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番外 by 才下眉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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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性也+番外 by 才下眉头(2)
·本明看看那些经书,点头··“那问师父一句,这些书中有多少个佛曰,又有多少个阿弥陀佛”·本明顿时失语··“你总以为每年回来任祝夫人打骂是赎罪,可你又知否,你这般做只会让祝夫人有了难舍的期待,一生都难断对你的念想,这才是你真正的罪过。”
本明哑然无语··其实童辛这番话似是而非,但糊弄现在的本明足够了··良久之后本明方慢慢宣声佛号,黯然沉寂··其他人悄悄退出本明所在的房间,留给他一个可独自思索的空间。
一出本明的房间北堂隆便要告辞,“夜长梦多啊,我看我还是亲自押送祝悔较为稳妥·”后又警惕的看看四周,“这次童将军帐下的禁卫军已经全部出动,有事放飞信鸽,禁卫军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禁卫军如有不便,你们等还可去找四大名捕·”·童辛一听积极发言,“四大名捕我知道,”掰着手指开始数了,“分别是取长捕短,女娲捕天,还有顾犬捕牢,还有……还有于事无捕。”
北堂隆:“……”·鲍参翅肚:“……”·段君恒觉得脑仁有点疼,对鲍参翅肚道:“他的西席到底是怎么活下来,至今都没被气死的”·“……”·“君恒。”
一声唤,如二月绵柳,柔而清新··童辛听声便知是美人了,猛地回头,就见一男子姿表瑰丽,须眉如画,乍一看不失少侠的潇洒豪爽,再看又如文人的风姿详雅。
男子一身仆仆风尘,脚步匆匆至近,见众人也只一抱拳,神情颇为担忧的对段君恒道:“我一接到消息便赶来了,本明大师伤势如何”·“已无大碍。”
段君恒虽言语简短,却无对旁人的冷然,可知和这男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原来这人是药王的关门弟子——程功··数年前,漠北中曾现一奇毒,不少江湖人士深受其害,当时药王庄的人自持精通药毒便夸下海口能解毒,谁想适得其反,要不是段君恒和本明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程功方知那毒并非毒,而是蛊··段君恒母亲是云南苗人,苗人擅长蛊毒,故而段君恒从小耳渲目染之下也懂些,顺手解了药王庄的围··自那次后,药王庄上下便对段君恒甚为赏识,故而这次段君恒发信求援,药王没有丝毫的推脱,让自家的大弟子带不少人前来支援了。
而程功与段君恒年纪相仿,教我药毒我教你蛊毒相谈投机,一来二去的就成朋友了··这次程功有事外出药王庄,但一听闻他们师徒有难,还是调转马头赶来了··“程师兄一身风尘”童辛两眼贼亮的,“不妨先行和我沐浴过后,再去见师父吧。”
段君恒的嘴角跨下来了··鲍参翅肚赶紧将自家少爷给拉回来,“二少爷,你哪来的风尘,干净得很不用洗·”·童辛大声道:“谁说我没风尘,少爷我堕落风尘多年,满身的风尘啊。”
几人:“……”·北堂隆则悄然离开,道声后会有期都不敢··“君恒,这……这位是”程功笑得很僵地问道。
童辛害羞对着手指,“我和师兄是郎有情我有意,你说我是谁”·段君恒:“……”·程功:“……”·最后童辛还是没能和程功一同沐浴,只一同擦了把脸。
因为程功只要了一脸盆的水··虽然童辛强烈提议过,就那盆水一同浴足也是够,但最后还是没成功,因为段君恒帮他们盆换成了碗··那碗水就够湿个毛巾了。
在程功的调理下,本明的内伤复原得很快,要再度启程了··可临行的清晨,本明却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让他们继续前往少林,他有事要办,办完了会赶上他们的。
程功顺道,也和他们一同上路了··一路上,童辛坐马车里趴窗口和骑马的程功聊天,小日子倒是过得很惬意的,完全没发现段君恒那黑得跟他斗笠一般颜色的脸。
而由于段君恒的低气压,鲍参翅肚紧赶慢赶的错过了住宿的地方,幸好荒郊有一间破落的客栈··客栈虽然破旧,但也总比露宿荒野的好,于是几人便投宿了··这房间阴暗潮湿,被褥霉味难闻,童辛都忍了,但这吃得差童辛就忍不了。
搅弄着眼前那碗听说是面条的东西,童辛对那个既是小二也是厨子的掌柜道:“掌柜的,这真的是面条不是大便调了点酱油就端上来了”·“你敢再说得恶心点吗……恶……”本来还能忍受的段君恒和程功,终于都吐了。
由于吃不好,童辛晚上没力气闹腾,早早就睡了··然而一觉醒来,他们发现遇到高人了,每人的包袱里除了五两银子,其余的财物连同马车马匹都不见了,掌柜更是不见踪影了。
“应该是在我们沐浴时,借添加热水顺手摸了去的·”段君恒道··“这样留一线未赶尽盗绝的做法,应该是侠盗龚不平·”程功道。
童辛问:“龚不平什么人”·“就丘道才以前的师父·”段君恒答道··童辛不禁感叹,“真是山外有青山,楼外有青楼。”
段君恒:“……”··程功:“……”·鲍参翅肚则觉得这已经是童辛最平常的话,所以很淡定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童辛忽然一拍手,“对了,不知道那些官差能不能把丘道才藏屁股里的象牙板笏搜出来不,藏得那么隐秘那么意想不到,估计难找。”
段君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人家那是自愿藏起来的吗“这绝对是他最迫不及待上缴的赃物·”·正所谓没马下地走··几人只能在到下一座城市前用走的了。
段君恒他们几人都是有武艺在身,所以走起来倒也轻松··唯独童辛什么都不会,才走了小半天童辛从一开始的昂首阔步成了销魂的小内八字步了··鲍参翅肚只好轮流背他走。
历经一天的跋涉,终于在夜幕即将降临时,他们发现了一座小城··至少今夜不用风餐露宿了··童辛一见城池,小内八字步改外八字了,两腿抡圆了奔城的钱庄去。
可能是这座小城实在是太小了,各大钱庄都没在这设有点··童辛顿时又萎蔫了··在街尾找到一间客栈,客栈虽不大但总算是干净舒适的··为节省银子,鲍参只要了两间房,然后他和翅肚去睡通铺。
两间房三个人,那么总有两人得同住一间··程功豪爽提议,“好久没和君恒促膝夜谈了·”·段君恒刚要道好,本坐大堂里像小狗一样等着上菜的童辛奔过来了,“师兄,你不能答应他,不然你怎么对得起的我肚子”·前面带路的店小二一个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程功则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小二颤颤地回头看童辛,觉得童辛俊美得不像个男人便暗忖着,难道是女扮男装又看看童辛的肚子,又暗道,珠胎暗结和情人私奔来了·童辛见小二的目光,顿时又觉委屈,“怎么,连你也看出来大了吧”·店小二手足无措,“没……没。”
童辛含泪怒指段君恒,“我不吃你非让我吃,好了现在吃出小肚腩了你就嫌弃我了,找个小蛮腰的了·”·小二囧囧:“……”看来是他想多了。
程功看看自己的腰,小蛮腰我吗·段君恒道:“因为你的嘴巴除了吃,我真不希望它张开·”·最终童辛还是得偿所愿和段君恒同住一房,同睡一床了。
早早就洗好白白,擦好香香,躺床上等候段君恒了··段君恒从隔壁程功的房间回来,见童辛双颊绯红,眉眼含水,娇羞道:“师兄,你回来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歇下吧。”
“……”段君恒第一个反应就是,他鬼上身了·貌似隔音不太好,隔壁传来程功摔倒的声音··段君恒还没反应过来呢,童辛又蓦然转换表情,地痞流氓样的,“嘻嘻……师兄,别害羞,来,少爷疼你哦。”
刚一眨眼,童辛又换了,豪情万丈的,“师兄,别客气,尽管上……啊哧……”·“……”段君恒基本上失去言语的功能了。
童辛揉揉鼻子,接上茬的话,“来吧·”·见段君恒半天没反应,童辛道是刚才的叫法不给力,终于使出杀手锏了··一抹脸,换上幼齿天真的模样,小声音甜甜的,“师兄,你快来,人家怕怕。”
段君恒扭头开门就冲出去,童辛听见段君恒边拍打着程功的房门,边喊道:“程功,五两银子了够治他那病吗”·“……”·童辛悲催的咬着被角,“我不过是想试试看哪种叫法,更能哄你及早上床而已。”
16、不宽裕的日子(二)·他乡的夜凉如水,宁静安详,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便只剩下风声了··童辛紧张而充满期待地抓着被头,看着段君恒沐浴完从屏风后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到床边了,掀开被子躺进来。
兴奋得无以复加的童辛刚要说话,段君恒便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侧身向外闭眼睡觉了··童辛也躺了下来,想了想觉得如果现在不说,怕是会错过机会了,于是撑起上半身俯向段君恒道:“师兄……”·“闭嘴,睡觉。”
段君恒将被子盖过头,隔绝骚扰··一阵悉悉索索后,房中也一如窗外的夜般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下都清晰可闻··忽然被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噗哧”后力强劲,接着异样的味道随即而来。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事·”·“……”·“不过,幸好我没吃那盘黄豆·”·“……”·段君恒霍然坐起,抱着被子开门就往隔壁程功的房间走去。
刚敲门,程功就开门了··段君恒道:“和你挤一挤·”·程功囧囧,“……那也不用携家眷一起吧·”·“……”段君恒回头,就见童辛跟章鱼一样的吸附在被子上。
在童辛的再三保证下,连毒誓都发了,绝对不会再放屁后,两人再度回房睡觉··童辛美滋滋的睡了一夜,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最先起床,还贤惠的给大伙点了早餐等着。
·自从钱财被偷了,这几个人在吃食方面就简朴多了··今天难得吃了顿丰盛的早餐,每个人的脸上都一副心满意足的,可等到结账时都愣了,竟然要一两银子。
于是童辛就被几人拎回房里进行勤俭节约的教育··可童辛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还反驳道:“一两银子的早餐能让大家吃得那么开心,我觉得是值的,但倘若光是给你们一两银子你们能开心得起来吗”·鲍参道:“二少爷,现在这种时候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给我半吊钱,我也开心。”
“是吗”童辛看他们,“既然大家那么容易满足,那我贡献出我剩下四两银子,让大家一乐·”·童辛每人发一两银子,刚好够,道:“大家都拿到钱了吧,那就预备,开始,乐。”
几人囧,“……”·程功道:“唉,我们药王庄在中原没分舵,不然也不会让各位这般狼狈了·”·“程公子莫要愁,”鲍参道,“童家别的没有,店铺倒是遍布大江南北的,只要挨过了这人稀地阔的地界,到了繁华区这些都不用愁。”
段君恒道:“先别说那些,就说眼前·往年我与师傅也曾走过这一路,知道这一路估计要到保定才能有钱庄了,可这一路走去某大少爷怕是坚持不了的,而我们手头的钱买马车是绝对不够的了,只有租了。”
翅肚算了算账,“按路程算,就算租马车怕是也不便宜,再加上一路上的食宿,怕是也不够·”·“先找找看吧,也许有人家等着银子使,钱少也愿意走的呢。”
程功很乐观的说道··几人分工合作分头行动了··城里有马车的人家就那么几户,除去大户人家的马车,愿意跑车的也就剩一两家了·可这两家人要的钱多,而且一分都不愿少,这下让段君恒他们空跑了一趟。
段君恒和程功回到客栈,童辛一脸雀跃的扑过来,“师兄,快表扬我,我用最少的钱买到一匹千里马·”·一开始,段君恒和程功还不相信,问鲍参和翅肚,“真的”·鲍参翅肚很默契的一抹脸,“……呃嗯。”
程功一听这欣喜不已,“太好了,这样只要找辆板车什么的就行了·”·段君恒见鲍参翅肚的反应则很是疑惑,又问:“马是在哪里买的”·童辛凑到段君恒面前,笑呵呵道:“街头猪肉铺里买的。”
段君恒和程功:“……”·“你确定它是活的”·“活的活的,绝对是活的·”·鲍参翅肚点头附和。
童辛扑腾着双臂,“老板说我可爱,所以价钱也便宜,每斤才十文钱·”·论斤卖的千里马囧。·千里马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和猪肉一个价了··“……你确定是他买给你的是马,不是猪肉”程功问道··童辛一听不高兴了,嘟着嘴,“马和猪肉我还分得清。”
段君恒看鲍参翅肚,这两人赶紧道:“的确是马·”·见他们这么说,段君恒才放下心来,“马在哪里”·鲍参翅肚带段君恒他们来到客栈的马槽处。
看着那匹吃得正欢的马,段君恒在旁驻足了许久后对童辛道:“你……买下它,是为了给它养老送终的吧·”·童辛:“……”·程功也好半天才道:“这就是那……千里马”·童辛很肯定的点头,“嗯,它就叫千里。”
“……”名叫千里啊,囧。·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的强··于是在往南的道上,有人看见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马,拉着辆一轱辘大一轱辘小的板车,整车人一颠一颠地龟速南下了。
这一路上,段君恒虽仍不喜童辛的不时骚扰,但也没再踹过他··这样一来,童辛眼睛倒是不受罪了,胃却开始受罪了··三餐全是馒头,让童辛看到馒头都想吐了,“我不要吃馒头。”
段君恒将手里的馒头一拍成饼了,“不是馒头了·”·“……”·这样风吹日晒食不果腹睡不安宁的日子,童辛终于熬不住病了,上吐下泻的。
童辛平时古灵精怪活蹦乱跳的,段君恒看到就觉得烦,可看他如今有气无力病怏怏的,段君恒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见程功号完脉,段君恒赶紧问:“程功,他怎样了”·程功还没说话呢,童辛紧张地抓住段君恒的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吐成这样一定是有了。”
几人:“……”·说着童辛他自己都害羞了,“如果算时间的话,应该是和师兄一起的那晚……”·“……”·段君恒看程功,“他没救了吧,趁早埋了吧。”
童辛:“……”·等童辛他们再见到人烟时,已经是两天后了··那是一座小山村,从村头到村尾不过是二十来户人家··不知这山村里的人到底是以什么维生的,家境都十分殷实。
可在童辛他们进村前,看到村口山脚下的良田几乎都荒废了,只有寥寥几亩还在耕作··难道整条村的人都是以狩猎为生的吗·他们到时,村里有户人家正在办喜事大摆流水席,全村都分外的喜庆欢腾。
·闻到肉香,童辛什么病痛都好了,眼冒绿光就想冲人家宅子里蹭吃··人家在办喜事,哪能让你一个生面孔给混了进去,不用说童辛碰钉子了··不忍见童辛的失望,段君恒抱着他翻墙而入,程功和鲍参翅肚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摸摸鼻子也跟着进去了。
几人进去后,见小院里挤得是满满当当的,找着空位就落座··农家的酒席虽谈不上档次,但对于吃了几日馒头的童辛来说,已经算是佳肴了··童辛毫无顾忌的左右开弓狼吞虎咽的,看得同桌的人目瞪口呆。
等童辛吃饱喝足了,精气神这才回来了,那漂亮的脸上又开始神采飞扬了,段君恒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一桌子人也观察童辛很久了,从衣着看虽然衣料不再鲜亮,但还是能看出其之不菲;再看面容白皙细嫩,绝对是深闺才能养出的娃;最后看十指纤细没有一点茧子,可见是没干过粗活的。
最主要的还是童辛面生,于是同桌的一位大叔便问道了,“几位是女方家的人吧·”如果是男方家的来了,他们不可能不认识··童辛含含糊糊的应道:“啊,是呀。”
“果然·”大叔一听摒弃疑心几分,热情道:“李家村的水土可真养人啊,都说狗娃讨了宝春这位仙女媳妇,没想宝春娘家兄弟都长得那么俊。”
“哪里哪里,”童辛一抬手故作正派的谦虚道:“随便长的而已了·”·“……”·有点冷场了··大叔干笑了下,又道:“还未请问几位亲家大名呢。”
段君恒一听有不好的预感··就见童辛道:“我们家个五兄弟·”指着程功,“这是大哥,宝心·”·大叔和同桌的其他都问候道:“宝心兄弟。”
这就被改名了,程功不知道该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段君恒一旁轻声道:“以后习惯就好,他就喜欢给别人改名·”·程功:“……”·童辛接着指段君恒,“这是二哥,宝肝。”
“噗”程功一口汤喷了一桌··段君恒牙齿磨得那个欢快··程功看段君恒,果然是很习惯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童辛继续,这次轮到鲍参了,“这是三哥,宝宝。”
鲍参松了口气,他真怕被起个比宝肝还不如的··最后是翅肚,童辛道:“这是四哥,宝贝·”·介绍完,童辛很得意的,“合起来就是心肝宝贝。”
“……”·场面貌似又有点冷了··大叔又呵呵的干笑了下,“那小兄弟你呢”·童辛一顿,糟了,忘了自己了,而且心肝宝贝都用完了,他该叫什么·段君恒替他解围了,“他是老五,叫宝胎。”
童辛:“……”·大叔道:“那合起来是,心肝宝贝胎”·“……”·感觉场面冷得有点热不起来了。
他乡的夜凉如水,宁静安详,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便只剩下风声了··童辛紧张而充满期待地抓着被头,看着段君恒沐浴完从屏风后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终于到床边了,掀开被子躺进来。
兴奋得无以复加的童辛刚要说话,段君恒便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侧身向外闭眼睡觉了··童辛也躺了下来,想了想觉得如果现在不说,怕是会错过机会了,于是撑起上半身俯向段君恒道:“师兄……”·“闭嘴,睡觉。”
段君恒将被子盖过头,隔绝骚扰··一阵悉悉索索后,房中也一如窗外的夜般静了下来,静得连根针掉下都清晰可闻··忽然被子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噗哧”后力强劲,接着异样的味道随即而来。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事·”·“……”·“不过,幸好我没吃那盘黄豆·”·“……”·段君恒霍然坐起,抱着被子开门就往隔壁程功的房间走去。
刚敲门,程功就开门了··段君恒道:“和你挤一挤·”·程功囧囧,“……那也不用携家眷一起吧·”·“……”段君恒回头,就见童辛跟章鱼一样的吸附在被子上。
在童辛的再三保证下,连毒誓都发了,绝对不会再放屁后,两人再度回房睡觉··童辛美滋滋的睡了一夜,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最先起床,还贤惠的给大伙点了早餐等着。
自从钱财被偷了,这几个人在吃食方面就简朴多了··今天难得吃了顿丰盛的早餐,每个人的脸上都一副心满意足的,可等到结账时都愣了,竟然要一两银子··于是童辛就被几人拎回房里进行勤俭节约的教育。
可童辛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还反驳道:“一两银子的早餐能让大家吃得那么开心,我觉得是值的,但倘若光是给你们一两银子你们能开心得起来吗”·鲍参道:“二少爷,现在这种时候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给我半吊钱,我也开心。”
“是吗”童辛看他们,“既然大家那么容易满足,那我贡献出我剩下四两银子,让大家一乐·”·童辛每人发一两银子,刚好够,道:“大家都拿到钱了吧,那就预备,开始,乐。”
几人囧,“……”·程功道:“唉,我们药王庄在中原没分舵,不然也不会让各位这般狼狈了·”·“程公子莫要愁,”鲍参道,“童家别的没有,店铺倒是遍布大江南北的,只要挨过了这人稀地阔的地界,到了繁华区这些都不用愁。”
段君恒道:“先别说那些,就说眼前·往年我与师傅也曾走过这一路,知道这一路估计要到保定才能有钱庄了,可这一路走去某大少爷怕是坚持不了的,而我们手头的钱买马车是绝对不够的了,只有租了。”
翅肚算了算账,“按路程算,就算租马车怕是也不便宜,再加上一路上的食宿,怕是也不够·”·“先找找看吧,也许有人家等着银子使,钱少也愿意走的呢。”
程功很乐观的说道··几人分工合作分头行动了··城里有马车的人家就那么几户,除去大户人家的马车,愿意跑车的也就剩一两家了·可这两家人要的钱多,而且一分都不愿少,这下让段君恒他们空跑了一趟。
段君恒和程功回到客栈,童辛一脸雀跃的扑过来,“师兄,快表扬我,我用最少的钱买到一匹千里马·”·一开始,段君恒和程功还不相信,问鲍参和翅肚,“真的”·鲍参翅肚很默契的一抹脸,“……呃嗯。”
·程功一听这欣喜不已,“太好了,这样只要找辆板车什么的就行了·”·段君恒见鲍参翅肚的反应则很是疑惑,又问:“马是在哪里买的”·童辛凑到段君恒面前,笑呵呵道:“街头猪肉铺里买的。”
段君恒和程功:“……”·“你确定它是活的”·“活的活的,绝对是活的·”·鲍参翅肚点头附和。
童辛扑腾着双臂,“老板说我可爱,所以价钱也便宜,每斤才十文钱·”·论斤卖的千里马囧。·千里马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和猪肉一个价了··“……你确定是他买给你的是马,不是猪肉”程功问道··童辛一听不高兴了,嘟着嘴,“马和猪肉我还分得清。”
段君恒看鲍参翅肚,这两人赶紧道:“的确是马·”·见他们这么说,段君恒才放下心来,“马在哪里”·鲍参翅肚带段君恒他们来到客栈的马槽处。
看着那匹吃得正欢的马,段君恒在旁驻足了许久后对童辛道:“你……买下它,是为了给它养老送终的吧·”·童辛:“……”·程功也好半天才道:“这就是那……千里马”·童辛很肯定的点头,“嗯,它就叫千里。”
“……”名叫千里啊,囧。·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的强··于是在往南的道上,有人看见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马,拉着辆一轱辘大一轱辘小的板车,整车人一颠一颠地龟速南下了。
这一路上,段君恒虽仍不喜童辛的不时骚扰,但也没再踹过他··这样一来,童辛眼睛倒是不受罪了,胃却开始受罪了··三餐全是馒头,让童辛看到馒头都想吐了,“我不要吃馒头。”
段君恒将手里的馒头一拍成饼了,“不是馒头了·”·“……”·这样风吹日晒食不果腹睡不安宁的日子,童辛终于熬不住病了,上吐下泻的。
童辛平时古灵精怪活蹦乱跳的,段君恒看到就觉得烦,可看他如今有气无力病怏怏的,段君恒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见程功号完脉,段君恒赶紧问:“程功,他怎样了”·程功还没说话呢,童辛紧张地抓住段君恒的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吐成这样一定是有了。”
几人:“……”·说着童辛他自己都害羞了,“如果算时间的话,应该是和师兄一起的那晚……”·“……”·段君恒看程功,“他没救了吧,趁早埋了吧。”
童辛:“……”·等童辛他们再见到人烟时,已经是两天后了··那是一座小山村,从村头到村尾不过是二十来户人家··不知这山村里的人到底是以什么维生的,家境都十分殷实。
可在童辛他们进村前,看到村口山脚下的良田几乎都荒废了,只有寥寥几亩还在耕作··难道整条村的人都是以狩猎为生的吗·他们到时,村里有户人家正在办喜事大摆流水席,全村都分外的喜庆欢腾。
闻到肉香,童辛什么病痛都好了,眼冒绿光就想冲人家宅子里蹭吃··人家在办喜事,哪能让你一个生面孔给混了进去,不用说童辛碰钉子了··不忍见童辛的失望,段君恒抱着他翻墙而入,程功和鲍参翅肚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摸摸鼻子也跟着进去了。
几人进去后,见小院里挤得是满满当当的,找着空位就落座··农家的酒席虽谈不上档次,但对于吃了几日馒头的童辛来说,已经算是佳肴了··童辛毫无顾忌的左右开弓狼吞虎咽的,看得同桌的人目瞪口呆。
等童辛吃饱喝足了,精气神这才回来了,那漂亮的脸上又开始神采飞扬了,段君恒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一桌子人也观察童辛很久了,从衣着看虽然衣料不再鲜亮,但还是能看出其之不菲;再看面容白皙细嫩,绝对是深闺才能养出的娃;最后看十指纤细没有一点茧子,可见是没干过粗活的。
·最主要的还是童辛面生,于是同桌的一位大叔便问道了,“几位是女方家的人吧·”如果是男方家的来了,他们不可能不认识··童辛含含糊糊的应道:“啊,是呀。”
“果然·”大叔一听摒弃疑心几分,热情道:“李家村的水土可真养人啊,都说狗娃讨了宝春这位仙女媳妇,没想宝春娘家兄弟都长得那么俊。”
“哪里哪里,”童辛一抬手故作正派的谦虚道:“随便长的而已了·”·“……”·有点冷场了··大叔干笑了下,又道:“还未请问几位亲家大名呢。”
段君恒一听有不好的预感··就见童辛道:“我们家个五兄弟·”指着程功,“这是大哥,宝心·”·大叔和同桌的其他都问候道:“宝心兄弟。”
这就被改名了,程功不知道该答应的好,还是不答应的好··段君恒一旁轻声道:“以后习惯就好,他就喜欢给别人改名·”·程功:“……”·童辛接着指段君恒,“这是二哥,宝肝。”
“噗”程功一口汤喷了一桌··段君恒牙齿磨得那个欢快··程功看段君恒,果然是很习惯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童辛继续,这次轮到鲍参了,“这是三哥,宝宝。”
鲍参松了口气,他真怕被起个比宝肝还不如的··最后是翅肚,童辛道:“这是四哥,宝贝·”·介绍完,童辛很得意的,“合起来就是心肝宝贝。”
“……”·场面貌似又有点冷了··大叔又呵呵的干笑了下,“那小兄弟你呢”·童辛一顿,糟了,忘了自己了,而且心肝宝贝都用完了,他该叫什么·段君恒替他解围了,“他是老五,叫宝胎。”
童辛:“……”·大叔道:“那合起来是,心肝宝贝胎”·“……”·感觉场面冷得有点热不起来了。
17、不宽裕的日子(三)·看童辛他们一副风中凌乱的表情,大叔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个话题,很客气地对段君恒道:“宝肝兄弟·”·“……”段君恒忽然觉得有点肝疼了。
大叔继续道:“为何一直戴着斗笠这样吃食很不便吧·”·童辛不失时机地往长板凳另一头的段君恒贴近,道:“大夫说,二哥他有些气血两虚见不得风,才戴的帽子。”
程功:“……”·童辛真的是单纯觉得这借口挺好的,每回童老爷让他练功,他就这么一装他老子就拿他没辙··大叔讷讷的,“怎么跟我儿媳妇一样。”
“你儿媳妇也有这毛病·”童辛一脸我们都是病人家属,来探讨下的表情,“怎么得的”·大叔点头,“生孩子得的。”
段君恒:“……”·“宝肝兄弟又是怎么落下这毛病的”大叔很热心的问··童辛看段君恒,“生……脚气得的”·段君恒:“……”·大叔:“……”·就在段君恒准备借针线缝某人的嘴巴时,从北屋新房里传来一声慌张的呼救。
在场的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新娘子被一媒婆模样的老女人挟持着跃上北房的屋顶了··段君恒迅速将童辛拉到身后··新娘子被吓得全身发颤花容失色,加之姣好的姿色,那梨花带雨的娇美让人顿生怜香惜玉之感。
童辛乍一见那新娘子,顿时眼冒精光,不顾危险地冒头出来,“好漂亮的新娘子·”·段君恒刚想摁童辛回去,又听到他侠气豪情道:“身为侠客,这种时候就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扬善,英雄救美,将美卖钱。”
“……”·敢情某人这段时间是穷疯了··那边挟持新娘子的媒婆有恃无恐地喊道:“如果想要她的命,就拿东西来换·”·童辛一听,嘿,这声音耳熟,看来他们又遇到熟人了。
从段君恒的胳肢窝里伸头出来对房顶上的媒婆喊道:“雄婆,真巧,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媒婆定睛一看,为讶异道:“专门吹灯。”
程功囧囧地问段君恒,“这是童公子的字,还是号”他觉得以童辛这样的性情,有那么一个……通俗易懂……呃……朗朗上口的字号没什么好奇怪的。
童辛在段君恒的胳肢窝下转脑袋向程功,“是马甲·”·程功看段君恒眼中满是疑问,马甲什么东西·段君恒回以眼神,天知道。
千面雄婆对童辛可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你又想来坏我们的事·”·他不过是来蹭顿饭而已好不好,可这样就被冤枉了,童辛很不高兴了,不高兴了他就要给人添堵了,“我不过是来关心下你的胸部和膝盖大汇师没。”
“……”·程功结结巴巴地问:“他……他……平时……嘴巴……都……都那么贱……吗”·段君恒肯定的告诉他,“听说还有更贱的。”
“……”贱无止境吗·“今天老娘不杀了你,就自绝于此·”千面雄婆发飙了··千面雄婆一把推开新娘子,两指放在嘴唇吹出一声哨响,倏然不少黑衣人跃进这农家小院中。
“还不快去救人·”·童辛这么一喊,傻愣着的村民们这才想起去救新娘子··而段君恒和程功,还有鲍参翅肚围成圆,将童辛保护在中间··有程功这个使毒的好手在,打架还真是省心省力省时,没一会大多数黑衣人就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了。
形势扭转了,千面雄婆一干人反而被段君恒和鲍参翅肚包围了,但依然在做困兽之斗··程功指着那些中毒躺地上的黑衣人,“童公子,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童辛一拍胸脯,很仗义道:“交给我尽管放心·”·和程功的比起来,黑衣人们觉得童辛不过是一绣花枕头不具威胁,可刚要松口气,就见童辛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来,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模样,顿时都惊恐万分挣扎着往后退。
“怕什么,别怕,”童辛向黑衣人他们勾勾指头,“来,一点都不疼的·”·黑衣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保准你挨一刀想两刀。”
童辛谆谆善诱··黑衣人囧,“……”·此时,一个黑衣人被造型很奇怪的回旋飞刀给扎了满身,血流不止倒在童辛脚下,苟延残喘的恳求童辛,“给……我……一刀吧,给……我个痛快。”
童辛看他一眼,又抬头看其他黑衣人,“你们看,是不,挨一刀想两刀了吧·”·“……”·“来嘛,我保证你们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童辛一脸逼良为娼的流氓样,举着柴刀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黑衣人··黑衣人则艰难的一点一点向后爬,最后退无可退深知死路一条了都悲壮的互视一眼,相互搀扶靠着墙站了起来,一副英勇就义前的凛然,顿时把童辛给镇住了。
可还没等童辛诧异完,他们又都扑腾地跪下了,“少侠,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童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然,“这样就招供了还江湖中人呢,还不如我一个纨绔子弟,我好歹也有不见到棺材不落泪的骨气。”
·黑衣人囧囧无神的,“……”·童辛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挟持这家人,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后,其中黑衣人甲说话了,“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雄婆只说让我们找出会拼装鲁班连环锁的人。”
“鲁班连环锁”童辛自言自语道··这鲁班锁相传是诸葛亮根据鲁班的发明,再融入八卦玄学而造出的一种玩具,故而也称孔明锁或八卦锁。
小时候童夫人给童辛他们兄弟三人玩过不少的鲁班锁,说是有利于智力发育和锻炼手的灵活度··这种锁看起来简单,但其中奥妙无穷,如不得要领很难拼合··童辛蹙眉问道:“你们主子怎么突然有兴趣玩玩具了”·黑衣人乙,“听说拼装起来后,是开启某样东西的钥匙。”
“这连环锁真那么难”童辛摸摸下巴··“听说请了不少巧匠都没办法拼装起来,最后都被处死了·”·这鲁班锁童辛还真玩过不少,听说这么难童辛对这连环锁也感兴趣了。
“你们又怎么知道这村子里的人会拼装这连环锁”·“因为这锁是他们先人制造的·”·“哦”童辛转头,那些村民虽不懂武艺,可每人拿的武器很奇异,但使用起来却十分得心应手,而且杀伤力比寻常的武器要大。
童辛脑中闪过些什么,但太快了让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没有了,只隐约觉得绝对和龙脉卷册有关··“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童辛再回过头,却见那些黑衣人突然就七孔流血而死了。
童辛惊诧,快速观看四周却不见异常,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童辛还是有些后怕的··虽然没得到什么线索,但童辛也有自己的推论··敢和朱棣作对的人,难道是惠帝吗因为童夫人曾经告诉他,惠帝的生死乃千古之谜,就连当时在场的童逸也不敢肯定那具备烧焦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惠帝。
在童辛思忖之时,段君恒他们那边早已结束战斗,千面雄婆束手被擒··虽被擒获,但千面雄婆未显惧,“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些什么,就是死我也不会说的。”
后又望向某个方向,“只遗憾未能帮到‘那人’·”·“卸他下巴·”童辛叫道··段君恒早就动手了··千面雄婆想咬毒自尽已是不能了。
童辛蹲下,道:“你放心,我不会问你不能说的,有违你忠心的·听说易容术的最高境界是薄如蚕翼的人皮面具·”·千面雄婆一愣,后又恍然,“唔唔嗯嗡鸣,诶文。”
童辛掏掏耳朵,“听不懂,说人话·”·“……”··童辛又做讪讪样,“其实,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你给我张能覆盖额头大小的人皮面具就行了。”
闻言,段君恒怔,很快又明白童辛的用意,那说不出的暖意泛起在心头··“哼·”千面雄婆扭头一边,拒绝··童辛又诱惑道:“只要你给了,我就放了你。”
千面雄婆一脸怀疑的看着童辛··“你这是什么眼神,”童辛气愤了,“我的信誉可是有口皆碑的,人称铁齿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鲍参翅肚看天,看地,看风,看云。
千面雄婆不为所动··见引诱不成,童辛只好威胁了,一柴刀劈在地上,“我告诉你,今天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不然我就加快你胸部堕落的速度了。”
千面雄婆:“……”·段君恒:“……”·程功:“……”·最后千面雄婆在被段君恒封了内力的情况下,在随身的人皮面具里撕了一截给童辛。
人皮面具果然精致,手感很柔软细腻,和真人的皮肤无二··童辛拿着人皮面具跑段君恒跟前,献宝一样的递给段君恒,“师兄快看,师兄快看·”·黑纱内的段君恒,第一次由心而笑。
“唤咯哦·”千面雄婆道··这句大家都能明白,千面雄婆这是要童辛他们放了他··“不能放·”村民们围拢了过来。
今天的新郎走出来道:“放了她,等你们一走,她肯定又会回来的·”·童辛道:“就算你们杀了他也没用,他不过是马前卒,他死了他背后的主子还会派别人来。”
村民一听,顿时惶惶不安地议论开了··童辛继续道:“只要你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新郎和身边的人默默对看,颇有难言之隐。
18、不宽裕的日子(四)·“不瞒几位,他们所说的东西,我们真的不知·”新郎官道··“是嘛,”童辛一脸的原来如此,“不知鲁班连环锁,但竟然知道诸葛连弩和暴雨梨花钉这样工艺几乎失传的东西。”
童辛所说的正是村民们拿来对付那些黑衣人的奇异武器··听童辛这般一说,全村人都蓦然戒备着他们,气氛一度紧绷··“请几位公子见谅,我等也是自保罢了。”
一位花甲老人走了出来,“几位能否借一步说话”·“叔公·”不知为何,村民们都不安了··花甲老人抬手示意,让他们稍安勿躁。
童辛他们五人跟着老人一路走到了他们村的祠堂··祠堂全木结构,看似粗犷却不难在细微处显精致··老人推开祠堂的大门,前厅四根厅柱上的盘龙惟妙惟肖,细看龙眼龙须竟然还会动。
前厅正中墙上一副图画高悬,上画一位手持墨斗和斧头的汉子·画下香炉果品码放齐整供奉在案桌之上··老人虔诚的拜祭过这画后,转身对童辛他们道:“几位公子知道这画上画的是何人吗”·程功上前一步细看那画像,似是又肯定了几分,道:“木工匠开山鼻祖——公输班。”
公输班正是鲁班··“没错·”老人自豪满满,“我们村一百三十七口人,全部姓卢,以木匠为生,祖辈隐姓埋名在此·”·卢与鲁同音,“难道诸位是鲁班的后人”程功讶异道。
老人也不否认也没承认,而是继续道:“祖师爷一生创造诸多,兵器亦在其列,杀生无数·后祖师爷被墨子所劝化终生只造对人有利之物,也要后人以此为戒。
但千百年来因贫苦,还是有人背祖训的·就在三十年前,我们村来了个自称是刘青田的人,让我等做个东西,那东西虽非伤天害理之物,但也非利人之物,做了便有违祖训,我等便拒绝了。
可当时我们中有一人,一直来都觉得由于祖训而怀才不可施展郁郁不得志,在得知刘青田要做的东西后,不惜被剔除出族谱也要帮刘青田做那东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程功忍不住打岔问道。
老人看了看其他,才道:“是九宫八卦阵·”·“那后来呢”·“那人和刘青田走后,便再无音讯,直到两个月前,开始陆陆续续有外来人到我们村里打听消息,更有甚者旁敲侧击的打听起鲁班连环锁。”
“难道这什么鲁班连环锁和那个九宫八卦阵有关”程功再问··老人很肯定的告诉他,“刘青田那张图纸,当时我也有看过,依稀记得那是开启九宫八卦阵的锁眼。”
锁眼不是钥匙童辛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早开始盘算了,“难怪这些人会缠着你们不放,看来这九宫八卦阵里一定藏着不得了的东西。”
“我们真是不知·”新郎官再度声明,“鲁班连环锁虽说不是什么罕见之物,但如果做的人不同拼装之法也有不同,故而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有图纸。”
“但你们一定能研究出来怎么拼装·”童辛道··“没那么简单,”老人摇摇头,“那个鲁班连环锁的图纸我曾经看过,如若没图纸恐怕……没几人行。”
童辛转身向外,“好吧,我们信了,可我们信了没用,得那些人信了才行·”·老人思忖片刻,示意童辛跟他走,一直往里进了享堂关上门,老人开口便道:“两月前的晚上,有个和小公子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来找老朽……”·前厅的人不知道老人都跟童辛说了什么,但童辛出来后还是放千面雄婆,老人也没阻拦。
随后童辛他们也要离开··在童辛他们离开卢家村时,村里的人除了送他们一辆马车,老人家还很郑重的将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子交给了童辛,还嘱咐童辛要好自为之。
小箱子里到底是什么,童辛不说也没人问得出来··童辛对待那箱子也不像是什么贵重之物,反正没枕头时当枕头,没凳子时当凳子,但总是不离身··而他们一路上被偷袭的次数也增加了。
但童辛都不以为然,和段君恒研究怎么固定那人皮面具,最后段君恒将人皮面具盖在额头的烙印上,后扎上童辛的乌丝网巾固定,这样便完美了··多年来没戴斗笠站在人来人往中,没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更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以为他是逃犯来抓他的官差,段君恒有种重生的感觉。
低头,童辛正抱着小箱子,下巴搁箱子上,不时傻笑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段君恒伸手弹了下童辛的额头··童辛摸摸额头,“不疼·”一头钻进段君恒的怀里,蹭个不停,“师兄好好看,师兄好好看。”
一身玄衣虽薄蒙尘土,但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哪怕眼中带笑也不失睥睨一切的冷傲,让瑰丽如程功这样的人也失了几分颜色··段君恒也没推开童辛,任由他闹。
“哇,那个人也好好看·”童辛忽然大叫道··段君恒突然就往左跨一步,童辛笔直向前磕地上了··鲍参翅肚则循着童辛磕倒前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样貌很符合童辛审美观的美少年从马车上下来。
这少年他们都不认得,但少年身边的人他们倒是认识的,是妙音先生··就见童辛抱着小箱子嘿咻嘿咻地从地上爬起来,奔美少年进去的风月楼去了··那风月楼是什么地方,从不时传出的秾词艳曲,再看楼上姑娘衣着放浪言语孟浪,便知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见自家少爷过去了,鲍参翅肚也只能跟着··段君恒虽不愿意去,但妙音先生他也是看见了的··程功摸摸鼻子也跟去了··童辛他们虽满面疲惫与风尘,衣着也不显光鲜了,但迎来送往识人不少的龟奴冲着童辛头上的价值不菲的紫金冠和珍珠护额,还是不敢怠慢他们的。
“几位公子……”龟奴刚要招呼他们,便被童辛给打断了··对于青楼这种地方,童辛可是轻车熟路的,深知想妙音先生这种有点身份的人是不会坐大堂这种招人耳目的地方,一定会选择厢房,所以童辛道:“刚才进来的一高一矮坐那个厢房,我们就坐他们隔壁。”
这是翅肚凑过小声道:“二少爷,我们只是剩下三两银子了·”·童辛依然保持对龟奴颇为指使的姿态,“……的门口·”·龟奴:“……”·段君恒:“……”·程功:“……”·鲍参翅肚:“……”·段君恒悄悄地对翅肚道:“你去取银子。”
“是·”翅肚快步离开··龟奴也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呵呵……公子玩笑了·不过公子说的一高一矮……”·放眼看去,一高一矮的还真不少。
“一老一少的·”童辛道··再看貌似更不少··童辛又想了下,回头看段君恒他们,“一瘦一……瘦的”·段君恒:“……”·程功:“……”·龟奴:“……”·鲍参:“……”·但听童辛这一通形容,龟奴倒是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人了,“公子说的人小的明白了,这两位坐是怡然阁,可怡然阁隔壁已有客。
今夜我们风月楼有姑娘首度挂牌,待会会有竞价,”指着堂内的高台,“故而坐大堂观得更真切·小的给几位公子带一个最好位置·”·“也罢,也罢。”
童辛挥手让龟奴赶紧的··龟奴带的位置果然不错,不太近也不太远非常适中··“我们楼中刚进一味好茶……”龟奴又问道。
“不管什么茶,先每人上一……”童辛刚想说先每人上一盏解渴再说·可一想起翅肚的话又赶紧打住,“先每人上一茶碗盖再说·”·“……”·段君恒和程功突然觉得坐怡然阁隔壁的门口,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雨前龙井,再上些小点心便可·”程功赶紧打发龟奴走,再也丢不起这脸了··等龟奴走后,童辛轻声对程功道:“待会你留下当龟奴抵债”·程功:“……”·这时丝竹乐声停下,浓妆老鸨上台笑得抖落三斤粉后一番吹捧,竞拍正式开始。
姑娘们婀娜多姿地走出,并排站在台中,拢共五位··最先开始的是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底价是五十两··童辛虽然一路关注着台上台下的热闹,但也不时留意楼上的动静。
当轮到第三位姑娘时,经过几人的喊价,楼上一厢房终有动静了··就见那厢房窗户的竹帘被微微掀开,内有人喊道:“二百两·”·童辛和段君恒迅速交换眼神,童辛一抬手,“我出二百两零一文。”
“……”··全场顿时安静··“怎么不行吗”童辛一脸的纯良,“不是只要比最后喊价的多就行了吗”·老鸨知道能来他们楼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不可得罪,于是陪着笑脸道:“这位小公子,话是这么说,但这只多……一文钱……”·“三百两。”
楼上的人不耐烦的喊道··童辛再举手,“我出三百两零两文·”·老鸨:“……”·童辛闪动着无邪的眼睛看老鸨,“这次我没只多一文了,我多两文了。”
老鸨:“……”·程功偷偷对段君恒道:“要不咱们先到门口去蹲一会儿再回来”·段君恒:“……”·19、不宽裕的日子(五)·鲍参忽然痛哭流涕双手合十,向天道:“老爷你看到了吧,二少爷终于知道节俭了,他没乱加价了,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童辛囧囧,“……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像是告慰先人一样的语气·”·此时楼上怡然阁的竹帘猛然被挑起,一位美少年手拿一把撕裂开的折扇,拊膺切齿一字一道的,“专,门,吹,灯,又,是,你。”
比大声谁怕谁··童辛噌地站起来,一脚踩凳子上,一拍大腿,“错了,我是专门吹灯的弟弟,专门拔蜡·”·“……”·“我才不管你是谁,”美少年如果长胡子的话估计都冲天了,“跟我抬价,今天我就跟你拼了。”
童辛用茶水漱漱口,又松弛松弛唇部肌肉,一捋袖子,一副做好开始骂架的准备,“来呀,谁怕谁·”·老鸨一听顿时大喜··美少年看向老鸨,铿锵有力气势十足的,“我出三百两零三文。”
“……”老鸨大喜的表情有点僵了··童辛一拍桌子,“小气鬼,你好意思才加一文,别以为你在上面没人看见,就不丢脸了。”
程功想内牛满面了,暗道:原来你也知道这很丢脸啊·他都想用桌布蒙头了··“就准你呜呜……”美少年被妙音先生捂住了嘴巴,妙音很干脆的一口价道:“一千两。”
童辛刚要张嘴回以颜色时,又蓦然打住了,坐下来轻轻地问程功,“押你值一千两吗”·“……”程功囧囧有神,“为什么要押我”·“反正你也是要留下来当龟奴的。”
童辛很理所当然道··程功:“……”·见童辛不敢跟了,美少年拨开妙音那个得意,“专门吹灯拔蜡·”·童辛:“……”·段君恒笑得手已经掩不住嘴角那上翘的弧度了。
“来呀,跟着喊呀,你不是说谁怕谁吗·怎么,这才刚开始呢,就退缩了”美少年啪的张开那破扇子,扇呀扇,“今天,如果你不跟你就是……哎哟……”被一个板砖似地东西给砸中了。
童辛拍拍手,“让你得瑟,遭雷劈了吧·”·众人:“……”·童辛大出一口气坐下喝了口茶,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了,左右看看后,“诶我的小箱子呢”·“……”段君恒和程功默默地看着楼上怡然阁的窗口。
童辛顿时大囧,“难怪他们现在都没跳下来揍我,原来肉入狼口了·”·段君恒:“……”·鲍参:“……”·程功感慨啊,原来他还知道是会被揍的。
妙音先生再度出现在窗口,“我们出一千两了,没人再出价了,这姑娘今夜就归我家少爷了吧·”·老鸨奉承的笑道:“那是自然·”·这时怡然阁隔壁厢房的珠帘子被拨开,走出一个书童来,“我家公子出一千一百两。”
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按理说虽是姑娘的初夜,可台上这姑娘也算不上什么绝色,顶多就五百两,本来就两个毛头小子赌气拼银子才到一千两,没想还有人加价,难道这叫嫣红的姑娘有什么绝技他们都眼拙没看出来·而听到那厢出价后,童辛很神奇的没再捣乱了,让段君恒和程功不由得多看了那书童几眼。
妙音先生看不到一旁的厢房里的人,但已经暗中示意让人去隔壁看到底是什么人了··老鸨眉开眼笑的,“还有出更高价的吗”·“一千五百两。”
妙音先生再喊价··隔壁的书童回头似是请示了下里面的人,后道:“一千五百两·”·妙音先生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刚要说话,又听那书童道:“黄金。”
哗然顿起,久久难以平息··老鸨赶紧一锤定音,“嫣红今夜就属于楼上这位公子的了·”·此时,有两个护卫一样的高壮男人来到童辛他们这桌子,恭敬有礼道:“我家大少爷有请几位上楼一叙。”
完了,有意看楼上怡然阁的隔壁··段君恒刚要拒绝,童辛第一个站起来就想奔楼上去,段君恒赶紧拉住他,小声道:“还没弄清楚对方的虚实,不可贸然。
而且你不想要回你的小箱子了吗”·童辛耸耸肩,“反正里面什么都没有,要他们就拿去·”·程功微微一愣··而段君恒则像是茅塞顿开一般,有些欣慰的摸摸童辛头,后跟着童辛一起上楼去。
程功依然不明所以,便边走边轻声问段君恒,“童公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段君恒浅笑道:“那什么连环锁的图片卢家村是真的没有的,可就算说出去怕是那些人也不会相信。
童辛和卢老头就故弄玄虚了这番,将那些人都引到童辛身边来,让卢家村的人好有时间转移·”·程功顿时也恍然··段君恒含笑看着在前面蹦蹦跳跳,走路没走路样的童辛。
这人看似荒诞不羁,可在荒诞的背后却有一颗缜密而善良的心··在经过怡然阁时,门正好打开,妙音先生他们正好从内出来,美少年狠狠的瞪了童辛一眼,哼了一声就走了。
童辛不吃亏的哼了两声,才继续往隔壁走··厢房门打开,从内走出一位书童和一位丫鬟··见着这两人童辛做要拥抱状,“冰糖葫芦·”·丫鬟冷哼一声扭脸向一旁,书童则依然笑容可掬的看着童辛,“二少爷,好久不见了。”
段君恒蓦然想起,童家奴仆的名全是能吃东西的名称,听说全是童辛起的·难道那厢房里的人是童家的人那又会是谁·童辛冲过去给书童一个拥抱,“还是葫芦好。
冰糖你要多向葫芦学学,不然小心嫁不出去·”·“勿用二少爷操心·”一旁的丫鬟冰糖很酷地回道,后转身进厢房··里头传来如沐春风般的声音,“辛辛,你又欺负冰糖了。”
童辛一听那声音就变样了,段君恒就觉得如果给童辛根尾巴的话,他一定摇得欢··一个飞扑,童辛进去了··段君恒进去,就见童辛像只乖乖等着主人赏骨头的小狗。
段君恒诧异啊,就算是童老爷吹胡子瞪眼的也没见童辛这么安分过,而里面这人就只是摸摸童辛的脸而已,童辛就跟忠犬一样了··再看那人,一身装束简洁普通,唯独脸上的鬼神面具引人注目。
“哥哥哥哥哥哥……”童辛不带歇气地叫着,边拿下那人的面具··段君恒蓦然有种感觉,史上兰陵王高长恭是个怎样的人,这人一定和他一样。
这人和童辛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只是肤色略显麦色,比童辛多了几分英武与阳光··这人就是童逸,童辛的孪生哥哥··朱家皇朝的鹰犬·段君恒下意识地讨厌童逸。
当初初到童家,对童老爷他们不敬,段君恒多少都因童家有这层关系··鲍参不知何时走到段君恒的身边,道:“大少爷和二少爷从小感情就很好,一同吃一同玩一同睡,不管到哪里都是手牵着手不分彼此。
大少爷非常爱护二少爷,为了让二少爷快快乐乐的长大,毅然承担起长子的责任,八岁便上山学艺·为了童家能飞黄腾达门楣光耀,大少爷学艺归来又毅然听从童夫人的安排,投当时还是燕王的当今圣上的帐下,戎马沙场。
那时大少爷只有十三岁,十三岁啊”·说到这,鲍参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大少爷每次书信回来都说,如果二少爷不愿意就不要逼他学什么做什么,童家有他童逸就够了,他能撑起童家。
虽然二少爷从来没说过,但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大少爷了·”·段君恒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就爱屋及乌的,对童逸也不那么讨厌了··说话间,厢房外传来敲门声,童逸将面具戴好,葫芦开门,老鸨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在见到童逸的面具微微滞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各位公子久等了,我们嫣红来了。”
老鸨微微侧身,嫣红姑娘低着头几分羞涩几分不愿地站在门口不进不退·老鸨暗中推了嫣红一把她才进来··“行了,你下去吧·”葫芦塞给老鸨些银子,打发老鸨离开。
童逸拉着童辛坐一起,“辛辛,你知道她是谁吗”·童辛很坦白的摇头,“不知道·”·“……”程功撑下巴的手滑下桌子一额头磕桌子上,很想一脸血地看着童辛,“不知道你还跟人争,还打算抵押我。”
童辛无辜的,“因为隔壁的想要我才争的·你不知道我和他有远有争孔明灯之仇,近有放屁栽赃之恨·”·童逸笑呵呵的··程功:“……”囧囧,敢再鸡毛蒜皮点吗?敢吗?·“而且他今天既然敢比我漂亮。”
童辛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握起拳头··程功:“……”他还真敢··童辛走到嫣红身边,绕着她走了几圈,“颦蹙笼眉忧,态生两靥愁,娇病一身柔,谈不上姿色过人,但也是有几分的惹人怜爱的娇柔,所以……”·“我要和你洗澡。”
童辛的话被段君恒接茬了··现在的段君恒,童辛一撅屁股他还是能猜出他想说什么的,可说出来后,他怎么有种再也洗刷不清的感觉呢·童辛语重心长地,“师兄请自重,虽然嫣红姑娘卖艺又卖身。”
段君恒:“……”·20、不宽裕的日子(六)·童逸瞟了眼拘谨而防备的嫣红,用眼神示意冰糖带她到里厢房去,才对童辛道:“辛辛,你还没给哥哥介绍你的两位朋友呢。”
童辛蹦到段君恒身边,“师兄是爹的师弟,叫段君恒·”·“……”程功囧,你爹的师弟,你喊师兄?!你到底想占谁的便宜?·童逸起身恭敬地行礼,“段师叔。”
常言礼多人不怪,段君恒对童逸的讨厌又少了几分,“那些繁文礼节就免了·”··童辛点头,后又害羞道:“哥哥,师兄不是迂腐的人,而且师兄也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武松,我是他的潘金莲。”
“咚”程功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段君恒觉得可能是被荼毒多了,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淡定的一天··程功囧囧的从地上爬起来,“这里边就没西门庆点什么事”·段君恒很的看他,“所以你想来点事”·程功:“……”·童逸面不改色的,对程功道:“原来这位是西门大官人,走眼走眼。”
“……”·程功道:“……我是王婆·”·童逸依然镇定自如,“拉皮条,辛苦了·”·程功:“……”不愧是孪生兄弟。
玩笑间,葫芦从外进来,“大少爷,老鸨说嫣红还没在教坊司登记入籍,属私妓,故而随时可赎身·”·童辛想了下,“哥哥,嫣红是‘那家’的人”·童辛虽未道明,但童逸与他心有灵犀自然明白,点头道:“她是‘那家’主母的侄女。
虽说‘那家’的女眷圣上未定罪,但一家子孤儿寡母实属艰难,这不都沦落为私妓了·”·“那哥哥可见着北堂隆了”·“还未,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嫣红的下落。”
童逸的话音刚落,内厢嫣红听到他们的话冲了出,扑通跪倒在童辛他们面前磕头,磕得地上都染上了血迹,“请各位公子救救我姑母,求求你们救救我姑母……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童辛和童逸默契地交换个眼神··冰糖扶嫣红起来,只见她泪水和着额上淌下的血,面色惨白,气息不稳,一副随时会昏厥去过的模样··“姑娘莫急,你慢慢道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童逸的声音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嫣红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喝了口冰糖递来的热茶后,嫣红才慢慢的开始诉说,“前些年姑父便知道朝中将有大变故,早早的将我和姑母以探亲为名送出·开始还有亲戚接待我们,可当听说姑父出事便都将我们赶出。
这两年来,我与姑母隐姓埋名相依为命,做些针线活过活,虽不富足却也能糊口,可在去年末时姑母一病不起,无钱医治,我走投无路只能卖身青楼……”话末泣不成声。
程功听罢,很是同情道:“姑娘莫难过,你姑母在哪,我略懂医药也许帮得上忙·”·童逸用眼神问道:这人可信任·童辛回道:不确定。
冰糖跟着童逸身边多年,早就看到童逸和童辛暗中的交流,用处理伤口未借口暂时带开嫣红,没让她当场就将她姑母的下落给说出来··而段君恒也看到他们兄弟两眉来眼去的了,有种被排斥在外的孤寂,烦躁油然而生无法发泄,站起身来走出去。
“师兄,你去哪里”童辛问道··“找地方沐浴·”段君恒回道··童辛的眼睛莫名贼亮··童逸走过来,“辛辛,我觉得你还别去偷看的好,师叔揍你都不耽误洗澡的。”
童辛慢慢地转过头来,“……哥哥你还是这么了解我·”·童逸捏着童辛的脸,“辛辛,你还是这么可爱·”·那夜,他们在童家的别院住下。
按理说救人如救火,可程功发现童辛他们却一点都不急去救嫣红的姑母,就连嫣红自己也不太急了,安心在童家住下了··但当晚发生了一件事,童辛失踪了,而且很神奇的竟然失踪在浴桶里。
童逸哥哥很富推理性地道:“可能穿越了·”·“……”·——晋——江——首——发——·头疼让童辛不得不转醒。
感觉四周空旷风声不止,还不时传来野兽咆哮的回声··鼻腔中满是枝叶腐烂的味道,还有露水打湿泥土的气味··只有单衣一件的身下是干草的粗糙··慢慢睁眼,发现在一座倒了半壁的破庙里。
再慢慢移动视线,对上一双眯眯眼··童辛:“……”·眯眯眼:“……”·眯眯眼刚是去找绳子来继续捆绑童辛的,没想童辛中途醒来,有些傻了。
于是两人谁也没移开眼睛默默对视··一番“含情脉脉”“天雷勾地火”都快对成斗鸡眼后,童辛蓦然赧颜垂首,“讨厌,现在搞绑架的真会挑时候。”
“哈”眯眯眼愣,他可还是第一次干这活·难道绑架前都要先看黄历挑时候眯眯眼有种又学到东西的感觉了。
“专门挑人家洗得香喷喷的时候·”·“……”·眯眯眼一个趔趄摔滚了老远·他想过童辛醒来会有很多种反应的,但如今这种反应绝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眯眯眼讷讷地问:“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害怕·”·童辛点头,还睁大眼睛给他看,“害怕,你看我的眼睛,眼泪,都是。”
眯眯眼的眼睛愈发的眯了,细看童辛老半天后,“……眼屎……都是·”·“……请不要光盯着眼角。”
“……”·童辛突然很兴致昂扬地抬起被捆着的双手,“你们抓我来是不是要对我先jian后杀·”·“……”·眯眯眼囧囧地看着童辛,怎么感觉他还有点兴奋和期待。·“所以你就先把我捆起来。”
童辛边说边看手上的绳结,“这绑法果然专业,这样就算我挣扎也只会是擦伤,伤绝对不会重,正所谓小虐怡情更能挑起性趣·”完了还给眯眯眼一个我懂的眼神。
·“……”·本就跌坐在地的眯眯眼全身一抖,滚得更远了··童辛又抬起左脚,“这只绑一只脚的绑法,绝对是跑也跑不了,但想让我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真是经典又独具创新。”
又给眯眯眼一个原来你也深谙此道··眯眯眼捧心内伤了,他对天发誓,那是因为绳子不够才先绑的一只脚··童辛又四处看看,“不过道具就只有绳子而已,是不是单调了点。”
眯眯眼特宽面条泪,“……”这娃他看春宫图长大的吧··一阵凌乱而快速移动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没一会儿七八个蒙面黑衣人从残墙断垣处进来了,神色紧张,而且有人受伤不轻,不难猜出他们正在被人追赶。
看了眼童辛,领头的人对眯眯眼喝道:“他一个连花拳绣腿都不会的废材,你绑他干嘛,还要扛他跑路,累赘·”·眯眯眼耷拉着头走过来,刚要给童辛松绑,就见童辛两眼放光的,“难道现在就开始了吗”·“哈”眯眯眼愣。
童辛忽然躺下四仰八叉的,“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眯眯眼汗都下来了,“我只是想给你松绑而已·”·那领头的黑衣人一听又呵斥眯眯眼了,“到底谁才是绑匪,你那么怕他做什么”·眯眯眼委屈的回头,默默道,那是你刚才没在,都不知道他说过什么。
童辛坐起身来很敬业的表情,“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肉票,作为肉票一天,就要坚持被绑一天·”·“……”·眯眯眼哭了,恳求道:“你别那么敬业成不。”
童辛也求道:“你就让我绑着吧,我想多感受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跑的·”·“……”被绑还能绑出瘾头来的·眯眯眼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想放弃了可回头看看自家老大的脸色,“求你了,还是让我给你松绑吧。”
最后童辛身上的绳子还是没松开,眯眯眼背着他跑路的··树木参天,杂草丛生,奔跑中不时惊动野兽蹿出奔逃··黑衣人一路不停歇,在他们感觉后面的追兵没那么紧时,领头的人拿出一张地图来看了会,又确定了现在的方位指了个方向,“说是在东北方的土地庙碰头。”
童辛突然举手发言,“错了,那是西北·日出东方,看见那太阳没,那才是东方·前东后西,”抬起左手,“左北右南·东与北的夹角才是东北。”
黑衣人囧,“……”他真的有当自己是肉票吗·21、不宽裕的日子(七)·后方跑上来一个人,上身的黑衣已经湿透,不知是血还是汗,声音隐隐透着虚弱,“老大,人已经被我们引去南边了。”
“做得好·”领头人称赞一声后挥手··那人领命转身又消失在树林间,童辛这才看见那人背后血肉模糊的伤口··“出发。”
领头人一声令下,全体再度奔跑起来··眯眯眼虽然眼睛不大,可貌似耐力十足,别人都跑得气息不稳了,他背着童辛跑还依然呼吸均匀··童辛无聊的在眯眯眼的背上画圈圈,画着画着他像突然发现宝贝一样,“你这衣服破了个洞。”
对着那洞就使劲戳··虽说皮粗肉厚的,可也是皮肉,会疼··眯眯就觉得快被戳成内伤了,“你是嫌那个破洞不够大,戳大点吗”·童辛趴眯眯眼肩头,一脸我很认真的探头看他,“我只是得你好可怜好穷,竟然穿破衣服。
你应该提早说,这样我就知道带好银子在浴桶里等你了·”·眯眯眼一个踉跄,差点两人都栽个跟头,“……我们是要绑架你,不是要和你私奔。”
还提早说,囧。·童辛耸耸肩,“都一样了·”继续戳··“……”·穿过山中的涧流,爬过乱石坡,在一条几乎荒废的栈道尽头,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的荒凉土地庙便在眼前了。
小土地庙占地就一张方桌子大小,半人高·小庙外四周杂草丛生,庙顶满是枯枝败叶,土地爷塑像歪倒在内··终于来到指定地点,黑衣人们都稍稍松了口气。
领头人走到土地庙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全身都摸了好几遍,而且还有越摸越欢快的趋势··其他人不敢问,童辛只好代表民意了,“老大你在干洗吗”·黑衣人囧,“……”他们发誓,他们想问的绝对不是这个。
领头人有些窘迫道:“……谁带铜钱了”·其他都面面相觑,摇头··最后他们目光落到童辛身上··童辛看他们,“我已经过了和铜钱一起泡澡的年纪了。”
一脸的我可是在湿洗的时候被掳来的··黑衣人汗,“……”哪个年龄段会和铜钱一起泡澡的·最后是眯眯眼从袜子里掏出两个枚铜钱来。
·领头人将铜钱丢进土地庙内那翻倒的香炉里,然后带着一干人到树林里藏了起来··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只乌鸦飞了过来,看看香炉里的铜钱,很娴熟地叼起铜钱就要飞走。
可刚飞起来就往下栽,一副被熏晕头的样子··童辛甚是同情,对眯眯眼道:“夏天你光脚丫子甩一甩,估计能顶蚊香使了·”·眯眯眼:“……”·乌鸦甩甩头,很坚强的再度叼起铜钱飞走了。
又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栈道上走来几个人··领头人见有人来依然没动,反而隐藏更深,直到来人吹了几声长短不一的口哨后,他才带着他的人从树林里出来··“人在这。”
领头人将童辛拎了出来,“钱呢”·来人身穿儒服,肩头站只乌鸦··儒生年纪不大颇自视清高的,对黑衣人他们一脸的不屑。
他看了眼童辛后向身后招招手,跟着他来的人抬出一口木箱,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子··见那么多的银子,黑衣人中不少人都轻轻地倒吸了几口气··童辛毛遂自荐,“这么多银子,你们绝对数不过来,我在家时最会数钱了,经常能将一个数出两个来。”
说完不用你们招呼,他自己就过去了··一干人:“……”·眯眯眼小声地问自己老大,“老大,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
领头人囧囧的,隔了好一会才道:“那是说不会边数边偷偷往怀里塞银子的·”·“……”·所有人都看见童辛在塞银子塞得欢。
这时又传来踩踏枯叶的声音,除了童辛所有人都戒备地看着声音的来处··就见一个绝色女子疾步而来,对儒生道:“人呢少爷和先生都在等着呢。”
儒生就像是怕黑衣人他们吐出的空气都污染了他的手,随便一指又赶紧收了回来··女子见童辛蓦然惊呼,“怎么是个男的不是女的吗”·童辛一听炸毛了,“我严重抗议你对肉票的性别歧视。”
一干人:“……”·“我虽然是男肉票,”童辛义愤填膺的,“但是我也牺牲了色相,付出了肉体的·”·“……”·儒生和女子听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看黑衣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你们都对他做什么了·黑衣人囧囧,“……”从来都没觉得那么冤枉过。
儒生最先反应过来,“难道抓错了”·领头人道:“可是你们说的,抓住西厢房的人,又没说到底是男是女·而且我进去时,就他一人在里面。”
女子脸色蓦然一变,“糟了,中计了·”·栈道上蓦然涌出不少弓箭手,看装束全是禁卫军,顷刻间荒凉的山野顿显肃杀··“不可能,我的人应该早把他们引开了的。”
领头人对于迷惑对手,摆脱对手的追踪可是甚有自信的,他也是靠此在黑道中立足的··女子的鼻翼动了下,猛然抬头,“是香气·”·见她的动作,都抬头看。
只见三只金雕在高空盘旋··“没错·”声音中禁卫军中传来··眯眯眼低头,一脸你欺骗了我感情的受伤,悲愤地看着童辛··童辛特无辜的,“我告诉过你,我香喷喷的。”
眯眯眼:“……”·禁卫军从中劈开一条小道,军中走出三个人来··走在前面的人一身白衣,面带鬼神面具,环手抱胸,“我们用的是千里追魂香,对吧,西门大官人。”
段君恒惊愕地看着程功,“难道是你……”·程功知道已暴露,再想脱身是不可能了故而没做垂死挣扎,反而镇定的问道:“嫣红住处的你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吧。
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细作”·童逸摊手,“不是我,是辛辛·”·“他”程功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
童辛给他的感觉就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只会胡搅蛮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娇气公子哥··在弓箭手的威吓下,童辛有恃无恐地走向他们,“还记得那些和千面雄婆一起袭击卢家村的黑衣人吗”·程功微微一怔。
“看来你明白了·”童辛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没错就他们给我了提示·虽然你已经故意下迟缓发作的毒药,以摆脱你自己的嫌疑,但他们还是死得太可疑了。
而当时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人,除了你没别人了·”·“看来是我自作聪明了·”程功自嘲道··“没有,其实你做得很好,我当时也只是怀疑。”
童辛看向段君恒,“因为你是师兄的朋友,我想相信你,但哥哥说,参加过祝家庄聚会的各门派在回去的途中全体毒发身亡了,应该是你们药王庄的人帮各门派的人清毒疗伤时顺手下的毒吧。”
“什么”段君恒一把抓住程功的衣襟,“我师父他你也……”·程功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段君恒,“大师的毒我已经暗中清了。”
惊怒慢慢平息,段君恒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功叹了口气,“师命难违·”·段君恒此时的心情又复杂了几分,“没想到,连药王这般的人物都听‘那人’的差遣了。
‘那人’到底是谁”·程功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没有过多的解释与证明,但童辛他们知道,程功没有说谎。
段君恒沉默了很久,忽然对童逸道:“能放了他吗我欠你一个人情·”·童逸道:“师叔言重了·”一挥手,身后的禁卫军劈开一条道,让程功离开。
段君恒和程功都没想到童逸会那么干脆··童辛和童逸哥俩好地靠一起,齐声道:“我们依然当你是师兄(师叔)的朋友·”·程功羞愧得几乎想一头碰死在峭壁上,可这么做也于事无补,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童逸对段君恒道:“这人是性情中人,经过这次,他永远都不会再出卖你了·”·段君恒一愣,很快又明白了,原来双胞胎这是在帮他笼络人心呢··见段君恒依然消沉,童辛抬起还被捆绑着的手,“师兄他们欺负我,你看都出血了。”
段君恒看着童辛白皙的手腕上一道道被磨出的伤痕和乌青,寒玉般的眼眸陡然冷冽··眯眯眼赶紧解释,“是他自己说小虐怡情什么的·”·童辛的表情更委屈了,“你看,他们还拿我怡情了。”
黑衣人:“……”·段君恒的动作快得连人都没看清,眯眯眼就倒下了··那个儒生有些见识,愕然地看着段君恒,“一阳指。”
童逸向那些黑衣人挑挑眉,“看来你们主子知道我都盯着你们的人了,所以才请他们这些外援的吧·”·儒生和女子皆沉默··童逸抬起手,“一个不留。”
儒生和女子本以为童逸会留活口盘问消息,他们一定还有机会逃走的,没想童逸会做得那么绝··童逸本来打算是要留活口,但他们伤了童辛,触及了他的底线。
当童逸的手落下时,禁卫军的羽箭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消一会,那小小的土地庙四周除了羽箭便是尸首了··没有不散的筵席,童逸要继续追查龙脉卷册,童辛要继续前往少林寺。
离别在即,双胞胎告别得难舍难分的··童辛抽泣着,“哥哥,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不可能负心薄幸地忘了我·”·童逸也哽咽着,“辛辛也不能喜新厌旧地抛弃我。”
段君恒磨牙,这是什么狗血剧码·鲍参翅肚和冰糖葫芦倒是很习以为常的··童辛一吸鼻子,“哥哥你要一日三餐的想我·”·童逸深情地,“嗯,我每扒一口饭喊一声辛辛哎,就吃得特香。”
段君恒:“……”这也能增加食欲·童辛顺手扯冰糖的裙摆抹了把鼻涕··冰糖看着自己裙摆上光亮的一点,“……”·“我也是,每当我嗯嗯时想哥哥就特有劲。”
“……”段君恒已经无力吐糟了··童逸:“……”果然还是辛辛的“功力”高点··马车越走越远了,但依然能看见童逸挥动的手臂。
22、初到嵩山少林(一)·嵩山由太室山和少室山组成·少室山五乳峰下就是声名赫赫的少林寺··少室山什么诸峰簇拥,逶迤连绵,风景秀丽,在童辛的眼里都是不一样的。
童辛脚步虚浮上气不接下气靠在段君恒的怀里,似那快行将就木交待遗言般的老者,艰难的抬起手指着那犹如剑戟罗列的诸峰,“红……红……红烧……猪排骨。”
鲍参翅肚:“……”·“那不是红烧猪排骨,那是大饼·”段君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鲍参翅肚:“……”·童辛一听,反应激烈地摇头摆手,“大饼的,不要不要不要……”·“好,好,好,大饼不要。”
段君恒很熟练地安抚童辛··走了一段,童辛又指着那连绵不绝的群山,“九……九……转肥……肠·”·段君恒把他的手指拨下来,“那不是九转肥肠,是馒头。”
鲍参翅肚:“……”·一听是馒头,童辛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了,“馒头,不要不要不要……”激烈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段君恒边给他擦眼泪边道:“不要就不要你哭什么·”·童辛哭丧着脸道:“头摇猛了,扭到脖子了·”·段君恒:“……”·话说童辛为什么一听这两样东西就反应激烈呢·段君恒为了让童辛提早适应少林寺的素食,一路上不准童辛沾半点荤腥,就连什么小点心都不能吃,最后童辛就成这样了。
不远的路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刚劲有力的雕刻着三个字——少室山··童辛见石碑,踩着节奏鲜明的交叉十字步就奔过去了··看这童辛一摇三晃的,段君恒赶紧扶住他,“你怎么跟喝醉了一样。”
童辛眼神朦朦胧胧的,“放开我,谁说我喝醉了,你看我步伐多稳健·”·“……”稳健,都脚后跟踩脚面上了··就见童辛用力挣脱段君恒,没走两步一个趔趄身体呈无法控制往前冲的架势,笔直奔那石碑去。
·再以烈妇为保贞洁撞墙都没有那么节烈的姿态磕上石碑,终于停下来了··段君恒:“……”·鲍参翅肚赶紧跑过去“二少爷,你在做什么”·童辛依然贴着石碑,“我看上面的字。”
鲍参翅肚囧,这样的距离之下,“……二少爷,你确定你是在看上面字,不是闻上面的字”·段君恒知道童辛已经到极限了,边走过去抱起他,一路提气直奔少林寺。
世人常言,天下武功出少林··可见少林在学武者心中是圣地··千年古刹,古树参天,庄严肃穆·(现在的少林寺山门是在清朝康熙年间修建的,明朝的是什么样眉头不知道就囫囵带过了。
)·就连童辛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童辛和段君恒上山恰逢少林寺大开山门,接纳俗家弟子··故而山门前颇有几分人潮汹涌,倘若这般排队还真不知何时才能进去,所幸有段君恒。
段君恒取出信物出示给守山门的小沙弥看··小沙弥报了声佛号,“请几位入内稍后,我这就去禀明主持·”·童辛和段君恒在另一名小沙弥的引领下进入少林寺。
少林寺这个多少人心中的武学圣地,却大大的出乎童辛的意料··见童辛一脸的不解,段君恒问道:“怎么了”·童辛直言道:“怎么没有一片一片的光头在耍枪弄棍”·段君恒摸摸童辛的头,“这是佛法庄重之地,在禅林清幽之处舞枪弄棍是对佛祖的不敬,故而少林武僧的练功之所在少林寺外围所建的门头房。”
带路的小沙弥笑道:“这位施主说的极是·”·童辛当别人在说他自己一般,自豪道:“那是当然,师兄可是本明师父的弟子·”·小沙弥蓦然恭敬双手合十对段君恒行礼,“原来是师叔,可圆失礼了。”
“你叫可圆”童辛蹲小沙弥跟前,手肘撑膝盖上,两手托着下巴·他这模样很可爱,让段君恒心中涌出莫名的冲动··可圆宣声佛号,“小僧法号正是可园。”
童辛一副涉世未深的天真样,“那有叫可扁的吗”·“……”·可园看童辛半天,没看出他的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童辛又道:“不过不会有人喜欢的吧,不然出去一报法号肯定被人狂扁,人家扁完还会说,是你自己说可扁的·”·“……”·段君恒赶紧上前拎起童辛就走,就怕小沙弥一个没忍住去找棍僧了,那时他们就被扁着被轰出山门去了。
·禅房简洁清幽,刚落座就有小沙弥奉上清茶··茶虽不是什么好茶,但对于爬了半日山的童辛来说,倒是适时地解渴了··没一会来了两个小沙弥,说是主持要见他们。
童辛他们所在的小禅房就在大雄宝殿的西禅堂旁,故而小沙弥带着他们出来时,童辛就看到了雄伟的大雄宝殿··过了大雄宝殿就是在元末乱世之时被烧毁刚重建一新的藏经阁。
段君恒看着那藏经阁,玩笑道:“听说这藏经阁场经万卷,还有少林绝世顶级武学——易筋经和洗髓经·”·童辛一听也顿时肃穆以对那藏经阁,“那里面也一定有痛经。”
段君恒:“……”·前面带路的小沙弥一个脚步不稳摔趴在地上了,不愧是出家人,另一个小沙弥很镇定的拖着那个摔倒小沙弥的腿,继续往前走。
过了藏经阁就是方丈院了··迈入方丈院主室,当中便见法相庄严的金色佛像一尊,右下坐端坐一位须眉苍白,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和尚··段君恒恭敬地行礼,“主持大师,弟子段君恒奉师命回山。”
后递上书信一封··而一入门就盯着老和尚的袈裟不放的童辛,一个没看清脚下不稳,直接呈大字形摔趴在主持的脚下··主持见状怔,忙道:“阿弥陀佛,施主何以对老衲行此大礼。”
童辛囧囧,“……”·段君恒借故看其他地方,暗道:那是因为看你的袈裟像云片糕了··在看过本明的书信后,主持长长的宣了声佛号,对段君恒道:“你先暂时随你本空师叔修行佛法些时日,再挑战十八铜人阵吧。”
“是,主持·”段君恒道··“至于这位施主·”主持看童辛,“既然施主愿到我寺接受约束,那就不妨做名俗家弟子吧。”
主持想了下自言自语般,“今年应轮到圆德教导俗家弟子了·”·“圆的那有没方……呜呜……”童辛被段君恒捂住嘴巴,强摁着头行了个礼,又代他道:“谢谢主持。”
主持呵呵一笑,“圆德虽然严厉,但严师方能出高徒·”·少林寺不管对佛家弟子还是对俗家弟子都一视同仁··俗家弟子除了不用在头顶燃戒疤,其他的和佛家弟子一般无二。
所以童辛不但要纨绔换僧袍,还要将一头长发剃掉··和童辛一同的俗家弟子不少,一同焚香沐浴后,齐聚大雄宝殿··段君恒不放心便也跟在外看着··本以为童辛会大闹不愿剃发,没想童辛却很安分守己。
可他越安分段君恒越心神不定,因为太反常了··为他们剃发的是少林寺四大班首之一的西堂僧——了空大师··此时殿内清一色的灰色僧袍,个个披头散发,肃穆等候剃发。
了空虔诚地向佛像一拜后,手执剃缓缓落下,口中念念有词,“一……一……戒杀……杀……生,二……二……二戒……戒……偷……偷盗,三……三戒……戒戒……邪淫,四戒……妄……妄语,五……五……五戒……饮……饮酒。”
头都被剃光半天了,了空还没念完··看着别人长发束束掉落,再看那些新鲜出炉的奇形怪状的光头,童辛眉头都皱起来了,眼珠子溜溜地转··段君恒在童辛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了,深知这是童辛在想鬼主意的表情,不由得心都提上了嗓子眼了。
正想要不要请求了空师叔祖不要给童辛剃发了,留发的俗家弟子也不是没有的,他自己就是一个··就在段君恒犹豫间,已经轮到童辛了··段君恒看童辛那人畜无害的笑脸,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了空大师也是和蔼的人,见童辛纯真稚气满面,也回以他一个亲切的笑容··童辛很乖巧的跪在佛像前,向佛像行了个跪拜礼后,转头看了空,意思是你可以开始了。
“阿弥陀佛·”了空再度执起剃刀,走到童辛面前,刀锋缓缓落下,念道:“一……一……”·“一梳梳到尾。”
童辛自己念自己的··“……”·全场一窒,童辛成功地成为焦点··了空落刀的手一顿··“……”段君恒一抹脸,“开始了。”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念到这童辛绞着散开的头发,有些含羞带涩地看了眼了空,“三梳梳到儿孙满地·”·了空全身一抖,连续倒退三步,要不是身后的和尚接着他,他倒退到供桌前是没问题的。
稍作镇定后,了空慢慢回头,口齿愈发的不伶俐了,“去……去……拿……拿我……我……我的……法……法器……痰……痰……痰盂来我……我要……收……收收……了这个……妖……妖孽。”
痰盂童辛囧得下巴都快收不回来了,“……大师你确定是痰盂,不是钵盂吗”·了空:“……”·童辛恳求道:“大师你还是让我死在你饭碗里吧,死在痰盂里我会死不瞑目的。”
了空:“……”·作者有话要说:看少林寺的官方网站,那时的少林寺主持是“仁山毅公”,不知道这到底是类似于谥号的名称还是法号,真长,囧。·23、初到嵩山少林(二)·“大师,你的法号是不是法海。”
童辛一脸崇拜的··了空:“……”·“不过你怎么不在金山寺当金山卫士,到少林寺了呢”童辛是根本就不用你回答也能将话题进行下去的人,“我最喜欢法海大师了,特别是他被白素贞揍的时候。”
·众人:“……”·“还有他非要许仙出家的苦心,太让我感动·”童辛掬了把同情的泪··“你……你……懂……懂”了空持怀疑道。
童辛点头,“这样他们就能朝夕相对,双宿双栖了·可见法海大师是多用情良苦的小攻,呃……”感觉不太贴切,“老攻老公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什么小攻老攻的,他们是不明白的,但朝夕相对他们懂,双宿双栖他们懂,用情良苦他们更懂··了空怒了,“妖……妖……言惑……惑……众,今……今日……日定……定……定要收……了你,以……以……正视……视听。”
说话间,了空的法器终于登场了··见到那法器除了童辛,在场的俗家弟子都傻眼了··童辛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幸好不是痰盂,不然死在痰盂里,我一世英明就没了。
不过,大师,你确定这真的是你的钵盂,不是澡盆这么大·”·“……”·别看了空岁数不小了,却能一手端起两人抬出的大钵盂,口中开始念诵佛经。
说来奇怪,了空说话结巴,可一旦念经他就一点都不结巴了··而了空的弟子在了空开始念经,便默契的将童辛包围了起来··场面一时间紧张了··童辛似是终于害怕了,蓦然垂首甘愿伏法般,道:“温柔点,人家是第一次。”
“……”了空的手一抖,大钵盂扣自己脑袋上了··此时段君恒已经决定就算是不敬师门,也要救童辛一回,不然他就真的要死在饭盆里。
因为他看到似乎后堂僧都被惊动··整座少林寺最大的就是主持,主持座下有四大班首,分别是:首座僧、西堂僧、后堂僧和堂主僧··首座僧是方丈和尚的副手,若大和尚圆寂,通常情况下他便是下任方丈。
西堂僧主要要务是主持法坛和法堂,为僧徒举行受戒仪式,相当于第三把手·了空正是西堂僧,可见地位不低···接着是后堂僧,负责执掌清规戒律,执行奖功罚过,更掌握有批准收徒和除名的大权。
最后的堂主僧负责藏经阁的管理,像经书的添购、收藏、发放和借阅等·相当于图书管理员··从以上看,后堂僧最遭人忌惮的··而且如果这后堂僧一到,童辛别说是入师门了,怕是连性命都堪忧了。
少林寺的武僧可不是玩笑的··就在段君恒蓄势待发,了空也正好从自己的大钵盂里爬出来之时,传来犹如的洪钟般的洪亮的声音,“阿弥陀佛·”·段君恒回头看去,见一位衣着旧僧袍的消瘦老和尚带着一位小武僧过来了。
从这两人脚下的步伐,可知这二人的外家功夫非同一般··他们一路走来院僧皆避让行礼,就连及时赶来的后堂僧都对那老和尚毕恭毕敬··段君恒不认得这人,难道是首座僧·也是后来段君恒才知道,这老和尚竟然是少林寺的前任主持了改大师。
了改大师德高望重,但醉心武学与传承,在担任少林寺主持三年后自动请辞,在属少林寺的西来堂传授武艺,很少再管寺务··而那个跟着了改的小武僧,童辛一见就高兴地招手,喊道:“娘娘,娘娘……”·小武僧顿时脸都黑了,不顾在场众多的长辈,“你给我捋直舌头了再说话。”
童辛蓦然又成小媳妇了,绞着衣角,“良良又凶哥哥了·”·童良童家的老三段君恒有些诧异了。
再看童良,脸廓刚毅,眉如剑,唇薄色淡如水,和童辛童逸比起来他似乎更像童老爷,而双胞胎更多的是像童夫人··童良在少林寺的名气似乎不小,一听童辛说是童良的哥哥,不少小沙弥都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了。
了改走了过来,向了空行了个礼,“阿弥陀佛,了改贸然而来,打扰师兄了·”·了空还礼,了改这才转向童辛,那眼神就像是找到了宝一样,对童辛一通又摸又捏。
吓的童辛紧抓住衣襟,赶紧跑开,“你别过来,”一副节烈的模样,“再过来我就一头碰死在豆腐上·”·众人:“……”·了改喃喃自语道,“筋骨虽不如童良这般精奇,但也是可塑之才。”
“真的吗”童辛一听高兴的又回来了··了改一抚胡子,“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也是会有大成的·”·童辛抓着童良的手,“良良你听到没,哥哥也会有大成哦。”
童良一抽手,“哼·”一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于是童辛的目光就凝聚在童良的光头上·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但疤痕却依然在星星点点的,可见童良在少林寺也是吃了不少苦的。
童辛一副哥哥很心疼弟弟的模样,“良良,三年没见,你的脑袋怎么长得跟被门缝挤过一样了”·“……”很多人都开始看天。
童良炸毛了,“什么叫被门缝挤过了一样·”·“不是吗”童辛眨眨眼,“难道是被驴踢的”·“……”·童良跳脚了,指着自己的光头,“这叫削尖,削尖,不懂别乱用词。”
“削尖”童辛挠挠头,“你不觉得还不如被门缝挤吗”·“……”·童良再度确认,果然是除了大哥谁也没办法和童辛沟通。
“就不该带师祖来救你·”童良懊悔··童辛一听高兴的扑童良,“原来良良早就看到哥哥来了·”·童良喷他,“跟个大红包似地,想看不见都难。”
真没见过谁像童辛一样那么爱穿红的··“良良,果然是爱哥哥的·”童辛抱着童良蹭啊蹭··童良一把推开他,“谁……谁爱你,我现在就后悔来救你了,就该让师伯祖收了你,然后压在茅房下。
·“茅房”童辛表情很=皿=,“怎么差那么多,不是雷峰塔吗”·众人:“……”·童良嗤笑道:“你当你白娘子。”
童辛看向门外的段君恒,“师兄官人,你要等我,别相信了法海的甜言蜜语·”·“……”段君恒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感觉。
了空又要端起那大钵盂,“师……师……师弟,你……你……你别……别……别拦……拦……着……着我,我……今……今天……一……一……一……一定……要……要……收……收……收了……他,不……不……然……”·童辛很真诚地道:“要不我们是去吃个晚饭,再洗个澡,那时他应该说完了吧。”
“……”·最后主持出来平息闹剧,但因此虽也不敢再收童辛为徒,主持只好将童辛暂时挂在本明的名下··而童辛的头发也没人敢再给他剃了,就怕他三梳子孙满地之后就是送入洞房之类的了。
而由于本明暂时未归寺,于是童辛就和段君恒一起暂时由本明的师弟本空大师管教··少林寺的僧众,除了外来的僧人都是有按子孙诀辈排辈的··这谱诀有七十个字,是由元初时一统治少林寺五大宗派,创立了雪庭曹洞之宗的福裕和尚撰写的。
分别是:·福、慧、智、子、觉,了、本、圆、可、悟··周、洪、普、广、宗,道、庆、同、玄、祖··清、静、真、如、海,湛、寂、淳、贞、素··德、行、永、延、恒,妙、体、常、坚、固。
心、郎、照、幽、深,性、明、鉴、崇、诈··忠、正、善、禧、祥,谨、恋、愿、济、度··雪、庭、为、寻、师,引、汝、归、铭、路··如今寺中多为“了”字辈,“本”字辈,“圆”字辈,“可”字辈和“悟”字辈。
由此可知,本明在少林寺中的辈分不低··但寺中也隐隐传,还有闭关近二十八年的“子”和“觉”字辈高僧··本空正好是了改的徒弟,如今童辛和段君恒归本空管教,于是童良不得不和童辛再续孽缘。
童辛在少林寺的第一夜,是孤独的,是寂寞的,因为段君恒不肯跟他同一寮房,所以童辛只能欺压自己弟弟了··“良良,我们一起洗澡吧,我帮你洗光头,你帮我搓背。”
“不用·”童良拧块毛巾往头上一抹,完事··童辛囧,“……真方便·”·终于要吹灯睡觉了,童辛又出花样了,“良良,我们一起嗯嗯吧。”
童良:“……”·童辛发誓,他真的是想嗯嗯,谁让豆腐那么好消化··最后童良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带他上茅房··入夜的少林寺,月光皎洁穿过枝叶投映在地。
风起,树响沙沙,在寂静一片静谧中是那么的诡异··童辛疑神疑鬼地躲在童良背后,“良良,你说会不会突然蹦个什么脏东西出来·”·童良白他一眼,“满殿的神佛,什么魑魅魍魉敢到这里来。”
两人刚一转角,蓦然对上一蒙面人··童辛和童良:“……”·蒙面人:“……”·童辛道:“你不是还说不敢来吗,这是什么东西”·童良倏然下盘一沉,避开对手的鹰爪手,两人就打开了。
童良虽然是武学奇才,蒙面人虽然不是他的敌手,但蒙面人十分狡诈,竟然用毒··在被童良一掌击飞后,滚下台阶不动,等童良过去检查时,蓦然翻身撒出毒粉。
童良不慎吸入,当场软倒在地,“软骨粉……”还要再说话却被蒙面人点了哑穴··蒙面人扛起童良,后拎起童辛飞身消失在夜色中··两兄弟一直被蒙面人拎到了藏经阁。
童良发现,这人的武功到是平平,但轻松却是绝顶的··带着他们兄弟两竟然没有惊动守阁的僧人便入内了··蒙面人把他们扔在地上,熟门熟路的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经书丢给童辛,“念给我听,不然我就杀了他。”
指着地上童良··童良表情痛苦,不住的摇头··童辛迟疑,但他历来是俊杰,所以他捡起地上的书,翻开一看,童辛特囧,心说尼玛嘞,好多汉字都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更别说梵文这种国际友人了。·抬头看蒙面人,童辛大胆的猜想蒙面人应该是也认不得,不然怎么会抓他们来呢··童辛怯怯道:“那……那个我……我也是刚……刚到少林不久,梵文……还认得不太全·”·蒙面人一抬手,“认得多少说多少。”
童辛装模作样的翻到正文,指着其中一处给蒙面人看,“呃……这个字我不认得跳过,呃,这个也不认得·这个我认得,念尼,这个念玛,这个不认得,这个念贵,这个念姓。”
童良:“……”·蒙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很不耐烦道:“连起来念·”·童辛一脸的我奉劝你还是不要了的表情,“你确定真要连起来念。”
“念·”·“连起来就是,尼玛贵姓·”·“……”·作者有话要说:萌图时间:·阿弥陀佛,老衲法号加菲。
24、初到嵩山少林(三)·感觉蒙面人的肤色都快和他蒙脸的布一个色了,童良不顾自己的安危奋力爬去想救自己的哥哥,可一身无力他最终也只是在原地,他想喊哥哥快跑,可喉咙除了发出咯咯的怪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童辛拎着经书躲在经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蒙面人,“我……我说……过了,梵文……我认得不太全的,而……而且是你……要我连起来念的。”
·能感觉到蒙面人的呼吸都粗重了,沉声道:“我让你就光把会念的连起来念了”·童辛不解,“不然怎样”·蒙面人声音微微高了些,“那些你不认得跳过的呢”·童辛摊手,“就是跳过了。”
“……”·蒙面人磨着牙根道:“我的是意思是让你把跳过的也一起连起来念·”·“可我不认得那些跳过的,该怎么念”童辛问道。
“见过笨的没见过那么笨的·”蒙面人语气中满是抓错人的失策,“你不懂几个字你就念清楚你省了几个,然后念你会的字,明白没”··童辛赶紧点头,“明白了。”
又拿起书··蒙面人从怀里摸出纸笔,准备就绪的向童辛一挑下巴,“开始吧·”·童辛很仔细的数了一下后,“第一行从第一个字开始省十六个字。”
蒙面人:“……”·童辛怯怯的,“我……我刚才指着告诉过你,我不懂了·”·蒙面人深深的深深的吐纳了几次后,“继续。”
然后圈了十六个圈··童辛底气很足的,“第二行也省十六个·”·“……”蒙面人看他,一脸的你想找抽是吧。
童辛又缩回经架后面了,“你别着急第三行就有我会的了·你听好了,第三行先省四个·”·童良:“……”·蒙面人:“……”·“下面就是我会的了,尼省一个玛省一个贵姓……”童辛念着念着越来越小声了,“怎么感觉还不如尼玛贵姓。”
童良:“……”·“……”蒙面人手里的毛笔的都被他给握着折断了,“你打算把我省下来的妈弄哪里去”·“……”·“我还不知道,我原来光一个爸就能有我的。”
“……”·童辛对着手指道:“我不是尼字后面的一个字我不认得,接着玛字我认得,于是就给你省了一个妈了·”·童良:“……”·蒙面人:“……”·“你还是找一页你认得的字比较多的吧。”
蒙面人很无力的,“我可不想连剩下的爸都被省了·”·“……”·童辛很认真地翻看了半本经书,就在蒙面人耐心快完时,忽然大叫道:“找到了,这几页的字我几乎全部认得。”
蒙面人眉上一喜,“快念·”·童辛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子,夜,月,圆,满,时,分,摄,冰,寒,地,气,之,精,华……”·“就是这个,”蒙面人一拍手,“念快点。”
童辛皱了皱眉,像是在想这个字怎么翻译一样,“运气吐纳,气息下沉,沉肩垂肘,含胸拔背·”·蒙面人写着写着就开始按着童辛说的练开了。
童辛像模像样的沾点口水在手指翻页,“提臀撅肛·”·童良囧囧,“……”·“提臀我是知道的,这撅肛”蒙面人顿时蒙了,“怎么撅”·童辛道:“嘴巴是怎么撅,就怎么撅呗。”
蒙面人白他一眼,“要是能撅成嘴巴那样,那就不是撅肛了,是脱肛了·”·“……”·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蒙面人都没理会童辛,在琢磨着怎么“脱肛”。
也不知道蒙面人到底有没想明白,就在童辛快睡着时,蒙面人一拳打在自己的掌心中,“你接着念·”·童辛拿起经书,揉揉睡眼迷蒙的眼睛,“刚才念到哪里了脱肛是吧。”
童良:“……”·蒙面人:“……”·童辛打个呵欠,吧唧吧唧嘴巴,接着胡诌,“两腿分开于肩宽,下蹲,气沉丹田,气息淫荡,气聚子宫。”
“……”童良感觉快内伤了··蒙面人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气息淫荡”·童辛拍拍自己的脸,干笑道:“错了,太困了,看错了是,是气息鼓荡。”
蒙面人抱胸,“子宫又是怎么回事”·童辛挠挠头,“可能这功夫是给女人练的吧·”·“你觉得和尚庙里会有女人的功夫”蒙面人瞪他,“是气聚劳宫吧。
看仔细点,不然走火入魔可不是闹着玩的·接着念·”·“是,是·”童辛哈腰点头的,“贴背而下,凝于屁门,用力·”·童良:“……”·“哈屁门那不是真气外泄了吗而且……”蒙面人越做越觉得不对劲,特别是这姿势,“怎么越看越觉得像是在蹲茅坑呢”·“……”·童辛眨巴眨巴眼睛,将经书递给他看,“你看图就是那么画的。”
还真是一模一样,不过图上的人蹲于一口井上··童良也得机会看了眼,竟然是少林铁裆功的图谱··“嗯,没错就行了·”蒙面人将经书又递给童辛,打算重头来一遍。
童辛觉得没个一两柱香的时间,这人怕是没功夫理他了,于是悄悄的挪到童良身边,小声问道:“还要多久你才能将毒全部逼出来”·童良虚弱地伸出一个手指。
“一个时辰”·童良摇头··“一刻钟”·童良点头··“那就好办了·”童辛说完刚要又挪回去,就听到声刚劲有力的气体喷薄而出的声音,他有种自作孽的感觉了。
“……”·蒙面人放完气体,保持着蹲茅坑的姿势,“接下来怎么做”·童辛一边捏着鼻子,一边作势翻了一页,“以上乃常见错误之练法,切不可练之。”
蒙面人:“……”·童良都想同情蒙面人··童辛继续诌,“练者,轻则气泄屁门,重则蛋疼不止·”·“……”·“如有兴趣学正宗武功欢迎来信来函少林寺,请支持正版。
以上解释权归少林寺所有·”·“……”·童辛念完抬头看蒙面人大便一样的脸色,道:“就算练错了,也没什么就乱放屁放屁而已了。”
蒙面人:“……”·童良:“……”·“就算今后蛋疼了也没事了·”童辛继续安慰,“你看我爹,自从我五岁后,他就没哪天看到我不蛋疼的。”
“……”·童良突然觉得他爹很可怜··童辛一摊手,“也没见我爹他怎么样·估计是疼着疼着就习惯了·”·童良:“……”·蒙面人突然喷出一口老血,虚弱的跌坐在墙边,好一会儿后才道:“你……知道我是谁了”·童辛倒也干脆,“你一开口说话我就认出你的声音了。
大便调酱油的掌柜——侠盗龚不平·”·“果然·咳咳咳……”龚不平气息不稳地咳嗽了好久,“你在报我当日偷你们的钱财之仇”·童辛很大度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不该对我弟弟用毒。”
不但龚不平愣了,连童良也怔了··童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的蓦然高大,眼睛有点湿润了··童良是知道的,小时候哥哥老喜欢抓弄他把他整哭,看他气急败坏的跳脚,哥哥就在一旁乐。
可每当他被欺负了,哥哥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总有的办法为他报仇,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吃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其实大家都以为大哥童逸才是他童良最崇拜的人,其实不然,他最崇拜的人是哥哥——童辛。
他上少林寺学武,就是想以后保护哥哥,因为哥哥的嘴巴实在是太贱了··龚不平质问道:“既然你明白这种亲人被伤害的感觉,那你们为何还要那么对我的徒儿邱道平他们”·童辛没有一丝的后悔和怜悯,“他们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你如今质问我们,那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徒弟糟蹋过的女子,她们又该找谁质问去而且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们,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龚不平被童辛说得哑口无言,好久之后道:“我知道,所以我当初只是偷了你们的钱财,让你们一路窘迫·”·童良此时已经将毒逼出大部分基本能动了,首先就解开自己的哑穴,“那你为何要来藏经阁盗取武功江湖中传,侠盗只盗贪官奸商,盗亦有道。
没想侠盗竟然是这般卑劣无耻之徒·”·龚不平被童良说得颜面难存··童辛想了下,“你是想来偷学《易筋经》的吧·”·龚不平怔,却证实了童辛的猜想。
“丘道才他们一身经脉已断,想要恢复只能寄希望于传说中的《易筋经》了,对吧·”·龚不平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在你们眼里是十恶不赦之人,但无论如何他们是我一手养大的。”
“可怜天下师父心·”童辛走过去蹲在龚不平面前,“我们来做笔交易吧·”·龚不平警惕的看着童辛,这人看似疯癫荒诞实则深藏不漏,“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童辛笑得纯真无害,“你先听我说,信不信在你。
《易筋经》能不能接续筋骨我不知道,但有个种药膏倒是能的·”·龚不平眼前一亮,“你是说黑玉断续膏”·作者有话要说:萌图时间:·我来假装下猫头鹰。
25、初到嵩山少林(四)·听到黑玉断续膏,童辛的表情有点微妙··童良环手抱胸,很莫名的蹦出一句,“你家夜壶嘴掉了,还是把掉了”·“……”童辛数手指。
“哈”龚不平愣,“黑玉断续膏你们家一定还有对吧·”·说起这黑玉断续膏,的确是出自他们童家,也确有其物,可和坊间传说的疗伤品沾不上什么关系,因为那是……·面对龚不平期待的目光,童辛有些心虚地站起来,若无其事般地摸弟弟的光头,“良良,我托人捎给你的梳子你有没带着”·“……”·童良一巴掌把童辛的毛手拍下来,“我带着梳腿毛吗”·童辛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一样道:“娘娘又凶哥哥了。”
“又耍我·”龚不平顿时恼了··童辛合着牙,含糊不清对童良道:“良良,你去告诉他,其实黑玉断续膏是爹夜壶专用……胶水。”
当初是因为童老爷最喜欢的一只玉夜壶摔坏了,童夫人找了树胶捣鼓了半天做出来修夜壶的,童夫人随手拈来就给这胶水取了这么个名,还到处去炫耀·后来传着传着传成疗伤圣品了。
那段时间,他们家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光顾,不胜其扰·就算出面澄清也没人信那是胶水,最后童夫人不得已只好说黑玉断续膏是偶得的,现今已经用来救治故人了,用完了没有了,这才平息了。
·童良扭头一边,用后脑勺向着他,“娘造的孽,为何要我说·”·童辛一戳童良的后脑勺,“不孝子·”然后又蹲下来对龚不平,“你就甭管是什么膏了,反正能接好他们筋骨就行了,但也只能回复六到七成,运气好八成,练武什么的就不可能了。”
龚不平分外激动,“那就够了·”稍稍平息下情绪后,“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童辛忽然压低声音道:“我想找一个人,但我又不想让人知道是我在找。”
童良转头回来看童辛··“谁”龚不平问道··“我只知道,这人二十八年前在少林寺出的家,如今还在不在少林,是死是活,就连他的法号是什么也不知。”
·“那他出家前的俗名叫什么”·童辛稍顿了下,“卢匠·”·虽然不知道童辛为什么要找这人,但童良也没问。
“这就简单了,只要是在少林寺出家的,本斋师伯的名册中一定有记录·”童良说到,“因为本斋师叔就是后堂僧·”·后堂僧握有批准收徒和除名的大权,故而有名册在手。
可后堂僧也执掌刑罚,就算武功不是少林众最好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因此让龚不平这种来轻功极好无踪去无影的,又习惯偷鸡摸狗的人去查是最好的选择··和龚不平达成协议,童辛扶着童良回到西来堂寮房,却见段君恒手拿一锅铲不知要去哪里·见段君恒,童辛高兴的跑过去,“师兄,你这是在等我嗯嗯回来吗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说到这童辛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奇怪了,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还没做·”·童良汗,“……”因为出来嗯嗯的还没嗯呢。
段君恒举起手里的锅铲道:“没,听说你们去茅房半天没回,估计是掉茅坑里了,我这是准备去打捞你们了·”·童良:“……”·童辛则很有研究精神的,“师兄,你确定去茅房捞了我们,这铲子明天不会用来煮东西给我们吃”·段君恒一脸坦然道:“所以我明天不没打算吃,等他们都吃完了再告诉他们。”
童辛顿时兴奋,“好主意师兄·”·“……”童良现在看段君恒的感觉,就像是在看童辛二世一样··段君恒不知为何盯着童良看了很久,“都二更天了,既然都没事就去睡觉吧,明天可是五更天就要起来做早课的。”
刚要迈脚进去的童辛一个踉跄,惨叫道:“五更天就要起来起那么早做什么,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啊·”·“……”·段君恒拎着锅铲就要走,童辛扑过去抱着不放,道:“师兄,你怎么能丢我和他们一起睡通铺。”
少林寺的僧舍,除了稍有辈分的有独立的寮房,其他僧众全是一炕上一个挨着一个睡一排··童辛越说越动情,两眼泪汪汪,“师兄,你又怎么忍心任我一双玉臂千人枕。”
段君恒:“……”·童良:“……”转身回房睡觉··“一点朱唇没人尝·”·“……”·离去的童良一个趔趄,懊恼自己怎么走得那么慢。
段君恒捂住童辛的嘴,就往自己的寮房里带··也许是闹累了,童辛刚躺上段君恒的单人炕,扑腾没几下就睡着了··看着那张酣然入睡恬静的脸,段君恒无法置信当那双眼睁开时的恍然两人。
段君恒轻轻地给他盖上杯子,又去端来一盆热水,轻柔地擦拭童辛一番··擦完,段君恒做炕边看着童辛·童辛眉心的红砂痣十分醒目,虽没让童辛显得女气,却让他多了几分稚气。
童辛的眼睫毛很长,眼睛也很大,特别是在想鬼主意时的眼睛更显灵动··想到眼珠子溜溜转的童辛,段君恒不由得让笑漫上了嘴角··童辛的鼻子很挺,鼻尖处微微的向下勾起,让他有了几分英气。
鼻子下的嘴唇饱满圆润,唇色不点而红,但也绝难想象从这样一张嘴里会蹦出怎样让人抓狂的话来了··忽然间沉睡的童辛发出嘤嘤的抗议··段君恒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将指尖点上了童辛的嘴唇,在上轻轻的摩挲着。
段君恒倏然收收,可那停留在指尖,童辛的唇瓣的柔软和温润却久久不能散去··有些什么陌生的情丝在慢慢的缠上心头,让段君恒有些慌乱了··那一夜段君恒失眠了,五更未到他便起身了,走出寮房,深深吸取几口依然冰凉的晨风,平息心中的悸动。
此时的天还未亮,少室山在一片烟雾的缭绕之中,神秘而飘渺··时候虽早,但段君恒一套拳法还未练完,便听到寺中大钟被敲响··晨钟嗡嗡,惊动多少鸟儿振翅高飞。
段君恒稍敛心神继续专注于拳法中··待到板声传来,知道都要起了,要做早课了,可童辛那只小猪如果不叫他起床,怕是要睡到自然醒的··段君恒收式回房,看到童辛翻了身拿个枕头捂住耳朵,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起来了,再不起来早课晚了,可是要受罚的·”段君恒上前去掀起被子,诶,人呢·再看手里的被子,段君恒汗了,人在被子上。
段君恒甩甩被子,童辛被甩下来,可他连眼睛都没睁闭着眼摸着又贴了回去··段君恒囧,这是什么绝技?·此时传来敲门声,“师叔,我哥哥是不是还未起”是童良。
不愧是兄弟,知道自家哥哥那点毛病··童良进来,见童辛跟章鱼一样的贴在被子上也没着急,凑到童辛的耳朵边道:“哥哥,快看美女在洗澡·”·段君恒:“……”·童辛努努嘴巴,含含糊糊的,“美女的……不要。”
童良挠挠光头,“不行了”想了下,“哥哥,快看爹在洗澡·”·“……”段君恒差点喷童良一脸血。
童辛吧唧吧唧嘴巴,“别吵,去通知娘来偷窥·”·段君恒囧,“……”都一家子什么人··童良越挫越勇了,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哥哥,快看段师叔在洗澡。”
童辛抱着枕头腾地坐了起来,“在哪里在哪里”·童良一脸终于找到窍门的恍然,“原来现在得说段师叔才有效了。”
段君恒:“……”·26、初到嵩山少林(五) ...·看童良的得意样,段君恒斜依在门边,两脚交叉一脚脚尖点地,“童辛,快看童良在洗澡。”
童辛抱着枕头倒下又睡了··“……”童良瞪着段君恒··段君恒站直身体,摊手道:“难怪你不说了自己·”·“既然段师叔已经知道窍门了,那哥哥就交给师叔了。”
说完,童良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了出去··段君恒看着逐渐清明的东方,无奈地走到炕边,“童辛,快起来,程功在洗澡·”·童辛翻个身又睡了。
“童辛,快起来,鲍参翅肚在洗澡·”·这次童辛动都不动了··“童辛,快起来,阿福在洗澡·”·刚才童辛还是浅眠,现在……冬眠了。
“……”段君恒揉揉眉心,“童辛,快起来……洗澡·”·感觉童辛有从冬眠准备进入长眠的趋势··“……”·此时传来击鼓鸣钟之声,早课快开始了。
段君恒一咬牙,豁出去了,“童辛,快起来,我……在洗澡·”·刚说完,窗外传来笑声··段君恒就话音刚落,童辛立马就有动静了,也让段君恒发现了童辛的另一项绝技,脱衣服不是一般的快。
等童辛被清晨冰凉的空气打清醒时,发现自己一身赤裸,回头问段君恒,“我这是在做什么”·段君恒很镇定的告诉他,“遛‘鸟’。”
童辛:“……”·自从福裕大和尚定下七十字子孙世辈谱后,少林的师徒的传承就具有了“家庭”的特色·师父收徒弟,徒弟出师后又收徒弟,这样师父便有了徒孙,徒孙又收徒弟,这样师父又有了曾徒孙,如此类推形成“家庭”。
各脉系逐渐壮大后,首领在寺外建堂门也称门头房,其一门弟子居住一起··而常住院除了方丈,就是四大班首和八大执事,还有属各班首和执事手下的僧众住的··童辛目前所在的是西来堂,其祖师爷就是了改禅师。
而除了西院外还有永化堂,慈云堂,千佛庵等等堂门··可不管哪个门头房,都是要回常住院做早晚课的··少林寺早课有两堂,念诵《楞严咒》为一堂功课,《大悲咒》和《十小咒》为一堂。
段君恒拎着童辛施展轻松来到大雄宝殿前,跟着身披袈裟的僧众慢慢走入大雄宝殿··众僧按辈分分列宝殿两侧,静待主持到来··方丈到来后,带领众人跪拜,开始唱诵《炉香赞》。
段君恒发现,只要童辛一开口跟着唱,大伙就开始找不着调,对不上节奏了··最后段君恒不得不暗示童辛,让他光做口型··事实证明童辛真的是没慧根,多神圣虔诚的佛声袅袅,在童辛的耳朵里就是催眠曲。
才一小会,段君恒就见童辛站着就跟不倒翁似地在一摇三晃的,头慢慢地低下来,腰慢慢地弯下来,眼看着他就要提早行跪拜礼了,段君恒赶紧顺手抄了个根棍子,从他后衣领塞进衣服里,从裤腿里出来主地上再稍微,让他稍稍靠墙上,这样就算童辛睡着也是笔挺地站着的。
段君恒刚要松口气,就见前方刚敲完铜罄回来,准备敲木鱼的了空禅师找不到那根打木鱼锤了,段君恒很淡定地闭上眼很投入的唱诵··了空找了一会没找到,摸摸光头,干脆头一伸撞向木鱼,巨大的木鱼发出一声低沉,唱诵继续。
一开始还是挺顺利的,可段君恒忘了,早课可不单只是站,也要跪的··童辛被一声隆隆的钟声震醒来,见大伙都转身面向殿中的三尊佛祖跪下,迷迷糊糊中他也跟着做,连蒲团在哪里都没看清。
那动作干净利索得,段君恒都来不及阻止··于是童辛以全寺人都没他那么虔诚的姿势,直挺挺的,五体投地的,拜向佛祖··众人:“……”·地上的童辛:“……”·童辛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想跪下而已,怎么就趴下了,而且那么的笔直,那么的……坚挺,爬都爬不起来,囧。·段君恒不着痕迹的将和童辛脚跟齐平的木鱼锤一踢,踢到大腿处,这样童辛就能弯膝盖爬起来了,可木鱼锤头就冒出衣领了··于是在童辛身后的不少人,就看到童辛有两个脑袋了···“……”·好不容易早课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终于可以去斋堂吃饭了,出家人称之为过堂。
童辛进斋堂才发现,和尚吃个饭规矩比他们家还要多··什么不可说话,什么不可浪费,还要在吃前念经··童辛幽怨地看着那碗斋饭,虽然不是什么佳肴,就一碗稀粥和一点咸菜,可他饿了。
越盯越饿,越觉得那碗稀粥可口,趁都闭眼念经,偷偷地喝一口,再喝一口··喝着喝着,突然间一点唾沫星子飞了过来,童辛眼睁睁地看着那唾沫星子落在他碗里。
童辛囧囧,“……”·坐童辛左手边的段君恒一直留意着童辛,见状他差点笑出声来··童辛越发的幽怨了,抬头就见对面的一个大汉正口沫横飞的念着《二时临斋仪》。
也不看右手边坐的是谁,顺手就将自己的粥和别人换了··旁边的人:“……”·童辛用嘴形告诉那人,“我这碗比较多,你这碗比较少,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
“……”·旁边的人暗道,那得脸皮多厚才好意思说他那半碗粥比我的一碗多呢·粥刚换好,又一个唾沫星子飞过来,童辛又没来得及护住。
童辛恼了,彻底恼了,心说就你会喷口水,我不会吗·可童辛要张嘴,全体念完了··童辛大张着嘴巴,“……”准备好喷涌而出的口水噎着喉咙里了。
段君恒咬着嘴唇,强忍住笑意··童辛懊恼地捶着桌子,越想越憋屈,两眼泪汪汪的··“吃吧·”段君恒将自己的粥推倒童辛面前,小声道。
童辛感动得就要嚎啕大哭,段君恒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童辛将抢来的粥还给隔壁的,大口的喝段君恒的粥··但正所谓吃一亏长一智,童辛由此总结出经验教训来了。
想在少林吃得多,一定要在吃前口水多,这样才能喷得多辐射面广,别人都吃不下了,你才有得吃··段君恒对此的评价是,“……”·吃完东西,该去务农的务农的,该看护佛堂的去看护佛堂,反正就该各归各处了。
段君恒被本空禅师带去学佛法了,童良被了改大师叫去对招了,童辛就暂时和俗家弟子一起了··回到西来堂,一干新来的俗家弟子兴奋不已的,经过一早上的折腾了,怎么都到学武的时间了吧。
童辛只想睡回笼觉,不像他们打了鸡血似地,他就蹲在树下,手撑着下巴就想睡··“你……你为什么来少林寺学艺”·童辛闭着眼,听到怯生生娇滴滴的声音,睁眼,原来是刚才换粥的粥友。
这人长很腼腆,过来和童辛说话貌似也是鼓了很久的勇气··虽说但不到童辛审美标准的美人行列,但也算是清秀可人的··“童辛·”童辛道。
这人一愣··童辛打了个呵欠,“我叫童辛·”·“我叫徐子洲·”·徐子洲见童辛没排斥他,便道:“我知道你,在削发的时候……”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了,最后打住了。
童辛无所谓的耸耸肩··徐子洲摸摸自己的光头,眼睛蓦然发红,“本……本来,我也不想削发的,可……可我不敢说·”·童辛看他这么一副深房闺秀的气质,“你到底来少林寺干嘛的”·徐子洲道:“我身体不好,爹娘就送我来少林寺锻炼……”·“这位小兄弟。”
徐子洲的话被隆隆的声音给打断了··童辛扭头,就见刚才喷了他两碗粥的大汉像只大型藏獒一样的蹲在他旁边··大汉黝黑的脸上,一张大嘴笑得爽朗,“刚才的事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拍童辛的肩膀自己个儿在那哈哈大笑,那个唾沫星子喷得欢··等他哈完,童辛一抹脸,“我昨晚上洗过脸来的·”·大汉:“……”敢情今早还没洗·徐子洲:“……”帮童辛擦鬓角上的唾沫星子。
大汉顿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天生说话嗓门大,嘴上把不住口水·”又喷了童辛一脸··童辛站起来对徐子洲道:“有伞吗借我把,我怕再和他说下去,我今晚连澡都不用洗了。”
徐子洲:“……”·这样童辛又算是认识一个人··这大汉叫鲁满,童辛叫他鲁莽·鲁满憨厚豪爽,力大过人,来少林想学一身武艺行走江湖。
就在大伙聊得愉快时,走来一个满脸横肉和尚·那一脸的凶狠未出声便镇住了一干,徐子洲还差点昏了过去··原来这和尚就是主持曾提过的圆德··圆德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不是练拳,也不是扎马,而是让他们到山上去抬木头回来。
虽然有人质疑,但见圆德眉头一皱,又不敢问了··童辛他们来到山上,就不见不少师兄师弟在砍树,而他们就是负责抬木头的··古树参天,树干粗大,两人皆抱不动,得三人。
午时过堂,段君恒发现不少人累得都快趴桌子上连吃饭的劲都没有了,可童辛却依然精神抖擞的大念经文,喷了“十里八乡”一桌子··放心不下的段君恒,就偷偷跟去看。
就见孔武有力的鲁满在前,徐子洲颤颤巍巍的在后,童辛在中间··由于鲁满和徐子洲都被童辛高,于是段君恒就看到童辛挂在树干上两脚不着地的,荡漾着被鲁满和徐子洲抬下来了。
段君恒:“……”难怪他一点都不累,原来他是来制造负担的··27、初到嵩山少林(六) ...·看童辛那荡漾样,段君恒忍不住问徐子洲,“为什么童辛抬中间,你们抬两头”·徐子洲有出气没进气地躺草丛里,“小……小……小辛说……这样才是……最省力的……抬法。”
段君恒:“……”三个人省了一个人的力,果然是省力·也幸得鲁满力气过人了··佛家有“过午不食”的斋戒,故而一般日上中天,出家人便都不在吃食,直到第二天清晨。
也就是说出家人是不吃晚饭的··这是因为佛家认为,清晨是天食时,即诸天进食的时间;午时是佛食时,即三世诸佛如法进食之的时间··而日暮则是畜生食时;昏夜则是鬼神食之时。
当然,如若身体需要,比如生病之人也是可以午后进食的··童辛他们一干俗家弟子初来少林,寺中还是给予适应的时间,故而还是有晚餐可吃的,但分量非常的少。
由于《二时临斋仪》只针对早斋和午斋,因此到晚饭时什么都不用念,又因为在吃饭时不能说话,这可怎么办呢·就见童辛低头扒拉一口饭,抬头就一个喷嚏。
好家伙,如果再有个小风什么的,估计能远波三条街去··饭菜本来就少,一天的体能消耗又大,加之童辛的无差别口水攻势,童辛惹得天怒人怨了··为了避免被波及和童辛一起被群殴,段君恒不得不制止童辛了。
童辛低头扒饭,抬头又要故技重施时,段君恒一双筷子过去夹住童辛的嘴巴··童辛:“……”·“还想吃饭吗”段君恒问道。
童辛不能张嘴,只能点头··“那就安分点·”段君恒松开筷子,“吃完给我挨家挨户去赔不是·”·于是在晚课过后,不少人就见段君恒押着童辛来道歉了。
本来大伙也就当童辛孩子心性,也没多责怪童辛,再者这家伙长得好看,一张笑脸骗死人不偿命,大伙就都原谅他了,也算是另一种不打不相识了··夏天将至,天气慢慢炎热了起来,晚课过后是一天中唯一的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师兄弟们每人拿把扇子就围坐在院中胡侃海聊。
为了以后闯祸受罚有伴,童辛决定融入这些俗家弟子当中·他很机灵地发现不少人手中的折扇都是白扇面的,别说画了就是诗词都没有,他就自告奋勇了··童辛一脸讨好地对坐段君恒旁边的那位斯斯文文像书生的人道:“哥们儿,你的扇子上什么都没有,我刚好擅长丹青,现在技痒,我帮画一幅仕女图吧。”
眨眨眼,意思是你们懂的··书生姓方,名苏青,为人十分低调很没存在感,没想被童辛点着了非常不自在就想推辞童辛的好意的,可一堆年轻人在一块一起哄,他也没折就任由着童辛了。
段君恒就见童辛屁颠屁颠的跑回他房里,然后抱出一堆作画的工具,有模有样的在院里唯一一张石桌上摊开了··其他人想凑过来看,也被童辛以打扰作画为由驱散了,让他们等画完了再看。
大伙都看着童辛,就见他提笔果断,落笔沉稳,行笔流畅,轻挑细描毫无犹豫仿若胸有成竹,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大画家的做派··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在大伙焦急等待中,童辛终于放下毛笔,缓缓地吐了口气,拿起方苏青的扇子看了会,才看向方苏青他们,“你们对仕男有什么看法”·大伙:“……”·见大伙没反应,童辛一副痛心疾首的指着他们,“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性别歧视吗”·“……”·方苏青赶紧出来道:“男的就男的吧,鲜衣怒马快意恩仇也是一番男儿气魄。”
“有见地·”童辛再度拿起笔,“再稍等一会儿·”再度画了起来··大伙囧,“……”那刚才他到底画的是什么·又半个时辰过去了,在大伙焦急等待中,童辛二度放下画笔,拿起折扇轻轻吹了口气,一副很满意的模样对方苏青道:“你们家缺门神吗”·方苏青:“……”·“缺吗”童辛巴巴地看着方苏青,那神情让人不忍心拒绝。
方苏青一咬牙,“……缺·”·大伙:“……”很是同情方苏青··童辛又高高兴兴的接着画了··可能是门神凶神恶煞的好画吧,童辛这次不到半个时辰就画好了,“你们觉得望夫山怎么样”·大伙:“……”刚从仕女变仕男,仕男变门神,现在又门神变望夫山了这跨度不带怎么大的吧。
童辛见大伙囧囧有神的模样,终于有点不好意思了,“好久没画了,发挥有点失常了·”·“……”那得失常成什么样才能人物变风景了。
段君恒使劲地憋住笑··方苏青的嘴角抽了抽,“……风景画其实也不差·”·童辛向方苏青竖起一个大拇指,“有品位,不像他们这帮俗人。
你再稍等一会·”·方苏青:“……”·这次更快了,童辛挥毫泼墨了几笔后就放下了笔,揉揉发酸的手臂,对方苏青郑重推荐道:“其实黑扇面很神秘的。”
·方苏青:“……”·看着方苏青拿出乌漆抹黑的扇子傻站着,大伙迅速掩护自己的扇子撤回房里睡觉了··看着满院子的板凳,还有段君恒转身准备离去的身影,童辛可怜兮兮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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