太太看着都肉疼,看一眼上头坐着的湖阳郡主,为了自己不真疼,她选择了闭嘴·还有小丫头和婆子们,湖阳郡主吩咐身边的素姨娘的道:“每人五十两,到大房帐上去领。”
当长媳就必须得吃亏··“谢郡主大恩·”一群小丫头和婆子跪着谢恩··素姨娘领着人走了,湖阳郡主接着分霍希贤该的五分之一,霍老太太嫁妆单子上全算上是四万两,当然陪嫁过来的床,家俱,衣服之类的,几十年过去己经不能算在内,把这些除去还有两万多两庄田,古董玩器之类。
经过这几十年的积累,五分之一的财产大概是一万三千两左右··按着市价,湖阳郡主分了霍希贤两处庄田,其他的都是金银,古董,现银·杨氏过来接了田庄地契,其他部分则由婆子抬回去。
得到钱财是好事,但如此烫手,这让杨氏很不安··剩下的也不用分了,全部由霍三太太拉走,霍三太太欢天喜地的答应着·分配完结,湖阳郡主的工作算是完了,等着几个壮实婆子把箱子全部抬出去。
湖阳郡主带着众人从霍老太太正房出来,随即吩咐婆子锁门,整节院子全部封闭,直到将来的某天她过来住··思宸一直处于打酱油状态,虽然霍老太太私房之多让人看着眼红,不过霍景之能挣钱,她也无所谓了。
过来之前思宸就安慰了杨氏,大奶奶和二奶奶怎么想她不知道,就她本人真无所谓,自家钱多也就不在乎,又不是等着这个钱过日子救命··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正房门锁上,一起退出院子,大门也上了锁,事情算是全部完了。
各人上车回去,大奶奶和二奶奶先扶着湖阳郡主上了车,杨氏和思宸也上了车·鲁氏正扶着霍三太太上车,大奶奶和二奶奶侍侯完湖阳郡主,妯娌两个要上后头的车。
二奶奶走过看一眼霍三太太,笑着道:“恭喜三婶,能那么得老太太的欢喜·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如三婶孝顺,不然就怎么越过大房去,都留给三房了呢·”·虽然这话说的是满脸笑意,霍三太太就是真傻也知道这话不好听,鲁氏低头不语,霍三太太只得干笑一声。
本指望前头湖阳郡主会说话,结果前头郡主车驾己经走了,湖阳郡主倒是听到了,她没拦二奶奶也是想着没必要··霍老太太分的是不公,儿媳妇里也许没人抱怨,但想挡住孙媳妇的嘴就难了。
只要外头脸面顾上了,湖阳郡主并不想管二奶奶是不是刺了三房·霍老太太真是糊涂了一辈子,临死还把孙子辈的关系弄坏了··思宸和杨氏己经坐到车上,杨氏听到这话脸色瞬时变了,思宸拉拉她的手,对丫头使了个眼色。
丫头放下帘子,车子也跟着走了·思宸笑着安慰杨氏道:“二奶奶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你也不用很放在心上·”·估计大奶奶心里也有些不平,以前霍老太太的财产没清点出来的时候还好些,毕竟到底有多少不知道。
现在清点出来是这么一大笔财产,但看霍希贤分到的这份,一万多两·思宸和湖阳郡主对这些银子也许不看在眼里,大奶奶和二奶奶这样的年轻媳妇,大爷和二爷也没什么额外收入,尤其是二奶奶,她又不当家,手里能有多少钱。
回到二房杨氏仍然有些哀声叹气,思宸劝了她两句,各自回屋去了·儿子们跟着霍景之在前院书房,丫头倒上茶,思宸松了口气,霍老太太的财产分派清楚了,最后一件事也算完了。
虽然还有侯府住着,其实她己经是后宅最大的·不用早晚请安,不用过去被霍老太太骂,庶子媳妇也是十分难得,每日早晚请安,婆媳相处十分愉快··多年媳妇熬成婆,虽然思宸嫁进霍家还说不上多少年,到现在她也是大松了口气。
就是霍景之不听霍老太太的,家中事务也不会任由一个霍老太太做主,但上头有个如此婆婆压着,思宸总觉得有口气喘不上来,现在终于把霍老太太熬走了,她才能开始享享儿媳妇的福了。
·喝了口茶,看了会书,快到午饭时间,思宸唤来丫头吩咐了中午的菜色,霍景之前头书房给儿子们启蒙,午饭却是在一起吃·要是按守孝的规矩说,不能吃肉,连正常的床都不能睡,只是这年头守孝真没那么死板。
杨氏难产生下孝哥儿,要细心调养,三个小爷,还有欣姐儿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里头总是少不了荤·霍景之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他吃素,思宸也跟着他吃素。
“娘……”霍希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思宸不自主的笑了起来,起身往外走,只见霍景之怀里抱着霍希朝,霍希敏和霍希敏规规矩矩的跟在霍景之身边。
霍希朝看见思宸出来,立即猴似的钻了起来,霍景之笑着放下他,霍希朝立即奔向思宸,抱住思宸的大腿道:“娘,我好想你啊·”·思宸笑着把皮猴似的霍希朝先起来,儿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她个个疼,不过她和霍景之关注最多却是霍希朝。
霍希朝太会撒娇了,而且非常知道心疼人,吃到好吃的点心,会立即给爹娘每人一个,两个兄长也不会落下·像现在这样抱大腿,往身上爬求抱更是常有的事·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同样会撒娇会表现的也同样有糖吃。
“娘,我们回来了·”霍希敏和霍希丞上前恭敬的说着,霍希丞还很鄙视的看了霍希朝一眼,做为一个六岁的孩子,他己经自觉自己是个大人了,该有男子汉的样子,抱母亲大腿这种事情,他表示鄙视。
思宸摸摸两个儿子的头,这对双胞胎非常相似,就连他们的奶妈有时候都认不清,所以在做衣服的时候就进行了区别,两人几乎没一件衣服是相似的·笑着道:“去洗了手脸,就要吃饭了。”
“是·”·奶妈们侍侯三个小爷,思宸侍侯着霍景之,换了衣服洗了手脸·霍希敏和霍希丞虽然不需要奶妈们喂饭,但也得有人旁边侍侯,霍希朝则是完全奶妈照顾。
思宸这时候倒是不用照看霍景之了,只要照看三个儿子,两个大的还小些,六岁己经懂事,霍希朝就不行了,挑食挑到让人发指的地步,而且年龄小,又特别会撒娇使性,每每吃饭,不止奶妈就是思宸也是没办法。
饭完霍景之领着儿子们又去书房念书,本来启蒙只是半天,现在换成霍景之就全天了·这也是思宸的意思,说是三年守孝,实际就是二十七个月,一定要好好利用每一天。
思宸下午一般无事会到杨氏房里坐着,杨氏才生了孝哥儿还要调养,实无力照看欣姐儿·虽然有奶妈照看,思宸却觉得有几分不放心,三岁的女孩儿,虽然不像儿子那样要启蒙,但也正该好教养的时候。
教养儿子思宸没信心,养女儿她却多少有点心得,正好帮着杨氏教养,也解了她无女的寂寞··三年孝期一晃而过,守着孝除了极近亲友外都不行走,过年过节也是能省就省。
霍景之清闲家中,教养儿子,思宸是过了难得的三年·三年孝期己满,除服礼完,侯府上下换上素服,一个月后把素服换下就可以正常着装,二房和三房也要搬出了。
三房的房舍早在三年前就收拾好,现在派人打扫收拾即可·二房则要麻烦的多,早在半年前霍景之就派了霍希贤监工收拾房舍,图纸银子都己经画好,另立的帐目思宸一直收的很好,现在重新开始倒也快,除服礼的时候己见全部收拾完毕。
一个月之后侯府上下换上新衣,屋里也全部收拾打扫妥当,二房和三房都选好吉日搬出·霍宜之和湖阳郡主摆了酒宴,虽然兄弟还是兄弟,但这回分家搬出之后也都是各成一家,跟同住时还有些不同。
霍宜之还有些担心霍景之恢职的事,三年丁忧要说长也不长,但在朝堂上真不能算短了·在霍景之势头最好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其实对霍景之很不利·从半年前开始,霍宜之和霍景之都开始四处走动,只是到现在了也没有合适的空缺。
越是高级职务位子就越少,不能有空缺等着你来补,想挤人下来,那就要花大功夫了··“大哥不用为我担心,丁优三年也不全是坏事·想我自小刻,金榜题名时虽然能把书本放下,却又开始入仕为官,从没得过一刻清闲。”
霍景之笑着说着,三年孝总是得守,霍老太太不可能活到他要告老那天··霍宜之想想也不禁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你辛苦太久了·”·三房先搬的,几日后就是二房,家俱之类只搬走杨氏和思宸的嫁妆,其他全部留在侯府。
但饶是如此,大件东西也有十来车,箱笼细软之类的更是不必说,还有一部分是晚上搬的··虽然新房离侯府并不远,但也折腾了两天这才算收拾妥当·思宸和杨氏婆媳同乘一车,这回却没在二门停下来。
在大门处,思宸就让车夫停了下来,就像霍景之所说,这处宅子没意外就要住一辈子,她要自己走进去仔细看看··“娘……”霍希朝跑了过来,前头的车驾停了,后来孩子的车也停下来了,霍希朝见思宸和杨氏下来,他坐车正坐的闷,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思宸伸手拉住霍希朝,笑着对杨氏道:“走,我们看看新家·”·“太太不等等我吗”霍景之笑着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思宸和杨氏回头看,只见霍景之和霍希贤一人一马过来,说话间霍景之己经从马上下来,随手把缰绳交给身边小厮··杨氏连忙退下,霍景之上前笑着对思宸,拉住思宸的手,道:“我陪着太太看看新家。”
思宸不禁笑了起来,回握住霍景之的手,道:“老爷陪同再好不过·”·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正文部分完结,主线故事到此结束·接下来的番外没啥大情节,我会写写沈氏,这个角色我一直十分喜欢,不过一直是主角视角,要是突然转向她也怕不喜欢她的读者拍,放在番外里,大家也就可以选择购买。
还有一部分番外是讲思宸搬到新家之后的一些日常琐事,夫妻相处,婆媳相处,以及养育儿孙,非常纯粹的家长里短·这一部分没有放在正文里,是觉得没有主线剧情了,放正文里不太合适,喜欢的亲们可以追着看,对这种纯生活不敢兴趣的,也可以放开不看了。
非常感激大家的支持,这是我第一个这么长的长篇,也是我的一个突破·正构思的新故事也是古言种田,不过背景跟庶女这篇相差很多·庶女的时代背景基本上是宋以后,新文背景将是唐以前,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喜欢唐以前,宋女后的女子是越来越来杯具,到明清根本就是茶几的代名词。
PS:番外会有一点慢,这篇写太久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178、街斗·沈氏把帐本合上,旁边的周婆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道:“沈家大姐,我这都坐一个时辰,你好歹也看我一眼。
想我周婆子在淮阳的地界上,就是在官家太太跟前也有几分薄面,到大姐跟前怎么就这么不给脸了呢·”·沈氏笑了起来,端起桌子上的茶碗道:“那是周妈妈非要在我屋里坐着,我总不好赶你出去。
那日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亲事我不同意·这几日妈妈天天来,话是越说越难听,我明白妈妈的心思,定是东街的泼皮看我弟弟还年幼,我又是一个妇道人家,相中我的家业,想谋了去。
就许了妈妈重金,让你上门来说亲·”·饶是周婆子脸皮厚,沈氏如此当着脸直说出来,也涨红了脸,道:“沈家大姐果然难缠,我靠着吃媒礼钱过了一辈子,上门来自然是给大姐说亲。
那东街李大爷,也是淮阳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几间店铺,百亩良田,怎么到大姐嘴里就成了泼皮·我劝大姐眼界也别太高了,想嫁榜眼状元,也得看看人家看不看上你。”
沈氏仍然笑吟吟的,并无丝毫恼意,喝了口茶,道:“不劳妈妈操心,妈妈要是真靠媒礼钱过日子,我劝你还是常去别处走走,我这里的钱你是赚不到了·”·“哼~~”周婆子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指着沈氏道:“沈家大姐也不用如此盛气凌人,这时赶了我走,我看哪个媒婆还敢上门来说亲。”
周婆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十六岁的沈强正好进来,周婆子在沈氏那里受了气,现在看到沈强进来,指着他的鼻子道:“等着打光棍吧·”·沈强被骂的怔了一下,周婆子怒气冲冲的出了门,沈强进了屋里,只见沈氏正喝着茶,不由的道:“姐姐,那周婆子又来做什么”·“媒婆还能做什么。”
沈氏说着,又问:“银子送去了吗”·沈强点点头,却是忍不住道:“姐姐,给县太爷,师爷送银子就算了,为什么连捕快都要送这几个月虽然店里赚了几个钱,这里送送那里送送,别说赚钱,倒让姐姐倒贴了多少钱出去。”
姐弟两个来淮阳开店的本钱是沈氏的嫁妆,那是沈氏最后的依靠,找店面请伙计花钱理所当然,但打点送礼,沈强看着实在心疼··沈氏只是笑着,道:“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送了。”
虽然说淮阳这边的女子可以抛头露面,但生意上轨道之后沈氏出门的时候就少了,店里事情有沈氏请的四个老道伙计,琐碎事情沈强倒也料理的了,真有重要事情媳妇会到后院找她。
“大姐,大姐……”前头张伙计的媳妇张嫂子匆匆跑过来··沈氏忙起身迎到院里,问:“张嫂子,出了什么事”·“那东街的李爷带了家丁伙计过来,把家里铺面团团围住了。”
张嫂子一边擦汗一边说着··沈氏淡然一笑,道:“来的好,我还真怕他再拖上几日呢·”·让身边的张婆子过去送信,沈氏随即带上身边几名壮妇出了后院到了前头铺子里。
只见李大爷带着五,六个伙计家丁正在门口叫嚣,沈强带着两三个伙计对峙着,沈强年龄小,这样的阵仗也是头一次见,虽然是硬撑着,但心里也有几分怕··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直到沈氏出来,沈强这才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沈氏身边。
沈氏出了店铺,直接走到街上,看向李大爷道:“想想当年李家老太爷在世时,这一条街上一半铺面都是李家的,何其风光,结果到李大爷手上,也就只能欺负我们这些外乡人了。”
李大爷臊红了脸,却是冲着沈氏吼着道:“我呸,你个丑婆娘,现在倒是敢站出来大模大样的跟我说话,你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就凭你那模样,我如何能看的上。
明明是你自己先差人过去说想嫁于我做小,我差了媒人过来提亲,你倒是把媒人羞辱了一顿,我倒是你问,你是个什么意思·”·沈强一听这话当即怒了,喊着道:“你个泼皮货,在这里满嘴乱喷,毁我姐姐名声。
明明是你看中我家铺面,想来谋取,才差了媒婆过来提亲·”·沈氏神情不动,拉了拉沈强,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淡然道:“李大爷今日带了人来,是想砸店呢,还是想抢亲呢”·“我呸,就你这样的婆娘,你配我抢我今天是给你们姐弟两一个教训,既然是外乡人就该懂外乡人的规矩。”
李大爷一脸凶狠的说着,连个外乡人都挤不走,他真是不用想活了··说话间李大爷一挥手,几个手拿棍棒的伙计就要打上门来·沈家店铺里才两,三个伙计,手里连家伙都没有,打起来还不容易的很。
只是不等他们冲进去,只见店铺里头突然冲出十来个汉子,个个手拿棍棒··李大爷顿时慌了,刚想自己找机会跑路,就听沈氏一声喝,道:“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沈氏这么一喊,十来个大汉当即冲出去,一顿棍打拳脚,没一会功夫李大爷带来的几个伙计全部都己经躺地求饶,李大爷是被打最狠的一个,嘴里喊着:“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捕快在哪里,捕快呢……”·沈氏和沈强只在台阶上站着观站,沈强年幼看着多少有几分心惊,沈氏则是一副淡然模样。
一阵乱棍之后战事基本结束,虽然嘴里说着打死算她的,但那只是场面上的话,她没打算出人命官司··几个伙计全部打倒在地,李大爷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沈氏走到李大爷跟前,一脸微笑的道:“我这样一个婆娘也能让你像狗一样趴着。”
李大爷心里己经怕了,嘴上仍然不服,只是指着沈氏道:“你等着,那县老爷是我……”·李大爷话声未完,远处就传来江捕头的声音:“哪里有打斗,真是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当街斗殴,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听得捕快声音,十来个助拳的彪形大汉当即寻地走了·李大爷刚想出声表示自己被打了,那江捕快带着两上小捕快走到跟前看到李大爷,当即骂着道:“又是你个泼皮闹事,上回你与西街龚家儿子打架,我看在你爹爹份上不与你计较,今天竟然叫上伙计拿着棍棒打到这里来,你还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今日我就拿了你去衙门,给你一顿好家伙,也让你知道厉害·”·李大爷听得满心想吐血,刚想分辩,江捕快哪里理会,两个小捕快动作更俐落,直接锁了李大爷带走。
李家几个伙计一看当家的锁了,躺都不敢躺,直接起身一溜烟跑了·江捕快也不追,只是拿了李大爷,又向沈氏笑着道:“扰了沈大姐的生意,这泼皮我带了去,定不敢上门寻大姐麻烦。”
·“有劳江捕快了·”沈氏笑着说着··江捕快提着李大爷走了,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了去·周婆子正在人群中,正想看看沈氏如何求饶哪里能想到如此情况,一看情况这样当即白了脸随着人群走了。
沈氏和沈强也退回店内,只让伙计收拾家伙继续营业,快到中午饭时间,正该生意好的时候··这样的结果让沈强悬着的心放下来,沈氏笑着吩咐他道:“一会记得拿上贴子,去请江捕快和许大爷来,今日只事多亏他们。”
沈强点头答应着,不由的又道:“还是姐姐思虑周全·”不管是养混混还是送银钱与捕快,沈强本觉得不妥,但今日之事要不是他们,店都要关门,如何再谈其他。
沈氏只是笑,像他们这样背景离乡来到淮阳,没有族里,没有亲友依靠,那就必须得广结善缘·挣十个分哪怕要分出去八个,最后还得落两个,只是死抠钱就什么都落不到了。
晚间酒楼关了门,沈强吩咐伙计更置了三桌酒席·江捕快自是不必说,捕快看着好像是公务员,其实差很远,那么一点点丁薪俸养老婆儿子都不够,本指望着捞着外快。
但大的商家统统只给县老爷送礼,县老爷都娶好几房姨娘了,偏偏对下属非常吝啬,弄得他们连汤都喝不上··平常江捕快也只能刮刮小的商户,刮狠了还怨声载道,几次投诉弄得江捕快脸上无光。
现在沈氏主动送钱给他,又请他吃酒,他如何不愿意··至于今日助拳的几个汉子,乃是正宗淮阳街上的几个泼皮,为首的那个姓许,手下倒也有几个小弟·生的是人高马大,黑煞脸,其实内里有点怂,只得做些骗吃混喝的勾当,偶尔还带着小弟到码头扛扛货维持生计。
不过许老大为人仗义,几个小弟倒是真心跟他··当日沈氏带着弟弟一房家人才来淮阳,许老大看沈家是外来户,沈强又年幼,想去敲点钱·结果沈氏即不恼也不怒,却是着人置办酒高席请他吃酒,先问了淮阳的地理人情。
又直说用意,他们姐弟过来是开店经营,只因为是外地人才过来,只怕压不住阵式,只让许老大偶尔出面压服,她每月给许家送去五两银子··沈氏先给了许老大三个月的月钱,许老大接了钱自然客气许多,不过对于沈氏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
外来户想站住脚不容易,沈氏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娘们,结果三个月下来,沈家的酒楼起来了,生意十分红火,把旁边几家店顶的没生意··平常虽然无事,但沈氏也常请他们一帮小弟吃酒,现在有事了,许老大自然要顶上。
多大的事不敢干,打了几个家丁伙计倒是不在话下··两帮人马过来,都是淮阳城的人,如何不认识·一边是捕快,一帮是混混,多少有点不痛快·沈氏出面敬了酒,多喝了几杯事情也就没了。
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淮阳地上讨口饭吃的,沈氏一个女子并不多留,只让沈强陪着,闹了快一夜,天亮时分这才散去··酒楼的后院就是沈家姐弟的住处,地方也不大,沈强醉薰薰的回屋,沈氏己经起床。
让婆子去烧水,沈氏扶着沈强去屋里躺着·沈氏心里盘处着,也该买两个丫头使唤了··“你躺着吧,我去店里看着·”沈氏说着··沈强也是娇生惯养长这么大的,捕快混混之流还真没见识过,对着旁人不好说,跟前只有沈氏,忍不住道:“这等流氓无赖,还真是难缠的很。”
沈氏笑了起来,道:“当日我不让你跟着,你非得跟着,你要是连这等事都受不的,不如回京去·想想昨日之事,要是有他们,我们姐弟还不任由人欺负了去。”
沈强忙道:“姐姐千万别赶我回去,出来这么久,见了这么多世面,干了这些事·再让我回到书房里死读书,还不如这时候杀了我·”他就是因为受不了爹爹的打骂,再加上沈氏一个单身女子在外,他当弟弟的理应跟随照顾。
“你呀,这一夜也是辛苦了,睡吧·”沈氏笑着说··沈强却是忍不住道:“虽然昨天之危解了,但我只怕姐姐的名声……”谁还敢娶沈氏。
沈氏只是笑,道:“说也来是,你今年也十六了,要是在京中爹爹肯定要给你订亲了,你非得跟我跑到这里来,我也不好耽搁你青春,该给你寻门亲事·”·就像沈强自己说的,他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见识了外头的世界,再也受不了把他关到书房,其实沈氏也是如此,见过这个花花世界了,再让她回闺房相夫教子,她如何愿意。
要是平常沈强非得说上几句,这时候却是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我是该寻门亲事了,定要根基深厚,不能随意被人欺负去了的人家·”要是他们姐弟在此有亲友有根基,哪里还用结交捕快混混之流,所以他的婚事也就显得重要,这个岳父一定得寻好。
沈氏高兴于沈强的长进,不管怎么样知道用联姻来巩固势力了,笑着道:“你呀,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婚姻大事岂有如此儿戏的,爹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睡吧睡吧,我得到外头去看店了。”
179、热闹·转眼一年过去,沈家姐弟的酒楼生意扩大,把旁边一间店铺盘了下来,合并一起重新装修开张,生意越来越红火·沈强跟着几个伙计迎来送往,跟一年前刚出来时那个白斩鸡模样比己经壮实了许多,人也黑了,更显得练达。
沈强外头能撑起来了,沈氏也不再像刚来淮阳那会成天在铺子里,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算帐,但凡跟字有关系的东西,沈强都不感兴趣··随着生意的扩大,每月给许老大和江捕快的月银也从五两升到十两,两边都高高兴兴。
尤其是许老大,以前见沈家姐弟还有点老大的样子,随着生意的红火,现在见到沈氏那是越发的恭敬,这是他的财神爷··不管许老大也好还是江捕快,都是淮阳的地头蛇兼老油条,要说本事也有那么一点点丁,但要说大本事那就差的多了。
他们也是有自知知明的,发大财的梦早就不做了,重点是养老婆孩子一家子·要是再能娶房小妾,包个青楼姐儿那就更好了··现在遇上沈氏,也不用干啥稍大活,偶尔出出工,每月另外有十两银子,手下小弟有吃有喝。
大家合作都愉快,日子过的舒服,他们更巴不得沈家能在淮阳长长久久··眼看在淮阳安定下来,沈氏跟沈强商量一番,买了处两进宅院,又另外买了四个小丫头·要说住姐弟两个怎么也住不完,沈氏是想着,沈强该娶媳妇了。
按理说沈强的婚事该是沈父做主,不过要是在外头娶,沈父怎么也不能过来挑看·还是他们在这里先看好了,然后写信回去··沈氏虽然不怎么去铺里,但平常上街却是极方便。
民野乡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可能像京城的高门大户那样,女子连二门都跨不得,淮阳有二门的人家才有几户··沈氏买的四个丫头并没有给沈强使唤,只留在自己身边调教,沈强身边还是两个小厮两个婆子。
沈强虽然懂事,但他这个年龄男女之事只把也守不住,这不比家里,有引教嬷嬷看着,就是真有什么事来,也弄不出孩子来··看了半天的帐本,沈氏正想出门逛逛,婆子却来说,周婆子来了。
随着沈家姐弟的发迹,周婆子早变了脸色,大半年前过来陪罪那话说的实在中听的很,沈氏使唤着四个丫头就是从周婆子手中买的·像周婆子这样的主,地头蛇,吃的开,懂的多,既然己经服了软,也就不用闹僵。
周婆子提着盒子进门,她的正职是媒婆兼牙婆,也因为常出入门户人家又兼做水粉首饰生意·进了屋沈氏便命丫头端茶上来,周婆子看到小丫头,先是一通夸,道:“沈家大姐就是会调教人,这丫头还是经我的手到了大姐手里,这才不过几个月功夫,看现在这行事比那城中年家的丫头还有体面些。”
沈氏只是笑,年家在淮阳也算是数的着的财主了,开着两家药铺,一间生丝店,尤其是那间生丝店,店面看着不大,但其中利润多着呢·道:“妈妈这是从哪里来”·“我这才从年家出来,大姐是初来淮阳不知道,年家大太太着实是个厉害人物。”
周婆子的八卦之心来了,身为一个媒婆,不八卦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道:“听说这年大太太也别处贵女,带着万两嫁妆嫁入年家,进门六年生了三子一女,年老爷房里的两个丫头都了寻了错处打发出去,把年老爷压的抬不头来。
现在儿女大了,年老爷外出行商,在外寻了个俏丫头带回来当妾室·”·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一口气说到这里,周婆子也觉得有几分口干,喝了口茶继续八卦,道:“年老爷年长得了个爱妾自然娇疼,不过年大太太那般厉害人物,眼里哪里能容下这等娼/妇。
终还是寻出错来,唤了我过去,让我带走随意卖上几两银子·我才把人领到家中安顿好,正想各门户走走,看看哪个老爷太太看上买了去·”·沈氏明白周婆子的意思,这是来推销丫头来着。
像她买的四小丫头一般也就是六,七两银子,再差一点四,五两也能买到,但像周婆子口中这种模样俊俏的,虽然破了身,但至少能卖到十几两,撞上老爷看上喜欢,上百两都能。
不过现在沈强还用不着,便笑着道:“上回我托妈妈挑丫头,本想也给我那弟弟挑上两个好的,只是他说使唤惯了小厮·”·周婆子明白其意,虽然有几分失望,不过生意也没上门就能成的,便笑着道:“那哪日沈家小爷想了,定要告知我一声,不是我在大姐面前自夸,就在淮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我周婆子寻不到的人。”
“那是当然,谁不知道妈妈的大名·”沈氏笑着,要说淮阳各家各户的八卦家底,确实没有比周婆子知道的更清楚·想到这里,沈氏有几分叹息的道:“我那弟弟眼看着也要十七了,我正愁着要给他寻门亲事。”
周婆子顿时眼睛一亮,道:“大姐托与我再好不过,这淮阳城中就没有我老婆子不知道人家,我定给小爷寻门好亲事·”·沈氏却是叹了口气,道:“妈妈是不知道,我那弟弟实在挑剔的很,当日在京城家中,我爹爹托了媒人与他说亲,结果这个不成那个不中,气得我爹爹把他暴打了一顿。
现在来到淮阳跟我一处,虽然我也能做得主,但上头还有爹,下面的弟弟也是难缠·我倒是想托与妈妈,也让我省些心力,只怕妈妈嫌烦·”·周婆子笑着道:“大姐说的哪里话,当媒婆的哪里有嫌烦的理。
更何况我与大姐一见如故,如此亲厚,小爷的亲事就包与我婆子,就是跑断了两条腿也得给小爷说门好亲事·”·“那就先谢谢妈妈了·”沈氏笑着。
闲话几句,周婆子又喝了杯茶,吃了几块点心这才去了··晚间沈强回来,沈氏就跟沈强说了托周婆子说媒之事,沈强忍不住道:“这淮阳婆媒也不是她一个,想想我们才来之时,周婆子拿了李泼皮的银子是如何上门说的。
后来见我们势强了,又登门赔罪,要是换着我,我早一顿棍子打出去了·”·“你呀,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还是如此毛燥的性子·所谓好人歹人只看你怎么用,当日许老大来敲我们钱财,我请他吃酒时你也说此人不行,你再看现在,帮我们照看生意门面,每月十两月银即可。”
沈氏说着,叹口气又道:“世人多数都是俗人,老好人倒是有,但老好人里头再寻有能耐的就不容易了,又能让你撞上的就更少了·只想着寻好人与你处事,那还开什么店赚什么钱,就是买块地收租,只怕也不容易。”
这么一番话让沈强的头不由的低了下来,道:“姐姐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想我们开的是酒楼生意,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钱,要是什么都去计较了,这生意如何做的。”
“就是这个道理·”沈氏说着,又道:“还有娶亲之事,你自己也想想,淮阳不比京城,闺中女儿也能跟着父母出来行走,你要是自己有中意的,遂了你的愿岂不是更好的。”
沈强想了想道:“我才听人说起,城中江家有一独生爱女,年方十八,只是父母太疼爱,不舍得外嫁才耽搁至今·江家也是淮阳的大户,家里几间铺面,还有百亩良田。”
沈氏也听周婆子说过此事,不过江老爷的意思是想坐山招婿·只是肯倒插门的男人,又有几个好的·左挑一个不满意,右挑一个不满意,把江姑娘耽搁至今。
便道:“还是算了吧,人家是打算招女婿的,你想气死爹爹啊·”要是沈强给人当了上门女婿,江父能打死她们姐弟俩··“姐姐不知道,我昨天在店里听客人议论说起,就因为江老爷一直没招到女婿,最近改了口风,不需上门为婿,只要女儿能常回家中,在夫家时上下不受气的即可。”
沈强说着,也因为改了口风,他才盘算着自己合适·江家找女婿标准简单来说就是女儿不受气,就拿他自己的条件说,江姑娘嫁过来真是无气可受··沈氏想了想道:“也得先看过江家姑娘才好,婚姻是大事,不得儿戏,打听之后再说。”
沈强点点头,又道:“姐姐老是操心我的婚姻,那姐姐自己可有什么想法”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沈强知道沈氏是寒了心,不愿意提及姻缘,但要是终身不嫁,将来要如何。
“还真是长进了,说起我来了·”沈氏说着,停了一下才道:“都说姻缘天定,凡事不得强求,我要真是命里无此运,再折腾一回被休出,那又如何。”
沈强当即不言语了··当日韩家三爷把沈氏休出门,以沈家大爷之意是要告的,沈氏拦住他,休书都写了,就是告了勉强维持婚姻,只怕将来也没个好结果。
不得己沈家忍了这口气,想再给沈氏说门亲,只是亲事并没那么好说,沈家在京中本来就是数不着的人家,沈氏样貌普通,又是被休出门,名声不好··最后还是沈大爷的主意,让沈氏回老家去,老家有亲友,离的远打听不到,另说一门亲事。
沈氏这一门在族中并不是嫡系,后来沈父考中进士为官才算是发迹,不过京官岂是好当的,这些年来沈家在京中也就是那么回事··本来族人以为沈家入京为官一定能照抚他们,结果这些年来也不见银地,又知得知沈氏是被休出门,个个指桑骂槐。
沈氏回到老家本就没想着嫁人,只想着靠着宗族做些生意,不至于被人欺负··不想还没等他们被外人欺负,这些个族人先来找他们麻烦·姐弟俩见这样的状况,也就收拾了行囊来了淮阳。
淮阳商业发达,想谋生倒是容易·沈强得了自由,再不想回家的事,两人直接在淮阳落了脚·沈氏给沈父写了信,说明族中情况,并说了他们姐弟留在淮阳之事。
京中呆不住,老家被欺负,在外反而更好些,沈父无法,跑都跑出来,也只得依着他们··姐弟俩各自睡去,天刚亮沈强就去了铺里,沈氏也早早起来,先把昨天沈强交来的帐目算完。
一连几日倒也清闲自在·这日才把帐目算清,不等吃中午饭,只听外头街上锣鼓喧天闹了起来·沈氏买的这处宅子是临街的,平常在屋里坐着倒也安静,没想到突然闹了起来。
沈氏心生好奇,跟着丫头婆子一起到门口观围,只见门口两人马相逢,呃,也可以说有人拦了迎亲队伍·新娘子也不在花轿中坐了,一身粉红嫁衣挽着袖子就从轿中出来。
沈氏来淮阳一年,至少街坊领居都认得,这新娘子原是西街口布店老板蒋大爷的老婆胡氏,大半年蒋大爷去世,胡氏无子也无女,二十来岁又年轻,她再嫁也属平常·再看拦的那一方,却是蒋大爷的弟弟蒋二爷,领着自家老婆和几个堂弟。
蒋二太太叉着腰,张口就骂道:“你个克死汉子的娼/妇,汉子才死了半年,就己经耐不住要嫁人·”·“我呸·”胡氏一口啐在蒋二太太脸上,直接骂着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站出来大模大样的拦着我。”
随即胡氏身后的周婆子走上前来,喊着道:“俗话说初嫁随父母,再嫁随自身,胡家娘子要嫁人,谁又管的了·倒是蒋二爷,你是她小叔子,拦着一个年轻少妇不让嫁,你是图什么,是图钱还是图色,街坊领居都在,大家也来说道说道。”
周婆子声音响亮,本来听到动静出来围观的就不少,这时人也就越发多了·蒋二爷拉了拉自家婆娘,上前道:“周婆子话说偏了,胡家娘子要嫁人,我如何敢拦。
只是她嫁归嫁,当日我哥哥留下来的东西她却是不能带走·”·胡氏接话道:“真是天地良心,我带走什么了,蒋家的田庄,家宅都好好在那里放着,至于房契地契我家汉子刚咽气就给了蒋家族里,里长为证,家人长辈都在跟前。
我现在带走的不过是我当日带来的嫁妆,还有这些年我嫁过来置办的衣服首饰,怎么,蒋二爷,莫不是这些东西你也让我留下”·蒋二太太骂着道:“谁不知道你胡家穷的丁当响,生了女儿只是换银子卖。
你看看你身后这些个箱笼,你家陪嫁起吗”·胡氏刚想插嘴,只见身后蒋舅爷走了出来,道:“这话就左了,二外甥,胡家娘子再嫁本就是我说的亲事,她的这些东西也是你舅母看着收拾妥当。
田庄地契都己经交了族长,里长为证·胡家娘子与你大哥夫妻一场,烧埋哭丧,临走之时带了自己的衣服首饰总不为过,就是说破天去也能说的过·”·蒋二爷看自家娘舅出面,就知事情麻烦了,当日蒋大爷这才倒头,蒋二爷就看中兄长家里钱财。
只是胡氏何其聪明,蒋大爷病的时候就把店卖了,银子握在手中·后来不等蒋二爷去家里寻钱,胡氏先把家中田契房契给了族长,让蒋二爷跺脚之余也无法··几次想去找胡氏麻烦,但要论骂,蒋二太太骂她不过,撕打起来,胡氏身边也有两个丫头,三个婆子,也未必会输。
要是蒋二爷出面,胡氏就要请族长里长做主,实在占不到上风·又听说胡氏要嫁给年家大爷当二房,蒋二爷惹不起年家,并不敢上门找事,现在只想让胡氏把东西钱财留下给他。
“娘舅何故帮着那娼/妇说话,定是受了那娼/妇好处·”蒋二太太喊着道,想到这大半年竟然没从胡氏身上捞到一文钱,她就一肚子火,偏偏又打不过骂不过,更让她窝着一口气。
胡氏哭天抹泪起来,道:“我一个妇人死了汉子,汉子的一应钱财早就给了族里,众人皆知·我不过抬着我的嫁妆出门,没想到我那天杀的小叔竟然还是不允,舅爷好心出面说话,竟然能如此毁谤他老人家。”
胡氏哭闹起来,蒋二太太也不示弱,眼看着两边人马就要打起来·蒋家的族长也终于来了,蒋族长早得了胡氏好处,这时候自然也是向着胡氏,再者胡氏将嫁入的又是年家,都不想得罪,三言两语把蒋二爷喝了回去,又道:“你们兄弟分家之时,你们父亲说的明白,钱财上再无相关,你家兄长就留下再多东西也与你无关。”
一番话把蒋二爷骂的直瞪眼,周婆子见状赶紧扶着胡氏上了轿,小厮们抬起箱笼嫁妆,吹打起来,一行人径自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这种掐架,非常直接非常爽。
呃,解释一下,要说正文里头思宸过的日子是红楼梦那种级别的·那到番外沈氏这里,也就是金瓶/梅的档次了··180、赴宴·    进入腊月,酒楼生意火爆起来,沈强一个人忙不来,沈氏也到店里帮忙。
自从生意上轨道之后,沈氏来店里的时候并不多,不过相熟店家伙计,常来的宾客大多都认得她·众人心里都明白,沈强是很能干,但这家店能开起来靠的是这位沈大姐。
    除了忙碌店里,沈氏也开始准备过年事宜,去年过年她和沈强是在租的小院里过的,带着一房家人,沈氏手中倒是有钱·不过那时候初来淮阳,还不知道将来前途如何,又是外乡人不敢丝豪露富,姐弟两连件新衣服都没敢做,年夜饭也吃的简单。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今年情况不同,说在淮阳扎了根虽然说不上,但总算在淮阳站住脚了·她和沈强各作了几身新衣,跟过来那一房家人每人两身,连带着四个小丫头也是每人一身新,至于外头伙计娘子,另有封赏。
·    沈氏从来不是小气的老板,一年时间酒楼能经营成这样,多亏了伙计们·笼络人心用情用心,更重要的是得用钱,沈氏跟沈强商议一番,把年终奖的数目也定了下来,又提前跟几个家中人口不多的说好,大家一起过节。
    年家的小厮突然送了贴来,腊月二十六是年太太生日,请沈氏过去·贴子是送到家里的,沈氏和沈强刚到家,婆子就把贴子拿了上来·沈氏看看贴,笑了起来,道:“本想着年后也该下贴请请淮阳城中的女眷了,没想到年太太却是请了我。”
    沈强写了回贴,沈氏一边打发小厮送去年家,又派了婆子去周婆子那里一趟,让明天周婆子拿着花箱过来一趟,她要挑两件首饰··    天亮沈强去了酒楼,沈氏留在家里,一则预备年太太生日贺礼,二则是等周婆子过来。
挑首饰是借口,年太太突然下了贴子,原由是什么周婆子可能不知道,但年太太生日,会请谁,一般哪些人会去,以及年家现在的状况,周婆子肯定知道··    早饭过后周婆子就提着花箱来了,沈氏命人奉上茶点,周婆子先吃了一杯茶,这才把花箱打开。
周婆子手上并没几样像样的首饰,沈氏还是挑捡了一番,笑着又道:“昨天我收到年家的贴子,年太太生日让我过去,我正不知道要穿戴什么好呢”·    周婆子先是一怔,随即笑着道:“大喜大喜啊。”
    沈氏反倒愣住了,笑问道:“只是寿辰请我,喜从何来”年家在淮阳也算是数的着的人家,最多算是有钱的大户而己,高门绝对称不上,离名门望族更是差的远。
年家主动示好当然是好事,但说大喜就有点夸张了··    周婆子笑着道:“那大姐有所不知,年太太今年四十有二,除了整生辰之外,平常生日都是家人自己过,从来没请过外人。
突然间这回请了大姐,这还不是大喜吗·”·    沈氏明白过来,年太太从不请外人,突然请她那就是不拿她当外人,应该是有结亲之意·年家三子一女,女儿是小的,年芳十六岁,正待字闺中,估摸着是看上沈强了。
沈氏还没见过年小姐,也不知道脾气性情,不过凭年家的条件会看上现在的沈强,这门亲事还可以考虑考虑·笑着道:“要真是如此,确实是大喜·不知年家太太是什么脾性,家中各位奶奶小姐又如何”·    周婆子也来劲了,开始具体八卦,先从年太太开始,年太太绝对是厉害人物,不止管男人厉害,做生意算帐更是能干。
她刚嫁进来那会,年家也就是两间铺子而己,现在年家主要赢利的那间生丝店是年太太用自己的嫁妆开的··    年老爷外出走商,家里店铺经营全是年太太经手。
现在年龄大了,有儿子们帮着,她己经很少出门,当年年轻时在淮阳城不比现沈氏的名声小·年太太娘家己经无从考起,不过嫁妆和私房都非常丰厚,早有人猜她是某高官名门妾室嫁到此,不过能带着这么一大财富嫁过来,谁还会管她的出身如何。
年太太虽然己经不管外务,但年家大院里的事仍然由她一手打理··    “倒不是年太太自己不肯放权,而是实在无人可接手·”周婆子说着,又道:“大姐是不知道,年大奶奶体弱多病,性格又软弱,管不得事。
年二奶奶进门三年,一场大病送了性命·年三爷尚未娶亲,上回年太太还跟我说起,旁家的太太们都开始享福了,唯独她还是个劳碌命·”·    沈氏却是突然间想了起来,问:“那日我见妈妈与胡氏送亲,后来听旁人说胡氏嫁给了年大爷当二房”·    周婆子笑了起来,道:“原来大姐也知道了,就是老身做的媒送的亲。
说起来那蒋家老二,实在是个糊涂东西,胡家娘子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竟然以为能拿捏的住,也敢跑出来拦亲,后来还不是被族长斥责一顿·”·    沈氏对于街边那场掐架印象很深刻,来淮阳一年多,掐架也见过不少了,但新娘子下了花轿挽着袖子去掐这还是头一件。
问道:“就按常理来说,寡妇再嫁,总是得跟小叔子说好,胡家娘子怎么去找娘舅和族长出面”·    周婆子笑着道:“大姐才来,不知道那蒋二爷的底细,淮阳城中谁不知道他,又蠢又贪又傻。
当然蒋家老太爷在世时,给他们两兄弟,一人一间店铺,大爷的是布店,二爷的是米店·交到他手里时是生意兴隆,但不足三个月生意就开始破败·”·    “那么快”沈氏有几分惊讶,三个月就要开始破败,是不是太败家了·    周婆子笑着道:“蒋二爷那脑子里真不知道装的什么,米面生意,买的也都是四围邻居,他竟然拿劣米充好米,还时常缺斤少两。
原本蒋老太爷的几个大客人,蒋二爷是骗了一个是一个·一锤子买卖做多了,淮阳总共才多大,名声传出来,哪个还跟他来往经商,不到一年功夫,店铺就盘掉了·”·    “原来如此。”
沈氏明白,像蒋二爷这样的主,确实是既蠢又贪,人人都有贪念,但像蒋二爷这种贪法那是自找死路··    周婆子又道:“要是平常寡嫂再嫁,跟小叔子商议,房产,田产,大件家俱之类的总是要留下。
金银细软嫂子多半就要带走了,这样双方都分了些,彼此倒也太平·但蒋二爷这种的,不止想把胡家的娘子嫁妆扣下,恨不得把她的人都随便嫁了好赚些聘礼钱·胡家娘子如何肯依,只得把田庄,房产送于族长,又另外给了舅爷些金银,这样她好歹还得落下些。”
    虽然说寡妇再嫁只准带走自己的嫁妆,但实际操作的时候,不会那么精细·就像胡氏这样的情况,除了死了的蒋大爷,家里又没有旁人,家里有钱没钱还不是她说了算。
不等蒋大爷倒头,胡氏就把细软金银藏好,还有一部分悄悄交于娘家人先放好,查都没处查··    只要宗族里打点好了,也有亲近亲友帮着说话·就是蒋二爷去告都难找到证据,这跟蒋大爷挣下了金山银山还不同,平常百姓人家过日子,这里一两,那里五钱的,想查细琐帐目,县老爷都不理会这样的状纸。
    沈氏听得也点点头,蒋二爷太狠,不给胡氏留活路,也就怪不得胡氏了·蒋二爷倒像狗,可惜胡氏不是包子,其实对比一下,包子还是少数,像蒋二爷这样的狗总归是越来越不如。
笑着道:“我正问年家却转到这里来,那妈妈说的,年家二爷和三爷都未娶亲,那年家小姐又是何等性情”·    周婆子知沈氏何意,当即把年家小姐那一通夸,道:“年大姑娘那模样那性情,打着灯笼没处找去。
更难得是她自幼跟在年太太身边,不止管家的一把好手,算帐管事也是样样能干·”·    “真如妈妈所说,那到时我一定好好看看年小姐了。”
沈氏笑着说着··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沈氏也终于打开箱柜把以前的衣服首饰拿了出来,一直以来沈氏都是布衣素面,最多插根金钗就算打扮了。
但这回是相亲,那就不等让人小看了去,沈父可以是正经五品官员,会不会沈强娶商户女还真不好说··    布摇金钗,红宝石坠子,里头灰鼠褂,下头墨花裙,外头猩猩毡大氅。
跟随的小厮丫头也都是一身新,另雇了顶小轿,沈强和沈氏一起出门时,沈强忍不住道:“好久不见姐姐如此打扮了,其实以姐姐的年龄,平常也该盛装才是·”·    “一身衣服而己。”
沈氏不以意的说着,她这辈子要是只求穿的漂亮体面,每日应酬人情世事,内里侍侯男人和公婆,她何必来淮阳··    小轿停到年家门口,婆子打起帘子,小丫头扶着沈氏下轿。
沈氏抬头就见年家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身边跟着丫头婆子,气派不俗,虽然没见过,沈氏知道这应该是年太太·当即上前行礼,年太太嘴角含笑,却不由的上下打量着沈氏。
    年太太见过沈氏,那时候沈氏一身布衣荆钗,姿色说不上,却是气派不俗,绝对是当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后来沈家姐弟开店,果然是有声有色·当时年太太就十分留心,下了这么一个贴子,年太太原本想的是让年二爷娶了沈氏,但看沈氏今天如此的打扮,心里当即明白,只怕沈家姐弟出身不俗,虽然不知道为何来到淮阳,只怕沈氏未必肯低嫁。
    年太太心里隐隐有几分失望,脸上却是没带出来,只是笑着拉住沈氏的手道:“早就想请大姐进门一叙,只是各厢忙碌,也没个由头·幸得今是我生日,大姐既肯赏光,自是我家之幸。”
    “年太太有心,更是我之幸事·”沈氏笑着说着··    说笑着进了屋,解了大衣分次坐下,沈氏看年太太这三间正房,雅而不俗。
又看年太太衣着打扮,周婆子说年太太是某处贵女嫁过来的,倒是有可能,要么就是名门贵妾··    除了年太太之外,还有一名衣着鲜艳的少女以及两位少妇。
少女就是年小姐,沈氏细细打量,周婆子虽然夸张了些,不过年大姑娘长相举止确实不错,行动举止也不见丝毫拘谨··    “我这女儿被我从小宠坏了,受不得苦,我都不知道要拿她如何办好了。”
年太太笑叹说着,看向沈氏又道:“我这女儿要是有大姐一半能耐,我也放心了·”这是年太太的真心话,乡野民间不比京中权贵,后院里想镇的住,靠的是女人的能耐。
    “年太太这话夸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了·”沈氏笑着,复又看向年太太身边的两位妇人,其中一位她认识,就是当时大闹的胡氏·另外一位却是眼生,要不是她穿着鲜艳,沈氏真当她是丫头了。
    年太太笑着介绍,语气不似刚才说起年小姐那样,有几分叹气,淡道:“这是我大儿媳妇江氏·”·    江氏上前见了礼,然后一脸懦切的退了下去。
    沈氏昨天听周婆子说起江氏来,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如此·想想胡氏的能耐,只怕江氏的日子不好过·权贵之家对于正妻总得顾脸面,商户哪里还用如此顾忌,简单来说,除了正妻的身份外,女人在后院中还得有点实际用处。
    娘家强,会生儿子,有本事或者有钱,震的住后院,管的了男人·不求样样齐全,但要是一样没有,这正妻也许不会下堂,但可以进佛堂敲经念佛了。
规矩礼节不全,给了强势女子机会,同时也会断软弱女子的活路·就像胡氏再嫁给卷走前夫的财产,换个人也许连嫁妆都保不住··    闲话一会即要开席,众人到了花厅里,江家又叫了两个歌伎弹唱,吃席说笑倒也自在。
坐到半下午要走时,沈氏又打赏两个歌伎每人一两银子,年太太起身留她·沈氏却是笑着道:“扰了年太太大半日,眼看着外头雪花都要飘起来了,天黑路滑不好走。”
    年太太看看外面天色,也不再留沈氏,又约了年后一起吃酒席,沈氏当即笑着答应·雪花越来越大,沈氏不让年太太出门去送,年太太只让江氏和年小姐去送。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小丫头撑着伞,走的又是游廊,到上轿的时候,沈氏身上仍然飘到不少雪花·轿夫抬起轿子,从沈家到年家还真有一段路,正走到半路,沈氏轿中坐的好好的,突然猛的一顿,轿子当即落地把沈氏吓了一大跳。
    “大姐,轿夫滑了一脚,看样子是扭到脚了·”旁边婆子说着··181、崔正均·    一个轿夫扭了脚,根本就走不得路。
随轿的倒是有个小厮,沈氏却没继续坐轿·雪己经把地面铺白,路是有点滑,除了付了轿子钱,沈氏另给了几百钱让轿夫去看脚·丫头把伞撑起来,沈氏却是自己接过来自己打,让丫头和婆子另打一把。
    身边婆子倒是说让小厮再去雇了车轿来,沈氏却说不用了·己经走了一半路程,接下来的一半路走回去就好了,又不是没走过··    虽然天冷但地滑也不敢走快。
漫天飞雪下着,撑伞慢走,倒也别一番心情·行至转弯处,不诚心跟人打了一个照面,撞到虽不至于,彼此也都吓了一大跳,沈氏抬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长身玉立,样貌俊朗,布衣素服,一把纸伞。
    虽然不认得,沈氏却也闻得他身上的书香气息,这排场气质,绝对是读书识字的·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却是颔首点头,随即自己饶开·沈氏也微微一笑,随即继续前行。
    走到家里时天色己经黑了,换了衣服去了钗环,沈氏也觉得轻松许多·喝了口热茶,厨房送来碗饭,刚吃完,沈强就回来了·酒楼己经关门歇业,沈强这是去几个老伙计家里吃酒兼送年终奖,钱财上不亏人家,人情上更做到位,这样才能搂住人的心。
    沈强喝的脸通红,醉倒是没醉,沈氏给沈强倒上茶·沈强也把今天的工作情况如实汇报,宾主尽欢,同时还听伙计说了一个消息,南街有家店面想要盘出。
    原老板姓崔,原籍京城,几十年前来到淮阳,娶到的倒是淮阳的姑娘·生下一子两女,媳妇去世的早,崔老爷也没再娶,把娘家妹子接过去照应。
两女儿均己出嫁,独子崔正均今年二十三岁尚未成亲··    崔家虽然是商户之家,崔正均却是个读书的,从小书就读的好,十来的岁的时候就考中秀才,但一直到现在连这个举人都没考中。
不过崔正均并没有因此气馁过,还是全心全力的读书,崔老爷对这个儿子也是全力支持··    大半年前崔家姑奶奶病世,三个月前崔老爷也去了·崔家本来就不是富裕的人家,两个长辈的去世,操办后事花去不少。
再加上崔正均太过用心读书,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不太清楚,所以现在崔老爷一去世,崔正均就面临着盘店的问题··    是间布店,沈强和沈氏都去逛过,店面位置好,地方也不小,但后面空间其实很大,是个小染坊。
且听老伙计说,崔老爷虽然忠厚有余,灵活不足,但也就因为够忠厚,生意做的不好不坏,至少名声很好··    “那崔大爷的意思是打算卖呢,还是打算租”沈氏想想问着。
    沈强道:“崔家现在还没未放出话来,只是我家伙计跟崔家伙计相熟,喝酒时说起话来,因为崔正均从来没有进过店铺,现在崔老爷去了,店铺肯定经营不下去。”
    “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去崔家一趟,也不说租也不买,只去探探崔大爷的口风·”沈氏吩咐着沈强,又道:“话千万别说死了。”
要是这位崔正均真是个啥都不懂的书呆子,事情倒也容易··    “我晓的·”沈强说着··    大雪下了一夜,天亮时倒是放晴了,但北风那个吹,沈氏只在屋里坐着就觉得要冻死人。
沈强吃了早上饭去的,沈氏盘着怎么着也得中午回来,结果一个时辰不到沈强回来了,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直冲沈氏屋里··    沈氏正喝着茶也吓了一大跳,沈强坐下来也就开始说这一个时辰的境遇。
崔正均倒是在家,敲门进去,崔正均居丧在家虽然不是很热情,但也是欢迎的·但说到铺面问题,沈强本想着崔正均一个书呆子,沈氏让他过来探探路,他说话虽然客气,但实际谈到铺面的时候,价格给的比市场价稍低一些。
    崔正均听完没啥大反应,只是说了一句:“听说沈家之事是沈家大姐当家,既然有意,不如请大姐过门一叙·”·    沈强当时就听得跳脚了,他也知道自己本事才能不如沈氏,现在这间酒楼能经营起来是沈氏后头看着。
但这大半年来,他在店里迎来送往,也是长进了许多,大事上也许还不行,但怎么着也得比一个书呆子强,没想到崔正均就直接这么一句··    “你到底给了人家什么价”沈氏直接问,她让沈强去套口风,其实也就是看看崔正均的虚实,他要是真懂行,生意是一种谈法,他要是不懂,那就是另一种谈法。
现在崔家卖店的消息还没放出去,要是先下手为强把生意谈下来了,对沈家很有利··    沈强一脸委屈的道:“我也没说什么,只说租一个价,买一个价,就我价码开的不高,但也不能说低。”
    沈氏唤丫头梳头更衣,沈强在旁边道:“姐姐,难道你还真要去”·    沈氏笑着道:“崔大爷都直说让我去谈,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对了,你快去让小厮雇辆车来,我坐车去·”·    沈强虽然心里不服,但也无法,只得去了··    沈氏衣服换好,沈强雇了车马过来。
沈氏带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上车,车边两个小厮随行,临走时沈氏还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看来还真得买辆车了·”沈强出门倒好打发,她出门没车没轿确实不太方便。
    车马前行,沈氏留意着外头路径,没想到崔家实在很近,就隔了两条街·车子停到门口,小厮上去敲门,婆子丫头先下车,又扶沈氏下车··    沈氏刚从车上下来,崔家的大门开了,沈氏抬头看去,崔正均出门相迎,也望过来。
两人都是一怔,昨天路上见过,没想到会是彼此··    崔正均首先笑迎:“劳烦沈大姐走这一趟·”·    沈氏笑着道:“是我家弟弟冒犯了崔大爷。”
    “请·”崔正均不再说其他,直接请沈氏进门··    崔家也是临街的房子,大门三间是楼,里头二进院落。
崔正均引着沈氏进了客厅,小厮外头坐,跟着的丫头婆子却是随着沈氏进去·因为正在居丧期间,院厅都显得十分素静冷清,进了屋里,沈氏抬头看见厅里中堂挂着一副对联,内容没啥,字体沈氏乍一看觉得有几分眼熟。
    沈氏自幼跟随父亲读书,十分有才也许说不上,但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是懂得多些·这字体虽然大气却带着一股绢秀,应该是女子手迹··    两相坐下,婆子端茶上来,沈氏也把对联抛之脑后,笑着道:“我家小弟年幼,冲撞了崔大爷,还大爷勿怪。”
    “大姐客气,也是我不善言语惹恼了沈家小爷·”崔正均笑着说着,他不想跟沈强谈是因为他想速战速决,跟沈强谈谈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找正主来的快。
不止是因为沈大姐的名声,听谈吐就能知道沈强还不是能当家主做的··    客套几句,崔正均直入正题,店铺他打算租出去,每一年付,租金也是按市场价来。
但是有一点,崔正均希望沈氏继续用店里原来的伙计,不止是前头销售的,还有后面做工的·并且崔正均还建议,后头染布的伙计可以计件算钱,前头伙计也一样,按销售量算钱。
    沈氏听得惊讶,崔正均说话条理清楚,头脑如此清醒,经商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他还要念书,不过花点时间把店铺打理好对崔正均来说并不是难事。
    崔正均笑着道:“现在家中只有我一人,有两个婆子洗衣做饭,一个书僮听唤也够用了,何故去花时间和精力挣这个钱·”·    沈氏哑然失笑,看来崔正均是一门心思就在科举上,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有错,毕竟科举当官是主流思想,经商挣钱反倒是是末流。
笑问:“崔大爷既是如此想的,只管把店铺出租就好,何必管这些个伙计”·    “当日父亲临终之即,让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伙计们安排出路。”
崔正均欲言又止的说着··    沈氏却是皱眉问:“不管是后头织布伙计,还是前头贩卖伙计,真要是会做的老人·东家就是不放,还拦不住人来请,崔老爷怎么会担心他们的出路”·    崔正均淡然道:“父亲向来宽厚待人。”
    沈氏顿时明白了,看来这些个伙计是仗着老东家和善,并不很卖力干活·想想也是,崔老爷为人老实忠厚,做生意厚道,店铺地方位置也不错,靠着这么一家店,按理说崔家应该能过的很好,虽然守着孝,但只是这么一杯茶也能知道崔家的生活水平。
便道:“原来如此,所以崔大爷给我说了这么一个计薪方案·”·    崔正均笑道:“说起来那些伙计真是老人了,要说本事能耐也有的,只是本事大了脾气也大了些。
当日我姑妈在世时,曾劝父亲管管,无奈父亲是宽厚惯了的·”人善被人欺这话从来都是至理名言,包子惯了,想立起来也不容易··    沈氏只是笑,奴大欺主,京城权贵人家常有的事,管家少奶奶管不了老奴才们。
没想到崔老爷这个白手起家的竟然也管不了自己招来的奴才们了,崔老爷的闲话她不好议论,只是笑着道:“谢崔大爷告知,伙计我全部留下,计薪方式就以崔大爷之意。
不过我也话说头里,我看崔大爷面子,先把他们暂留,要实在不行,我也无法啊”有本事就行,有能耐的挑教一番还能用,最怕就是既没本事又找事,这种她真就没办法留了。
    崔正均笑道:“这是自然,请伙计来是给主人家分忧的,不能分忧留之何用·”虽是父亲临终遗愿,但新东家要是怎么也看不上,他真没办法。
    “崔大爷没考虑过卖吗”沈氏忍不住问着,其实她更倾向于买下来,租的话,限制太多,这边生意才恢复,那边就毁约,她得不偿失。
    崔正均笑道:“不瞒沈大姐,我只靠这点租金过活,卖了固然可以马上得到一笔钱财,但以后生活如何继续·”他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经商,但并不表示他不懂得生活是啥,对于他来说,有个固定收入很重要。
    “崔大爷说的也是,不过出租年限,至少要十年,并且十年之后,沈家仍然有优先承租权·”沈氏说着,一个布庄发展起来是漫长的过程,十年之后就是崔正均要是想搞鬼,或者其他人想搞鬼,她都绝对摆的平。
当然崔正均那时想卖就更好了,她乐意买下来··    崔正均笑道:“正合我意,大姐真是爽快人,既如此,不如今日就把合同写下来,租金年后开业之时再算,签字议妥之后,就到衙门公证。”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好·”沈氏说着,到衙门公证正合她意·让婆子出去吩咐小厮,要把沈强叫来,女人可以谈生意,但要签字公证时就要男人出头了。
    小厮去找沈强,崔正均也唤书僮拿出来笔墨,崔正均读了这么多年书,又是个秀才,写份文书实在是手到擒来·写好交于沈氏,内容很仔细,无需添加,字写的更好,便道:“十分妥当,不过我也想问问崔大爷,我和小弟初来此地,崔大爷如何就把店铺出租于我”·    崔正均是靠着租金吃饭的,需要的是稳定。
租给他们这种初来乍到还不知将来如何的,其实不如租给淮阳当地商户,这样租金收的更稳··    “我和大姐都是原籍京城来此谋生,算是同乡一场,彼此照应也很应该。
而且我家那些伙计我多少也知道,要是没有沈大姐的手段……父亲临终之时又特别关照过,我并不想违逆了父亲·”崔正均说着··    简单来说崔家那些伙计欠调教,看沈氏打李大爷那一场就能知道,沈氏绝对是个有手段的。
更重要的一点,沈氏初来乍到,盘下一个店面一时间想找到合适伙计并不容易,要是其他人盘下来,带着自己的伙计来,或者再找一批人,直接把这些人开掉,未必想花这个心思。
    “原来如此,大爷考虑的周到·”沈氏笑着说,她确实很需要伙计·正事谈完,沈氏也显得轻松许多,这时才问崔正均:“敢问崔大爷,这墙上对联出自谁的手笔”·182、上坟·    崔正均正喝着茶,听到沈氏问起,也站起身来,神情有几分自豪的道:“是我去世姑母的手笔。”
    “好字·”沈氏真心夸着,细看时却留心到下面的落款,崔玉莹··    沈氏顿时一愣,她虽然自幼跟着父亲识字念书,但十来岁时,父亲还特意请了崔先生过来教导她。
主要是当时京中未出阁的女儿几乎都受过崔先生的教导,当时沈父满心想着如何给她嫁个好人家,也随大溜的把崔先生请来教了她一年··    一同受教的除了沈氏外,还有两个表妹,图方便都在一起念书。
沈氏当时年龄还小,对于未来充满了迷茫,父亲中举带着一家人入京为官,刚刚进入京城社交圈中,对于京中的一切都那么陌生,父母又一直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在哪里。
    崔玉莹教的很认真,一年时间里,很深的师生情谊说不上,相处的也算愉快·让沈氏现在想,她跟崔玉莹有些地方很相似,又有根本区别,崔玉莹的终身不嫁在这个时代里太反抗了。
而她则是在守着大规则的情况下让自己过的更好··    “大姐认识我姑母”崔正均疑惑的说着,崔玉莹教的应该都是名门闺秀吧。
就他所知的韩家两位姑娘,一位给状元公当了填房,另外一位再嫁嫁到了何家·沈氏要是跟她们有差不多的娘家背景,怎么也不至于到淮阳来经商··    沈氏笑了起来,看向崔正均的神情十分感叹,道:“真是山水有相逢,当年在京城我曾受崔先生教导过一年。”
    崔玉均显得更惊讶了,昨天路遇沈氏时他就觉得沈氏气度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京中名门闺秀,就按道理说就是道家中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至于让女儿抛头露面。
心里有几分好奇,但这话也不好问,只是道:“那还真是机缘巧合·”·    “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以前故人·”沈氏说着,又问:“崔先生坟在何处,师生一场,我想到先生坟上看看。”
    “就在城外山上·”崔正均说着··    沈氏叹口气,未嫁女不能入祖坟,灵柩也不能运回家乡去,只能在外头葬了。
问清楚地方,初三清明她肯定会去上坟··    两人说话间沈强来了,沈强来的时候还满脸不服气,沈氏也没说其他,只把合同拿给沈强看。
沈强看完当即不吭声了,他来签不定来,沈氏过来就谈妥了·两人签字画押,本想直接去衙门公证,结果都到中饭时间了,崔正均唤婆子去外头置办了酒菜请沈家姐弟吃饭。
    沈氏想着崔正均正守着孝,本想推辞,却又没推过·便又吩咐婆子,不用酒菜只在家中随意收拾素菜就好,这跟守了一,两年后还不同,崔老爷估计才过百天。
    四菜一汤端上来,全是素食,更说不上精致,沈氏和沈强却都不挑剔·席间沈氏又把崔正均重新介绍一回,虽然说不上他乡遇故知,但总比路人甲强的多。
沈强听得也是一脸惊讶,脱口就问:“崔家在京中虽然说不上高门大户,但也是名门望族,怎么会来到此处”·    沈氏在桌子下面踩了沈强一脚,要是家中过的好谁会背景离乡,崔家在京城名声也许不坏。
但看看崔玉莹也能知道,要是崔家够重亲情,崔玉莹守着京中亲兄长,也不至于来淮阳养老··    沈强当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然后低头吃饭。
崔正均却是无所谓笑着道:“父亲乃是家中庶出,书读的也不好,分家之后就拿了银子出来到淮阳过活·”崔老爷临终之时有交待,要是崔正均能够科举扬名以后回京没什么,要是没有,那就一直留在淮阳,抛下京中本家也无所谓。
    沈氏笑笑没接这个话题··    饭完沈氏就坐车回去了,沈强和崔正均先去把店铺东西交接了,又到衙门公证,半下午的时候沈强一脸欢喜的拿着合同回来了,虽然开头有点纠结,但合同这么快到手,店铺盘下来了总是好事一件。
沈氏看看公章,确定无误了这才小心收好··    为了幸庆年后得的新店,晚饭沈强让婆子加了菜,又要了一壶酒·沈氏心情也不错,跟着喝了一杯,沈强又道:“马上就年下了,要不要把布店的伙计招呼着吃酒”·    沈氏想了想道:“还有两天就过年,年前来不及了,年后再下贴子请吧,还有明天你去伙计里坐坐,把布店的情况细细打听了。”
    谈盘店的时候,店里的东西也是一并盘下来的,以库存量来说,应该能撑好一阵子·崔家那些伙计到底能不能用还要再看看,也有必要仔细打听一下。
这样给东家拿大,一般都有一个带头的,这种人技术再好都不能留下,杀鸡给猴看,把他先除了,下面的伙计才能好好干活··    “嗯,明日我就提了酒菜去。”
沈强说着··    沈强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崔家的伙计一共分两班,盘店的事崔正均刚刚传话出去,不过才一天而己就有人闹上门去。
崔正均玩的也绝,开始还开门相迎,后来就直接往外赶人了··    说他一个读书人不理会店里的事情,现在店己经里盘掉,他们愿意给新老板服务就继续做工,不愿意的就自谋出路,领头伙计的老婆在崔家门口足足闹了一天,崔正均大门紧闭,根本就不理会。
    “姐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来闹我们”沈强说着,他本想去伙计家打听,结果听到路人说话,就心过去围观,当时怕惹事上身看了一眼就走了。
后来他打听完回来,结果还在闹着,整整一天··    沈氏笑着道:“我们每月给许老大十两银子是做什么用的,他要是真敢来也好,省得我还得找借口。”
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女人闹男人的手段,伙计跑到东家门口去闹,真是太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到了腊月二十九,再有事沈强也不出门了,雪也是越下越大,门对贴上,把要过来的过年伙计叫上。
十来口人,倒也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到了初三那天,沈氏吩咐沈强早早备上车,因为要去城外山上,小厮婆子各带了两个,沈强本来都要跟着她去,沈氏却是没让。
几个伙计还在家里,沈强都照顾他们··    换了素净衣服,头上只插了几根银钗,上车出门,刚行至城门口,就听车外传来崔正均的声音:“里面坐的可是沈大姐”·    身边婆子忙挑开帘子,沈氏看过去果然是崔正均,一人一马,连个小厮都没带,呃,他就一个书僮没有小厮。
沈氏微笑着道:“我本来怕找不到地方,正好遇到崔大爷·”出城就这一条路,崔正均肯定要去扫墓,会遇上并不奇怪·就是崔正均该先扫父母的墓,但以崔家的情况来说,崔正均父母的灵柩也不可能运回京城。
    “我前头带路·”崔正均说着··    崔正均前头走着,倒真不用担心走错路了·不过车马到山下就停了下来,婆子扶着沈氏下了车。
崔正均牵着马继续往山上走,先到的是去世的崔老爷和崔太太的墓,沈氏自然也跟着到了墓前,祭奠一番才去了崔玉莹坟上,离的并不远··    沈氏对于崔玉莹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不过人到了墓前,悲伤不自觉得也来了。
沈氏母亲去世也很早,女性长辈中对她起到教养作用的也就是崔玉莹了··    “我曾经劝过父亲把姑母的墓建在我母亲墓旁,只是我父亲觉得不太妥当,我姑母自己也愿意独葬。”
崔正均说着,女子不能葬在娘家,但崔家己经从京中搬到淮阳,又不是进祖坟,很多规矩不用那么仔细··    沈氏擦擦泪,不由的看向崔正均,那天在崔家说话,沈氏就感觉到崔正均对于崔玉莹是十分看重的。
像崔正均这样的读书人,会看如此看中一生未嫁,以做馆为生的崔玉莹,让她有点意外··    崔正均却是叹道:“姑母才华过人,我能得她教导是我的造化,只可叹她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最后也是这样的结果。”
    沈氏看崔正均的目光有几分审视,女子无才就是德,是一般读书人对于女人的要求·沈氏一直认为那是因为男人太没自信了,怕压不住媳妇才会如此说。
虽然现在崔正均是赞扬自己长辈,但能说出这种话来,气量倒是有的··    墓前站了一会,崔正均牵马下山,婆子也扶着沈氏·沈氏忍不住道:“年前我听说伙计找到你家里去了,何曾给你带来麻烦。”
    崔正均笑了起来,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大门关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倒是你盘了铺子,只怕他们会更找你麻烦·”·    沈氏笑着道:“崔大爷不用担心,我敢接我就能收拾的了。
就是崔大爷,只是不想理会而己,难道真收拾不了他们吗”·    “大姐倒是看的起我·”崔正均说着,似有一叹,道:“当日父亲在世时,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我始终觉得,男儿大丈夫该在朝堂上为国为民,这才是大义,赚钱取利为了家中温饱都是小义·”·    “没想到崔大爷如此胸怀天下·”沈氏说着,要是换个人说这句话她都会觉得很作,但现在崔正均说,她竟然觉得这是真心的。
    崔正均上马,沈氏上车,到城门口分手各自回去·沈氏回到家中,衣服换下来,丫头倒上茶,沈氏静静喝着,脑子里却是想着崔正均,回想起来那天初见沈氏就对他印象很不错。
可以说长大这么大,除了亲友之外,他还是头一个让她印象如此深刻的··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姐姐,年家打发人送贴子来了,请我们姐弟明日去吃酒。”
沈强打帘子进门,喊着说着··    沈氏接过贴子,打开看看,确实是请她和沈强的,上回是单请她,这回把沈强也叫上·难道是真看上沈强了·    “你见过年家小姐吗”沈氏问着,虽然沈强说过江家小姐也很合适,但年家也不错,年小姐她至少见过了。
    沈强摇摇头,虽然说淮阳的大户小姐也会出门,但他还真没遇上年小姐··    “你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这趟我们一起过去,估计年太太是要相女婿了。”
沈氏说着· ·183、年家议亲·    沈氏和沈强在年家呆了一天,天快扫黑时才回来,这回不止是女眷们,年家的爷们都现身了·没叫歌伎弹谈,正经了戏班来,唱了差不多一天。
沈氏对于听戏实在什么兴趣,在她看来还不如歌伎弹唱,至少她还能听懂是什么,武戏还能看看热闹,文戏就真不知道了··    沈强跟年家的爷们们都是打过交道的,这回相见完全不用介绍。
虽然开场的时候年太太就说不谈生意场上的事,但酒过三巡之后,年老爷还是不自觉得提到崔家的那间门面·年老爷得到消息要比沈强早的多,年大爷也上过门跟崔正均谈过,但都没谈妥,结果沈强一趟,沈氏去一趟,合同签下来了。
    “沈家大姐果然能干,这份合同也就能拿下来·”年太太笑着夸沈氏,确实是能干,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谈生意,就是她当年,外头也是有年老爷顶着。
    沈氏只是笑着道:“其实也是运气好,叙起来话来,我们跟崔大爷不但是老乡,还有几分渊缘,不然我哪里能跟崔大爷谈下来·”·    年太太听沈氏如此一说,便问:“两位也是京城人士”·    沈氏知道她这是打听家底的,她也在盘算着给沈强娶房媳妇了,便笑着道:“也不算完全是,我父亲在京中为官,举家都在京城而己。”
    此言一出,年家众人都为震惊,年太太心里更明白,京城的京官品级一般都不会很低,在京城也许不在算啥,但一旦有机会外放出来,官职也不会很小。
上回见沈氏的时候,年太太就看出来她气势不凡,但京官女儿,实在很出乎意料外··    年三爷更是直接问了出来:“既然父亲在京中为官,为何你们姐弟会来淮阳经商”官员的档次比商家高的多,男儿就算了,女儿家如此抛头露面的,真是不敢相信的事。
    沈强刚想开口,沈氏就叹气道:“是我命不好,连累了我家弟弟,我出嫁没多久就因为无所出被夫家休出,京中凭添许多闲话,我便带着弟弟南下了。”
    “大姐如此年轻,夫家怎么能以无所出休了你呢”在旁边听着的江氏插嘴说着,她反应如此激动也跟自己的处境有关系,二房胡氏进门,虽然是妾室,但年大爷喜欢,更重要的是江氏自己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听沈氏如此年轻就因为无所出没被休出,她立即紧张起来。
    沈氏只是苦笑,年太太心里却是明白的,只怕沈父的官职小,夫家的官职大,夫家不喜,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把沈氏休出门·虽然说如此休妻不合法能打官司,能上告,那也是娘家强势的情况下,娘家不强就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咽下去了。
便叹气道:“大姐如此人品行事,是你那夫家没福气,受不得你这么好的媳妇,淮阳城中大好轻年有的是,定然能有中意大姐之人·”·    “那我就先谢年太太吉言了。”
沈氏笑着说着,年太太跟她同为女性,自然是向着她说话的,就不知道男人们心里是如何想的··    下午席坐完席,雪又下了起来,沈氏没让沈强骑马,姐弟两个同乘一车,只让小厮牵马。
年家众人送出门首,车夫驱车行前,走出一段路了,沈强这才道:“姐姐,你为何把休出家门之事说出来我们人在淮阳,谁又知京中之事,你只说夫婿去了,谁又能知道,这样姐姐也好再找夫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眼看着就要成亲,难道跟亲家之间就完全不通话·瞒不住的事也就没必要瞒,骗来的一个夫婿,你以为这姻缘就能长久了”沈氏说着,嫁的不好不如不嫁,侍侯公婆丈夫,以夫为天,那日子哪里如现在这般自由,她又不是非得靠男人才能活下去。
    沈强当即不吭声了,就像沈氏说的,要是再嫁一个再不好,再折腾一回那沈氏更没办法活了·坦坦荡荡的承认这点,要是有人愿意娶,那还是能过好的。
要是嫌弃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不用耽搁彼此时间··    在淮阳这么久,沈强对于当地民情了解也颇多,淮阳商人多,商人多数重利·女子以前的种种行为很多都是不计较的,更键的是能带来多少嫁妆,有多少能耐。
以沈氏的名声本事,就算说她是被休出门的,但要娘家能带来大笔嫁妆,自己又有本事挣钱,有的是人上门求亲··    从初五开始,沈氏就开始下贴请伙计了,先是原先酒楼的里,拖家带口的全部过来,沈氏请了戏班唱了一天的武戏,闹热了足足一天。
到了初六,沈氏就开始请布店的伙计了,沈强早按照沈氏的意思把伙计情况打听清楚,伙计里头为首的就是那天去崔家门口去闹的那个·沈氏不但没请,还让许老大到门上闹事去了。
    沈氏唯独不怕闹气,经商做生意,文里来武里去,她从来没有想过太太平平的开间铺子,然后就能挣钱了·她就是再生于闺中,也不至于单纯至此。
    沈氏这边请着酒,许老大上门闹着气,沈氏出面把老伙计们请了几请,又许银子又说好话,几个伙计都说要留下来·又如崔正均所说,沈氏提出了计件算法,几个伙计都听愣了一下,这是以前没有的过。
·    傅老三是这班伙计里年长的,听沈氏如此说,不由的道:“东家,这样的算法我们都没听过,老东家都是按月算钱,倒也爽快·”·    沈氏笑着道:“按月算钱其实是你们自己亏,你想想,每月定死的月钱,你们想多挣个都没地方去。
现在按件计算,只要加个工,钱就拿的多了·不然这样吧,按件算先试行一个月看看,要是哪个伙计最后算出来的工钱还不如以前月钱,我仍然按以前的月钱发·”·    沈氏这么一说,几个伙计心里的顾忌消了几分,但仍然没有立时答应。
沈氏笑着又道:“我和小弟也不过是初来乍到,从未经手过布店生意,还要全靠老伙计们照抚,如何敢苛扣众人,岂不是自毁生意·”·    傅老三心里有几分活动,早在小厮们下贴去请的时候,沈氏就另封了二十两银子给他,己经得了新东家的好处,也确实如沈氏所说。
他们姐弟两个想把这间布店经营下去,也确实少不得他们,便当即答应道:“既然东家说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先依着东家的,只望东家别只顾自家赚钱忘了我等·”·    沈氏笑着道:“大家都有钱赚才是真的好,连伙计的钱都要去扣,东家又能挣多少。”
    众人皆笑了··    吃酒吃到半下午,众伙计也都辞了走了,看着他们出了门,许老大这才进屋跟沈氏说话·丫头婆子正收拾着席面,沈氏也喝了几杯,看到许大爷进来,连忙让小厮外头买了酒菜,先收拾出一张空桌来,又让丫头收拾果碟。
    许老大忙道:“大姐不用张罗,都相识这么久了,哪里来的如此外道·”·    “许大爷也是辛苦一日了,就是再不外道也得给大爷一杯酒喝,这才说的过去。”
沈氏笑着说着··    许老大这才笑着坐下来,沈强送完伙计回来,看到许老大进来,先是连声谢道,又后问起来伙计家的情况·许老大笑着道:“大姐是不知,那伙计本就是个怂货,我带着兄弟过去,他倒是先服了软,现在只求大姐收留,给他一口饭吃。”
    沈氏微微一笑,道:“那大爷如何答他的”·    许老大笑着道:“大姐店铺买卖,我如何知道,但不提大姐,只是放下几句话来,他就受不起了。”
    沈氏这才觉得满意,笑着道:“大爷辛苦了·”·    许老大想想还是问:“那家伙计大姐还想用吗他也是店里老伙计了,也是一把好手。”
    “再看吧·”沈氏笑着说,好手是好手,但挑着下面的伙计跟他一起闹,把东家都折腾的没办法的好手,她是不想请·而且一点胆色都没有,许老大这只是去一趟就怂了,这种人请来不够折腾的。
    丫头们端上酒菜,沈氏和沈强都是才吃过,沈强陪着许老大喝了一杯·许老大吃饱喝足了,沈氏早让婆子丫头备好几匹锻子,一根金簪配着几件银饰,又有小孩子衣服,长命锁之类的,让许老大拿上,笑着道:“大过年的,这是我送嫂子的,大爷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伙计们的年终奖都发了,许老大的也该发了,还有今天的事情,折算一起,也该这些多··    许老大喝的脸都有点红了,看到这些东西脸上推辞一番,还是高高兴兴的收了。
沈氏看他喝了不少,又让一个小厮跟着,以防路上不好走··    把许老大打发走,天己经快扫黑了,连着两天的迎来送往,姐弟两个都累了·晚间姐弟两个一起吃饭时,沈强却是道:“姐姐,你觉得年家小姐如何”·    沈氏看他一眼,笑着道:“怎么,昨天见到觉得喜欢了”·    沈强忙道:“也不是这样,只是字里行间,我看年老爷有相我的意思。
年小姐……都不差了,我就是想想问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沈氏明白沈强这是有几分动心了,笑着道:“虽然说你的婚事该有大哥和爹爹做主,只是现在都不在淮阳,我想的是,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即可。
我也觉得年家小姐不错,你要是动心了,我这就给京中爹爹写封信,相信爹爹也不会很反对·”·    沈强害羞起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姐姐何故如何心急”·    “年小姐待字闺中,正是谈亲事的时候,人家昨天请我们姐弟过去,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要是不愿意,人家姑娘还能等着你不成,自然另挑人家了·”沈氏说着,年家己给出了暗示,难道还要等人家姑娘上赶着男家不成,能成自然好,要是不能成,人家自然要另寻亲事。
    沈氏这么一说,沈强当即着起急来,他虽然以前曾说过江家不错,但那是指江家家世不错,后来他偶见江家小姐,当时就没啥想法了·今天见了年家小姐,要说马上爱的死去活来肯定说不上,但印象很不错。
像这样家世相当,人家女方也有意嫁女儿,彼此印象也不错的,己经算是很难得的亲事了··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沈氏看他这番模样,当即笑了起来,道:“我这就给爹爹写信去。”
    沈强脸嫩害羞,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怕沈氏耽搁起来,年家另挑了女婿··    沈氏当晚写信,天亮命小厮送出去,盘算着日子,这一个十来回怎么也得十天后。
安抚了沈强,沈氏开始着手准备布店开张的事,先请街头半仙挑了个好日子,就在定在正月二十六,需要送贴的都要送到,该准备的回礼也得准备好··    还有就是崔正均,知道他守着孝不宜出门,但仍然派人送了贴子去,毕竟是原来的东家,要说来也能来的。
反正贴子送去,来不来随他意··    时至正月十五,京中沈父的信到了,沈父年过五十,沈太太去世之后沈氏也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家中之事只给大儿子和媳妇料理。
也因为他己经力不从心,才会任由沈氏和沈强来了淮阳经商··    虽然说沈家也是官宦人家,但京官岂是那么好当的,沈父的职务虽然不像翰林那种一点肉渣都捞不到,但实在不是肥水衙门。
但京中生活真存不了多大的钱,打发沈氏出嫁时,因怕沈氏被婆家看不起,故此厚嫁,结果沈氏还是被休出,沈父又病了一场,凡事都管不得了··    沈氏书信上写到己经给沈强挑中一家女儿,家世情况也都说了。
沈父跟沈大爷商议一番也觉得这门亲事做得,虽然说沈父是官员,但沈大爷和沈强在科举上都没有建树,沈父仕途也非常一般,可以说沈家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沈家又没多少家资,娶个商家女也不错。
·    沈氏看完信,先打发婆子拿了信送与正在酒楼里的沈强,随后又让婆子去请周婆子过来·提亲说媒之事总得有个媒婆出门才是,让周婆子去说亲事,总显得是沈家求了年家的。
    周婆子过来,听沈氏说要去年家给沈强提亲,哪里有不乐意的·当日她就看出些影来,没想到竟然真成了好事,以年沈两家之富,媒礼钱哪里会少她的,当即满心欢喜的去了。
下午周婆子从年家回来,脸喝的红红的,笑着对沈氏道:“年太太己经答允了,就等商议婚事了·”·184、沈强娶亲·    沈氏先往家里写了回信,开始一封是询问沈父意见,现在婚事敲定了,自然要再写一封回去报备。
同时问问家里还有谁来,沈父年龄大了未必来的了,家中大嫂可能会过来一趟,操办婚事不是简单的事,再者家中要是一个人都不来,也未免显得太不重视了··    信发出去,沈氏又叫上周婆子一起,亲去年家一趟,先大概说一下,婚事要怎么办。
主要是探探年家的口风,这是想大办还是小办,沈氏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年家想怎么办,沈家都依着,关健时喜事要办的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年太太想的是办的闹热些,她这么一女儿,自然想着她能风光大嫁。
更何况把女儿嫁给外来户,幸好沈家也算是半个官宦人家,不然女儿更显得亏·沈氏自然依从,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是没马上商议,沈氏是想等家里回信之后再说··    又说到布店开张,年太太自然又是一番恭喜。
说话说到中午,年太太苦留沈氏吃饭,沈氏却是留不下来,店铺要开张了,她手边的事情太多··    年太太送沈氏到门口,沈氏上车回去,却没有回家,先去了布店。
新店开业事务繁多,招牌要重新弄,还有以前的旧货,换东家重新开张,至少也得搞些活动吸一下客户·再就是伙计们是否己经按旧上工,后头染房工作是否顺利··    千头万绪在心间,沈氏到地方的时候,沈强正忙前忙后。
也可能是帮工帮久了,沈强实在没有老板的样子,这种时候他指挥就好了,要是事事都要他自己干,请这么多伙计做什么··    姐弟两个忙碌了一天,效率倒是不底,沈氏等伙计们回来了,晚上守夜人手也派好了,这才跟沈强一起坐车回去。
婆子收拾了饭菜端上来,吃完沈氏先把上午跟年太太商量的结果说了,沈强乐呵呵的听着··    沈氏又道:“你眼看着也要成家了,虽然外头说起来这是沈家的生意,但你现在既然要成家了,有些帐也要算清楚些。”
    沈强听得愣了一下,有几分明白也有几分不明白,问:“姐姐何故这么说”·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帐,你要是没成家,就有我们两个,自然不用如此算。
现在你既然成了家,要是这时候都不算清楚,我总不能等弟媳妇进了门再去算这个帐·”沈氏笑着说着,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女人不自己当户主,生意也好,田庄也好必须挂在男人名下,她跟沈强再是姐弟,有些事情还真得算清楚。
    “姐姐是想跟我分家”沈强直接问,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沈氏笑着摇摇头道:“不是分家,只是觉得,你现在成了家,我以后也要嫁出去,总不能一直这样帐上不清不楚的。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是亲姐弟,字据之类的不用立,但钱帐要怎么样总是得先说一说的·”·    沈强听得有几分明白,道:“开店的本钱全是姐姐的嫁妆,后来布店能盘下来也是姐姐的功劳。
只是外头迎来送往我还行,但真支持家业我就远不如姐姐,姐姐真要如此分,以帐上三七分成,姐姐拿大头·”·    沈氏笑着道:“亲姐弟哪里能如此算,本钱之类的那是因为我手上有,不能如此算。
真要分帐,那就五五分·”·    姐弟两个推让一会,最后沈强还是依着沈氏的意,却坚决要立下字据,还要寄于父亲,请族内公证·沈氏想想也依了沈强的主意,弟弟好说,弟媳妇进门之后就不太好说了,沈强眼看着也要自己过成一家人了,先说清楚也好。
    此事议定,字据立下了,公证之事却不急,因为沈氏估摸着沈家要有人来,那时候一并带回去就好了··    两姐弟辛苦十来天,在开张前两天店铺终于收拾妥当,沈氏又另请了一个舞狮团,到了当天,沈氏和沈强都是一身新衣,沈氏也着了妆容,早早去了店里。
放炮开张,店铺张开的事早就发了请贴请了淮阳众人,再加上用着周婆子那张嘴,谁都知道沈强跟年小姐的婚事议定,不管是捧沈家的场也好,还是看年家的面子也好,宾客云集,好不热闹。
    沈氏一边招呼着宾客,却是留心崔正均是否到了,又吩婆子,要是崔正均来了,就提醒她一声,她要亲自过去招呼··    一个上午的忙碌结束,也没见崔正均的人,沈氏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自然也没留心这些。
中午饭沈氏是跟伙计们一起吃的,上午生意不错,刚开业有促销,再加上那么多下了贴那么多小姐太太过来,也有关照生意的··    饭毕,伙计们继续上岗,舞狮队的费用也算清。
沈氏到后院染房看看,就有婆子来报,崔正均来了,沈氏跟伙计说了几句就过去·沈强正跟崔正均说着话,虽然以前有点小不愉快,但店铺盘下来了,崔正均说话行事也不一般人物,沈强自然更看中他几分。
    一时沈氏出来,崔正均起手说着恭喜的话,沈氏回礼,又请崔正均坐下·只听崔正均笑着道:“本想早来,但想到上午大姐一定忙碌,再加上我一身孝衣也不好一起,就到了此时过来。”
    沈氏笑着道:“大爷说的哪里话,能来就是看的起我们姐弟了·”·    崔正均看看里外一新的店铺,虽然不能说客似云来,但只看现在生意不能说差。
心里几分宽慰,道:“这店是我父亲一生心血,交于大姐手上,倒也没辜负这一生心血·”·    崔正均喝了杯茶,闲话几句也就请辞了,沈氏也不留他,他着孝本就不好出门。
    布店顺利开张,沈家的信也回来了,沈父表示满意,同时信里还说了,沈氏一个姑奶奶也不太好操办婚事,让沈大嫂过来操劳协助·沈父还叮咛嘱咐了千万别亏了人家姑娘,又说到沈氏自己的姻缘,她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
·    沈氏看完信有几分无语,看来沈大嫂过来势必会把她的婚事再提上议程·沈大嫂比她大几岁,姑嫂关系相当可以,当日她被休回家时沈大嫂表示了同情,而没兴灾乐祸。
不过也有一点,沈大嫂的想法是女人一定要嫁人,要是不嫁人就不能活了··    晚上沈强回来,沈氏也把信拿给他看了,沈强母亲早逝,跟这个大嫂感情很好,听说她要来,便道:“姐姐觉得我们是该另收拾房子,还是让大嫂和姐姐一处住”·    沈氏想了想,两进的院子,前头是沈强的,后来是她住。
要是把前头当新房,房子要重新收拾,沈大嫂跟她一起住是最妥当的·但前日周婆子过来,却带了话来,沈家隔壁汪家的房子要卖,也是处两进的院落,虽然房舍很旧,但要价不高。
    周婆子得了消息,知道沈家姐弟手里也有钱, 便过来带了话·当时周婆子就说:“虽然说是亲姐弟,但总是这么一处住着,以后小爷开了支散了叶,房子也就显得窄了。
衬着现在汪家用钱要卖,不如另置一处去,以后好就一处,不好大家分开也干净·离的又如近,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沈氏当时就有点心动,现在听沈强说到住处,便把汪家卖房的事说了,只问沈强是如何想的。
房价也不高,总共三百五十两··    沈强只觉得现在房子够住,两进的房子,两边又都有厢房,只是主子住房就将近二十间了,便道:“房子倒是不贵,但哪里住的着这么多。”
    沈氏笑着道:“你只看眼前住的下,我们眼看着都要在淮阳落下根,不出二十年这处宅子肯定要小了·而且听父亲信上之意,等他告老之后还要来淮阳寻我们,难道还要在一处挤着,正巧汪家要卖宅子,不如我们买下来,以后也就不用再操房子的心。”
    沈强也觉得有理,便道:“听姐姐的就是,早买下来收拾妥当也好·”·    沈氏想想又道:“我看不如这样,汪家的房舍旧了,一并拆了重建,收拾妥当给你当新房,我们现在住的房舍倒还挺新也不用收拾,省得以后还得收拾两回。”
    “都听姐姐的·”沈强笑着说着··    沈氏行动向来都快,第二天就带上保人去了汪家·汪家原也是淮阳城中不错的人家,可惜子孙不争气,连祖宅都要卖出去,沈氏带着保人上门的时候,汪家太太哭哭泣泣,汪家大爷却恨不得马上脱手拿到银子。
看汪太太如此,只怕她搅了生意,上赶着踢了汪太太两脚··    沈氏忙拉住,心里十分可怜汪太太,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把一生压在男人身上,社会环境如此。
就是她自己,要不是遇上韩三爷那种几不靠的主,她也未必如此绝决··    合同签的很快,汪老爷急着脱手拿银子,第二天就办好手续拿了银子·汪太太却是向沈哭泣了一番,只求沈氏给她几天时间让她另外寻宅子好搬出,沈氏自然答应,但也说了期限,汪太太再可怜,也不可能这么住着。
种田文布衣生活宅斗·    汪家的宅子买好,沈氏立即着人先去年家说了,买这处新宅本就是为了沈强婚事的·房子几乎要全部翻修重装,要是年太太,年小姐对于装修有什么看法要求之类的这都可以满足。
    年太太听说沈家另买了房子,心里十分高兴,赏了婆子银子,只说沈家怎么收拾都行,亲家这边没话说·转眼到了三月,沈大嫂终于把京中事务交待完毕到了淮阳,沈氏和沈强两个一并去接,也没另收拾房子,只与沈氏一处住。
    年太太得了消息,忙摆酒请了沈大嫂并沈氏,沈大嫂京中应酬多了,这点场面自然不在话下·席间说起话来,年太太细问起沈家的根基情况,沈大嫂也得一一说了。
    年太太虽然以前就问过沈氏家中情况,不过要嫁女儿了,肯定要细细打听,这时再问沈大嫂,果然句句都合,心里十分高兴·沈大嫂也是合气之人,说话十分相投,末了走的时候,沈大嫂看一眼沈氏,忍不住半玩笑半真心的道:“这个小姑十分难得的好,但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家才配的起。”
    年太太听出来沈大嫂这是想她给沈氏说亲,年太太倒是有意亲上亲,但这话不好张口,主要是不知道沈氏的意思·也半玩笑的道:“我家二子,三子都未成亲,也想结个亲上亲。”
    沈氏在旁边听着十分无语,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对沈大嫂道:“扰了年太太半日,酒也喝的不少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年太太心下有几分失望,沈氏这是完全无意,不过婚姻之事也确实强求不得,遂不再提起。
    房子翻盖装修着,婚礼的仪式却是开始走了,沈大嫂向来是个能干的,过来的时候聘礼银子都带齐的·两千银子的聘礼,年家准备两千银子的嫁妆,就在淮阳来说这个数目己经相当大了,婚期订在十一月,一是因为婚礼前期准备多,再就是也得等房子收拾妥当。
    婚礼之事沈大事一人操办,沈氏和沈强两人多是关心店铺生意,酒楼己经上轨道,沈氏的重点在布店生意上·计件算薪制确实很好用,至少让伙计们的积极性非常高,沈氏甚至于开始想着,以后其他店里也采用这个方案也不错。
    忙忙碌碌之间,新宅翻修妥当,连带着老宅的大门也都改了·建到两宅中间,上头五间楼面,下头才是大门·眼看着就要到十一月,生意再忙,沈氏和沈强两个也都空出手来,再忙也得先把媳妇娶进门。
    到了正日子,沈强身披红装,跨下白马出门了,新娘子进门,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沈氏和沈大嫂心里都松了口气··    回门会亲又忙碌几日,一切落定之后,沈大嫂也终于清闲上几天。
沈氏依旧忙碌着,虽然都说年小姐也是个能算帐的,但总不好人家新媳妇进门就派差事,一应事务应该是沈氏料理,沈氏正盘算着要不要再盘下间店面··    晚间沈氏和沈大嫂同榻而眠,沈大嫂再次说道:“我知道姑奶奶是个有主意的,但临来之时爹千万嘱咐一定要操心姑奶奶的婚事,你看小弟也己经成了亲,另成一户人家,姑奶奶也该想想自己才是,衬着现在还青春年少早为自己打算,不然一天天大了,以后要如何是好。”
    沈氏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到了崔正均,但崔正均正守着孝,总不好这时提此事·只是道:“嫂子放心,我心里有主意·”·185、提亲·    沈强的婚事完了,沈大嫂也要回去了,马上就要进入腊月,再不走路上就不好走了。
沈氏和沈强还把两弟签下来的协议书让沈大嫂舀走带给父亲,这事年氏己经得知,做生意的本钱是沈氏的,幕后操作也是沈氏的,沈氏只分五成,真不能说多· ·    新房收拾的十分俐落讲究,要是没有意外,沈家在淮阳不会再买房,再买最多就是扩建。
以沈强的意思,新房两进的落院小两口根本就不住了,让沈氏也过来一起住,沈氏却是不愿意,只推说自己一个人住的挺好· ·    年氏倒是挺合气,但沈氏更愿意自己一个人住,姑嫂一起住容易的事非,再者他们新婚燕尔的,她也没必要插过去。
年氏陪嫁了四个丫头,两房家人,也一并在新院里听年氏使唤,厨房仍然在一处,家中一应事务沈氏早立了帐本,年氏来了,沈氏直接把家中帐本交于她打理·沈氏单管两间铺面的帐目,两间店铺沈强一个人忙不过来,酒楼生意多是男客,沈强继续招呼,沈氏常去布店看看,多是太太媳妇之类,倒也容易搭上话。
 ·    又是新年到来,家里的事务有年氏料理,沈氏不管不问也轻松许多·但今年与往年不同,铺面开了两家,两间店生意红火起来,除了回本之外,己经有不少赢利。
以沈氏的意思,去年只顾着盘店安宅,手里无钱,今年既然有钱怎么也得舀回京中敬顺父亲,还有沈家大嫂一年辛苦,也得送上几件头面衣服· ·    沈强和年氏也觉得该如此,因为帐本上两姐弟的赢利都己经划分,现在要往送家里东西,也是一并分开。
 ·    舀了东西银两,沈强打发了一个小厮,又派了个伙计,两人一起上路·两人脚程快,年前就回来了,沈大嫂带走的书信,己经在族内公证过又舀了回来。
又有沈父的家书一封,沈大嫂回京之后把姐弟俩的情况一说,沈父也十分高兴· ·    要是沈家有足够的钱和权,也不至于让儿女到外地吃行商的苦。
现在得知儿女过的很好,儿子还娶上一房媳妇了,心里宽了许多,现在只担心沈氏的终身· ·    信里沈父又把沈氏的婚事提了一遍,沈强看过信之后,也不由的为沈氏着急。
女子青春没几年,休出再嫁也是常有的事,像沈氏这样一直不嫁,看着总是不大妥当·不由的道:“我知道姐姐是个心气高的,平常人家入不得眼,但女大当嫁,姐姐总是在家也并不妥当,还是该衬着年青早定下终身大事。”
也不是没有媒婆上门,沈氏见都不见就打发了· ·    沈氏听得半晌没言语,沈强刚想开口再劝,只听沈氏突然道:“今年年后,我定有个主意,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    沈强虽然不知道沈氏的主意是啥,但听沈氏这样说了,也就不再问· ·    结了门好姻亲,沈家的这个年过的越发热闹起来,跟淮阳的大户门也开始行走交际。
年前准备工作,年后就开始自家摆酒兼出外吃酒,沈强的院子是重新翻盖着,十分体面,沈氏把酒摆在此处,又让自己的丫头婆子调过来帮忙收拾· ·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正是元宵节看灯的好时候,沈家摆了酒席,请了店里伙计和媳妇一起吃酒。
想到外头的花灯,沈氏倒是有几分兴趣,去年节下她正忙碌的时候,如何能想到去灯,今年好歹清闲些,宾客有沈强夫妻招呼着,便笑着道:“来淮阳也有两,三年了,却不曾看过灯,正好今日清闲,我去街上看看,谁与我同路” ·    沈氏如此提议,年氏也有几分兴致,还有几个伙计的媳妇也都有意。
如此一来,厅里女人们尽走了,只留下男客们尽情喝酒· ·    丫头们舀来大毛衣服穿好,前头两个小厮挑灯开路,身边丫头婆子,一行十几个人,走到街上也是浩浩荡荡一群。
旁边行人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看架式也知道是某家太太出游看灯,怕惹事非的远远避开了· ·    烟火夺目,街灯诱人,时不时的还有小女孩推销着手里的花灯,这一切的热闹繁华都是在京城看不到。
京城是个好地方,但也就因为是个好地方,所以规矩太多了,女人太累了· ·    有时候让沈氏想,她或者还会感激韩三爷,要是当初她嫁的是个平平凡凡的男人,没有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太多的优点,或者她的一辈子也就那样过去了。
跟命运争实在太累,走错一步也许就要万劫不复,从某方面说她也是幸运的,好歹还有一个弟弟能给她扛起门户·只凭她一个女人,名下财产记挂在哪里都会有问题,如何能开铺行商。
 ·    “是崔家大爷,没想到他也出来了·”伙计们的媳妇都是认得崔正均的,前东家嘛,见他今天也出门,也不算很意外·崔正均是读书人,但也不是死读书,很多娱乐活动他都参加。
而且孝期也差不多满了,他会出门不意外· ·    沈氏听到媳妇们说起,也不由的看过去,崔正均一身素服,却是行动匆匆,完全不像要看灯的模样。
 ·    沈氏己经许久没见过崔正均,二十七个月的孝期,算算日子应该满了,这应该是除服之后着的素服,出了正月崔正均的孝服全满,可以正常着装了。
沈氏心里早有盘算,这时候乍见崔正均不由三两步赶上前去,问着:“崔大爷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    崔正均乍一见沈氏也愣了一下,道:“原来沈大姐,前头有人来报,说我恩师身体不好,我正要去瞧。”
 ·    “原来如此,那就不耽搁大爷了·”沈氏说着,却没让路的意思,又道:“大爷行色匆匆,只有一人过去,真有事故怕来不及。
小顺儿,你挑起灯笼,跟着大爷一起去看看·” ·    崔正均刚想推辞,沈氏就道:“大爷跟我何必如此客气,我这里一行这么多人,让一个小厮过去帮忙并不妨碍什么,大爷既有急事,何不快去,改日再谢我就是了。”
 ·    崔正均没再推辞,只是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大姐了·” ·    崔正均带着小顺儿匆匆走了,沈氏带着一众人等到继续看灯逛街,年氏未出阁之前虽然也能出门,但毕竟不像现在这样。
最多在自家楼上看看就是,像现在这样出门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沈氏心情也十分的好,还买了两盏花灯,自己看了一会又交给丫头舀着· ·    逛了两条街,沈氏估摸着家里也该散场,这才带着众人回去。
到家之后,众人果然己经喝的七七八八,有两个己经倒地的,沈强又吩咐人去送,客人们打发完了,年氏又命丫头婆子过来收拾· ·    在新宅摆的酒,沈氏倒是落个清闲,心里还记挂着崔正均这边的事,只吩咐婆子,等小顺儿回来定要叫过来问话。
沈氏虽然也是劳累一天,但心里有事也没睡去,及至三更天了,那边婆子来报说小顺儿回来了· ·    虽然天色晚了,沈氏仍然叫他过来回话,只听小顺儿道:“崔大爷的老师病的不轻,家里却没什么银两,崔大爷来的急,手上只带了几两,全部抵上了。
大夫说要人参,崔大爷己托人去寻,看小的也跟着劳累,便打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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