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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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为+番外 by 石头与水(一)(6)
·卫颖嘉将这二人祖宗三代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湛就是想发散性思维一下都无处可发散··俩人就一平常秀才,祖上乏列可陈,算是小康之家,传到秀才这一代,着实连小康都算不上了。
穷秀才穷秀才的,穷的不行·偏又腐又酸,对于吴婉徐盈玉这种抛头露面的女人各种唾弃,只觉世道崩坏,礼仪不存··偏执的人啥事都做的出来,这俩人自封清道夫,踩点儿之后一人怀揣一把菜刀就来清道了,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吴婉与徐盈玉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倒霉··明湛对卫颖嘉抱怨,“舅舅,你说,这不是脑子有病吗两个无知的蠢才,没事儿在家闷着念书就好,人家俩女人,哪儿就惹着他们啦”·卫颖嘉劝明湛,“皇上,这都是读书读傻了的,您别为这等人生气。”
“简直气死我……朕了·”明湛甩了甩胳膊,恨不能亲自下场去揍那两人一顿,“女人哪,还是那么漂亮的两个女人·这男人不是讲究怜香惜玉么奶奶的,风度全无,简直是给天下男人脸上抹黑。”
“舅舅,你调几个人在善仁堂站岗,震慑一下那些心存歹意之人·”·“是,臣这就去安排·”卫颖嘉问,“那这二人要如何宣判”·“刺杀皇廷命官,按律判即可。”
卫颖嘉应了,明湛忽而挤眉弄眼的问,“舅舅,你跟子尧怎么着呢”·碰到个八卦的帝王,简直让人想撞墙,卫颖嘉含含糊糊地,“能怎么着就那么着的呗。”
明湛鄙视,“魏子敏都去海外了,你还那么着啊,都没能扶正”摇头叹息,“你可真够废物的·”·“皇上有个废物舅舅,可是有面子的很呢。”
卫颖嘉道,“臣又不似皇上,光棍儿一条·”他再稀罕魏子尧,家里老婆孩子也能不掐死啊··明湛没料到向来不善言辞的永宁侯噎起人来简直是一噎一个死,顿时小心眼儿的又戳人家死穴道,“你也就是个做外室的命。
子尧人品没的说,你可看好了,小心煮熟的鸭子长翅膀飞了·”·明湛八卦了一番,就命永宁侯退下了·自己嘀咕着“光棍儿”二字,准备找阮鸿飞研究一下结婚的事宜。
朝中对于善仁堂遇刺事件却有些别的看法儿··那俩脑子有病的秀才是没人去捞的,不过有大臣以为,善仁堂里出入都是男人,弄这么俩女人去搀和实在不像话,请求明湛派了官员去接管善仁堂的帐务,也省得这些女人再被刺受伤啥的。
·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明湛大惊,不能置信的反问,“善仁堂是太后拿出私房银子,又有帝都公主诰命们捐了私房银子合开的药堂,你们这是打女人私房的主意啊别跟朕说这个,朕可丢不起这人,张不开这嘴。”
“好事不与朕说,倒是忽悠着朕去偷女人私房·”明湛黑着脸道,“若非朕脑袋还算灵光,真要干下这丢人的事儿,得给后人嘲笑三千年。”
碰到个惯会胡搅蛮缠的君王,李平舟脾气越发温和,试着与明湛解释,“陛下,这哪儿跟哪儿啊,陛下误会臣等了·太后于后宫安享尊荣,善仁堂繁琐至极,皇上为太后分忧,正是人子之孝心所在啊。”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就在于此,偷人产业不说偷人产业,这叫——分忧··明湛精的跟泥鳅似的,哪里会入套儿,摆摆手,“别跟朕说这些好听的,上回朕跟你家老太太说话儿,你家老太太还说自己手里有的是私房呢。
你家老太太都八十了,怎么不见你给她分忧去”·李平舟掩面:娘诶,您老都跟万岁爷说啥的啊·“行啦,朕干不出这丢脸的事儿”见李平舟又要开口,明湛堵嘴道,“撒娇也没用。”
李平舟险些给气的躺地上去··明湛赏了不少东西给吴婉、徐盈玉压惊补身子,派御医去给她们诊视,又亲自去瞧过受伤的沈拙言,赞了沈拙言一番··“看你文弱书生一个,关键时刻挺有用。”
明湛到林家串门儿,笑道,“咱们男人,有刀有剑就是得挡在女人前头·怎么着,当英雄的感觉如何”·沈拙言一只胳膊挂脖子上,额头也缠着纱带,一副重病号儿的模样,其实精神不差。
他嘿嘿笑两声,一径往窗外瞧,也不说话··窗外头啥也没有,明湛跟着瞅一眼,问沈拙言,“你看什么呢”·沈拙言还有些小羞涩,“没啥,药膳。”
明湛坏笑几声,“正好我也没吃饭呢,我就在你这儿吃了吧”·“啊”沈拙言挺吃惊,那神色可不是高兴留客的。
不过,想到明湛的身份,忙应下来,再婉言自谦,“哦·皇上要在学生家用膳,实在是学生三生有幸,只是学生家里实在没啥好招待的,就怕委屈了您哪·”·“没事儿,我吃药膳就够了。”
面对着死不要脸的帝王,沈拙言实在没招儿,只得低声道,“吴姑娘特意炖了命人送来的,您可别跟别人说去,关乎吴姑娘的名节呢·”·明湛惊,“你看上吴婉了啊”·沈拙言叹口气,“怕吴姑娘看不上我。”
“拙言,我看,不是吴姑娘看不上你·怕是她认为,自己配不上你·”明湛欣赏吴婉这样的女人,正色对沈拙言道,“你要是喜欢她,一时半会儿的怕难以如愿。”
沈拙言倒是极的信心,“都说,男追女隔座山,自然不会容易·好在吴姑娘现在没有嫁人的意思,我,我还没考中进士呢,舅舅说了,等我考中进士再说亲。
还好几年呢,我慢慢来,只要我心诚,吴姑娘也不是冷心冷意之人·”·明湛好奇,“记得以前,你给永裳叫叔叔,怎么现在又叫舅舅了”·“嗯,我母亲再嫁过,当时带着我不方便,也不敢叫人家知道她有个孩子,我一直跟着舅舅过,那会儿就叫叔叔来着。”
沈拙言沉默一时,忽而道,“吴姑娘是个令人敬佩的人·”·明湛不再多问,拍了拍沈拙言的肩鼓励道,“努力吧,少年·”·沈拙言忍俊不禁,“皇上也就年长我一岁而已。”
“我心理年龄比你大·”明湛起身,“你自己等着吃爱心晚餐吧,我先走了·”沈拙言起身相送,明湛道,“你养伤吧。”
“学生的伤并不要紧·”沈拙言露出狡猾的笑容,他要不装,哪里吃得上吴家的药膳··明湛十分理解并同情沈拙言,想当初他追求阮鸿飞时,身心受创,方攻克冰山。
在明湛看来,吴婉虽然比不得阮鸿飞,也属于难搞定一类··徐夫人听说女儿遇刺,吓去半条命··再加上徐盈玉跌到地上,撞的身上几块青紫,把徐夫人心疼的,每每劝道,“咱可不去干那差事了。
你爹当差二十几年都没这样过,吓死我了·”如今仍是心有余悸··徐盈玉倒还好,庆幸,“万幸无事·”·“以后就在家里好生养着吧,咱家也不缺你一个月那几两银子的俸禄。”
徐夫人理家是把好手儿,先前徐叁官低职卑,家中也无甚产业·如今的家业倒不是徐叁收贿受贿得来的,多是徐夫人几十年辛苦经营而来··现在家业欲发兴旺,她只求儿女平安,真不缺那几两薪俸。
徐盈玉虽受了不小惊吓,并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提议··以前她是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亦未曾与太多人来往过,过惯了内宅日子,自然不会觉得枯燥·可如今,她打理善仁堂,与眼界开阔的吴婉相交,认识了各式各样的人,再让她闷在家里,她并不情愿,婉转对母亲道,“太后皇上这么又赏东西又派御医的,我又无甚大事,这要是不去,太后皇上定要多想的。
就是父亲,碰到这种事,也不能说罢官就罢官吧·”·“母亲,这就是我命里的一坎儿,哪怕不出去,单在家里坐着,若是倒霉,还有句话叫‘祸从天降’呢。”
徐夫人道,“你怎么能跟你父亲比,你是女儿家,本就不必在外面辛苦忙碌的·”·“怎么不一样,我算是给太后当差·”徐盈玉柔声道,“太后跟前儿那些女官,若是遇到刺客,莫非也有罢官的理以后小心些就是了,我听二弟说皇上给善仁堂派了官兵站岗,哪个还敢来呢大不了我多带几个侍卫,母亲尽管放心。”
因为事涉太后,徐夫人也不敢硬来,转而与丈夫商量··徐叁面露难色,“怕是不好说,如今善仁堂里有大把银子的盈余,我听皇上说太后有意在江南建善仁堂,也让江南百姓共沐太后恩德。”
“这与咱家有何关系呢”徐夫人不解··徐叁叹道,“太后的意思是,盈玉临危不惧颇有胆色,想着派盈玉与张太医下江南,主持筹建江南善仁堂分号的事儿。”
徐夫人大惊,急道,“这怎么成盈玉连帝都都没出过,到了江南连东南西北怕也分不清,何况她一个女儿家,哪个能抛头露面的跟男人去江南呢。”
“这件事,推辞不得·”徐叁揉一揉眉心,“本家已然靠不住·皇上原本想在淮扬建港口,不得已改在天津·先前本家与海匪联系,算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儿的。”
徐叁疲惫的坐在榻中,握住妻子的手,“夫人哪,去年浙闽兵勾结海匪诛杀百姓是何下场所有涉事军官全部满门抄斩,耄耋老人与稚龄童子都无所赦免。
本家之过,虽不至于此,秉生也是落了脑袋的·”·“皇上看在我的面了上,赦了秉忠,又重用于他·”徐叁眼中露出一抹寒光,沉声道,“皇上如此重用于咱家,咱家也当一表忠心。”
徐叁并不是太狠心的人,可是若要他在自己家与本家之家选择,结果也很明确··明湛的意思很明白,我用的人,不能首鼠两端·而忠心,不是靠嘴巴说的,是靠行动来表示的。
徐盈玉再也料不到会有这样天大的一件差使落在她的头上··时势造英雄,如是也·· ·66、更新 ...·卫太后在武皇帝的执政生涯发挥了无可忽视的作用。
归其原因,或者是因为武皇帝始终没有一位活着的皇后的缘故··一位政治家,夫人在其执政过程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纵使帝王也不能免俗··明湛没有皇后,卫太后的手段比任何一位皇后都要高竿。
徐盈玉下江南之事,亦是卫太后所提议··卫太后比任何人都要关注善仁堂的发展,在卫太后看过善仁堂的帐目后,正赶上明湛带着阮鸿飞来请安··“当初小小提议,没想到竟做的这么好。”
卫太后赞的是儿子的眼光,善仁堂较帝都其他药堂,定价上是统一的·主要是在老人看病时会格外的优惠·再加上坐堂都是御医,只这一项活招牌,善仁堂的生意就比其余药堂红火许多。
现在的药品并不算暴利,除了补贴老人,赢余却也颇多··明湛接过母亲手里的帐薄子看一眼,笑道,“银子不要总在库里放着,不如再开一家善仁堂·”·卫太后早有此意,温声道,“要我说,帝都倒罢了,不如将第二家善仁堂开在江南。”
明湛一时未解卫太后之意,不过他并不反对,“倒是,天下百姓也不能都跑到帝都来看病,第二家放在江南也是好的·”·阮鸿飞与卫太后倒是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对明湛道,“也不必别处,淮扬盐课改制成功,我看,扬州就极不错。”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明湛福至心灵,双手舞晃着笑道,“何止不错,简直是收尽扬州民心·就这么定了·”他日后是要动江南的,淮扬更是如此,要清理的东西多了,就怕失了民心。
如今善仁堂一开,就是帝王仁德的象征啊··当然,虽然善仁堂是卫太后打的头儿·不过,这是他明湛的亲娘不是,亲娘的,也就是自己的·明湛向来如此认为。
明湛又有些为难,“只是派谁去好呢善仁堂最好一直由母亲主持,我不好干预,朝廷若是选官下派,怕日后会有麻烦·”如今就有人盯紧了善仁堂想收归国有呢,若不是明湛有良心,顺水一推舟,善仁堂将来难测。
若是派官员去江南筹建善仁堂,怕给了朝臣现成的借口··卫太后腹中早有人选,“我看徐相家的姑娘就不错,听你舅舅说,有勇有谋,临危不惧,很有几分胆色。”
卫颖嘉绝不是傻瓜,在他老狐狸爹的熏陶下,颇有韬略··卫颖嘉也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了解自己的太后姐姐,卫太后欣赏精明强干、铁血手腕的女人们,看吴婉就知道了。
徐盈玉这样受过贵族教育且有胆有识的大家闺秀,明显更合他太后姐姐的胃口··善仁堂遇刺事件,最关心的人非卫太后莫属,自然要叫了弟弟来问个清楚明白··在卫太后感叹“想在江南建分号,偏生遇到这种事的时候。”
时,卫颖嘉私心作祟,当即便把头脑冷静下手凶残的徐盈玉推了上去,且笑道,“臣弟看,徐家姑娘实在不比吴姑娘差·且徐姑娘又是徐相爱女,耳濡目染的,又有这样好的资质,姐姐略加指点,既是臂膀。”
卫太后就此对徐盈玉留了心··卫太后并不似太皇太后那样,两耳不闻朝中事,一味只管安享尊荣,糊涂过日子··在明湛的高度信任中,卫太后对朝事了解的刻骨三分。
她自然也知道江南世族的嚣张··卫太后欲在江南建善仁堂,就是为了帮儿子收买人心,安抚江南百姓,稳固帝位·只是如同明湛所言,卫太后手中并没有多少可用的人,毕竟,母子间的默契是,善仁堂绝不能与朝政扯上关系。
徐氏家族是淮扬有名的世族,先前徐秉生之案,卫太后亦有所耳闻··卫太后并不将徐家放在眼中,卫太后出身侯府,又受方皇后多年教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世族是怎么一回事。
让卫太后为难的是,徐叁也出身徐氏,更要命的是,徐叁是帝师··这年头儿,没哪个人敢宰了自己的老师··皇帝也不例外··且,卫太后冷眼旁观明湛的执政方式,明湛一直在重用徐叁一家,冷淡徐氏本家。
儿子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对于老辣的卫太后而言,明湛给予徐叁一家恩典太过·徐叁却始终没拿出足够的忠心来··所以,卫太后择定徐盈玉下江南。
她必须得看到徐叁一家的忠诚,帝师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今日,卫太后将下江南的人选一说,明湛就有些犹豫,“徐姑娘刚刚受了惊吓,身子还未大好,这个时候让她去江南,是不是不大妥”·“皇上如此重用徐家,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哪里有不妥呢”卫太后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呷一口道,“我看徐姑娘不错,再者,也不是立时就让她去。
身子不好只管养好了再去,并无妨碍·”·明湛虽说在性向上不喜欢女人,不过,他才是真正怜香惜玉之人·一遇到女人的事,他就有些婆妈,“徐姑娘出过门儿吗她行不行啊前些天不是徐家太夫人派奴婢来接徐盈玉要去本家,徐叁都不肯,还为这个打官司呢。
这,她要是去了安不安全啊”·“又不是她单蹦一人,你要不放心,派两个可靠的侍卫给她·”卫太后眼风扫过阮鸿飞,对明湛道,“你不是早跟我说这丫头是个厉害有心机的吗”·“我听说这徐姑娘和离的事,徐叁为何会让她到善仁堂做事,归根到底,不过是挂个女官的名份,将来徐姑娘也好再另议亲事。”
卫太后浅笑,她从不会令手下人吃亏,遂道,“若是徐姑娘人够聪明,将来我给她保个大媒,也了却徐叁一桩心事·”·明湛仍是犹豫,阮鸿飞不耐烦道,“真是个蠢的莫非只有徐家沾便宜,阖该着你吃亏这个徐叁哪儿这样大的魅力哪给你些没用的消息,说两句好听的,流两滴假惺惺的眼泪,他就能站干岸做好人了怕将来你铲除徐家时,徐叁还得给本家求情,落上几滴收买人心的眼泪。
做尽好人,也不一定领你的情·”·卫太后温声道,“明湛,为君者不能总示之以恩,关键时候,要恩威并重·”·“先前,徐秉生徐秉忠之事,你处理的极妙。”
明湛在老婆老娘的劝说话,只得无条件投降··徐盈玉下江南之事,由此定下··对于卫太后的命令,徐家没有拒绝的余地··卫太后的意思,徐叁是极明白的。
你徐叁贵为帝师,凭这个身份,你这一生只要不谋反,都是无忧的··可是,若想富贵,你得拿出诚意来··在朝廷与徐家的选择中,你不只要做出精神上的选择,亦要有肉体上的行动。
投名状要是这么好投,天下就尽是好人了··本家虽对徐叁无恩,不过,他生于此,长于此·在本家风雨飘摇之际,徐叁虽懒的去搭把手相救·可若是落井下石之类的,正常人,都不会情愿。
朝廷,帝王,却不会做此想··徐叁叫了徐盈玉到书房说话儿,对女儿多有叮咛,并且将招揽的几个可靠的侍卫都给了女儿带在身边使唤··徐盈玉见父亲眉宇中颇多愁绪,猜度一二,反是劝徐叁,“父亲,事已至此。
太后娘娘如此看重女儿,女儿也只有尽心尽力将差使办好的,只要咱家忠心,太后皇上亦不会亏待咱家·”·富贵前程啊……徐叁轻叹··徐盈玉冷声道,“父亲长嘘短叹,忧愁至此。
若是本家与父亲换一换,本家在父亲的立场上,怕不会有父亲的难为·”·“你这孩子,怎么说这种话·”这句话却真是宽了徐叁的心,往事种种俱浮心头。
“女儿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徐盈玉笑着倚在父亲肩上,温声道,“父亲,您放心吧·女儿能有机会为家族出一分力,心里高兴的紧。
本家的良心从来不曾用来咱们身上,父亲不忍用本家换富贵·本家却一直想着拉父亲下水呢·”·“家里兄长弟弟,还有女儿,能依靠的就是父亲。”
徐盈玉柔声道,“父亲能倚靠的则是君恩,父亲三元出身,也是一腔热血想报国·如今得君王重用,父亲只管一施才为就是,也不枉父亲多年苦读·”·徐叁欣慰的拍拍女儿,笑道,“如今倒是你劝起我来。”
“父亲心太软了·”·“我担心的也并不是本家·”儿子不顶用,徐叁索性将心事与女儿说一说,“本家与咱们并无恩情可言,它富贵或落败,咱们只做不知就是。”
“如今这世道,你还不知道么·家族再有错处,那也不算错处·你这次去江南,的确是为太后当差,可将来若是清算,咱们这样大义灭亲,怕是会受尽世人唾弃。”
徐叁长叹··徐盈玉道,“父亲必竟是帝师,我们一家人俱为帝王卖命·”·“只要立下功勋,在皇上面前就有脸面·有了脸面,父亲,不怕皇上不将咱们徐家从泥潭中择出来。”
“毕竟,帝师若是名声不好,对于帝王也没有半分好处呢·”·“如今,二弟三弟皆为皇上所用·太后对我亦是青眼有加,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若是将来帝王不念情分,咱们徐家不过是坏了名声。”
“名声坏了也不要人命,吴婉照样活着·”·“可是,皇上若如此冷心冷情,寒的是满朝文武的心·”·“父亲,皇上绝顶聪明,并非这样的蠢人。”
徐盈玉一句连一句的相劝,到最后,还真是稍稍解了徐叁的心结·父女二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夜深,徐叁方送女儿回房,他也自去妻子那里安歇··只盼家人平安吧。
徐叁暗中祈祷·· ·67、更新 ...·徐盈玉与张太医带着卫太后的懿旨去了淮扬··好在卫太后将身边女官紫苏派到了善仁堂,吴婉也能喘口气的一意去忙天津港的事,并且还要关心沈拙言的伤情。
沈拙言跟着林永裳过活,林永裳是个安贫乐道的,家里房屋陈设实在与他的官位相比,实在够寒碜··吴婉并没有去过林家,只是派侍女送东西,听侍女回来感叹,“沈公子家的房子还没咱们这宅子一半大,就两进二十来间房屋,连个花园子都没有,一眼望到底。
一个半聋的老家人照顾沈公子,奴婢去时,沈公子正在用左手捏着勺子喝稀饭呢,瞧着实在可怜·”·沈拙言伤了头伤了手,而且伤的还是右手,对于读书人来说,右手就是半条命。
吴婉颇是内疚,听说林家只有个老家人,年纪太大,且手脚不大俐落,吴婉便时常命家中厨房炖了补品给沈拙言送去补身子··沈拙言虽颇有几分沾沾自喜,却并没有“病”太久。
他还有皇家报刊的差使,而且,总是“病”在家中,见不到吴婉面儿,说句心里话,沈拙言还怪想念吴婉的·虽然未到古人所云“一日未见,如隔三秋”的地步儿,可是心中总是牵挂,故此,吃了十来天的药膳补品后,沈拙言就自发好了。
他先拉着魏子尧去找徐秉忠,见着吴婉,就开始没话儿找话儿,“吴姑娘,你瘦了·是惊吓着了吧”·惊吓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吴婉无奈。
虽然吴婉与沈拙言年纪相近,不过女人的成熟总在男人之前,何况吴婉早经世情,不动声色的问他道,“沈举人可有空闲,上次救命之恩,吴婉还未曾当面致谢·若是沈举人方便,待落衙后,我请沈举人吃饭。”
沈拙言求之不得··魏子尧是花花公子,他将沈拙言拉出来,低声出主意,“去备些礼品,方不失礼·”·“我知道·”·沈拙言与魏子尧的工作时间可不是吴婉他们那样死板,沈拙言特意捯饬的光鲜亮丽,找了新做的袍子换了,腰上挂上坠子玉佩,望眼看来,颇有几分俊秀。·魏子尧又不知从哪儿摸了把玉骨折扇给他,“拿着这个,更添风采。”
沈拙言道,“我可不要这个,我舅舅说了,没事儿拿着把扇子晃当,显得油滑·”·魏子尧笑,“你可真不懂女人心·”·“我懂婉娘的心就是了。”
“真是个笨的·”魏子尧对沈拙言道,“你对吴婉有意,不过,我先给你提个醒儿,你们门户不对·可若是吴婉那样的性子,做小为妾是绝对不能的。
你头上还有个总督舅舅,看你舅舅平日里拿你当儿子管,你的婚事,你舅舅必定放在心上的·”·“拙言,你现在一头子热·若是真想娶吴大人,就得先跟你舅舅透个信儿。”
魏子尧叹道,“吴大人一介女流,能到这会儿,殊为不易·若你没本事拗过你舅舅,你就别去扰了人家清静·女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吴婉如今本就难嫁,若是再传出与沈拙言的事,捕风捉影的,损的是吴婉的声名。
“我自然是真心的·”沈拙言虽不爱听这话,他也并非不识世事的孩童,明白魏子尧一番好意,便道,“我已经托了徐家姐姐带信给舅舅,将事情在信里与舅舅说了。”
魏子尧这才不说什么··吴婉在帝都虽无甚势力,钱财却不少··席面儿摆的极是精雅··吴婉先斟酒道谢,“多谢沈举人救命之恩。”
沈拙言是毛头小子,对着心爱之人很有几分激动,端着举杯的手都微颤,不过他并非无能之辈,并不因此就昏了头脑,郑重道,“我是自愿救你的,不必你谢。
这酒,我喝了·”·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吴婉又为沈拙言倒一盏酒,沈拙言举筷夹了一筷子凉拌藕片放嘴里嚼了,压一压酒气方道,“吴姑娘,你在帝都也有些时日了。
我住在舅舅家,如今也只有舅舅一个亲人·我出身浙闽农家,不是什么显赫人家的公子,因着舅舅做了官,我来帝都春闱,结果误考·”·“我少年时,都是舅舅照顾我。
日后,我也是要给舅舅养老的·”今日吴婉摆酒,沈拙言心里高兴,却也能猜出些吴婉的心思,索性把话说在前面,缓声道,“我对姑娘的心意,并非是想亵渎姑娘。
我已经去信与舅舅说了这事,我是想正正经经的娶你做妻子·”·早已想好的拒绝话梗在喉间,吴婉一时愣住,良久,摇一摇头,“不成·”·“我一商女,配不得你。”
沈拙言有些发急,道,“也没哪条律法说商女嫁不得举人,再说,我其实没什么本事,就一功名而已·我也不想做什么大官,我觉着就做皇家报刊就挺好。
吴姑娘,我真是如此想·”·“沈举人,你这么想,不一定你的家人也这么想·”吴婉轻声道,“我见过的人多了·像沈举人这样的,少年才高,就有举人功名。
再过三年,进士已是你囊中之物·”·“你有位高权重的舅舅,自身有才干有功名,如今连帝宠都有了,什么样的名门淑媛求娶不得·”吴婉颜色镇定,她心志之坚,绝非一般女人可比,头脑更加清醒过人,温声道,“我出身商贾,亦并非绝色,性情更说不上好,公子却是大好前程在眼前。
公子娶了我,就是全帝都的笑柄·”·“现在,我相信公子的真心,或许公子的确是不介意他人目光的·”吴婉叹,“第一日不介意,第二日不介意,第三日第四日呢”·“男人,没有不介意的。”
吴婉轻轻松松的便拿回主动权,道,“既然公子把话说开,我也把话说在明处,我是绝对不会考虑与公子的婚姻的·”·沈拙言也没想着一蹴而就,他退一步,苦笑道,“看来还是我唐突了,我向姑娘赔罪。”
举杯饮一盏,退而求其次,“那日后,只求姑娘当从前一样·”·“不能·”吴婉是何等心性之人,当下便道,“日后公子不必去我当差之处,我与公子亦当避嫌。”
吴婉声音极轻极稳极沉,“沈举人,我并非可随意玩笑之人·”·沈拙言忙道,“吴姑娘,你别误会,我并无此意·”他的确并非轻薄之人,得知吴婉竟如此作想,当时便急红了脸,鼻尖儿上汗珠都往外沁出来,带出几分可怜。
吴婉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管随棍打蛇,“希望沈举人言行如一·”·沈拙言哑口··不提小沈举人失恋事件,如今帝都里又有一桩婚事惹人眼球儿。
永安公府与康国公府大喜··永安公府传至这一代,并不算一等权贵兴旺之家·不过,永安公府嫡孙温长枫被点为驸马,倒是给公府增光不少·如今永安公府二房嫡孙结亲康国公府嫡女,令人颇为瞩目。
大家都知道,原本康国公家这闺女好像先前是要嫁给皇帝陛下的··那会儿,皇帝陛下还只是镇南王府的世子··据说,亲事还是镇南王亲提的··不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后来皇帝陛下由镇南王府世子之身被册立为皇太子,太上皇直接为康国公府的小姐指婚。
不是别人,就是永安公府温家二房嫡次子温长智··这里面的事,着实令人会联想无数··而且,又是两家国公府联姻,故此,颇受关注·宫里卫太后听说后,赏赐颇丰。
康国公夫人杜氏亲自细细的检查过女儿的陪嫁,暗暗叹息,女儿这样无福,原本镇南王府的亲笔信都到了,想着聘为世子妃的·若有此福气,如今女儿就是皇后娘娘的。
谁知道后来帝都风云变幻,太上皇为女儿另指婚事··虽然永安公府门第已是不低,只是与皇家一比,哪里还有高贵的门第··杜氏心里的不足之处,也是由些而起。
金银珠宝,首饰宝石,古董字画,衣料药材,家俱房产,应有尽有·这一番陪嫁直折进了大半康国公府的家底去··杜氏手面儿大,不只是因为一片疼宠女儿之心,还在于,她没有儿子。
康国公除了杜氏,亦有妾侍通房,可是,康国公先前仅有一子,却在年初染病夭亡,如今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女儿·如今康国公已年逾四旬,再有子嗣的机会也不大了,甚至,康国公已经在暗中盘算过继嗣子之事。
嗣子再好,亦非自己亲生骨肉··故此,女儿大婚,康国公自然是肯倾家陪嫁的··晚间,杜氏想着女儿不日就要出嫁,成为别人家的人,这颗心就跟搁油锅里似的,反复煎熬,哪里还能睡得着觉。
“夫人,且安心吧,温家也是旺族人家儿·”·“唉,人口倒是多·”杜氏叹道,“连花园子里都起了房舍,新房不过是小二进的院子,还不比女儿闺房大。”
“这日子啊,只要和美就好·”康国公给妻子宽心,“再说,过几年老国公去了,总要分家的·咱们给女儿陪送了别院,还怕女儿受委屈不成”·“公婆还在前头呢,哪里有轻闲日子过呢。”
杜氏许多不放心··康国公悔道,“若不是当初实在没法子……太上皇直接指了婚,咱们也只得盼着女儿好儿了·起码只要康国公府在,没人敢怠慢女儿。”
明明当初陛下亲自允婚的,后来太上皇另指了婚事,康国公府能如何·杜氏听丈夫语气颓丧,忙道,“是我多想了·咱们就这么一个宝贝,自然是不舍的。
瞧着女婿是个敦厚脾气,待日后有了外孙子外孙女,女儿也能过好日子·”·“很是·”··68、更新 ...·明湛对于康国公府与永安公府的婚事并未过心,他会知道,完全是因为康国公与永安公同时请婚假,要操持家中子女婚事之故。
明湛此时方想起来,康国公与永安公府有婚姻··当初,继阮晨思入府为侧妃后,凤景南又给他订了康国公府的小姐·后来,就是凤家兄弟被劫,朝中三位皇子争储位,康国公府怕被拉去站队,便将康国公府与镇南王府的婚事抖了出来。
明湛虽然暗中火大,不过他当时在帝都站的也不是多稳当,为了拉拢康国公府的势力,他便顺水推舟的把婚事认了下来··帝都风云变幻,明湛做了储君,当时他又跟阮鸿飞勾勾搭搭的没个消停,他是不愿意娶康国公府的姑娘的。
倒不是他对康国公府有啥成见,关键是他见过康国公那人,整个一刘备超生的,特会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想到要有个活刘备做岳父,明湛就对他家姑娘没了兴致。
明湛那时已是太子,想悔婚,当然就能悔婚··坏人还是凤景乾做的,他亲自为康国公府的小姐指婚于永安公府的公子··两家俱是公府门第,门当户对。
康国公府再如何心里郁结,其实也无话好说·虽然婚姻之事,镇南王是来信亲自提过的,只是人家镇南王也只是一提而已··一无媒聘,二无婚书··镇南王府权赫一方,明湛也做了太子,凤景乾亲自为他女儿另指婚事,康国公除了谢恩,没有别的选择。
康国公与永安公要请婚假,明湛想起了先前与康国公府的那桩婚约,笑笑便允了··明湛对阮鸿飞道,“飞飞,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妻啊几次婚姻都不成。
我还想跟你办个婚礼呢,又有些担心·”·阮鸿飞没当回事儿,道,“做皇上的,一生不知要杀多少人,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是给你克死的·所以说,命不硬的真做不了皇上。
我看你克的人多了,不过,我不嫌弃你啊,胖·”·“咱们啥时候办个仪式吧”·“搞那些做什么,偷偷摸摸的,现在就挺好。”
明湛去摸人家的手,开始动手动脚,嘴里油滑的占着便宜,“我这不是怕你委屈么·”·阮鸿飞握住明湛的手,在明湛水润润的脸上揩把油,笑道,“只要你在床上乖一些,别总惦记着上面下面的事,你就委屈不到我。”
明湛不服,“我堂堂正正一男人,怎么就不能在上面啦”·阮鸿飞淡淡的瞟明湛一眼,没说话,意思却很明白:想在上面,你也得有那本事啊。
明湛气的咬了阮鸿飞两口··阮鸿飞半点儿亏不吃,拧明湛屁股,明湛嗷嗷叫痛,阮鸿飞狠揪两把才算完,问明湛,“盐商们已经到了吧”·明湛翻身坐好,与爱人肩并肩的躺在榻上,“嗯,昨天就到了。”
“建天津港,你想让他们出钱·”这也是明湛惯用伎俩,阮鸿飞一猜便中··“借鸡生蛋么·”·阮鸿飞笑着摸摸明湛的脸,“其实,你要是银子不够,我也可以借给你。
不但可以借银子,连匠人什么的都可以借·还有,你不是要造大船么图纸没有吧我也可以帮忙·”·明湛一喜一忧,他天生就是个疑心重的人,当下便怀疑,他家飞飞啥都好,就是在家业这块儿跟他分的那叫一个清楚啊,半点儿便宜都不给他占。
明湛小心谨慎的问,“你不会是想让我一辈子都在下面吧”·阮鸿飞唾弃,胖子这星点儿小姿色,还真是自信哪·不过此话,阮鸿飞也只敢心里吐槽,他是万万不敢当面说的,否则明湛那狗脾气,非翻脸不可。
阮鸿飞唇角上扬,笑容在阳光中散发着钻石一样的光芒,明湛当下就觉得鼻尖儿发痒,忙揉了揉,生怕没出息的流出两串鼻血来·心道,他家飞飞是不是修练过什么摄魂术之类的邪功啊。
妈的,仗着鼻子眼的比别人漂亮几分,动不动的就对他使美人儿计,长期以往,如何消受得了啊·明湛定了定心志,就听阮鸿飞道,“咱们可以签定国约,这些东西,我无偿资助,不过在五十年之内,你要免收我的海关税,而且在我杜若国与大凤朝的贸易类型上,你要给我放宽。”
“天哪天哪·”明湛张大嘴巴,大嗓门儿的喊道,“我说怎么忽然大方了,原来你是想坑我一头啊”·明湛伸出五根胡萝卜似的胖胖手指,不可思议,“五十年的海关税啊你真敢想现在我跟你做了半年的生意,光税我就收了五十万。
以后肯定更多,这五十年的海关税,五千万不止·你弄些破烂图纸,现在给上我几百万银子,就要抵五千万,你真说的出口啊高利贷都没你这么黑的”·“你当我是傻瓜”明湛噼哩啪啦的将帐草草一算,捂着胸口,一副受伤害的模样,“我说怎么忽然之间要给我银子呢,唉哟,你真不一般哪,险些被你坑了大骗子”·阮鸿飞笑两声,丝毫不拿明湛的怨卒当回事儿,他握住明湛的手,温声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看你这么犯难,不过一提而已。
你不愿意就罢了,难道我还会强逼你不成吗”·阮鸿飞哄明湛道,“胖啊,你实在是想多了·”·明湛重重的哼一声,明显拿乔不领情。
幸亏他多想了一下,否则被卖了还得帮大骗子数银子呢··阮鸿飞笑着搂他在怀里,香他脑门儿一口,“还真不好骗·”·“那是”明湛向来以自己的高智商自豪,他骄傲的宣告,“老子都能把你把到手,哪个是好骗的”·阮鸿飞暗笑,不死心的再说一句,“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条件我们可以再谈哦。”
明湛吼一嗓子,“我是绝不会改变主意的大骗子”·前些年被骗身骗心,如今又险些被骗财,明湛再哼一声。
枕边儿人竟然是个贼,他这是过的什么悲催日子哟··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盐商们没空手来,他们带着献给皇帝的奇珍异宝··将林永裳写的手书交到户部衙门后,就各自回家等消息了。
想见皇上,也要看皇上的时间安排呢··盐商人虽是从淮扬来的帝都,不过他们是大商人,各自在帝都均有分号买卖,对帝都的消息都极灵通·自从朝廷在皇家报刊上刊登了天津港的招商消息后,各地商人纷纷汇集于帝都。
天下也不只盐商有钱,三百六十行,哪一行的老大都不是白给的··盐商们此时又展现了他们超一流的交际手腕儿,沈太平程耀之自然去各族为官子弟那里打听消息。
只是沈程两家子弟除了远在湖广的沈东舒,实在无太出众能御前伴驾者··所以,御前的消息他们是打听不来的··不过,明湛将招商的事交给吴婉负责,让盐商们庆幸的是,吴婉正是商盐吴家出身。
吴家族长吴缜一来帝都就去拜访他这位非同一般的族侄女··一般人见不到吴婉,吴婉并不乐意见些乱七八糟的人·首先,吴婉是女人,有些人自然顾着男女大防,不好去。
哪怕有人不在意这些礼仪规矩,厚着脸皮登门儿,人家吴婉也不见,理由也好说:宅中都是女人,不待外客··故此,虽然天津港的招商极热,吴婉的门前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冷清。
这些事,明湛俱是知晓的,他更加佩服这个女人·清醒透彻,不要说女人,就是一般的男人都不一定有吴婉的冷静犀利的眼光··这次,登吴家门的人却是不好拒之门外的。
吴经身为吴家族长,虽然先前对吴婉家产业争夺事件不闻不问,可也没得罪欺压过吴婉·后来,吴婉在卫太后手下做事,吴经更是眼明心快,屡屡示好·且吴婉在淮扬的产业,吴经没令吴婉吃半点儿亏,展现了族长的风度。
吴经亲自登门,吴婉自然是要见的··先前,吴经对吴婉并没有什么印象·旁支家的闺女,且吴婉与吴经的血缘关系就比较远了,吴经也不可能特意关照她些什么。
这次,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吴婉较一般南方女子更为高挑儿,身上天然带着三分水灵,眉眼冷峻,五官秀丽,先前的袅娜单薄已渐渐的自眉宇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坚定。
人都说相由心生,吴经自一接触吴婉那双冰雪一样的的眼睛,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相与的女子,吴经顿生三分客气谦谨··吴经见吴婉进来,起身笑道,“听说贤侄女另置了新宅,我初到帝都,打扰贤侄女的清静了。”
“族叔太客气了·”吴婉一身玉青色暗绣交领衣裙,斜叉相交的领口露出一段浅粉色的里衣缎子,添了一抹亮色,再衬着江南女人天生的玉色肌肤,顿时让人眼前一亮,增色三分。
吴婉从不认为女人有什么悲惨遭遇就该把自己做贱的如同寡妇一样,她吃穿用度极是精心,接触的人多了,心胸自然开阔,微笑着请吴经入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笑道,“早听说族叔要来,较我算的时间晚了一些呢。”
吴经道,“如今盐课改制,我等盐商也要将手中的盐场帐目交接完毕,才好来帝都,就迟了些时日·”·吴婉并未再提起此话题,转而问,“族叔是有什么打算么”·“不瞒贤侄女,皇上召我等前来,咱们族人世代贩盐,除了这个,虽还有些铺号,不过是小打小闹儿。
这天津港一开,是与外国人做生意,我也不大通这个·”吴经虚心请教,“听说贤侄女在帝都为皇上委以重任,还得烦请贤侄女指点一二呢·”·吴婉柔声道,“我不过是奉命做些琐事,重用二字实谈不上。”
“天津港向来是皇上交待什么,我们去做什么·”吴婉道,“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透也猜不准·盐课改制不是忽然就要改,云贵早有先例,且看一看云贵盐商如今的情形,便可知此次皇上的恩典在什么地方了这个倒不难猜。”
云贵、帝都都是皇上的子民,依皇上精明的性子,绝不可能厚此薄彼·这些事情,吴婉还是能想的到的··“要我说,皇上是不会令盐商们吃亏的。”
吴婉看向吴经道,“族叔或许知道,皇上出身镇南王府,这次,也有云贵二地的商人前来,约摸也是想分一杯羹的·”·吴经顿时压力倍增··吴婉叹道,“我主持招商一事,族叔,若是你们能早些来,定能在皇上面前占了先机。
如今来帝都的大商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没钱,哪个没势”盐商自然是富有的,可是将盐商放在全国的商人里面儿,不一定是最拔尖儿的。
盐商们的富,是为朝廷贩盐,因朝廷而富·吴经心里也知道他们来晚了,可是到这时,谁也顾不得什么早晚·到了战场,只有胜败··吴经面色微变,直言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吴经堂堂吴氏家族的族长,断然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他这样直白的问出来,不过是想知道吴婉的意思罢了。
吴婉心里透彻,说道,“皇上既然召了族叔来,那族叔只管跟着皇上走就是了·”·吴经心里略略失望·他来是希望能有更精确有消息,可是如今看来,吴婉的嘴巴紧的很,吴婉说的这些,吴经何曾不知呢·只是天津港一事关系到吴氏家族的兴衰存亡,即便是他也有些踌躇不定了。
·69、更新 ...·吴婉的话归根到底只有一句:跟着皇上走··吴婉旁观者清,自云贵盐课改制就可看出:跟着明湛是不会错的··如今,连明湛的姘头——楚言都来了帝都,就想着混水摸鱼,再捞上一笔呢。
楚言与明湛的关系,在云贵真不算什么秘密·明湛自做了镇南王府的世子,身份便是万众瞩目·当时,楚家在盐商中真排不上什么名号儿·何况楚言刚刚把侄子干下去,自己做了家主,屁股还没坐稳呢,盐课改制随之而至。
·当时,没人看好楚家·几乎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认为,楚家没落将至··然而,楚言也不知什么妖术魅力,硬是仗着三分姿色上了世子殿下的床,一连三日宿于殿下院中,云贵上流社会为之侧目。
接着楚言更是在盐课改制中拿了大把的好处,如今,在云贵一提起楚家,谁不点头称好儿呢··别管人家楚言用了什么手段吧,嫉妒或者真是不屑的大有人在·不过,人总要在现实面前低头。
楚家发达了,靠着楚家吃饭发财养家糊口的,你就得服气··如今楚言一到帝都,真有不少人来找他攀关系··楚言那相貌那风范那举止,亦让人觉着,虽说云贵多蛮夷,可依楚公子的品行,被皇帝陛下看上了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言于行宫见到了久违的皇帝陛下··明湛喜欢漂亮的人,楚言相貌既好,且风仪出众,又会做事,更加得明湛欢心·在一定允许的程度上,给楚言开一点方便之门,明湛还是愿意的。
“陛下越发雍容了·”楚言行过礼后,明湛赏了座·开头儿就笑着奉承明湛,偏他生的俊俏,且语气真诚,这再平凡不过的话自他嘴里说出来都添了三分魅力。
明湛笑呵呵地,“阿言,你莫要奉承朕·奉承也没用,朕可不能给你开后门儿·”·“草民肺腑之言,并非溜须拍马·”明湛先将话堵死,楚言并不着急,温声道,“这次草民来是想着,云南也有不少土物儿,虽说比不上帝都地大物博,也有几分看头儿。
草民想着,借陛下开天津港的东风就着便利做些生意·”·“陛下是一国之君,如今帝都城商贾千万,都是陛下子民·草民虽说先前有幸见得陛下龙颜,也并不敢因此张狂,更不能令陛下因草民坏了法度规矩。”
楚言此次前来,当然不是妄想着凭借自己的魅力就得到什么商线之类的·他与明湛之间的事,别人误会,他自己清醒的很,说各取所需才是真的·他虽牺牲了名声,不过却得了大实惠。
更让他欣喜的是,皇帝陛下并不曾厌恶于他,楚言自认为有钱有人,凭本事吃饭·楚言恳切道,“陛下,草民也去了天津港的招商办,见过了吴大人·草民看了天津港商贸的种类与条例,着实细致至极。
陛下英明,万载罕见·”·拍一记马屁,见明湛脸色温润,楚言打叠起精神道,“陛下,恕草民直言,陛下一国之君,镇南王府亦在您的管辖范围之内·您曾经是镇南王府的世子,连草民这等商贾都曾沐浴在您的恩德之中。
如今天津港的商贸种类,陛下似乎有意将云贵二地排除在外·”·“恕草民直言,天津港盛世基业,陛下加恩于天朝百姓,云贵二地的百姓俱是您的子民,同样期盼陛下施恩于云贵呢。”
楚言小心翼翼的看了明湛一眼,明湛脸上并无异色,楚言始放下心来··明湛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绝对不是那种能忍能憋,本来已经怒发冲冠,还要装没事儿人一样。
明湛真没那种优良品质,他就是一炮仗,搞不好就要暴··“是百姓这样想,还是只有你这样想呢”·楚言一听就觉得有门儿,忙谦声禀道,“陛下,草民不敢说自己能代表谁。
依草民浅见,似云贵百姓,除了种田,念书,便是到商铺做伙计·陛下若能将天津港对云贵开放,似草民这等商人自然多了条赚银子的路子·底下掌柜伙计,亦能多得几个银钱养家呢。
草民想着,虽然读书人清高,瞧不上我们商贾,也瞧不上银子,可是银子多了毕竟不是坏事·吃饭念书养家,哪个不要银子呢·”·“草民觉得,有了银子,百姓才能把日子过好。”
六月天,小孩儿脸··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微风送来乌云,转眼间亭外已是小雨淅淅··暑热渐去,几许凉风吹动发梢,明湛望着楚言谦卑的侧脸,叹道,“阿言,你虽是商人。
不过,许多朝廷命官的眼光尚不如你·”·楚言忍住心中暗喜,谦道,“陛下过奖,草民如何担的起·”·“马匹的事,你办的很好。”
明湛笑一笑,轻松的坐要太师椅中,双臂搭在扶手上,显示出明湛闲适的心情,明湛道,“今天的话,朕听到了·不过,云贵的商人若是想参予天津港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朕得与镇南王府谈。”
楚言忙道,“陛下有此心,便是草民等的福气·”·明湛笑,“好了,跟朕说一说,如今云藏边贸如何了”·商人是最好的奸细,有时候,他们对于一些事情的了解更胜于朝廷。
明湛自楚言这里得到了不少消息,留了楚言用膳,直到风雨将歇,方命人将楚言送出行宫··如楚言所说,云贵的商人同样关注于明湛的港口建设,他们自然希望能在将来是对外贸易中占上一分子。
哪怕多出些银子,只要有利可图,商人并不怕花钱··可难为的是,云贵向来独立,有自己的法规制度,想在帝都天津港上掺一脚,并不容易··这个时候,楚言召集云贵有头有脑的商人议及此事,并且自愿前来帝都打探消息。
楚言当然不会大公无私至此,他愿意出这个头儿,想要的是,取周家而代之··周家同样的云贵巨贾··现在,楚家已今非昔比,周家牌子却老··楚言想成为商界统领,必须竖立起周家所不能比拟的威望来。
天津港就是他的机会··只要他出头儿促成云贵参与天津港贸易的机会,那么,他在云贵商人中就已经有了周家所不能比拟的举足轻重之地位··楚言的目的,明湛一望既知。
不过,明湛仍然欣赏楚言,楚言年轻的野心以及行动力,让明湛觉着,保持与楚言的联系,并不是一件坏事··刚刚送走楚言,明湛得到了消息:北威侯阮昊丰过逝。
明湛轻轻叹口气,回去将此事告知了阮鸿飞··阮鸿飞淡淡道,“他终于死了·”·“是啊·”明湛对于阮昊丰简直没有一个很恰当的评语,这人吧,你说可怜,的确也可怜,脑袋上那色儿简直难以形容;说可恨,更加可恨,阮鸿飞一辈子的倒霉事儿多与此人有关。
自从阮昊丰在宫中见了阮鸿飞一面,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怕鬼叫门·何况,阮鸿飞绝对比鬼更可怕·阮昊丰直接给吓的中风,躺在床上大半年,今日终于咽了气儿。
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阮鸿飞沉默了一时,问明湛,“北威侯的爵位要如何处置呢”·“那个,现在阮鸿羽是长子,就给他吧。”
明湛道,“阮鸿羽并无功绩,我想着,降级袭爵·”·“你说了算·”·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他活着,你觉得恶心;他死了,你也不会觉着多舒服。
明湛拉住阮鸿飞的手,有些担忧,“飞飞·”·阮鸿飞揽住明湛的肩,轻叹,“真希望世上从无此人·”·阮昊丰一死,阮鸿羽阮鸿雁皆辞官守孝。
明湛命阮鸿羽降两级袭爵,北威侯府自此成为子爵府,朝臣自然看出帝王对于北威侯府的冷淡,故此,北威侯府的丧事也办的冷冷清清··不过,明湛另一桩旨意,却令人费解。
这个时候,明湛为北威侯的孙女阮嘉睿指婚于翰林编撰,今科榜眼,福闽出身的赵青怡··阮鸿飞早就憋着心思想给阮嘉睿寻一门好亲,阮鸿飞早就瞧好了几人,其中一个便是他的表侄——武比状元宋遥。
宋遥人物才干俱没的说,又是状元出身,阮鸿飞担心他难免自视甚高·若是让他娶阮嘉睿,虽然宋遥碍于圣命不敢不娶,可是娶了之后呢·宋遥会不会嫌弃阮嘉睿无父无母无所依靠……·这样一想,阮鸿飞还是将眼光定在了今科未婚榜眼赵青怡身上。
明湛表示无所谓,状元榜眼能差多少,状元心高气傲,莫非榜眼就平易近人了明湛对于阮鸿飞诡异的思考回路简直无可耐何既然他家飞飞就是瞧中了赵青怡,明湛为博美人一笑,顺水指婚。
日子都是人自己过的·他指婚也仅是指婚罢了,阮嘉睿比起阮晨思来多几分心机城府,想来能把日子过好的··这桩婚事,着实很不错··赵青怡的功名在这儿摆着呢,阮嘉睿却是无父无母之人,用现在的话说,命硬,克父克母,一般真没人敢娶。
且后来因凤家兄弟被阮鸿飞绑架事件,阮鸿飞的名声比六月的茅坑就要臭上三分··当时的谣言都是明湛命人散播的,如今他真想说阮鸿飞几句好话,也不能说了。
可怜的阮鸿飞,名声就这样被明湛心黑手狠的搞了个遗臭万年·这其中最直接的受害都便是阮嘉睿,原本阮嘉睿已到妙龄,正当说亲··随着帝都形势变幻,北威侯府面临的险境,一日甚于一日。
哪里还有人敢娶北威侯府的姑娘,何况阮嘉睿还有个众所周知的臭名远扬的爹··阮嘉睿没上了吊就是她心里素质好··如今,这突然之间,皇上竟然为阮嘉睿指了婚,而且,还是非常不错的前途备受人看好的今科榜眼,赵青怡。
皇上匪夷所思的举动让人不得不深思··不论怎么说,这对于阮嘉睿都是极难得的一桩亲事··又是皇上指婚,北威侯夫人带着阮嘉睿递牌子,想进宫谢恩。
卫太后对于见北威侯夫人没有半点儿兴趣,不过想到阮嘉睿坎坷的命运与身世,就见了一见·卫太后并未过多理会北威侯夫人,她对阮嘉睿十分和善··“记得你喜欢吃铁观音,正好我这里有今年的新茶,走时你带着些,平日里吃用,若觉着好,只管来给我要。”
卫太后笑,“茶叶还是管够的·”·阮嘉睿温声道,“谢太后娘娘赏赐·”赵青怡自然是良人,不过阮嘉睿真有几分不能置信。
她有那样的一个父亲,圣上不怪罪已是开恩,怎么会给她这样一桩好亲事呢··“赵青怡是今科榜眼,皇上赞过他的文章·”卫太后浅笑,无缘就是无缘,其实当初她看好的人选并非阮晨思,而是阮嘉睿。
卫太后喜阮嘉睿文静知机,便多说了几句,“人说文如其人,想来榜眼人品是不错的·你是个聪明的,日子要怎么过心里自有分数·皇上为你赐婚,是希望你能过的好。
你日子过得好了,便对得起皇上的苦心了·”·这几句话,阮嘉睿怎么听都觉得太后话中有话,只是她如何敢问,低头应了··卫太后赏了她些首饰衣料,并两小盒茶叶,便命北威侯夫人与阮嘉睿退下了。
·70、更新 ...·祖父过逝,按理,阮嘉睿当有一年的孝要守··古代人,也并非没有孝中成亲的先例·先成亲,然后守孝··只是阮鸿飞绑架皇上王爷的事情一出,阮昊丰为了洗脱家族的嫌疑,直接将阮鸿飞的名子从族谱儿上消了去。
阮鸿飞被逐出阮家门,阮嘉睿做为阮鸿飞的女儿,自然也不能住在阮家··故此,自从阮鸿飞的事发,阮嘉睿便去了北威侯府的家庙住着·如今皇上忽然为阮嘉睿赐婚,把阮家惊的不知所措,北威侯夫人只得战战兢兢的陪着阮嘉睿进宫谢恩。
可实际从礼法上看,阮嘉睿实在已经算不得阮家人了··现在阮昊丰死了,阮嘉睿也为他守不着孝··阮嘉睿甚至不知道该回北威侯府的家庙,还是去哪儿皇上虽说要赐婚,可是她嫁妆全无,亲人全无,又要从哪里发嫁呢·这一切的一切,饶是阮嘉睿再如何冷然镇定,她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平常只在内宅呆着,能有什么大主意呢·北威侯夫人路上也寻思着,断不能让阮嘉睿再回家庙了,可是家里还在办丧事,要如何打理阮嘉睿的婚事呢这又是一桩难事。
祖孙二人一路沉默的随着引路太监到了宫门口,已有一驾宫车侯在宫门外,有两位年长嬷嬷并四位侍女,整整齐齐的肃立于车旁··其中一位四旬左右的嬷嬷上前,对着北威侯夫人与阮嘉睿行了一礼,“见过侯爷夫人与阮姑娘,奴婢是淑仪长公主府的奴才,奉长公主之命接阮姑娘去公主府备嫁。”
阮嘉睿自是吃惊不已,北威侯夫人不掩惊诧的问道,“嬷嬷,这是如何说的呢”·“夫人,恕老奴直言,阮姑娘的父亲已非阮氏族人,阮姑娘自然也非阮家人。
如今皇上赐婚,阮姑娘发嫁在即,阮府正有丧仪,阮姑娘若住在尊府,并不相宜·”嬷嬷一板一眼道,“长公主亦是奉陛下之命,接阮姑娘去公主府备嫁。”
北威侯夫人饶是满腹疑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奴才是长公主身边的奶嬷嬷,况且万岁爷之命,便是给奴才八个胆子,奴才也不敢乱说的·”·北威侯夫人心底一沉,他虽不是阮昊丰的原配,却也同阮昊丰生了二女一子,夫妻和睦。
有一些事,阮昊丰虽然不与她明说,不过只言片语的,北威侯夫人也略略知道些··包括,阮嘉睿有些模糊的身世··如今皇家又是赐婚又是备嫁的,北威侯夫人几乎立时便疑心到了阮嘉睿身份之上。
只是如今这位嬷嬷所说,皇上已有命令让阮嘉睿到公主府备嫁,纵使北威侯夫人有所怀疑,亦无可奈何··非但无可奈何,纵有千般可疑之处,她也明白,这是不能说的。
北威侯夫人已将事情想通,握住阮嘉睿的手,温和的眼神打量着阮嘉睿并不算出挑儿的五官,柔声道,“孩子,既然有此恩典,你只管去吧·皇上恩德,长公主仁慈,你是个有福的。
家里还有以往为你备下的东西,介时我一并给你送过去,你也别嫌弃·当初,侯府也是不得已而为知·”·话到最后,北威侯夫人忆及亡夫,狠狠的掉了几滴泪。
阮嘉睿什么都没说,头都未点一下,只是望着北威侯夫人··不得已,世上有太多不得已··在家庙时,阮嘉睿是知道的,阮家人多么盼着她自行了断,也赢个知耻的美名儿。
可是,她没有死,说她苟且偷生也好,她那么希望活着·哪怕每日粗茶淡饭,粗布僧衣,她还是想活着··如今她有了前程,一切就都成了不得已··阮嘉睿待北威侯夫人放开她的手后,对着北威侯夫人微一点头,便转身在长公主府侍女的服侍下,脚踩精致的绣凳,登上了七星宝车。
明湛的信很快到了镇南王府··凤景乾见明湛信中提及云贵商人至帝都行商之事,说道,“明湛心胸之开阔,无人能及·”天津港的开放,对朝廷对百姓对商人,都是极有利的一件事。
以往,凤景乾并非没有想过建海港开海禁,可关键是,朝廷没这份儿银子·如今明湛敲锣打鼓的,别管人家怎么折腾,反正人家是打算建港口了··这样的事,明湛愿意云贵商人掺一脚,手面儿实在够大。
凤景南心中自然满意至极,深觉自己的五千匹马没白给,笑道,“据说那个姓楚的商人亲自去了帝都,不知找明湛说了些什么,明湛立时便来了信·唉,也不知那妖孽怎么容的下”妖孽自然是指阮鸿飞了。
凤景乾道,“他们小儿女间的事,理他做甚”要凤景乾说,明湛与楚姓商人之间的事,真假尚需另说·明湛自然是有些好色的毛病,关键是,那妖孽可不是好相与的明湛不一定能讨得了便宜。
要说现在明湛还与楚姓商人有暧昧关系,凤景乾是不信的··凤景南手掌压着明湛的来信,笑道,“这是好事,我自然不会拒绝·便让朱子政去帝都一趟,正好拟了条款,以后商人若是想去帝都经商,俱按此办。”
凤景乾亦是此意··明湛在晾了淮扬盐商半个月之后,终于肯赏脸见他们一面··盐商们早自知理亏,且受了冷待,又是初见君王面,心内颇是惴惴。
明湛当然有很好的名声,他给官员士兵们涨的薪俸,他对学子们也非常温和,建了图书馆,而且开了善仁堂,虽然许多政策现在还只停留在帝都,不过,这并不影响百姓对明湛的好感。
与明湛的仁政相对应的,明湛亦有许多做法受到异议··第一件便是浙闽兵杀民冒功一案,当时明湛血腥的处理方式,至今令人心惊胆颤;第二件,明湛对豪门子弟的要求异常严苛,帝都中先有永宁侯表兄赵喜案,后有南丰伯府陆八案,其结果已不必再赘述;第三件,明湛对于女人极是同情。
所以,明湛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单纯的好与坏可以评论,更多的是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明湛从不习惯他坐着,一帮子人站着说话,他懒的仰脖子看人·故此,他虽然对盐商多有不满,也没让他们罚站。
只是盐商们刚一坐下,明湛便道,“听说你们在淮扬观望许久才来帝都,朕原本不打算见你们,只是碍于先前所言,自来帝王金口玉言,朕既然说了见你们,自然会见一面。”
“今儿个见了,也不知该对你们说什么才好·”明湛冷言道,“你们不信任于朕·当然,这对朕并无损失·现在帝都里多少商贾前来寻求一个机会,既然你们不稀罕朕给的机会,朕也省了一番事。”
盐商人真是屁股尚未坐热,就一水儿的跪地上了,自称绝无此事,他们万不敢藐视圣恩云云·更有甚者,赌咒发誓只为一表忠心··明湛瞟向地下的几人道,“如今你们来了,可见是想通了的。”
明湛劈头就是雷霆手段,老道如程耀之沈太平都有些吃不消,不知明湛是何意思·听明湛这样问,程耀之忙道,“草民一心忠于陛下·”·“忠这个字,好说好写不好做。”
明湛冷声道,“先前,云贵的盐课便是朕一手主持改制的,你们一个个有的是眼睛耳目,可以去瞧瞧,朕可曾亏待了谁不”·“你们在淮扬世代为盐商,如今朝廷收回盐厂,朕担心你们丢了饭碗不好过日子,如今恰巧有天津港的机会,赏你们一碗饭吃。
朕举手之劳,你们若不领情,朕也无话好话·”明湛道,“闲话少说,如今两个机会·其一,天津港的码头,这第一期工程,共有三十个泊位,将来有外船入天津港停要泊位,这些都是要收银子的。
你们有银子,可以承包码头,坐着赚钱,也不比贩盐辛苦·第二,与云贵盐课改制时一样,你们可以任选一种货品参加海贸,三年之内,朕不收税银·”·明湛淡淡道,“具体的事宜,你们可以去跟吴婉打听,各种规制,朝廷都已经拟好了。
对商人的保护条例,你们可以细看·”·程耀之等人只有谢恩的··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灵魂转换·明湛并未与盐商多费唇舌,一来,他如今的地位与在云南时大有不同。
现在他当家做主,而且经由皇家报刊宣传之后,帝都有头有脸的商人,没有哪个不想在海贸上掺一脚的··其二,这么多商人来了,是为了花钱,只要商人们能将钱从钱袋子里掏出来,明湛有钱建天津港,将来的路就铺了一半儿。
其三,在云贵,地方小,盐商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大商贾·可是到了帝都,浙商徽商晋商,都是有名的商人,其财力也不比盐商逊色·肥羊多了,明湛也不会特别青眼哪一只,反而更乐意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明湛三言两语的打发了程耀之等人··这次盐商干的这事儿,他们自己就觉得不地道·如明湛所说,现在帝都这么多商人,狼多肉少,朝廷莫非还差他们盐商掺一脚么相反的是,盐商们迫切的希望从这里找到新的机会。
可,明明先前帝王已经释放善意,盐商们却有意拖沓·明湛又不是个傻的,自然嗔怒于此··事到此时,后悔已晚,还是得向前看才行··其实盐商们得庆幸,这个时候,他们身在帝都。
殊不知现在淮扬已是剑拔弩张,风雨在际,他们来了帝都,正好躲过一场纷争,亦为大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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