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春 by 山石先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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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春 by 山石先生(上)(4)
·“来”·此间一番细节,又何须笔者细表呀··……·徐秀两眼望着天花板,只能心中默念一句:到底是要商议个什么事儿·真是个神经病。
徐秀如是想到··作者有话要说:·这种互动写的我根(听说不能描写脖子以下,所以只好写到这一地步了。
但愿没过线·)·ps:发烧嗜睡,精力有些不足,但山石会继续保持日更,明后几天可能不是按照早上这个时间点更新,不好意思,请亲爱的读者君们见谅··☆、第四十五章 三世冤我养你·徐秀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肯定有了一些红肿,不然不会感觉到丝丝凉意。
轻轻舔了舔,对一枝梅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这种神经病自然也没什么好多说··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两人之间的话题与行为引向正途,不好再让他这么无休止的轻薄自己。
一抹嘴巴故作平静的道:“缘何要为我所用有何图谋”·想必不过是祈求自己不要抓他罢了,徐秀如是想到··一枝梅有些惋惜时间这般的局促,美妙的滋味也只能无奈的放在心下细细品味,这时候若继续浪费时间,老秀才他们一来也就不好脱身,懒虎打岔毕竟时间有限。
便道:“大人为民做主,本心坚定,贤德之士必有仁人义士相助·在下不才愿相助大人·”·见他拍着胸脯,徐秀并不怎么领情,道:“你是官府通缉的大盗,本官是受江宁县民拥戴的父母官,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有机会本官也不会让你逍遥法外,你可懂得这个理”·一枝梅浑不在意徐秀说什么要逮捕自己的话,葛冲这个江宁县乙班捕头的确是有本事的人,但若就想抓住自己,则未免显得太嫩了一点。
更遑论现在自己就是甲班捕头,有什么风吹草动,瞒谁也瞒不过自己··挠了挠脸道:“大人,如今您的处境可是不妙,正常手段耍了个十成十想必也无法改变什么,您只能技穷于此了,您只是七品县官,还是京城辖县的县官,做事的余地又怎么大的起来,若有我的相助,您能有更好的算计方向,岂不是很好,至于在下能不能逍遥法外……”·一枝梅冲他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大人试试不就成了。
葛捕头貌似捉拿到好几个一枝梅了·”·提起这事徐秀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头次惨遭轻薄之后便下了死力气要求缉拿他,孰料还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而葛捕头所抓到的所谓一枝梅,不过是寻常的一些小蟊贼。
·徐秀稳了稳心神,不置可否的道:“本官为官正直,自然要行方正之道,怎可与匪类为伍,行什么鬼蜮伎俩”·眼瞅着一枝梅双眉就要竖了起来,明显对着匪类,鬼蜮这种词汇听的不爽。
以防再遭强吻,徐秀连忙改口,咳嗽道:“侠士有江湖的规矩,本官有官场的实情,这事儿不可一概论之·”·一枝梅心中一笑,亲爱的徐秀徐峻嶒倒也是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主儿,看来以后可以多吓吓他?想着趣事,一枝梅心中所想也表现在了脸上,这笑容只看的徐秀打了一个颤。·而徐秀则心中悲愤,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欺软怕硬了该死的一枝梅,我必要将你绳之于法·一枝梅晃着手指连连否定,道:“大人不要硬撑了,当下这局面谁都晓得你处境困难,杨廷和要北上了,别看是入阁,但内阁现在李东阳等同于摆设唯唯若若的,王鏊王大人则是独木难支,内阁如今就是刘瑾的一言堂,谁能帮你靠那个锦衣卫千户一来一去别说天高地皇帝远往来时间长,就是有用,等有说法传回来,黄花菜也凉了。
大人何必强撑·”·俯身一吻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额头,缓声道:“让我来帮你·”·徐秀眉头一皱,也不去想自己又遭轻薄的事情,只道这一枝梅不过是江湖大盗,缘何会对朝廷事物这般熟悉。
不错,杨廷和是要回北京了,帅老头说的很直接,直接与自己说这次回北京其实远不如在南京自由,对自己起不了多大的帮助,全靠峻嶒自身。·眼瞅着傅海那边有了回信,陆珩更加的对自己不耐烦,吴鸿也关不了几天·王华先生的同年到底还是与自己隔了一层关系,帮助有限已经是显而易见,此时再加上那个还不能求证的六扇门,处境到底怎么样,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徐秀心中比谁都清楚这破事的困难程度。
便也不去与他来什么虚的东西,推开他直道:“莫说这些虚的,你能怎么帮我·”·一枝梅道:“孟尝君门下三千客,助他逃走的时候,有人化作犬吠,有人击掌如雷,有人梁上君子,有人摸黑取物,这些本事在下通通都有,大人只需养一个一枝梅就足以。”
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簿子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郭家好人记载的往年账簿,还有郭老爷多封亲笔书写可以佐证,以此可破刘节案·”·真是天助我也,徐秀连忙拿过账簿仔细翻看,里面收支全部标的清清楚楚,虽然当时没有给刘节写收据,但在账簿中,这位好人品的郭老爷到是详详细细的记载了刘节归还的细节。
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突破口有了,徐秀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轻轻的落了地,一想到一枝梅说的那个养字,就又有了压力··只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壮士堪为五斗米而折腰,尴尬的道:“咳,本官……为官清廉,怕是养不起你的。”
一枝梅自然也是晓得徐秀没钱,这也是他看上徐秀的一个根本性因素,大明俸禄极低这时候哪还有什么官员死守着俸禄过日子的,自己不过是拿孟尝君打一个寻常比方,谁要他养了·师傅当初可是说过的,好汉就是要将美妻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可是颠倒不得··已经将徐秀的主权划归自己的一枝梅轻哼道:“我养你啊·”·徐秀眉头一挑,还真是得寸进尺,自己食得俸禄,有得前程,青史标名或许不敢说,但华亭县江宁县县志总会留上一个名儿以供后人研究地方志,而在散曲一道,想必也绝对不会绕得开自己,几百年过后也能在网络上搜的到,谁要你养了谁稀罕你养了·一张嘴就是刺激的话:“我将你投入大牢,自然就养得起你了。
怎么样,要不要吃牢饭”·刚想起身跑到窗户边,一枝梅双手就盖在了他的双肩上,将他压制在座椅之中,耳听呵呵冷笑,徐秀悲剧的闭上了双眼,也不去做什么挣扎,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他已经有数了……·只能说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徐大人你怎么就搞不明白还是说你是有意识的想要刺激到他然后好享受到被轻薄的快感好享受到被侵犯的乐趣此间不自觉的抖m,或许阿秀,你隐藏甚深的属性就这么暴露出来了。
折腾的人满脸桃红,折腾的人呼吸急促,折腾的人起了怪异的心思,尴尬的徐秀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没法看了,必然红肿,颜色鲜红··一枝梅松开他干净利落的道:“我养你就行了。”
木然的回嘴道:“谁要你养了·”·有时候想要占言语上便宜,或者不肯让步的行为其实是一种双方关系不自觉亲近的产物,这个道理很容易就能想的通,跟没什么感觉的人才会客套客气礼貌礼貌,才是生疏的表现。
情商低下者除外··只能说徐秀潜意识里已经将同一枝梅的关系拉近了,这不过是寻常心理学,与个人的考量所思没什么关系,也是人不自知而旁观者清的一个典型例子。
可是徐秀既然想要占语言上的便宜,自然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不需细表··徐秀只觉得自己这半个时辰里大脑一直会有间隔性缺氧,这不是个好兆头,也自然会让他的身心饱受折磨,当然话也要说回来,具体的个人感知感觉如何,旁人不过是根据他的反应做一些粗浅的分析而已,定然不会就这么看的清清楚楚的。
至于到底感觉如何,自己知道··一枝梅这段时间内舔嘴唇的次数,想必已经比寻常十几天还要多了,这不,舔着嘴唇道:“徐大人,峻嶒,阿秀,或者称呼你……阿牛我们该说正事了。”
指着他道:“谁允许你说我乳名了·”·这乳名让徐秀比较纠结,现在就连徐扬都不怎么说了,乍一听下倒还比较想念的,可是,你怎么能说呢·徐秀道:“乳名……是你唤得的吗”·一枝梅凑近前来,勾起的嘴角让徐秀不由反复注视,这人的嘴巴怎么可以生的这么好看·听他耳语道:“如何唤不得”·相比于古人对于这方面的重视,徐秀还是轻了一点,揉着耳朵无奈的道:“叫可以,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叫我乳名。
一枝梅君,我们该说正事了·”·“是了·”·耽搁了半个时辰的对话终究又进行了下去,此间互动,两人推心置腹,细细推敲筹谋,而在外面插科打诨的懒虎却是急的无可奈何,时不时的望向内院,只希望那个家伙尽量的快一点。
·无奈的暗道:如果自己有犯错的地方,那么明显就是听了一枝梅的昏话才会去当什么放风的家伙,你这个家伙在里面你侬我侬,而我在外面喝风·什么世道。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建了一个群,欢迎大家来找我聊天~ 191266023·☆、第四十六章 三世冤升堂咯·回到如今堂审之时··只见大案后面的七品堂官拿起手边的簿子晃了晃道:“拿本假账来骗我这是你家老簿,上面郭老爷明明添作一笔,言道刘节全然归还,你还要抵赖吗”·堂下站立的郭竣并不曾慌张,只瞅着徐秀手里的簿子矢口抵赖,“我家哪里有什么老账簿大人不要胡诌啊。”
徐秀不想跟他磨蹭,直接道:“死到临头也不知悔改的东西,左右”·“有·”·“与我打·”·两枝木签扔到了地面,二十大板,标配。
衙役将郭竣放倒在地,啪啪几个板子就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倒是个硬气的家伙,忍耐这不吭一声··见他们打完,徐秀道:“前任知县自有他论,而你,本官要治你个诬枉他人逼死无辜之罪。
认是不认”·郭竣疼的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的道:“小民不过是个良民哪有什么罪过可以招认的大人您要看得清分得明,不要冤枉了好人。”
“本官看的清不清,分的明不明,不需要你来指责,郭竣,我且问题,诬告刘节之事,你可承认”·“小民不认·”·徐秀冷笑道:“好,反正你事情多的是,先不论刘节之事。
来人,与我带人证·”·走马村当日看到郭竣殴打刘父的众人缓缓上堂,见过礼之后,徐秀问道:“那日的情形与本官细说分明·”·一老人家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于徐秀,听的徐秀后牙槽直抽冷气,这老汉说的比张璁还要现实和具体,只听老汉愤恨的道:“大人啊,您定要办了这个郭家恶子。
为刘家洗去冤枉啊·”·徐辉点点头,敲打着惊堂木,道:“传仵作上堂·”·见他上堂畏畏缩缩,想起刚才懒虎点头,徐秀心中了然,道:“仵作,傅海已经不在,本县才是江宁县的主官,你要从实说来,那日刘老汉身上的伤痕可是殴打的痕迹”·仵作瞅了眼看着自己的懒虎不找痕迹的打了个颤,唯唯诺诺的道:“小人那日受了傅大人的指示,刘老汉的身上的伤痕的确是殴打所致。”
徐秀摇着头气不打一处来,道:“着哇,真是一个魑魅魍魉的鬼蜮伎俩,这种事也能发生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真是一群无耻败类·仵作”心中点燃了一个名叫正义的火种,正人的话,必然是正气凌然的正话。
仵作一紧张头点挨着地面连道:“小人在小人在·”·徐秀见他这幅样子也懒得和他费什么口舌,嫌弃的手指虚点仵作转头对徐扬道:“与他画押。”
转过头来就是一阵惊堂木敲打··“啪·”·“裴生员”·听到徐秀点名,裴生员立马谄笑道:“在,在,学生在。”
“事到如今,你还要替郭竣相瞒吗”·看着堂审节奏紧张而有序,江宁县知县徐秀办事干净利落,很得章法,裴生员一时也不由显得迟疑了片刻。
见他由于,须知宜将乘勇追穷寇,事不宜迟之下,徐秀拍桌怒喝道:“从实招来”·懒龙瞬间一打手势,满堂的衙役看着他的指挥,水火棍敲打着地面,口中齐声喊道:“威”·配合着主官大人的怒喝,衬托气势。
这就是审问的技巧,在这一招之下非心思坚韧之辈很少能不被触动的·而画龙点睛的一笔就是外头的鸣冤鼓这时候响起了一阵紧凑如雨的鼓声,伴着鸣堂的声音更是有感觉。
犹如电影中的情绪现实再现一般·确是不知何人鸣冤·亦不知是福是祸··堂内裴生员吓得跪坐在地,喃喃道:“是,是郭竣与我三十两银子,让我替他作证的,大人明鉴,不关小人的事。”
徐秀头一甩,徐扬连忙将一支笔塞进裴生员的手上,引导着他顷刻间画押完成··眼瞅着郭竣那张浑不在意的面孔,就算长的好也只能被人说一句人模狗样衣冠禽兽的败类,白瞎了这张脸,徐秀道:“郭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郭竣一直保持着单腿跪地的样子,听到徐秀如此说道,也不过是点头含笑,不小心牵扯着伤口,又变得有些狰狞,张口就是抵赖,“小民冤枉。”
他不承认,徐秀也不好强行让他承认,还有此间的事情也并不是在江宁县衙就可以审得分明的事情,轻哼一下对左右道:“将郭竣收监·”·然而这时,外头击鼓鸣冤的人在衙役的引导下缓缓的走了近来,身着素衣,唇齿开合之间到是一个出落得明眉皓目的美女子。
姑娘见官不过是欠身拜下,听她道:“小女子刘兰,见过父母官·”·一听是刘兰,徐秀心中一松,这样三世冤都能够在今天得出一个结论了,至于后事不过是慢慢博弈。
仔细端详了一下她,也不由点头,果然是招人喜爱的模样,也不怪郭竣会将她抢入府中··话说了有点多,徐秀醒醒嗓子咳嗽道:“刘兰,因何事击鼓鸣冤本官还未曾将你传唤呢。”
刘兰低着眉头道:“奴家有冤枉·”·徐秀点点头,有冤就好,就怕你没冤枉,岂不是让我很难办·朗声道:“有何冤枉,道来。”
刘兰道:“江宁县知县徐大人诬陷奴家夫君一事·”·徐扬一听便急的插话,道:“休得胡言·”而徐秀则眼睛一闭,拳头紧握。
又听她道:“奴家虽是一介女流不宜抛头露面,但离了夫君却也没得吃食,这脸面的问题也就不怎么看中,此时不得不出来为我家夫君鸣上一冤,请大老爷不要胡乱攀扯好人。”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将目光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与他同宗的刘达失声道:“兰丫头,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快步走出,指着郭竣对刘兰道:“你的爹娘,你的爷爷,都是被这个贼子残害,你怎么能如此怎能如此”·刘兰看了一眼郭竣,躬身同刘达客气的道:“许是与夫君有些误解。”
不急不缓的态度刺激的刘达有些失态,“你怎么能如此说话,你爹爹爷爷在九泉之下岂不是要气的跳脚,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如今还疯魔着整日在村外游走,你气煞我也。”
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尖细,难为这一把年纪的刘达到最后整个嗓子都嘶声了·恨铁不成钢恐怕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对认贼作父的亲人都得急得跳脚··徐秀睁开双眼直视她道:“刘兰。
你言说此间有误会,可你的父亲被郭竣诬告殒命是事实,你的爷爷被郭竣和傅海逼死也是事实,你的母亲入了疯魔,任谁听闻都会垂泪,你何以至此那么你能否告诉本官,究竟是什么样误会,才会造成这个样子的”·刘兰道:“不过是家父贪图郭家银钱,爷爷贪图郭家地位,我那个可怜的母亲也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徐秀一阵失望,他知道后世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对其犯罪的心理疾病,但刘兰却也不能如此毫无立场吧··道:“哦,本官想知道,你能做什么证。”
“当日夫君并不曾殴打家祖,也并非强抢奴家·”·徐秀没有什么心思与她再作什么他论,只简单的道:“证不言情,伪证不用,着刘兰退下。”
眼看着刘兰被衙役带走,徐秀却又感觉到奇怪,这刘兰看上去很是理性,情绪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缘何会做这般决定转头看了一眼郭竣,见他很是平淡接受了看着刘兰被带走的结果也没有什么异样。
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碍于先前徐鹏举与朱麟争夺伏娘时的反转,徐秀也不由谨慎了,难道这样一个看上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十恶不赦的大案要案,里面还能有什么隐情难道还能有什么反转的好戏·那这官当的也太累了。
对张璁打了个手势,等他近前来才低声耳语道:“你确定所说的三世冤都是正确的吗”·张璁对徐秀的想法也很是理解,冷静的他对徐秀道:“大人不要偏听偏信,固然是不能轻信与我等,但是,同样也不能轻信于他人,看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了,刘节的情况明白的不能再明白,还能有假吗”·的确,徐秀暗道:自己或许过于谨慎了一些,这世界上或许有阴谋论的东西,但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能够清晰分明的,若这案子还有什么阴谋论,乘早辞官回家为妙,这关不是人当的。
刘节案清楚的摆在了徐秀的面前,郭竣诬枉走马村解户刘节就算他不画押,都可以当堂结案,然而此案干系重大,刘老汉枉死的案子还牵扯到了傅海,这里面的文章味道却又有了不同,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案子也要一个一个办。
徐秀道:“刘家案干系重大,将郭竣收监候审·仵作作伪杖一百革出县衙·裴生员作伪发学道衙门审问,本县不判·左右·”·“有”·“退堂。”
“威”·徐秀转身就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时间耽搁不得··☆、第四十七章 三世冤韩邦文·南京大理寺·一大早韩邦文就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内,任谁都不许去打扰,如今已经接近了黄昏。
至于所愁何者不过是江宁县徐秀差人送来的卷宗罢了,江宁县的这位爷晓得应天府不太好计较,只得送来大理寺,以期望韩正卿能够秉公而断··韩邦文走走停停,屡次提笔想要写回文,然而反复思索之下也只能继续放下,皱眉闷坐。
许久,摇头自语,“小娃娃,你愁煞老夫了·”·摞得老高的卷宗放在案头,上面明明白白的将郭竣的案子交代了清楚,物证,人证,多方证词·郭竣不认罪就不代表这事儿就不能判。
徐秀整理过的卷宗一目了然,环环相扣,证据链犯罪事实与经过紧密相连,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若是个寻常案件,韩邦文就是批下来又有何妨,然而碍于南京刑部,包括那位多有业务往来并且十分有力量的应天府尹陆珩的关系,甚是苦恼。
常人都道天子脚下难当官,两京的府尹更是难上加难,这却是个十分无知的误解,若两京府尹这样的三品高官都当的窝囊,那没有什么官是不窝囊的,至于勋贵高官多如狗,府尹当的艰难,那也是太小瞧两京的府尹了,府尹的实权比之六部同级的侍郎都强的多,就是有些方面比尚书都还要有能量。
或许存在有政治上面的考量,官场倾轧的顾虑,但若真有人敢打府尹的脸,府尹大人不会管你是哪家王公贵族,哪位大学士的子弟,照样有能力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南京最大的两位国公只能说他们是地头蛇,真正牛的可是府尹,那可是霸王龙的级别,南京六部都不见得比得上应天府尹对本地的掌控,更别提大理寺了··这也是韩邦文顾忌陆珩的一点,不得不将他考虑进来。
同理,北京也是如此,北京那位或许更多的有政治考量,但若说首善之地的府尹怕事怕得罪人,那就是对这个职位构成,和这么一个三品品级的府尹嘲弄了,纯属笑话··这边是多年好友杨廷和拜托下的照料看顾,那边是有切实利益的潘蕃陆珩,若不能居中调停,想来此事也是难以周全。
门外老幕僚低声道:“东家,刑部潘大人来了·”·韩邦文摸了摸胡子道:“先接待一下,我随后就来·”·“是·”·翻看了一下卷宗,便将涉及傅海与吴鸿的案子抽出一旁,来到外厢。
潘蕃见他过来起身打招呼,若是真论品级,那是潘尚书大,不应当如此,然而两人都是成化五年的进士,同年关系,现在又在南京一起当了绯袍大官,私下关系又不错,那也就不用很见外。
潘蕃笑道:“大经兄,别来无恙·”·都是老于世故的高级官僚,若将来翻脸因为政见不合相互攻歼,这里韩邦文若是认为他的客气自己就可以随便了,那就可以做一笔失礼的文章,写一篇断绝关系的文书,吃消不起的。
韩邦文连忙回礼,心思一转听他唤自己的字,便知道不一定是为了公事而来,顺水推舟道:“廷芳兄久违了·”·刑部、大理寺这两个衙门若说能够客客气气友好往来那纯粹是扯淡,大理寺的一个重要的职能就是复审刑部案件,理论上刑部所经手的所有大小案件都需要大理寺来一个驳正,看看有无冤屈,看看用律是否合规等等,若是两位主官关系可以那还罢了,若是政敌,那绝对能够恶心的刑部尚书骂娘跳脚,这俩部门要能合得来,才是见鬼。
·然而同年和私下关系,使得这两位自然不同于前任,更何况韩邦文如今也是知晓六扇门事物的一员高官了··韩邦文替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廷芳兄今日来我这个大理寺所为何事”·潘蕃点了点茶杯示意他停下,闻了一下这上好的金陵本地茶,才道:“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主要还是来看看大经兄,听闻你近日偶感风寒,特来看望。”
“哎不妨事,那位老太医几帖药下去就药到病除,没事·”·“如此就好·”·不过是三五个机锋,品了几杯香茗,对两人来说,都是习惯性的对话方式,绕圈子而已。
觉得时机差不太多,潘蕃随意的引导了话语,道:“听闻江宁县将郭竣收监了,案子未呈到我刑部,陆大人那里也未接到,想必就是入了大理寺·”·韩邦文点点头,这个东西没什么好隐瞒的,整个应天府想知道的人,都能知道。
道:“是,江宁县把郭竣的卷宗送到我这里了·”·潘蕃好奇的道:“不知道江宁县小娃娃判的是什么刑”·“斩。”
潘蕃挑了挑眉头道:“这江宁县的小娃娃倒是个激进的主,如果没记错,自老夫上任南京刑部以来,江宁县所批核的斩刑一起都没有呢·”·东南省份若有死刑,基本是报备于南京刑部,而不必报备北京,故潘蕃有此一说,只有刑部点头,才能杀罪犯,如果其中有翻供,那么大理寺又能出场了,反正若想恶心刑部,死刑犯临死前翻个供劳驾大理寺出马,或许两边不对付,自己还能落一个减刑,得到一个传说中的一线生机。
当然这前提就是本身这案子并未做成铁案,还有余味可以操作才行··韩邦文知道自己该表态了,若让潘蕃说在前面,那么更难操作··适时的道:“愚弟看下来,这郭竣断个斩刑,一点儿不为过。”
潘蕃没有吃惊,继续平稳的喝着香茶,不过是微微打量了一下韩邦文,见他平静的回视自己,也不由笑道:“老韩,我们都是快七十的人了,常言说人到七十古来稀,又有什么东西是看不开的”·继而摸了摸自己黪白的胡须感慨道:“一晃眼从成华五年到现在,我们老哥俩起起伏伏,到了晚年才步入了六部堂官九卿的行列,虽说不是北京那般,但这一辈子,也算是没有白过咯。”
韩邦文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心思低落,人说少年子弟江湖老,人说红粉佳人两鬓斑·一把大岁数了,昔年意气风发的书生意气到如今不见分毫·如今不过是在南京养老,等到哪一天北京那边需要自己腾位置了,攻击几下,不就是致仕的结果·看着这个老头满脸褶子一头白发,但一双招子透着的精明强干的味道一点都不减少,韩邦文笑道:“老兄的精神头胜似当年。
正是大用的,姜子牙八十才钓出周朝八百年,你这个老汉六十九可是比黄汉升还小了·”·潘蕃被他这么一说,呵呵一乐道:“不至于,不至于·”·韩邦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愚弟不过是落个清净逍遥罢了,有廷芳兄主政刑部,有陆大人执掌金陵,我这个大理寺卿,少不得能够空闲一些。”
“这是你的福气·”·弯弯绕绕总归有图穷匕见的时候,潘蕃道:“你我都一把年纪了,何苦再惹是非陆珩正直壮年,你又何必搀和一脚,看开些就是了,江宁县娃娃不过是年轻气盛,吃些苦头,有他好处。”
说道年迈,不就是为了让韩邦文起一个倦态的心理吗,这种小九九打的真是妙,韩邦文自然晓得此间的说法,听他这么说,也不过是笑笑,不做言语··几十年下来早就养成默契的幕僚接口道:“潘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东家也是有苦难言,这事儿若就这么发回江宁,或是移交刑部应天府,举失信于他人了。”
潘蕃瞄了一眼低头品茶的韩邦文,道:“不知是哪路神仙”·老幕僚手指了指上面,表情严肃··自然就是指的那位入了内阁的杨廷和了,一来你以年迈人的心理说事,我就拿内阁的旗帜来扯,言说自己的困难,保全自身,明哲之道罢了。
二来这失信于人不是君子之道,任谁都不能说个错来··潘蕃见他这么一指,也是联想到了杨廷和,这位大神走之前,便将吴鸿的官告消了,算是给徐秀最后的帮助,这一笔消名着实是狠毒,后继之人很难推翻前任的决定,也不是说不行,但谁也不想就这么多一个内阁大学士当敌人。
就算内阁如今是刘瑾的传声筒,但也还是内阁··韩邦文难为的道:“既然有事实依据,郭竣舍了就舍了,你们保个什么劲呀·”·潘蕃啧了一下嘴唇道:“大经你确实不知,这郭竣给了六扇门一大笔孝敬,总督看中他了。
傅海是陆珩的心腹人,怎么能被打倒牵一发而动全身,小娃娃思虑不周,更不说里面还有成国公的说法呢·”·韩邦文有些倦了,这压力的确很大,但老头就得毫无激情的度过余生吗,开什么玩笑,端起茶盏道:“江宁县无过,郭竣有罪,这是大理寺的结论,至于傅海与吴鸿,本官自会了解过后同许进许尚书相商后再论。”
一听这位许进,潘蕃头皮就是一麻,这位可以说是斗士,斗汪直,斗成化帝,如今也斗刘瑾,被赶出了北京来到南京,若让他在里面搀和一脚,事情就难办了··也顾不得韩邦文转换了语气,变成公事公办举杯送客的节奏。
故作轻松的指了指他道:“你个老汉,糊涂·”·送了潘蕃,韩邦文看着夕阳的落下,耳听幕僚的话,“东家,你真要趟这趟浑水吗·”·平静的道:“落日余晖,最美不过夕阳。”
一切尽在不言中··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是受《水浒传》对人物描写达到天人的境界影响,山石总是想将文中的人物写的鲜活,写的立体,但碍于学识有限,文笔欠佳,几乎不可能达到水浒传的境界,所以只能以我自己的方式力求将每个人物写好。
山石一直认为小说的灵魂在于人物,所以人物的写作我都会很重视,让大家能够记住太平春里每一个出场的人物,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是我的目标·虽然很难,但我会努力。
☆、第48章 三世冤许尚书·冒着大雪,徐秀来到了许进的府邸门外·徐扬刚想报门,便被拉住,回头看了眼徐秀有些不解,既然已经到了此地,又有什么好再犹豫的,进去就是了。
·徐秀咳嗽了一下道:“让我缓一缓,这是要见许神明·”由不得徐秀不谨慎,这位许进公可是有神明的称呼的,不是什么神神道道的修仙的东西,而是他太为民做主,在他治理过的地方的百姓,都这么称呼他为神明,这可比青天还了不得。
懒龙见他在那里整冠抖袍的,笑道:“少不得要三拜九叩”·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徐秀头也不回,最近这个懒龙跟自己好像无形之间拉近了关系,从言语中的态度就可以分辨出,这已经属于朋友之间的调笑,远不是普通小捕头可以跟大人说的话。
但徐秀也并不在意,懒龙早就被他化为心腹,既然他有此心,那就顺了他,又何妨·却不知道某龙心中不自觉的已经将他的关系拉近到零距离……自然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徐秀对着大门拱手回答他道:“以许大人的功德,就是对他三拜九叩,又能怎样许公当得起·”这样一位数十年主政各地,巡抚边境的老人家功勋累累,以徐秀正的不能再正的三观,跪那位弘治大老官会有些介意,但许进这样的人来说,让他心甘情愿的跪拜一下一点心理负担都是没有的。
当然,事实上根本也不需要去跪··经过这么几句,紧张的情绪倒是缓了下来,对徐扬道:“报门·”·由于许进是河南灵宝人,这边的住所自然是公家的,门官儿一点表情也没有,很是冷淡的接过就转身进去通报,连一句稍等的话都不稀罕给这么个芝麻绿豆官。
徐秀只好翻翻白眼甩着袖子干等,说起来自打穿上汉服,一直很心水戏曲里甩袖子的他将这甩袖子的习惯不知不觉的就养成了,开心要甩,不开心要甩,甚是有趣··而屋内的许进却正在和韩邦文交谈。
在听了韩邦文一五一十的叙述,刚来南京的许进只是手捻着胡须不做多言,听韩邦文又道:“许公,这事儿如今只有您能够管的了了,若您不出手,江宁县这个小娃娃就没得救了。”
许进瞪了他一眼道:“不至于·”这种久经斗争之人,生得七巧玲珑心一点都不是假话,说三分就能够懂个七八分,了解个差不离,韩邦文粗略的一说,老辣的许进就分析的清清楚楚。
这事儿对江宁县来说,麻烦是麻烦,但真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一二三打板子,四五六写判词的事··“这里面搀和的人这么多,早就不是江宁县自己的事情,你在想些什么他如今把判词往你这里一丢,烦恼事自然有你来承担,你大冷天跑到我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这事这小娃娃才是最精明的,瞅着你胡子也白的差不多了,怎么想事情还这么简单”许进的语气很是恨铁不成钢。
像是长辈说教晚辈的语气,其实不过就比韩邦文大了四五岁而已,谁知道韩邦文听他这么一说也只是点头喏喏,不敢回嘴··韩邦文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暗道:好嘛,这老杨小徐一起把我坑了。
老夫还替江宁县担忧,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的事情,这事儿上哪里说理去··不难理解,不难理解,或许从表面上来看,徐秀从接到这个案子之后所面临的对象基本都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然而拨开迷雾看真相,徐秀只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接过他接力棒的人,一切就都解决了,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儿的去顶,去和他们博弈,神仙打架,小鬼看着就行,若他打的过,这事就完了,打不过,转过头来再做主张,办法总归比问题多。
江宁县只需要按着自己的意愿去判,然后把判词往找到的那个不怕事的人手里,现在的韩邦文一送,得嘞,老韩啊,您就担待着吧,有劳了··韩邦文脸色变了变,没忍住怒道:“好哇,亏我欣赏江宁县小娃娃的果决,还只顾着哀叹自己岁月的老去,还说什么最美不过夕阳的话,现在看来这杨廷和打一开始让我在后面听他们的谈话就是给我下的套子还说让我照看一下江宁县就是给我埋得坑好深的算计,这个匹夫,太黑了终日打雁终归是被大雁戳瞎了眼睛。”
许进冷笑一声,道:“接着演,你接着演·”·韩邦文只好悻悻一笑咳嗽了一下尴尬,或许在许进没点明之前,他是真没想到那里去,但真若就这么控制不住情绪,几十年养气功夫算是白养。
诚恳的道:“如许公所说,现在这事变成了我的事情,以韩某的秉性,也绝不会去作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既然担待了下来,自然要管这个事情·”·许进这才点点头笑道:“这才是那位在江西大杀特杀的韩大经。”
韩邦文连忙摆手,道:“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事情,不足为道·”·门官儿在外面喊道:“江宁县告进·”·两人对视一眼,许进道:“领进来。”
入得正院,懒龙徐扬二人留在外厢,徐秀躬身进门,在门脚处就一拜到底高声道:“下官江宁县徐秀,拜见许大人·”·陌生的声音响起,“徐大人免礼,近前来,近前来。”
抬头一看,只见那位老人须发皆白,笑的很是慈祥,不知怎得,见着他的模样让徐秀的鼻尖微微有了一些酸涩,如果自家有这么一位老人家,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惜,可惜,两辈的孤独是他最大的遗憾,但很快的就强迫自己不要陷入这样的情绪之中,只不过是遗憾而已。
不怨苍天不怨鬼神,自强之人只会遗憾,而不会去埋怨什么··还未迈动步子,韩邦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气很是不善,“眼里就没我吗”·“啊。”
徐秀连忙又拜下,这可是冲头,不对,大恩人,连道:“下官见过韩、正卿·”·韩邦文轻轻一哼,算是回应,许进拍了拍手又道:“小徐大人,近前来。”
近得前来,徐秀才明白,许老大人的眼神不太利落,看不清远处的东西··许进拽着他的手摸了摸,似乎在摸相的样子,继而仔细的让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连连点头,推了推旁边的韩邦文,同他道:“你瞧,多么漂亮的小娃娃。”
老人家貌似都喜欢说漂亮这个词汇,但这个漂亮绝对不等同于女性的那个漂亮,纯粹就是夸好看的意思,可徐秀还是不太习惯,这话说的让他微微一抖··任由许老爷爷握着自己的手,年轻就是这点好,老人家天然就会亲近和给予爱心,在后世常常出没于票房,那里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老奶奶,很少有像自己这般的年轻人,记得当时有位老爷爷说,我们这些老头老太们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感觉不到希望,有了年轻人,我们的精神却会很好,为什么呢,年轻就是未来,年轻,就是希望啊。
·让他好一阵感慨··和老人家相处很有经验的徐秀此时也笑的很开朗,声音放的软软的,低低的就像家中小辈同长辈说话那样道:“哪有那么好,大人不要再夸了,我就是个蠢蛋。”
许进刮了刮他的鼻梁,笑的都露出了一口缺牙的嘴巴,道:“我看你是精明的不得了·”又指了指韩邦文道:“这个家伙才是蠢蛋,被你们师生耍的团团转。
哈哈哈·”·老人家笑的开心,可就闷坏了旁边的韩邦文,他不能对老许说些什么,只好恶狠狠的盯着徐秀·而徐秀却也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们。
见他如此,长辈好为小辈解惑的天性由衷而出,对他明明白白的讲了这里面的道理··听完,徐秀背后出了冷汗,暗道:天地良心,我只不过是了解下来只有大理寺卿韩邦文最有可能接手这个案子的情况下才投的,虽然也有让他当棋子的心思,可根本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节奏,压根就不知道杨廷和这个老师还搞了这么一出戏。
政治太可怕了,说被坑,就被坑··也不由在心下感激了一下杨廷和,嘴上说着没办法,可到底还是为自己这个学生埋了一条线,或许,杨廷和早就预料到徐秀会这么操作,故而特意去提前插眼的给他开地图·徐秀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智商或许不如这些古人精明……政治这个东西智商不够的人,还是不要玩了吧,不然祸及家人,殃及自身,要怎么可怜怎么可怜。
许进或许是说上瘾了,也可能的确是觉得徐秀面善,天然有一种亲近感在作祟,教起了他为官之道,道:“常说这官场如棋局,小官是大官的棋子,但从你这里不就也能看出小官玩弄大官的意味所谓借势,就是如此。
以后为官,自当要小心,寻寻常常的事情,到后来发展成不可控制的事情比比皆是,峻嶒,可晓得?”·徐秀连忙道:“晓得,晚辈谨记·”听他喊自己的字,徐秀自然懂得打蛇上棍的道理,连忙称呼自己为晚辈,这关系,不过是半个时辰就亲近了许多。
许进又一次指着韩邦文道:“所以这类傻瓜能做到绯袍高官,老夫甚是不解·”·韩邦文一阵气郁,同样一把年纪的他只能委屈的看着许进,心下给自己辩解,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更何况这动手脚的还是那个杨廷和,被他算计,韩邦文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徐秀只能一旁赔笑,两只手不断的给韩邦文作揖,可脑袋里却很明白,这种被坑了还不爬出来,捏着鼻子认的,也只能是古代背景了,在现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道德破败,人没了耻辱之心。
如今的读书人那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心思在,君子之道,如是也·是以,君子只能欺之以方,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跳·若是拿利益去诱惑韩邦文,不消说,肯定是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许进在太平春里采用的是演义的手法,不是正史··按着正史的话,他在本文里就会是北京的吏部尚书,不是南京··☆、第49章 三世冤锦衣卫·从许进那里出来的徐秀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不由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起来。
有这位斗争经验丰富的老爷子出手,刘家的这个深仇大恨一般的冤枉官司,总算是可以消了··在外厢房等都候着他的徐扬懒龙见他出来甚是轻松,对视一眼也都心中明白,定是那位许大人答应给予帮助了。
事实上,许进并不是就这么简单的给予徐秀一个承诺这么简单,这位老人家更是将他多年为官生涯所积累凝练的官场哲学一一点拨着无有这方面经验的秀··只不过碍于时间关系,并不能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倾囊相授,却也足够个徐秀受益匪浅,并且享用一生了。
徐秀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徐扬与懒龙,摇头晃脑的道:“走吧,这个案子将由韩、正卿许尚书正式接手,我们江宁县可以歇歇了·”·所谓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这边徐秀的事情姑且告一段落。
奉命调查魏国公侵占田地的四位钦差此时正在无锡实地走访··是日··正想走到前面去听听巡抚艾璞同邹塾的对话,就被身后的屠璋一把拉住,示意他停下。
徐辉打开了他的手道:“何事”·屠璋甩了甩被打的手,浑然不介意,满脸神秘的道:“明耀兄,难道你不觉此事很是怪异吗”·提溜了一下袖子,徐辉叹了口气,平静的道:“何解”·屠璋凑得前来,压低着声音对他说:“按理说,这些小门小户的小乡绅给他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是不敢找魏国公晦气的,那么里面必然有他人在暗中推动。”
听他这么一说,徐辉只想在心中对他呵呵一笑,这事情是谁都知道他们是没有那么个胆子去找魏国公的麻烦的,那可是南京城跺一跺脚整个城都会抖三抖的魏国公啊。
可您至于现在才想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对他笑笑,奈何还是不习惯,只好板着个脸道:“术业有专攻·”·屠璋或许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却也不代表他的智商就低,自然听的出他的言外之意,无外乎是说你搞刑侦破案,窃密探报是个好手,但这官场龌蹉的事情您还是少开尊口为妙,免得他人笑话。
翻了翻白眼,屠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屡次外出边关查探军情,那种东西自然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远不是这种藏得深深的,各种内情的东西,一时不曾反应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抿了抿嘴唇,屠璋道:“那么,找出是谁指使并且在后面支持的,才是正事,明耀兄,您看呢”·徐辉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眼神只顾着看着前面的艾璞和曾大友一阵观察,这两位一个是巡抚,一个是巡按御史,亲自下底层来查案,这几天接触下来在徐辉的感觉里,走形式多过于认真,并不是很想将这个事情查个底儿朝天。
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察觉到身边之人靠近,徐辉低着声音道:“屠千户,或许您可以从那个邹塾下手·”顿了顿才补充道:“下官对锦衣卫的办案方法,很是好奇。”
这可是徐辉最近话语最多的一句话,让屠璋好一阵感慨,挑了挑眉头,心道:对这种事务好奇,可不是一个正常的事情··看着他一脸的平静和自然,但善于观察的锦衣卫千户屠璋还是从中看到了一点其他的意味,笑道:“锦衣卫的方法,外人的确是很难了解到的。”
·视线放在了地上,像是可以躲避着他人的目光,徐辉道:“不知能否为下官解惑”·屠璋有些气馁,自己一口一个明耀兄,他一口一个下官,或者屠千户,这样单方面的热情,岂不是让我这个堂堂锦衣卫千户很是没面子·道:“明耀兄,我是无有什么学问的,也不曾有个字,我在家中行大,爹娘称我为大男,明耀兄若真认了我这个朋友,唤我大男就是了。”
屠璋的倒八字上斜眼很是酷厉,平时不苟言笑之下就会让人感觉到害怕不敢直视,这种眼睛最是有英气的,然而此时却多了一点哀求··徐辉看着这个眼睛一时不曾察觉,脱口就道:“大男。”
“是了,是了·”·屠璋轻轻的拍了一下手,很是高兴,全然不管在那边后悔的徐辉,自顾自到:“锦衣卫的手段外人不足以知,明耀兄你确定要知道吗”·事已至此,大丈夫没有后悔之说,徐辉很自然的就接受了,道:“知道又何妨。”
文官对锦衣卫感兴趣真是个令人不解的兴趣,但徐辉自己觉得,既然已经同他交了朋友,了解一下朋友的工作内容与状态,也就不是一个说不过去的事情了吧·屠璋顺着他的视线看在了那个邹塾身上,一阵冷笑,抓骨头对徐辉却有笑的有一丝羞涩,道:“明耀兄,你就瞧好了吧。”
一阵摩拳擦掌··而正在同艾璞答话的邹塾只感觉到背脊梁有一阵蚂蚁骂过,不自觉的就是一个冷颤,头皮也有了一丝发麻,好似被恶犬贼鹰盯着的感觉,很是不安。
对面的艾璞摸着大胡子,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邹乡绅,此案大致的情况本官已经了解清楚,你就回去等候传召就是·”·邹塾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背弯的很深,谦卑的道:“是,小民先行告退。”
见他走远,艾璞同曾大友道:“我等再去一下妙香院吧·”·曾大友粗粗一看,倒是个和徐辉差不多性子的人,少言寡语,面无表情的··只听得一个字,“善。”
算是回应了巡抚的话··邹塾走了,徐辉屠璋的腿自然的就活动了起来,没过几步四人就打了一个照面·只有徐辉躬身作揖,而屠璋则简单的抱了抱拳就算是和他俩见过礼了。
屠璋的确是对他们他们不感冒,事实上,这位千户也的确是不需要多买他们什么面子··当然,屠璋礼节不够,这两位爷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固然文官对锦衣卫有些提心吊胆,但不见得我没犯事儿的时候就要对你待见,少不得还要喷你几句。
这两位也就是轻轻的抬了一下下吧,算是打过招呼··艾璞道:“我等同为钦差,自当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如今天色未晚,再去下妙香院了解情况为佳。”
“是·”其他人可以点头不说话,官卑职小的徐辉去却不得不礼数作的周全,及时回话··他很是不愿这种等级压制的差距,然而却也只能无奈。
似是知晓了徐辉的不耐,屠璋便道:“我看,还是而且主官去吧,我同徐大人回去整理一下到现在的文书,先把奏疏写起来,到时候二位大人回来我们只需要在整理一下填上去,这事儿就可以结束了,不然都去,不说耽误时间,也是没有必要,二位大人有足够的见识与能力分辨事实,我二人去不去也无得多大关系。”
徐辉少有的在心中夸奖了一下他,只道他上到,这破事正大光明的去了解,还能了解个什么早就是清清楚楚的东西,又何必去走个形式,他的确是不愿。
艾璞也觉得如此也是不错,这二甲十二名的文采写这种奏疏必然是恰如其分的,点头道:“如此我与曾大人去就好了,你二人整理文册,先作一篇奏疏就是·”·“是。”
送走这二人,屠璋得意的瞅着他,脑袋微微有了些抬起,见他如此,徐辉点点头道:“走吧,让我见识一下锦衣卫的手段日否入传闻中一般·”·徐辉没有什么反应,屠璋很感憋屈,替你解了围也不晓得夸奖一番·顺着他的话就道:“哦不知你这传闻中的锦衣卫是个什么样子的”·徐辉道:“人间炼狱。”
屠璋挑了挑眉头,舔了舔嘴唇,道:“倒是个贴切的形容呢·”·……·“唔·”年过半百的邹塾悠悠转醒,只感觉嘴里被塞了个抹布,眼睛也是被黑纱缠住。
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在了条凳之上·坐在了上面··拐角黑暗中的徐辉看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形,只是隐约见着有几支蜡烛··低声道:“想对他做些什么”·“明耀兄,且瞧好吧。”
走上前去的屠璋没有什么大动静,只不过脚一踢,手一拉,就将他变了个位置,坐着的邹塾就只剩下了膝盖下面的关节折角处挨着条凳有得支撑,这条凳又不宽,却被埋在了土里足以让它坚固。
邹塾自然的往后倾,上身不稳屡屡往下坠,而一坠下面却有被烧起了几只拳头打的粗香,一碰,那高热的温度就留在了后背之上··“唔”可怜邹塾只得腰腹用力,上身痛苦的悬挂着,不一会儿工夫就湿透了衣衫。
见他还能撑一会儿,屠璋走道徐辉的旁边耳语道:“适才将他绑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这家伙这是个丧尽天良的,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让他吃着苦头·”·徐辉并不曾搭话,影藏在黑暗中的脸看不见是何表情,只是缓缓点头。
到底是上了年纪,邹塾还是撑不了多久,没一会儿背后就被烫的不能看了··这时候屠璋将香烛撤开,拿起了一盆清水,轻轻替他擦拭,手很是温柔,但邹塾却非常痛苦的浑身颤抖,很想摆脱他的温柔擦拭。
原来清水是盆盐水,所谓的布也是细铁丝搅成一团锈迹斑斑的铁布,带着许多的毛刺·如何不让人痛苦··屠璋嘴角带着笑意,脸上的表情很是痛快,替他擦拭身体的那只手兴奋的都在摇晃。
锦衣卫是不能洗地的,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不人道的特务组织,但是,事物总有他的多面性,锦衣卫内也有他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大是大非的大忠大义,也有他滥用酷刑,藐视人命的不足小节,纵然是罪有应得,却还是会让人有那个不耐情绪,更遑论锦衣卫冤杀的人也是不少。
然而这个世界上,不论从古,还是至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英雄的背后也有他的黑暗面,奸人的另一面也有他忠贞贤良的一面,矛盾的人,才是实实在在,存活于天地之间,鲜活有生命的人。
·血丝呼啦的后背,屠璋的指尖划在了上面,带起一片血肉,放在了嘴里细细品味··带着献血的嘴角,配上那一张帅气的脸庞,深有一些诡异的美感,只听他这才出声道:“邹塾,邹老爷,邹乡绅。
这个滋味,好受吗不好受的吧”·回应他的,不过是一阵哭音··“也罢,就让你说话吧·”·……·暗室的环境,使得在拐角处的徐辉影入了其中,旁人很难观察到他的表情,见屠璋走过来,一改往常的状态,徐辉握着拳头道:“本以为会更加刺激,却不料也不过如此。”
前脚未曾站稳,后脚就往回退后了一部,对徐辉这样的说法,屠璋很有些准备不足,他原想好好看看这个平时面无表情的徐辉会被吓到怎样一个程度,却没料到他不面瘫的笑容会是那样的……邪。
心跳有些加速,屠璋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明耀兄,你没事吧”·徐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调整过来,这个动作记得以前秀弟很喜欢用,自己用到是第一次。
刚才见他在那边替邹塾“擦拭”后背,很让他有一点跃跃欲试的感觉,这一下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听屠璋这么一说,才感觉到自己像是变换了一个人,冷静道:“无事,不过是觉得新奇。
见猎心喜·”·倒是一个诚实的话··屠璋不自觉的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他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心理素质在徐辉的面前荡然无存,真是好一个觉得新奇,好一个见猎心喜。
挑着大拇指道:“明耀兄,真汉子”·呵呵,徐辉道:“大男贤弟也不是个妇人家·”·“这是哪里的话……”屠璋初听那句大男贤弟还欣喜,这下又只能垮了下来,这种夸人的话真心是有够纠结的。
“人话·”·得,屠璋连忙将话题引回正途,道:“想不到是武靖伯赵承庆·”·徐辉眉头一皱,这武靖伯肯定是成国公暗中指使,原本还想从邹塾身上找到成国公参与其中的证据,却不料算是白费了心思,若能找到,想必秀弟那里不管如何,压力总会小一点的。
政治就是如此,诉说不是直接的,但间接的影响总会发挥··徐辉道:“虽不能攀扯成国公,但其中也是可以做些文章·”·屠璋道:“尽快完了这个案子吧,不然魏国公在等下去,恐怕刘公公却等不及的。”
徐辉斜着眼看着他,语气有些不爽,道:“刘公公”·“刘贼·”瞬间就将和自家后台同为八虎之一的刘瑾刘公公,变成了讨某人欢心的刘贼……一点都不格楞,顺嘴的很。
“甚好·”·徐辉这才满意的点头··☆、第50章 三世冤悲歌赋·眼瞅着新年就要来到,江宁县,或者说全国各地的家家户户都在那里置备起了年货。
小孩子们手提着灯笼,嘴里咬着糖果吃食,快乐的漫步在小巷之中玩耍··然而年关年关,有他快乐的一面,没有难关,又怎么能叫年关,自然有那个家境贫寒,困苦无依的人家苦思着这个年,究竟该怎么过的问题。
南京城外不远处的江宁小县里同样有那么一家人家在过年的事物上头疼脑热中··徐秀神情严肃的再那边扒拉着算盘,两只手灵活非凡,一上一下的拨动又快又准。
如果懒龙他没有看错,那么这已经是徐秀盘算的第十次了··懒龙无奈的道:“大人,您再怎么算,银子就那些,不可能变的出更多来的·”·“啊。”
徐秀挠着脑袋很是头疼,对徐扬道:“家里真的搞不出更多的钱了吗”·徐扬遗憾的摇头道:“小羊我就是范蠡大夫复生,也变不出更多的银钱来咯。”
这年前就需要置备起的年货暂且不去说他,只因给那几位老大人准备的年礼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什么金丝描边的书画,什么翡翠嵌玉的手杖,这样精美的年礼送出去才有那个面子。
还有要给衙门里的人的上瘾,大伙儿们跟着您的头一个念头,能不能来点好处意思意思公衙里的人最是现实不过,若无有得这般好处,嘚了您呐,我们可不给你卖命。
那可是现实的很··徐秀自那日从许进处出来后,又是拜访过了他几次,关系不消说也是落得个更进一步,两人都没挑明,但徐秀还是明白,或许这里边有点关门弟子的味道。
是以,对许进的年礼,那真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置备了送去的,必然要有那个层次在,可这层次上去了,价格也就网上走了,这一头的花费,怎么能都减不下来··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在坐的众人,都是自己人,徐扬跟自己从小吃苦吃到大,绝对不会有二心,至于其他人。
徐秀只好狠下心来,不去望他们的眼神,闭着眼睛道:“这年,咱们过的平淡一点,委屈你们了,日后宽裕了再给大伙儿补上·”·老秀才没得所谓,他不过是孑然一身,潇洒自在,什么日子都是那样平淡,年不年的,无有多大关系。
摸着胡子道:“许尚书,韩、正卿那边更为重要,我等这年过的寒酸一些也并无多大碍处·”又笑道:“可是峻嶒啊が你确定日后,你就能宽裕的起来吗?”·老恩师你别说出来好不好……徐秀只好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这年头当个小官若不想去贪污,这日子必定过的艰难。
如果这一世的父母还在,那该过好啊,徐秀如是想到··又欲哀叹自己孤独明个的徐秀突然想起这边还坐着一个张璁,立马顾不得哀叹了,他家不是很有钱吗·两只眼睛转在了他的身上,很是不怀好意,上下来回的打量,都让张璁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张璁抖了抖脑袋无奈的道:“东家有所不知,家中得来的银钱都被璁捐赠给了那些贫苦人家·还好衙门内还能有我一口饭吃,不然此时的骢,恐怕就要饿死在街头了呢。”
徐秀拍了一把脑门,只能以抽经的面孔对着他,到底还是生不起气来,自己的身边都是这些个好人,怎么能生气,开心还来不及··老秀才抱着自己的紫砂茶壶揉揉搓搓,喝的津津有味,冷不丁来了句,“峻嶒,你还可以将为师的茶换的再差一点的,为师没意见。”·“不行。”
徐秀连忙摇头摆手,自从先前徐扬跟自己抱怨家里穷的叮当响,老秀才就主动提出喝次一点的茶,这让徐秀好一阵难过,老恩师就这么点爱好,作为学生都不能去给他满足,很是惭愧,这下怎么还能再差再差就是茶叶碎了,不行的。
·又道:“秀情愿自己吃的再差一点,也不能亏了先生您·”·老秀才笑的很慈祥,摸了摸他的脑袋,点点头,继续喝着自己的擦水··很是困扰的徐秀低声惭愧道:“对不起大家了,让你们跟着小子过这般的苦日子。”
大家纷纷表示无妨的,更是让徐秀有一些害羞了·也不由想到,前世看的那么写小说他们怎么就大肆敛财探囊取物呢,官运又是那般的享通·可是阳光照进现实,徐秀自能吐槽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做到那般顺利。
钱钱赚不到,官也当的云里雾里··我这个穿越者好命苦啊,徐秀如是想到··懒龙见他这般为银子头疼,不由拖着下班想到,自己或许可以以此作为由头,半夜再往他房间里跑跑轻轻垂了一下手掌,这真是个好主意,盯着徐秀的嘴巴一阵瞧,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只好说古人的思维就是与后人不太相同,上门都还要寻着几个由头才好意思去呢··老秀才道:“峻嶒有心就好。一切都是会好起来的。”·徐秀点点头,其他他也明白,所谓赚钱手段,若说不靠贪污,骑士也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东西,那就是土地兼并而已,这对徐秀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同徐辉自考上举人,承认一名举人老爷的时候,整个小贞村以前没有入徐珏名下的田地后来通通都归了他们哥俩的名下,这是一个时代的惯例·如果他公开收田,肯定会有许多人送上他们自己家的田地投靠在他的名投下来逃避税收,自家变成徐秀的佃户,交纳低廉的租赋。
是的,送人田地,还反过来当他佃户,所求的,不过是逃避官府更高的税收,和签订佃户协议后低廉的租赋,这一种投献的风气很是正常不过·这就是功名的力量。
当然前提这些投献土地的人也会对你考察,看看你有无劣迹,是否年轻有前途·徐秀这样的,别看现在当了一个小官,可在普通人的眼里,照旧是个稀罕物··可续修一点也不想接受这样子的好处,这玩意儿其实对谁都不是一个好东西,于国来说,减少了朝廷的赋税,降低了中央的控制,造成权力收缩造成真空,一代又一代的朝代更替,不就是这个东西引起的吗。
对投献的农民来说,契约有的是人会撕毁,摊上一个不靠谱的,,落得个财地两失也是个寻常事,可还是有那般人趋之若鹜··对收纳投献人土地的人来说,消磨了进取心,蛊惑了贪欲,欲念上了心头,这人必然就不正,为富不仁,负心总是读书人的事也就比比皆是,误了国,误了民,也误了自身。
想了这般的多,具体落实在了徐秀自己的身上,不论您认为他是神经病也罢,还是真有那个悲天悯人的情怀作祟也好,那么落一个没钱,不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吗··可徐秀也有自己的看法,他不过是一个孤独一生的命格,就是无钱,也并无多大的关系,在古代能享受的,他并不怎么稀罕,所要做的,不过是养活跟着他混日子的小伙伴而已,这点靠俸禄,讲究点过日子,也是能够做到的。
老秀才所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也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伪命题··徐秀突然间笑了起来,道:“过了今年,肯定就会好很多的,这并不是虚话,哈哈。”
徐扬好奇的道:“年后老爷你那些好友,陆大人,魏大人他们都会来的,皆是您不得招待那又是一笔花销呢·”·呵呵一笑,徐秀得意的道:“陆兄上海土豪,江边那一大块凸出来的地方全部是他们家的,哪里还用得到我掏钱吃他的,用他的,我这日子就好过咯。”
徐扬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才不在乎陆子渊被坑呢,保不齐他还乐意呢··老秀才拍了拍手,道:“早听闻上海家,想不到峻嶒你与他有交啊。”·那是,只有接触的深了,接触的久了,徐秀才知道他们家到底有多么的土豪,那是整个松江府都数得上号的号富人家呢。
徐秀道:“陆兄,陶二他们家都挺有钱的,只有我是个穷小子·”·张璁道:“看来明年就有好东西吃了·”·这边天天是粗粮小菜,很久才能来一口肉吃吃,还只有一丁点儿,可是难坏了富家子的张璁。
可这一双眼,怎么都变得和徐秀那样恬不知耻了……·而还远在北京的陆深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还不知道他自身的命运究竟如何··这边的懒龙心中有些不爽,看他那一脸陆兄好威武,陆兄好霸气,陆兄好有钱的样子就莫名不爽,只可惜现在不好对他下手,不然定会让他老实的。
连带着对那个素未蒙面的陆深陆子渊,也敌视了起来··开口道:“大人,我觉得赠送个徐大人韩大人的年礼,您自行制备一个比较好,市面上的物件终归缺乏了一点诚意,不是最适合的。”
徐秀陡然被点醒,道:“对啊,我何不自己做些礼物送去,也好表明我一片心诚·”陆深的那幅铁画银钩的苏扇,不是让自己喜爱的很吗,一个道理。
张璁不解的道:“东家会做些什么呢”·懒龙挑起了大拇指笑道:“大人的笛子做的很好·”他才不会告诉别人那把笛子已经被他放在了枕边,每夜入睡,都要抚摸上几把。
被他是做了信物看待··徐秀摆手道:“不过是些小把戏,不值得一提的·”·做笛子送人,刚才徐秀也有做考虑,但却很快就放弃了,若许大人喜好散曲也就罢了,可他并不感兴趣,那也就不太合适。
老秀才道:“峻嶒你不如写一篇贺新年的赋,为师替你装裱起来,你那笔狂草虽还显生疏,却有新意。”·徐秀对自己那笔狂草也有点自信,但还是道:“这合适吗”如今拜金的风气很深,就算他不爱这样,也抵挡不过大势的进行。
老秀才道:“这又如何使不得·若为师是徐大人,收了这年礼,必定会赞你有心·”·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如此,这年礼算是能省下一大笔的费用了。
徐秀在为年关的荷包发愁,走马村内的刘家祠堂却迎来了一位他们怎么想也都想不到的大人物··陆珩看着这个稍显破败的祠堂嘴含笑意的安慰道:“想必自刘节深思,你么家也是不好过的啊,这么多年了,辛苦你们了。
宗老尤为不易·”·众人都有一些紧张,只有刘家宗老还能保持着面色的镇定,回话道:“这都是命,有劳大老爷询问了·”也由不得他们不紧张,普通小老百姓哪里见过京城的府尹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天神一般。
·陆珩道:“听说你们家同郭竣有仇恨·”·听他这么一说,刘家人的心里瞬间被一种名叫仇恨的物质个填充了满满,你一眼,我一语,将事情同他说的清清楚楚,还以为徐大人请动了这位大老爷前来了解情况,都在心理佩服徐大人的本事。
陆珩对下人随意的抬了抬脖子,那人就弯腰不起眼的跑了出去··留下的他继续听着乡民们的抱怨··这是,外头响起了一阵鼓掌的声音,有人边走边笑道:“诸位乡亲们好啊。”
见得分明,那个一瘸一拐走路还呲咧着嘴的不是那个郭竣,又能是谁··他一出现,令刘家人瞬间怒目,更有年轻人想要冲上前去,被那些长辈所拦下·刘达走出来指着他怒道道:“你不是在江宁县坐监吗,难道”刘达的心一阵揪痛,难道那个嘴上说的好听的徐大人也不过是一般的货色·郭竣朝陆珩行了礼才道:“不错,正如你心中所想那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刘达死命的摇着脑袋,往后推着,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么一个结果,徐秀当初的那句:“本官要是不管,还当个狗屁。”
的话犹在耳畔,令他们升起了一线希望,怎么可以转眼就变化了··老实的刘达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两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刘家人一阵忙乱,将刘达他平躺在地上,陆珩这时背着双手转身过去,不在看这一场事情,此地不需要他再说话了,充当一面人肉背景足以。
刘家宗老此时面黑的犹如过低,死死的注视着面前的三人,除了郭竣,其中一人宗老很是熟悉,是他那位非常疼爱的孙女刘兰··另一位年轻人面有戾气,啧声连连的道:“老头,脸板着给谁看”·就算仇人在前,宗老也不会轻易的失去了理智风度,听他这么说道,也不过是沉声回应,道:“不知这位公子是”见其气势不凡,周围人也对他多有恭谨,由不得掌控一家一族命运的宗老不小心谨慎。
那年轻人鼻子轻轻的一哼道:“你这老汉没有资格认得我·”·压下族中不忿的吼声,宗老隐忍了下来,道:“就算您身份尊贵,老汉没有那个资格认识您,可是贵人您也不该如此的无力吧,敖汉偌大年纪,你都无有怜悯之心吗”摸了一下下巴的胡须,花花白白。
宗老虽然不见得有多大学问,但这阅历足以让他知道,这时候倚老卖老是最好的结果··郭竣凑过他的身子,低声耳语道:“小弟我来这边是了解又难过的,有劳公子您忍耐片刻,待此事完结,自然什么话都好说了。”
这年轻男子轻哼了一下道:“给你面子·”随即换了一张脸一般,满脸堆笑,对宗老躬身施礼道:“真是失礼了,晚生给老丈赔罪·”·态度转变,宗老才好受了一些,道:“不知郭乡绅今日来我刘家祠堂,有何贵干”虽是对着郭竣说话,可这双眼睛却是含悲的看向了那个刘兰,其中意味,自是不需细解。
郭竣拍了拍手,就见门外进来了两人,他俩抬着一个枣木箱子,以这箱子的做工来看,想必就不是寻常的物件,确实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宗老道:“这是何意”·郭竣的动作可能因为屁股上的伤显得有点滑稽,一脚踹上去里面慢慢的一箱子银钱就这么暴露在了刘家众人的面前,满室都是吸气的声音。
刘家人哗然,都在那边窃窃私语,议论着郭竣的动机到底为何·他们活十辈子,就不见得能够见到这么多的银两·由此失态,也是自然··宗老的手杖死死的敲击着地面,一时气息未曾缓过来,连连咳嗽对着自己人道:“你们给老汉我安静下来。”
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见尊敬的宗老开口,大伙才算恢复了理性,可那眼神任然不自觉的飘向了这一箱子银钱··本想多看看这群乡巴佬失态表情的郭竣很是意犹未尽,但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
压下咳嗽的宗老面色有了不自然的微红,看着郭竣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郭竣这边最合适说话的,其实是刘兰,他刚想回头看他,这刘兰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的走近了一步,开口道:“宗老爷爷,这银子是夫君赠予我们刘家的。”
宗老摇头悲哀的神情,却又用坚定的语言与她说:“烂娃儿,你既然对他说得出夫君二字,就不再是我们刘家的女娃儿了·”·刘兰近前来一步低声道:“宗老爷爷,孙女儿比谁都看得明这里面的问题。”
嘴角苦涩在他耳边道:“认清现实·就好了·”·郭竣道:“宗老,这里有五百里,足以你这刘家从此改换门庭的·”·宗老的眼神一直跟在刘兰的身上,见他走到了后面隐藏起了神行,才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需要付出些什么”无有白吃的午餐。
郭竣让下人从门外提溜进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指着他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与我无有任何干系,就这么简单·”·此话一出,众人对他皆是怒目圆睁。
而贾总却看着陆珩的背影,心中期盼着奇迹的出现,多么希望他,能够转过身来··然而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从脚到头顶,刘家宗老浑身都冒着寒意,如此颠倒黑白平空诬陷,若他还不能看得明白,拿着一把岁数不就等于是白活了。
摇晃的手指指着郭竣艰难的道:“五百两,就能让我的兄弟复生吗,能让我的侄儿回来吗,这清白的苍天,怎么就能被你们给遮蔽了真是欺人太甚。”
身边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时那个年轻却道:“宗老,小子是成国公府的朱麟,您就自己考量吧·多余的话,呵呵,我也就不多说了·”·宗老的双眼睁的很大,严重爬满了血丝,成国公家的公子爷应天府谁人不知宗老望了望陆珩,看看了郭竣,指了指朱麟。
从未有过的悲凉之意绝望之感由内而生··看着神龛上的列祖列宗的牌位喃喃自语,“我这个宗老当的不称职,竟然让仇人在祠堂内如此羞辱我等·理当跟他们玉石俱焚,可是可是……宗老不就是要为了族人品尝那份屈辱吗好让他们生存下去吗……”·呵…呵呵。
哈哈…哈·宗老沙哑的嗓子笑的令人毛骨悚然,他推开了身边的搀扶,笑的老泪纵横·这事儿如果自己再敢说个不字,还有得活命之路吗·宗老心中犹如撕心裂肺般诘问着苍天,“老天爷,你怎么不睁眼的啊。”
躺在地上的刘达此时悠悠转醒,很想挣扎的站了起来,宗老见着他伤心的道:“躺那休息·好好想想你找的那个张书生,那个徐父母·真是一个好父母官啊。”
这时,外头传来了一阵紧张的脚步声,推开大门,见着满堂的刘家人,他哇的哭喊了出来,吼道:“刘节大哥家的嫂嫂,投河自尽,救不回来了啊·”·“好哇,好哇。”
宗老捂着胸口,只觉一阵绞痛·进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不想他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小辈的面前哭出声来·这般的屈辱,这般的不忿,又能如何此间悲痛,和认知。
谁也不晓得那位刘王氏见到了郭竣三人进了祠堂后,似是在脑海中响起了绝命的乐章,她早已经记不清事物,分不清人的状态,或许感觉到了那强撑着她活下去的希望就此洗冤无门,才会恨不能解脱吧令人悲哉。
刘王氏的归去,纵然让大家心中的怒火更甚,然而,却也浇灭了心头里最后的一份希望的灯火·躺在地上的满脸泪痕的刘达死命的咬着嘴唇,他是一直在和大伙儿说,徐大人断案分明,徐大人有机变的美名,徐大人一定会帮助我们主持公道的。
到时候郭竣服刑,我们那位显得的大嫂一定会康复的·可是此情此景……什么都破灭了·希望不再,希望不再··刘家祠堂的气氛很是压抑,宗老的太阳穴不知什么时候凹陷了下去,整张脸布满了绝望的死气。
他犹如枯木一般的身形站的倒还笔直··只听他道:“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的这么一个决定,已经不能再让刘家人升起那么一丝愤怒的情绪了,余下的,只剩下了麻木。
宗老甩掉了手杖,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泥地,头轻轻的抵在了地上,呈现五体投地的样子··只听他平静的道:“恳请大老爷们给我们一条活路·给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可以饱受屈辱,只为族人能够繁衍生息·代代不绝··郭竣笑了,不,或者说,郭竣这一方的人全部笑了·只不过他笑的最是得意,最是肆意妄为。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太平天下,阴暗的那一面令人毛骨悚然的食人的现实··郭竣的笑充满了得意与张狂,他道:“看你们这么上道,银子,你们就收下。
好好的,按我说的去做,子唷有你们的活路·”·“咚咚咚·”宗老连着三下磕头·咬着后牙槽,浑身都在地上颤抖,此时此景,恐怕任何一位心有良知的人,都无妨忍受一位老人家如此的行为。
从嗓子尖冒出的声音道:“谢谢大老爷·”·“走·”·一曲阴暗的悲歌,一场人间的悲剧·这种事情总是在看似黎明就要到来之时屡屡的上演,她是黑夜的主题曲,她是人间悲剧的赞美诗。
光明来的,总是那般的迟·可是迟到并不代表她不会来,光明总要来的,当她到来之时,这些鬼蜮迷雾就会在顷刻之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让我们迎接光明,驱散这沉重的黑夜。
驱散这心头的抑郁··☆、第51章 三世冤好手段·霜雪冰封金陵,沃野染上白衣··直射大地的阳光照在人间,反射起的光芒让这个世界在人们的心中变得是那般的光彩夺目。
然而江宁县中徐秀此时的心情却一点不光明,犹如身处火焰山上一般的暴躁与愤怒·整个人都快气疯了··他指着典史道:“你竟然在我未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放走了郭竣,你可知道什么叫放虎归山的道理”这要再去收监,难度就变得更大了。
徐秀恼怒的拍桌道:“你还隔了半天与我说·”·那典史是个所谓的油吏,在江宁县几代都在衙门里当差,弯弯道道的最是清楚不过·面对主官的暴怒,无有什么紧张的感觉,流官不靠油吏,还能靠谁俯着身子道:“府尹陆大人亲自前来,职下也没有办法啊。
望大人谅解·”·理解你,谁又能来理解我徐秀如果不知道这事晚了半日自己才知道是个什么后果,也就愧对了他所谓机变的名头·如果有心操作,入了那个不知内情人的眼里,必然会被认为是和光同尘的人了。
同他道:“晚了半日,你真是居心叵测·”·也是明白,这典史无外乎是生存的本能驱使着他这么做,讨好府尹算是站队,对自己晚了半日说也算是有了交代。
真是油滑的家伙··张璁道:“我去一下走马村,了解情况·”徐秀这才回过神,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道:“有劳秉用·”·老秀才疑惑的道:“按理说陆府尹提走郭竣很是不合符程文,如今有许大人做主,他这般做,难道不是授人以柄”·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典史,徐秀没好气的同他道:“陆府尹当时是怎么说的”·典史一板一眼的道:“府尹大人又怎会对晓得所的那般详细,之说了一句另有隐情。”
彻底对他表示无话可说,不问就不说,不打就不走·有这样的下属,真是悲哀··老秀才道:“速让徐扬去一下许公韩公那里,言说此间情况。”
这才是所谓老成谋国的话,徐秀不由暗自反思自己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不足·只顾忙着追究眼前的责任,却忘了信息的传递是刻不容缓的道理,当官的学问还有待磨练。
徐扬应下声来立马就走,徐秀此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了,哪遇到过一件事搀和这么多人,这么多不同的层级的他,能力已经到顶了··家有一老,什么都好说。
徐秀道:“府尹为什么会这样做先生能帮我揣摩一下吗”·老秀才坐在那里喝茶何不延续,徐秀哼道:“张典史,你先回去。
日后在与计较·”·等他走后,老秀才忧心忡忡的道:“陆珩在东南素有才干·想来就能明白他不是无的放矢的随意举动,此间必有深意·先生觉得你可以先让懒龙去吧郭竣带回来,再去韩公那里好好盘算一番。”
立场不同,就不代表徐秀可以小觑天下的英雄,就可以不把这些人的能力放在眼里·做到府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平凡无能庸庸碌碌之辈·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必然就可以得出必有谋算的看法。
徐秀朝外面喊道:“懒龙·快过来·”这么久的接触下来,他早就知道这家伙的耳朵很是灵敏,吼一吼,也好不浪费时间差人去叫他··果然,徐秀说完没多久,懒龙就跑过来道:“大人什么吩咐”·“带人。
与我把郭竣重新收监·”·“是·”·事已至此,徐秀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一弃官回家的节奏·只因若不能搞定刘家三世冤仇,与他所有的思维方式,行为准则,包括得以安身立命的三观都会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也就没有在这个官场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徐秀握住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关节都微微泛白·心下有一种对事物不可预知的恐惧感··老秀才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笑道:“峻嶒。脱离自身掌控的感觉是不好,但你也不用惧怕。鹤滩公的得意门生还能是个怕事的人吗?”·眼前似乎又浮现起了那一张不算好看的老脸,钱福好像与他在说话,就听他嚣张的道:“怕个甚,不过就是个干。”
往事历历在目,徐秀好想先生·好想先生能够再吼一句小赤佬··认真道::“有先生与秉用,还有大家的帮助,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有此心就好。”
老秀才心中也明白,自己或许没那个能力去教导他的学业,但是,这还处在少年心性与成人思维过度期间的徐秀的心态最是跌宕,自己也要加倍的看护好他,引导他走向正轨呢,这不也是作为老师一个重要的任务吗·这边的徐秀对陆珩的行为了解的不深还在挠头苦思当中,另一边的陆珩却不会给你们什么等事情搞明相处对策,再动手的回合制模式,一切都是平行,一切都是俱进。
应天府的大堂气派宏大,堂官老爷的大案厚重非凡,充满了历史的沉淀,时光的变迁感·上方悬挂的金色字体秦镜高悬的大字让这里看似充满了浩然正气··坐在搞出的陆珩手摸着惊堂陡然一拍,道:“具犯人白飞,年一十七在甲民籍,对逼死刘节,殴打刘玉山一事可有疑议”·那个叫白飞的后生双手拢在袖子里,平静的道:“无有疑议。”
落板画押,陆珩道:“昂唐安杰,待本官同韩、正卿对公接洽,与你无事·”后一句则是对郭竣所说··郭竣揉了揉屁股道:“有劳青天大人了,可这江宁县知县不分青红皂白的无故胡乱攀扯小民,请大人做主啊。
小人被打的很是凄惨·”·陆珩冷冷的看着他道:“江宁县不知内有隐情,足以说明他无有明断是非的能力,执掌一县之地,擅起冤枉官司本官自会与他计较,但却与你无关,休得再言,退下。”
这番话自然别有用心,作为上风,直接否定了徐秀当家断案的能力,若被以此追究责任,他的官路算是被掐死了··……·青着眼睛的张璁很可笑,但面对的众人并没有人对他笑,平时受走马村待见的他一进入了村内便被之前整天围着他转悠的小朋友用石子招待。
大人们则手拿着棍棒对他招呼,连句说话的工夫都不给他·可怜的张璁只好抱头逃避,心中的滋味一时十分复杂··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张璁如此的不顺利也就预示着懒龙也不可能顺利。
他去晚了一步,听他人道这郭竣已经被带去了应天府,塔克没能力去应天府要人,只好无奈打道回府··徐秀同情的瞅了一眼张璁道:“这就是说,你如今已经在走马村内成了他们的仇人而郭竣也被应天府看管了起来”·张璁摸着肿胀的眼睛道:“真是……东家说的一点没错。”
他才不会说刚才想说是废话来着··两手一排,靠着椅背,徐秀道:“那就等吧,我等没别的好像,就看许公、韩公那里何时有了说法·”·懒龙目前的思维模式,全部围着徐秀,只要他不着急,那自身也就没了所谓。
左右打量了一下,不见我来也那个家伙,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嘬了口茶,老秀才道:“徐扬去了这办事后,也未见回来,难道这里面有变故”·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徐扬便从外面跑了进来,气息有些喘,徐秀拦下道:“把气顺匀了在说好了。”
徐扬道:“许公韩公在大理寺等您·”·沉默片刻,徐秀同众人道:“事不宜迟·”·那边大理寺内,韩邦文不顾一大把年纪上蹿下跳,让人不由不觉得他的腿脚利索,不愧是早年带过兵打过仗的人。
“真是岂有此理啊·”韩邦文怒气冲冲,他们已经收到了陆珩的公文才会晚见了徐扬,两厢一对比,心中自然是埋怨陆珩做事的狠辣··相比起愤怒的韩邦文,许进则平静了许多,拍了拍桌子道:“别在我面前晃悠,看的烦。”
见他坐下才道:“陆珩搞额个替罪羊,并让刘家人改口,给仇人作证·”·许进啧了一下·继续道:“真是好手段·”·“这办事后,大人你还有心思夸他。”
“无所谓夸不夸,他颠倒黑白,那我们就拨乱反正·”嘴上轻松,那不过是许进自身的习惯,任由天大的事也要死让自己从容面对·心里却是不轻松。
傅海的事情被自己用蛮力压了下来,搞得他如今首尾难顾·那么作为回敬,郭竣的案子陆珩必然会有所行动,却没预料这力度这般大,其中若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
争斗争斗,说破天去就攀扯两字,看谁“文章”作的秒而已··这里陆珩直接要否定徐秀,一旦他成功,徐秀断的案子自然就没了意义··韩邦文唏嘘道:“这一关不好过。”
受不了他一惊一乍情绪上下乱窜的许进很是烦躁,道:“你烦不烦·我们保住峻嶒就是。”·可怜刘十几岁的老头憋屈的喝茶··作者有话要说:电脑被我自己修坏了,拿去修后,数十g的资料,几百篇的论文,统统没有了。
云盘也只保存了十分之一……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幸好我没存稿呢~qaq·☆、第52章 三世冤三两事·待到徐秀过来之时,这两位其实已经有了应对陆珩的办法,就算有所不足,也是大致差不离。
徐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张璁懒龙的情况,听了他们的话才道:“亏得陆府尹想的出这样子亏心的办法·”·几人的对话围绕着刘家人进行,归根结底,只要刘家人回过头来到徐秀这边作证也就没了什么问题。
许进道:“峻嶒,你先去了解刘家人为什么会如此,韩大人这边也会继续给你腾挪时间。时间不多,你尽快行动。”·“这就去·”·……·陆珩边却在进行着私密的对话,除了他以为,很显气派的厅堂还坐着南京刑部尚书潘蕃,也有六扇门的人旁坐。
然而好像六扇门的几人似有不同意见,那位令我来也一枝梅头疼的通天的脸色很不好看··只见他匆匆拱了拱手就离开位置远去··陆珩眯着眼睛道:“通天捕头,似乎并不乐意。”
潘蕃道:“陆大人你可以请求六扇门为你做事,同样六扇门也有权力不听从你的意见,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作为知晓六扇门事务的义务,对一切非知情人死守秘密是必须做到的以外,则还需要同六扇门共同进退配合他们的行动步调高度一致,除此以外,对其官场上面的代言人刑部尚书并不是下级的关系。
该有斗争继续斗争,该有矛盾继续矛盾,并不是要听他的·孤儿刑部尚书虽然是统筹六扇门全局的人物,但奈何官场倾轧的残酷性,六扇门利益的策划人基本属于六位总督的手里。
他自然做到了同六扇门步调的高度一致,就有了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任何人六扇门内的人都有权力寻求他们的帮助,为自己谋私·只要提出可行性并且表明对六扇门有利益,什么事请都可以相商。
手背抚了抚胡须,一把美髯的陆珩笑道:“官马官养队形不来说是一个最合适的手段,您,或者北京王尚书都是乐见其成的吧·”·“这是自然。”
正德二年快要过去了,北京这一年里换了四位刑部尚书,斗争不可谓不激烈,南京处于政治斗争的外围,所受的压力小很多··潘蕃自己也是知道,过了新春就是七十高龄,很难有机会去掉刑部尚书之前的南京两个字,所思不过是借此官马官养的办法能落一个六扇门候补总督的位子,如此,则后代子孙靠着这个名头,衣食自然无忧。
陆珩道:“难道您就不想让那位吴鸿替你操持吗他可是对这个东西最是熟悉不过了·”心中却恼恨许进将傅海落了一个下等,自己这位心腹将来却要话费更大的精力去拉扯上位了,真是麻烦。
潘蕃虽说与那位许进年纪差不多大,但心里对他也是有点怵的,当下道:“徐大人亲自定下的章程,不是谁都可以无视的,更何况真正牵扯进这一个案子,与我们六扇门兵无有多大的好处,得不到实惠,反沾惹上因果。”
陆珩摇头道:“潘大人,您糊涂啊,韩邦文非要置郭竣于死地,已经是挑衅了六扇门的脸面了·”·低头不语,其实韩邦文能够知晓六扇门事物完全是潘蕃的私信作祟,完全是他看在多年的情谊。
虽说他俩多有政见不和,各自防备,但从心理来说,不管怎么将,朋友这两个字,两人还是当得起的·并不是步调一致高度统一,什么都谈的来才能称朋友··如今这样的不开心,他也有点反思自己到底还是顾着人情。
道:“接手南京六扇门,对我而言,六扇门的利益高于一切·只要你能让六扇门看到利益,配合你行动没有问题·通天作为提督捕头,他的意见固然重要,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明确的拒绝你,你暂且放宽了心吧。”
举起手中的茶杯,陆珩轻轻对他敬了一杯·“美哉六扇门·”·至于所谋何事,怕外人不足以知··这边离开大理寺的徐秀回衙稍作停留就前往了走马村。
受到的待遇同张璁一般无二,不过他并不担心,所谓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吸取着张璁的教训,他带了十几个人一起进村,都有点黑暗势力的意味在里面呢··越是靠近刘家住的地方,见到的人基本都缠着白布,徐秀的心里很不妙,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为你刘王氏。
急忙打量那颗不远处的老槐树,预料之中的身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幡··一个快步拉近了躲闪不及的村名,徐秀问道:“刘王氏呢”·心中几下联系,若刘王氏这时候深思与郭竣必然脱不了干系。
不然为何会这么巧徐秀早就明白,若有巧合,先打个问号再说··那村民一把将他甩开,差点晃得他一个踉跄倒地·懒龙搀扶着他对村民怒目。
徐秀拉住他道:“无妨·”回过头才对那村民道:“老乡,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很重要,拜托了·”·“狗官,不用你来假慈悲。”
这人后退了几步,拿起墙边的锄头对着他比划·徐秀手摸着额头对懒龙道:“得,我又被骂狗官了·”·懒龙觉得自己这时明明应该同仇敌忾才是,却不知为何很显小。
他当然知道徐秀当官很努力,可是努力的峻嶒却屡屡被人骂做狗官,真是命运的捉弄呢。·“找宗老·”没办法,既然文他们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去找刘家的当家人。
行过几步,来到刘家祖宅门口,首饰的很是平整,堆放着女性所用的衣衫,似乎准备焚烧·门外也站着些人,他们看上去上了些年纪,见着徐秀等人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激动,只不过是无视而已。
可他们不说话没反应,顽童却是不管不顾,小孩子们手里拿着些石子就对这些衣着不错的人丢去,星星点点的石子砸在身上,疼是不疼,感觉却不好··一群大人对他们素手无策,徐秀大声道:“快些住手,我们找宗老有事。”
没有半点停手的迹象,大人们也无有半点阻拦的动向··可又不能真正的对着小孩子出手,闷坏了众人··还是懒龙靠谱,一个闪身干净利落的收缴了他们的小木棍,随手一丢拍了拍手,潇洒的很。
看向徐秀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却不知徐秀也在心下吐槽,若是个美男子来这一手也就罢了,必定会让自己惊艳,可你懒龙还是踏实一点的好,何必秀。
若知,必定冤枉死和不服气的··徐秀走出来高声道:“宗老,江宁县徐秀来看望你·”也就是徐秀这官当得好脾气,换个别人,哪会那么给你面子。
不大会功夫,步履艰难的宗老走了出来,周围人一反之前的冷落都是在那边嘘寒问暖的·宗老平静的看着许秀道:“必存败落,怕是容不下大人的贵体,请回吧。”
徐秀诚恳的道:“宗老,本官对之后的事情发展并不了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郭竣也不是本官下令放人的,请你相信我·”·“砰·”“砰。”
“砰·”·手杖连续敲击着地面,宗老面色微红,他道:“求你们这些当官的老爷们放我们一条活路,别再来找我们了·我们刘家人只想好好的种地,好好的当差,好好的养马。”
·说完回身离开,全然不顾徐秀在后面的叫声··“宗老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屋一筹莫展··“大人请回吧。”
徐秀笑道:“本官去给刘王氏上一炷香,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来拦我·”一见到主官抖擞了起来,衙役们的气势也跟着涨,鼻尖齐齐一哼,就在前头开道。
所谓惹不起,躲得起,就算徐秀入了灵堂,刘家人刷刷的走的一干二净,都不愿意与他面对·心中一叹,面对满室的白色,肃然的灵堂,徐秀心道:“冤枉官司总会了解的,祝您来生投个好人家,幸福一辈子。”
“走了·”既然不欢迎,再作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只有用铁一般的事实,用亲力亲为的实际行动,去表明··另一边陆珩则是上了大理寺的们,来不过是想要说服韩邦文移交官司,怎知又碰上了许进。
这老爷子也不知怎的,自家吏部衙门不待,老爱在大理寺晃悠··见他在,算得陆珩小心谨慎,可是三两和之下还是被许进挤兑的哑口无言,腹诽他一介老头多管闲事,暗道:你再神气活现些日子吧,有你的结果。
许进到:“这案子既然出在江宁,徐秀这个小娃娃也是第一个接受的,你这府尹上官搀和什么既然有了疑问,那就接着他去审就是,也别和韩大人搞什么移交的事,打回重审。”
落得没趣,陆珩扭头就走,临了台阶才轻声道:“许大人年事已高,还是不要搀和其中为好,省的有什么意外·”·“走好不送·”许进来回晃悠着手,很是嫌弃的对他甩了甩。
“告辞·”·既然好言好语不听劝告,那就由不得我了·陆珩如是想到··作者有话要说:忙的时间过了,这算昨天的··☆、第53章 三世冤在一起·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案子发回江宁重审,这就是机会。
事实就在那里,不是否认就可以换另一种说法·徐秀准备的很是充分,他要让这个事情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再也有没反转的余地·他要让郭竣死无有葬身之处。
是夜··打更人的声音都已经远去,徐秀的屋内照旧亮着红烛·他手里翻着的是大明律,左手边搁着的是本朝案牍,所谓案牍,就是判例集·他想要从中找出合适的依据。
夜晚寒气霜重,他的双手冻得有些微红,桌子下面虽说有一个火盆,却没有点上·一来碳的价格老贵,能省一点则省一点,二来徐扬将他的窗户用厚厚的毛纸糊的死死的,此时的煤炭加工工艺还未成熟,若是被毒死,乐子就大了。
一边翻书,时不时的添上几笔,认真的人,总是那样的有味道,徐秀根本不知道,他的头上正盘坐着一个年轻人·这是这位年轻人的想法,一枝梅拖着腮微笑的看着下方的人那样的专注,心里也是甜甜的。
寻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个翻身落在了他的对面,只有人影未有声音·虽说没有声响,但以防他受惊吓呼喊,这夜深人静的,一嗓子嚎出去,十里八街的人估计都能吵醒,顺手就将徐秀的嘴巴给捂住了。
眨着眼睛笑道:“久违了·”·心头微微一跳,随即平复如常·徐秀并没有多大的吃惊,这种事自打一枝梅的出现就已经注定,他迟早要来的,躲是躲不过去,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轻轻的拍了一下嘴上的爪子,徐秀哈了口气搓手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似是心尖儿上的人儿邀请的魔力甚大,一枝梅闻言屁股马上就落在了座儿上,好奇道:“我本以为你会吃惊我什么时候上的梁。”
徐秀摇头道:“这问题没有什么好问·至于吃惊与否,你觉得自上次过后,我还能吃惊的起吗”想起了上次那疯狂的亲嘴,徐秀就有一点不自在,很是尴尬。
若说亲嘴也还罢了,可悲的是大冷天还得拿个扇子遮挡住自己的嘴巴,以求让别人看不到红肿的嘴唇……·换以前的徐秀绝对是对大冷天拿扇子这一行为十分反感,却无奈落在了自身身上。
一枝梅握着他的手来来回回给他搓揉,徐秀尝试了一下,见收不回来也就随他去,一枝梅抱怨道:“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早点上床休息,要是冻伤了,多让人心疼·”·这语气听的徐秀心里一阵,怪异的感觉多的不得了,暗道:这话怎么和小情侣似得·徐秀是聪明人,聪明的一个特点就是吸取教训。
上次那种逞口舌之能带来的后果历历在目,此时说什么也不会去作死的说些扫他兴的话··此时无声胜有声是最好的,徐秀没有回话,只感受着他温暖的双手带给自己的安心。
从手一直到心,再到全身,整个人都在他的温暖下变得暖和了起来··有点不习惯的道:“谢了·”·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再放在了徐秀的嘴唇上轻轻点了点。
笑得很开朗,让徐秀都受他的影响,笑了起来·听他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一句应该,道尽了满腔的爱意,这么明显的情意撞击在了徐秀的心田。
使得他为这案子操碎了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扭动了一□子,徐秀使得自己坐的更舒服,才半眯着眼睛道:“你是个会照顾人的·”·带着年少之人的得意劲,一枝梅纠正他道:“我只会对你这样,可惜你要抓我。”
这话题不好再这么继续下去,徐秀强迫自己走出那个温柔美好的情绪当中,借着喝水的空隙道:“今日来,所为何事”·一枝梅愣了愣,看着自己双手有些遗憾,才道:“刘家人的情况我去了解清楚了。”
原来靠着他的易容本事,很是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些孩子们给搞定了,小孩子自然藏不住秘密,几番功夫,来龙去脉也就清楚了差不多,再在房梁上偷听些话儿,什么都明白了。
听了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客观叙述,徐秀出气的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就连刘家人的悲惨境地一时也抛向了脑后,只因他从一枝梅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暴戾··徐秀认真的道:“你不能杀人。”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一枝梅笑道:“才不会,我不会杀人的·”·徐秀不会看错,他一瞬间只觉的一枝梅变得很是危险,或许是内心觉得现在的一直没很不错,但沾染上了人命的人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接受。
他就如同出淤泥的荷花那般的洁净,所做的事是他的侠盗,虽与世俗规则不容,但抛开立场,徐秀也是很喜欢他的做法·可一旦手里有了人命,这本质,就变了··平缓的语气,却铿锵有力,徐秀道:“一定不要。
杀人者人恒杀之·”·似乎感觉到他的在乎,一枝梅心头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握住他的手吐了吐舌头道:“你是在关心我吗”·徐秀反手一压,盖住了他的手否定道:“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一枝梅才不管你是不是有其他心思,还是什么恻隐之心,他只是觉得你是在关心我,这就足够,双手张开移向两旁,徐秀见他如此,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只道该来的总归要来,当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被亲就已经几成定局。
预料中的亲吻没有落下,得来的却是一个暖暖的怀抱,徐秀的耳边传来了他好听的声音,“我想和你在一起·”·原本打算睁开的双眼听得这句话,只好紧紧的闭上,若有了四目相对这事情就不好办,他才不想与他对视过后的尴尬。
这就是告白了,徐秀给了自己这个答案,然而心头的答案却还难以得出··照理应该冷言冷语的好好打发他走开,而多次的接触,多次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密互动,始终让他难以真正的抉择,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啊。
之前不也有了一瞬间想要尝试着喜欢他的冲动吗·心思流转迟迟不能开口·抱住他的一枝梅好像有了一些不安,身子微颤,显示着他的击掌,拥抱的双臂缓缓紧固了起来,带了一点鼻音的话语有点委屈的意味,直冲徐秀的心肺。
“给我个依靠,给我个想念,给我个寂寞愁闷之时聊以期盼的对象,峻嶒,与我在一起,山盟海誓。”·徐秀轻轻一笑,明亮的双眸直视着他,再无有半点躲避,笑道:“我还是会抓捕你归案,严惩不贷。”
一字一句犹如锋利的剑刃刺向的了他的心,正当一枝梅绝望的难以为继之时,徐秀又一次的话语却把它拯救出了深渊··学着一枝梅的样子,眨眼道:“不过是把你抓回家而已。”
现代人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尝试一段感情的时候,往往容易下决心·徐秀心道,尝试一种不一样的感情,似乎也无多大关系,记得谁说的,长得好看的小男生,谁都会喜欢的。
最为重要的,小嘴儿很甜……·这不就来了吗·一切尽在不言中··☆、第54章 三世冤很踌躇·带着依稀温存的浓浓情意,一枝梅很是不舍的离开了。
屋外寒风阵阵,有情人的内心却如八月骄阳那般的火热,烈火腾腾·回头望了一下屋内,一枝梅紧握着双手,暗道:峻嶒,我定不负你··顺说徐秀同一枝梅的感情事,花去了些许笔墨,然而感情事物说是人世间最为复杂难以揣摩的东西也是不为过。
自然也令人说不清,道不明·将来如何,未来怎样,谁也说不准确,也只好留作将来,且行且珍惜了··躺在床上,徐秀的脸上带有笑意,嘴角的弧度似是表明了此人的心情。
可是美好的东西需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残酷的现实,大明理学流行于世,虽男风小唱深得那些个文人骚客们的喜爱,倒还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公婆的局面··思及现实,徐秀无奈的深呼了一口气,将被子蒙在头上。
似是这样,就能带来些许的安全感·这时候南风刮的很厉害,同性之间的爱情蔚然成风,这些人也不会藏着掖着,绝大多数人都会得意洋洋的现给别人看,以期得来他人羡慕的目光。
只道这是个情意绵绵的佳话··大明也就落了一个男风“尽显”的名头,五千年男风,在此达到顶峰··而倾心之人也会接连不断的写那个款款情话,寄托相思的情份,收到的人也会自豪的同他人分享。
好比徐秀身边就有了那个现成的例子,道万镗兄写给陶骥的情话,就被陶二一点不漏的全部倒了出来·自他去了关中,万镗不好寻他,只好三日一封,五日一信的送去心意。
“春风几度吹愁人,思盼美玉泪沾襟·”、“不见天人路遥两千里,只待默默无言暗呼名·”凡此种种,酸的徐秀牙齿都怕要倒了几颗,比之可爱兄赠送的永春老醋的劲头还要大。
于是乎,听陆兄所说,万镗老兄貌似都已经瘦了一大圈,真可谓为伊消得人憔悴,真可谓为卿痴狂的痴人··若是先前,也就罢了·算上上辈子,数十年不曾萌动的心意看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会写些调侃的话已做谈资,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不料自己这边出现了一个一枝梅,如此几次三番的表情,令人面红耳赤的轻薄,再读这种书信,心头的滋味也就有了大大的不同··徐秀望着上方的木梁,暗道: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这猪跑啊。
书信往来,这是时代的特色,依靠极为发达的道路交通,书信的便捷程度大大超乎了后人的想象,如今的文人不仅仅用它来同远方的亲人友人表达想念之情,更用它来行那个“文以载道”的事业。
文人的事情一旦上升到了道这么一个层次,那就变得不得了了,非常人可以捉摸·用信来辩论,用信来传道,用信来传播自身的学说,以及各种见闻的分享,若徐秀无有记错,那个大名鼎鼎的《金、瓶梅》最终得到奇书之名的地位,全靠了袁宏道在同董其昌的书信中将她一通夸赞。
如此种种,皆是用处·好比徐秀与吴中大贤,祝枝山唐伯虎的论曲书信被祝枝山整理出版,这都是很是寻常的事情,若徐秀当时生气他不经自己同意就出版而怪罪过去,那才叫不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
这文人巴不得你能够给他出咱俩的书信呢,那可都是学问,那可都是好东西,是以明人好名,如是也··这也算是一个途径,那就更不用说那些八卦是如何的传的出来了,好多文人们写的寓居某地杂记,时人笔记,就是那些甚莫谈狐说怪,调侃古今的话本,若真以为他们自个儿蒙头写作得来,可就是大错而特错了。
若能仔细翻翻这些同时代人出的笔记之类的书本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这从东南到陕北,大漠到岭南的人,怎么写出来的好多故事都是那般的雷同·书信,由是。
是以徐秀虽然自身的阅历不是很足,这辈子或许好一点,当了官,这家长里短的,官场学问或多或少也接触了一些,但上辈子过的那般的独,只在图书馆里安家落户,这看书的,只能长了知识,长不得阅历。
但他晓得的东西却也是不少,书信圈,就和后世各种社区的圈子差不太多,若能入了,那这个圈子火起来的任何话题与事情,也就能够晓得了··这一,自然是文翰社,另一个,拜陆深的功劳,入了吴中文人圈,前者还好,后者可就厉害的多,接触到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祝枝山什么时候又穿了一回女人的衣服上台表演,或许他知道的比老祝自己都还要清楚的多。
若这些书信能够流传下来,后人有吃饱了没事干的学者来一个统计祝枝山一辈子穿过多少回女人衣服的论文,您也不要吃惊呐··那么徐秀担忧的问题就来了,男风固然情意绵绵令人羡慕,可此间浑人朝三暮四、无情寡义、唯钱是好、持色诱人、贪爱美色,都是那个比比皆是啊,歪风邪气搞得只能来一句,贵圈真乱。
从此地也就可能看出,真是太阳底下无有新鲜事,后世贵圈不也是如此,自然也就让徐秀不安,唯恐付出了真心,得来的,却是无情的钢刀,扎的人透心凉··徐秀无有什么恋爱的经历,本不该如此多疑,可当官之人,入了这个名利场,不管别人怎么想,多疑好思,也就成了必然,总喜爱那个机关算尽,可世间之事又如何能算清呢,不定、无规律,才使得世界如此的多彩。
心头五味陈杂,空有睡意却入不得梦乡,有对爱情的期盼,有对现实的担忧,化作了一个……失眠··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自然,第二天的他只好顶着个黑眼圈示人了。
这一出现,就让徐扬连连称奇,道:“阿牛你睡眠一直很好的,怎会如此”徐秀瞥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吗,只有很少失眠的人失眠起来才可怕,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枝梅一直在“面前”晃悠,睡得着才叫见鬼。
而若本身就失眠,那就是个习惯成习··本身长的就比常人显得白一点,黑眼圈一起来明显的不得了,徐秀打哈欠道:“思想刘家之事,难合眼·”·徐扬给他了挑了个大拇指道:“这才是我心里的那位青天,看来小羊我在戏文里出现的可能性大大增强啊。”
呵呵,扯了一下嘴角··徐扬笑嘻嘻的给他打了盘洗脸水才道:“辉少爷去了徐公爷府上,少时就来·”·“这般快原以为少不得要在无锡耽搁些时日。”
徐秀连连点头道:“我那个兄长倒是个有能耐的人哦·”·屋外在耍五禽戏的老秀才听了才道:“明耀可比你聪明多了·”·这话徐秀听了吃醋的感觉就冒了出来,扔了毛巾就道:“哎哟,我的老恩师,现在与您朝夕相处的可是峻嶒,多夸夸我才好啊�
旎阅睦锖昧耍�”·老秀才一收功架,捧起茶壶嘬了口道:“愚蠢,就是这般朝夕相处,为师才会嫌弃你·若我们天地一方,为师就会夸你好了,这道理怎么你不知道”·“懂,懂。”
近则嫌,远则亲呐·徐秀撇撇嘴,也不敢与他再做多言··这师生礼节自要周全,也只有与鹤滩先生在一起,才能那般的口无遮拦吧徐秀面色一赤,为自己当时的无礼还是有一些懊悔的,不自觉的就在心下替自己找了个借口:那时候还小呢……·……·魏国公正在床上睡的踏实,就被他人扰了美梦,听得是给事中徐辉锦衣卫千户屠璋到来,也不好对他们发脾气,这怒气全撒在了徐鹏举身上,正和伏娘抱着睡觉的他只好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去了大堂。
刚站稳打着哈欠,徐俌就怒道:“有客人在,你就这个样子见人滚了下去,弄利落了再来·”·吓得眼睛还半睁半合的徐鹏举一个跳步就跑了回去,可怜他也是个戴冠了的大人,被老子这么一训斥,什么话都不敢说。
只在心里暗道:自家老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徐俌出了口气,见着这两位笑道:“让二位见笑了·”·这两人都是客套的摆手,老徐说这话才叫一个笑话,谁敢笑话魏国公不要命了可以试试。
不过三五下的工夫,语言能力出众的徐辉便将这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分明,除此并不作多言,只留屠璋与他在分说扯淡··屠璋抱拳道:“是奇怪就是如此,公爷需要早作打算。”
“我等就先告辞了·”徐辉顺口就接了这一句话,时机把握的恰到分毫··徐俌平静的目视这两人离开,对刚刚才姗姗来迟的徐鹏举也无有什么训斥,让他很是庆幸。
小小武靖伯也敢如此造次,可惜空口白话,魏国公还是有了些踌躇··徐鹏举很安静的为他提了杯茶,听了他的转述,道:“或许听一下那个屠千户的话也无不可,不过是千两银子,我们出的起的。”
冷笑不休,老徐俌道:“慢说千两,就是万两也无多大紧要,你去备下这钱,待为父给刘瑾写一封书信送去,自然有的分说·”·先前屠璋与他说,若公爷肯给刘瑾行上一笔重贿,这事儿自然没了要紧,徐俌也听了进去,可他不满足于花钱只顾解决自己的破事而不去找后面人的麻烦,道:“既然花钱,那就不要怕多,朱辅那老匹夫又能屁股干净”·徐鹏举走到他后头给其锤了锤肩膀才道:“这样子徐峻嶒会轻松许多了。且看许尚书,韩、正卿又能做些什么文章。”·“然。”
☆、第55章 三世冤开堂咯·且说罢魏国公意欲行重贿事刘瑾来作反击,姑且落一个段落··另一边分别几日又得以相见的两兄弟不胜唏嘘,只道这世事变化难以揣摩。
清退了左右,两兄弟在屋内闭门参商,不知说了些什么··自打踏入江宁县衙的大门,屠璋的脖子就一阵激灵,按着以往的经验,这必是被窥视的情况,作为出色的密探,此道的高手,他对于这种刻意隐藏的视线有极大的敏感性。
面上含笑不显,轻轻的丢了一块石子在地上,走了进去··衙门内有很大一块空地,作为审问的外堂和学子考试的场所,他刚从旁边拜了洪武爷的画像,走出来就见着懒龙独自一人站在外头扫地,两人打了一个照面,各自点头。
屠璋举着手同他道:“懒龙捕头,好久不见·”·“见过千户大人·”·见他只是简单回礼,屠璋上下一个劲的打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笑道:“懒捕头我们切磋一下可好”文人相轻,武人则是不打不相识,对他来说,朋友都是打出来的,除了对象是谈出来的,朋友只能是打。
懒龙后退了一步正色道:“怎敢劳动千户大人切磋,不敢当·”他身子有一点紧绷,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他自然也是有的,正想怎么继续演好懒龙这个角色而不被他人看出来的他还怎么能与他切磋,纯粹多事。
哈哈大笑,屠璋笑的很斯文,还知道用拳头挡住口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压低自己的脑袋道:“果然是有本事的人呢,你也感觉到了吧·这种被盯着的感觉我好不舒服,很想干掉他。”
·若说对一枝梅这么一个人来说,排第一的麻烦自然是六扇门,这第二位的,就是锦衣卫了,这两类都是他这类人的天敌,自然清楚他们的本事,如今这般相近,浑身都是不自在的,少不得有了一些尴尬。
手挡着打哈欠道:“千户大人在说些什么小人听不明白·”整个动作无比流畅,读唇术的本事使得他不敢大意··屠璋勾的更甚,低声道:“不承认就罢,你且好好当差,乱了峻嶒兄的事,我定不饶你。”退后一步就转身离去,懒龙见他如此,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同他挥手道别,谁给我家阿秀捣乱,我整不死你。
如是想道··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乌鸦飞过,打开了门扉,不知我来也究在何处,只留一封书信言道有什么“要事”便多日不见,使得懒龙很担心,切莫要被六扇门联系上江宁县衙才好。
屋内的徐秀一听他言就抱着脑袋一阵嘀咕,揉了揉发胀的脑门才道:“这里面怎么又多了一个什么武靖伯赵承庆”牵扯进的人越多麻烦事也就越多,事情也就越难以理清头绪,犹如满头虱子,无处抓的感觉。
徐辉道:“大男的密疏已经送走了,为兄的也在准备当中,且安心·”·闻听也安了心下计较,不过却道:“大男”·“屠千户。”
“噢·”想来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哥哥还能有了一位好友,真是稀奇··待他走后,似是整个天气都受了这位颇有气势的家伙的影响,原本明亮的天气稍时就昏暗了下来,被厚厚的云彩挡住,压抑的人心情都不快了。
徐秀见着老秀才等人落座,微微扫视了一下笑道:“若能不让案情再来什么反复,就不能给陆府尹审转的机会·”此案许进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你判的下来,我就有能力送到皇帝的案头让这个案子成为“例”明发天下。
想一想就觉得美妙,就算不求名,但若真有机会,不去争取反而推辞也没什么意思,还显得做作,念其自然就好了,更何况许进年岁已大,不可能指导太久,若有了名,也算是一张看起来不太好用的护身符,聊作安慰。
老秀才道:“所以,峻嶒你要怎么办?”·“不过是两点·”徐秀拿拳头砸了砸桌子道:“一是白飞,二是刘家人,搞定这两家,后面的事情就是许公他们的事情了。”
“开堂前,我还要办一件事·”徐秀拱了拱手便走··他要去牢房,这个地方除了上任第二天来视察过之就再也不想来,这时候白飞已经移交过来,正在那里面关着。
一进大门徐秀就不好了,捏着个鼻子,只因这里昏暗暗阴沉黑霾,熏惨惨恶臭难闻,条件不可谓不恶劣··原本在这里胜过活阎王的牢头,比小鬼还可恶的狱卒们通通夹紧了尾巴,拿下了头上的铮角见着大老爷要多乖有多乖,化为了小猫,一个个端茶递水掸席扫凳的,忙的不亦乐乎。
徐秀道:“找个干净亮堂的屋子把白飞带过来·与他问话·”只可惜郭竣不在收监的范围之内,用陆珩的话,就是此案有了罪恶他在没有审问分明的情况下自是无罪的,也只好让他回家。
“是,是·”·牢头的效率很高,徐秀刚刚坐定还未喝上一口清茶白飞就被带了进来·他是第一次见白飞,原本尚好的心情此时也不知不觉的有了改变,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只见他脸上明白无误的稚嫩模样很令人吃味,翻看卷宗才知他一十六岁,这可是十六岁的孩子啊。
让他坐下答话,徐秀调整了一下心情,冷静道:“与我说一下情况·”·闻言抬头对视,白飞瞧了瞧他低声道:“老爷不在审案之时询问,现在询问罪民是何道理”·手指点着桌子,徐秀不解的问道:“且问,你且说就是,何来诸多他言”·见他面色不改很显平静,徐秀继续道:“这是杀头的罪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视线无有了对视,白飞低着脑袋道:“罪民罪有因得。”
“不要一口一个罪民,本官未判,上官未复,你哪里有什么罪那么,你且与我说说,你的罪到底是什么,你是如何做的·”·徐秀的耐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消失殆尽,这孩子就是抱着不合作的态度,关键的问题就是不开口,同张璁耳语了几句,徐秀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在逼你,等到开衙的时候再和我说吧。”
两人离去,白飞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嘴角自嘲一笑··一到门外,原本从容的徐秀就换了一个人,拉扯着张璁摇摇晃晃,生气的道:“你说这些是什么人啊拿个十六岁的孩子去顶罪,这种事也干得出,真是禽兽、败类,混账东西。”
张璁的领口收的有点紧,他一拉一扯之下有了点窒息的感觉,索性徐秀还有理智,没把他勒死··两人边走边说,回到了县衙也还在说,数落着这些人丧良心的破事。
眼瞅着大家准备的都差不多,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徐秀抬了下胳膊晃动道:“差人去唤,少时升堂·”·“是·”·江宁县这边做好了开衙的准备,郭竣这边又怎会不去做些准备,只听一人道:“只要郭乡绅您找的那位替罪羔羊不翻供,这事就不会攀扯到您的身上,至于江宁县询问,有在下,且安心便是。”
郭竣笑着拍了拍手道:“那个徐秀可是有机变的名头,很是难对付的·”·“机变少不得三言当做两语,与他说道说道。”
外人道:“老爷,江宁县差人来唤·”·“走吧先生,有劳了·”·“请·”·……·案台后面的堂官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看的堂下众人不管立场如何,一句好相貌的评价终归还是能给的。
开得大堂,满场无声,似是都在等候大人落下那个惊堂木言一句开场白··徐秀打量了一下众人,但见表情各异··麻木的刘家人,平静的白飞,皆是人间面孔,平常的郭竣,入了他的眼睛却像是鬼蜮魔头,心下暗道:郭竣啊郭竣,看你还能逍遥几时。
开口道:“升堂·”·水火棍捶在地面,口喊:“威武·”衙役中气十足··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白飞何在。”
就是明明白白的站在那里,徐秀都要来上这么一句,起个话头··话音未落白飞利索的跪倒在地,道:“罪民在·”·“将你所犯之事如实道来。”
十六岁的孩子在满堂衙役的注目下无有一丝惧色,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进行着诉说,道出了具体详情,内容徐秀早就清楚,此时再听,除人名与具体的细节稍有不同以外,都是一样。
对比先前应天府卷宗,那可真是一模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差,换歇的地方也无不同·徐秀听的心中好笑,这般背下来的,真是滑稽··打断了他,逐条辩理,将里面明显不合适的地方着重摘了出来,如何与刘节相识,缘何会与刘节有了怨恨,要残害他人性命,郭家告欠银一事清白无误,这条怎么洗·然而似乎早有预料,对他答道不外乎是贪恋刘兰美色,说完这句白飞还对郭竣怒目相视,看得分明。
徐秀暗道:全是做戏··这样子扯总归越绕越乱,徐秀不想与他再费什么口舌,做些什么计较,当下道:“带了下去,接下去询问其他人就是·”·☆、第56章 三世冤宋世杰·底下的郭竣看了身后那人一眼,其便心领神会的站出来拱手道:“大人不审问罪恶,事实明确无误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徐秀瞥了他,冷淡的道:“你是何人”·“在下是什么人不重要,大人对如此明确无误的案情还要多般生疑,搅弄是非,难道是我们郭老爷太过方正的性子无有给您送上那么份好处,使得您怀恨在心吗”洋洋洒洒的话连绵不断,口齿清晰无误。
徐秀拿起一支木签点了点他,同左右道:“掌嘴·”·承受了十个掌刑,嘴巴一张,带有血丝,还笑着看着徐秀,那人跪下道:“大人为何对这般无误的案子多疑呢”·眉头一皱,不好对付,他是从郭竣那里站出来的,想必是什么证人。
道:“堂上有你说话的地方退了下去·”·那人咧嘴,表情有些怪异,十分渗人··道:“亲亲相顾,不是亲者不能相顾,是亲者不能不顾,在下与郭竣是表兄弟,在这大堂之上如何不能说话更何况小民也是证人,哪一条律法言说小民不能说话大人教我。”
好一个亲亲相顾,若真要对《大明律》提什么意见,徐秀别的不懂,他没什么法律知识,但这一条,明显是坑官员的东西最好还是能改掉,一旦涉及人伦纲常,这就要了人命。
堂官甚是难办··心思一转,他这么一说自己十分不好办,其实说的都在点子上,这么一个罪犯认罪,人证俱全的案子为什么还要多疑你是什么心思,传出去不正是江宁县不满郭竣不给好处吗,那官声还要不要了。
若真一板一眼去纠正了他,也就着了他的道,顺说下去乱了算计··张璁与他耳语几分,徐秀便怒道:“你想与他包揽词讼”·“怎说是包揽词讼小民不过是为亲相顾,难道就不能在公堂之上说些话吗”·这些个讼师最是可恶,十分不好对付,徐秀板着脸看着他,只道是好一个最怕太平唯喜事多,颠倒黑白,操弄口舌之利的狂徒。
大明没有这方面代理人打官司的制度,所以官员可操纵的余地还是挺大的,让不让讼师出庭都行,然而就算自己不许,他如今得了一个证人的名头出庭也是麻烦··几番争锋之下,眼见自家东家没有占到便宜,张璁连忙耳语道:“暂且退堂,另作计较。”
想来也可以理解,这些讼师大明律倒背如流,嘴巴又是尖利,对付徐秀这样的年轻官员自然是无有多大压力的,只可惜徐秀胸中气结,早知道刚才就多打他几十个嘴巴……这一下倒不好再动手了,传出去不好听,说什么恼羞成怒的话,还要不要活了。
“啪、啪·”打了两下惊堂的徐秀道:“退堂·”说完扭头就走,那个混蛋讼师的立论十分简单,就是一个什么都明白的案子你要搞什么鬼然后就是是不是受贿了是不是恼恨我家老爷不给你钱·“真是其心可诛”不自觉的就说了出口。
摘下乌纱帽,抱在怀里,猛的灌了一大口凉茶徐秀有点生气,玩阴谋诡计玩不过这票古人也就算了,口舌之利也被市井讼棍诘问的哑口无言,这算什么事,自己根本就没小看过古人,还落了这么一个田地,谁再和我说能够玩死古人的,穿越众就开挂的,我非得啐他一脸唾沫,你行你上啊,如是想到。
见他们都来了,徐秀道:“不行不行,还是要找白飞,看来不把他搞无罪了,郭竣这混蛋我还碰不得了”·张璁点点头道:“就是,明显就是欺负东家年轻没有经验。”
听了这话徐秀一脸黑线,上辈子不算的话,那是真年轻,可上辈子三十来年也无有白过啊,真是悲哀·甩甩头就出门,他要再去牢房··看着暴躁的徐秀,懒龙的心情也是不快,受到了他的影响。
可惜兴冲冲而来的徐秀注定败兴而归,照样无有什么效果,白飞打死不说··徐秀抖着腿道:“烦,那个郭竣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卖命为了他送命”·得来的自然是不言语,不合作。
不好的事情从不会单独来,这边徐秀还打算慢慢来感化白飞,那边陆珩的催命文书就来了,言说尽快·“催催催,催你个鬼·”徐秀道··不管如何,到底还是上官,这种东西还是有用处的,徐秀满屋子乱窜,心都快乱了,知道这些讼棍无良,为了钱可以把良心都卖给五殿阎君。
门外的张璁看着徐秀乱窜,连忙拉着要进门的人,低声道:“先生,我家东主现在情绪上头,您可不要刺激他·”·这人抿着嘴巴伸了伸脖子,看着里面的江宁县知县连连点头,道:“晓得晓得,我晓得的。”
张璁一进来,徐秀就看到他,拉住他一阵碎碎念,什么这些人太可恶了,什么这些人通通去死之类的昏话,轻喝了一下,“东家,冷静·”·徐秀一怔,才坐下道:“是了是了,想办法解决就是,多谢秉用了。”
“无妨的·”张璁道:“东家,我帮您找了一位讼师·”·这可真是个荒唐事,徐秀没好气的道:“我堂堂一县父母,审别人的,你让我找讼师”脸面何存。
笑道:“刑事幕友啊·”张璁道:“不见得讼师就要帮您打官司·”·这才点头释然的道:“对·”一般县官都会请好些个幕僚帮助自己,钱粮与刑名是最常见的,但请了这些人朝廷是不给钱的,全靠自己掏腰包,才有了幕僚称他们为东家而不是大人的话。
请了老秀才与张璁已经开销很大,张璁说是不要钱,饭量却贼大……哪还有余地去请别人··“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晓得,冬天吃咸菜,夏天吃瓜皮。
难办难办那个咸菜炒肉丝·”不自觉的就带出了扬州口音,他自己都有些奇怪··张璁好奇道:“大人是扬州人士”·“咳,不不,所以说没钱,请不起的。”
外头的那人高声道:“不用钱的,打抱不平的宋士杰不要为民做主好官的钱,给口饭吃吃就好啦·”·“抱歉啊,请回吧·”徐秀想都不想的回话,我自己有能力解决。
不过细想了一下,到是对这个名字很有些耳熟,道:“宋士杰”·“正是在下·”·“传说中说不倒的宋士杰”·“大人谬赞了。”
这下可把徐秀震的不轻,就是见着历史名人也没那般震撼,这可是传说中的状王啊,连忙将他迎了进来,见其三十上下,个子不高,一双眼睛却很大,似有正气··拉过张璁道:“你哪里找来的”·宋士杰的耳朵动了动,直接插话笑道:“在下在水西门外摆了一个书摊,混口饭吃,看到这位张先生在仓颉会门口转悠,暗想此人必是要寻个讼师打打官司的,恰好在下在信阳州也当过讼师,遂自告奋勇了。”
所谓仓颉会,讼师的组织··“好嘛·”张璁尴尬道:“原以为是个混混·”这话听的宋士杰眼睛一翻,连忙又道:“不料这位先生很是熟悉律法,出口成章,便带来相荐。”
既然是状王,怎么可能不熟悉律条,徐秀很自然的道:“您是信阳州人士,怎得来了南京”·宋士杰很好奇他怎么会知晓自己的,自己不过是在老家有那么个薄名,不见得南京也会知道自己吧,但还是先回答了他的话,道:“小民的义子在南京水西门,来探亲的。”
又道:“大人是怎知道小民的在下的名声不至于千里路途都知道吧”·机变说的是个怎么回事,就是看在这种情况下一本正经说假话的能力,怎么将他圆过去,徐秀小腹一收,举着茶碗的空档轻笑了才道:“我那好友同年,正在你老家附近当差。”
“董玘董大人吗”宋士杰的脑袋转的很快,不过片刻就筛选出了一人,这大人年纪轻轻,与他同年又是好友的,想必年龄自是相差不多,又能在书信中提到自己的,看来只有这人。
“哦你认识他嘛”随口一说,不想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徐秀微微有些得意··宋士杰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道:“是,董大人是个好官。”
徐秀却不知道,董玘很多次都想在书信中好好的写上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魔鬼讼师,令他烦不胜烦,只怪他自己多嘴,来了一句不禁讼师,可又不好让徐秀笑他,只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死活不说。
三人交谈,张璁徐秀你一嘴我一语,便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很快宋士杰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情况,他笑道:“在下出了正月就要回乡,这段时间也无有别的消遣,我那义子嫌弃我唠叨,这段时间,就有劳大人了。”
“不妨事·”徐秀道:“晓得了这里面的情况,您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大人直接按应天府的结案卷宗送去给大理寺卿即可。”
听了这话,徐秀嘴角一抽,难不成传说中的状王这般水道:“这可使得”·宋世杰笑道:“差人告知韩、正卿,请他不断打回重审就是了,一来可以破了那个讼师在面的谣言,二来让陆府尹无话可说,大人要让这些个烦恼事找别人替你背。
有上面顶,您又何必自己扛”·对啊,自己头疼那个混账讼师乱说干什么心道:韩公啊韩公,您扛第一回也是扛,扛着第二回也是抗,就有劳你了。
徐秀挑了个大拇指道:“好主意·”·“至于当堂对付那个讼师,大人交给在下就是·”·“以什么名义”·张璁道:“幕友,或者大人可以直接让宋先生当一下刑房书吏,自是无碍的。”
“如此甚好”·以茶代酒,徐秀敬了他一杯··☆、第57章 三世冤觉醒了·这次徐秀没有让人把白飞带出来,直接打开那间牢房,坐在了那些明显发霉的稻草上。
就算这里没有光亮,就算臭气熏天,也是顾不得许多,能够尽快搞定白飞,比什么都重要··收起先前官样文章的伪装,他要用本心去与白飞交谈··几番寒暄,多次安慰,这孩子倒是开口了,说的与堂上一般无二,无有什么其他的话,徐秀盘了盘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这才好笑道:“刘节、刘玉山,你怎么下的去手的说些实话我听听啊。”
白飞平静的道:“我恨他们入骨·”·晃了晃他的身子,徐秀有些生气··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道:“你知不知道,再这么下去坚持原供你会死的,你才十六岁,我知道你喜欢读书,我知道你会写字,你喜欢圣人的学说,你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读书,你可以有大好的机会去游览山河,若是这么死了,你不替自己惋惜,我比你大不了几岁都替你不值得。”
喝道:“你就这么想死”·回答他的是一番装聋作哑的神情,徐秀有了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吼道:“回答我·”·许久,才得来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对不起。”
徐秀醒了醒鼻子松开他道:“我还会来的·”·离去的背影似乎有一些疲态,白飞倒头就睡,眼角滑过了一行清泪,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又怎会不惜命。
……·徐秀不开庭审问,陆珩的催促书信一来便按原先的论据送到了大理寺被韩邦文打回,这就为他争取到了可贵的时间,每每到用餐的时候,徐秀就会咬着牙看着瘦弱的荷包心疼,他要买一些好东西,十几岁的孩子正在长身体,吃牢饭又怎能好的了,他要带进去同白飞一起吃。
动之以亲,晓之以礼,说之以情,这般三番五次的坚持,就是铁石心肠之人,都会被感化··样子已经看不成了,徐秀挠了挠头发,打掉杂草,对牢内的环境也适应了下来,见白飞吃着吃着放声嚎哭,他知道,机会来了。
温柔的怀抱总是那样的温暖,徐秀将他一把抱入,在他耳边道:“不要害怕,不要畏惧,有什么事情由哥哥来帮你解决替你承担,说出来,把一切都说出来,全部告诉我。”
自打看着这么一个的孩子被无情的拿出来顶罪,他就起了爱心,这么一个要强的孩子,就是做他哥哥,也是自己的福气··白飞推开他,带着哭音道:“为什么对我这般好大老爷,大老爷我对不起你啊。”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说出来就有了办法,不要自己扛下,让我来·”·安慰了他的情绪,这般的温柔,让站在门外守候的懒龙也在心中叹气,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享受到他抱我可是听了白飞的话,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了,咬紧了牙根,心不停的往下沉。
到底是一个苦孩子,爹不疼,娘不爱,受尽了苦楚··白飞笑了,昏暗的环境,一张脏兮兮的脸,也挡不住他自身本身的阳光,很是可爱,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徐秀第一次品尝到了回天无力的感觉。
他道:“小子非常感谢大老爷的厚待,坚持原供我会死,如不坚持,那我的爹娘也会来骂我,打我,他们得了卖我的钱快活潇洒,可是终究还是花完了,欠了那个赵老爷一大笔银子,我翻供就要还赵老爷的钱,害得爹娘没了活路,出去也会被他们打死,抵罪是死,翻供也是死,还不如顺了爹娘的意。
从小到大,我一直做不好事情,总是惹他们生气,最后的最后,能给爹娘来一个交代,也算是我尽孝了吧,不如顺了他们的意去死·就此别了,白飞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大老爷视我为弟弟的恩情,来生再报。”
反手给了他拥抱··只是徐秀怔怔的看着墙壁,手脚冰凉,不自然的拥住了他,清晰的骨头,瘦弱的身躯,那般无助却很是坚强,笑对绝路,有几人能够作的到·回天无力了吗徐秀双眸睁圆,发狠了的道:不·大声道:“既然我认了你这个弟弟,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去死。”
站起身来,徐秀冷道:“赵老爷赵老爷是武靖伯赵承庆吗”见他默认,徐秀对他轻声的道:“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攀着牢房门,徐秀道:“给他换个干净的号子,怠慢了他,我要你们的脑袋·”吓得一干狱卒连连点头哈腰··徐秀道:“我先走了,你且安心。”
那一声轻“嗯·”的出现,已经是他走了许久了……·天色暗了下来,徐秀回得县衙就匆匆的对老秀才道:“先生,拜托您明天一早去找一下我那个哥哥,让他带着屠千户来一次,有要事相商。”
见老秀才应允下来,才挥了拳头道:“这破事不搞死那些个浑人就不行搞死”·这就是权力,徐秀第一次在心里烧起了一通怒火,他想要上位,他想要权力,他想要管上这些在眼皮底下出现的不平事,他想要还这个世界一个太平春,竭尽全力。
暗道:仗着手里有钱有权就胡作非为,我要搞死你们,不择手段的为民请命·老恩师见他如此,抿着嘴连连点头,心中很是宽慰,这个学生,总算是可以出师了。
虽然是一位中正平和的老先生,可也和徐秀说过那句为民请命不择手段的话的,足以说明他不是那些个腐朽的老学究··“秉用·”这话又急又冲,吓得张璁立马站起来,就听徐秀又道:“联系那些马户,你与他们一同去走马村做刘家人的工作,郭竣能够逼迫他们改口,我们也可以逼,不择手段,我要他们站回来。”
“是·”·“停……还是不要给他们太过绝望的心思,不要有太过的负担,你且注意好分寸·”·“好的。”
张璁笑的很开心,自己果真是没看错人,跟着他,此生的抱负,绝对能够如愿··换做旁人,或许来一句人家正主家都不追究了,你还起个什么劲徐秀绝对不会允许,话是这么说的吗,话能这样讲的吗不行,不能,眼看罪恶继续逍遥法外,眼看着一个坚强的少年就要当了人家的替罪羔羊,搭上一条无辜的人命,这如何能忍,徐秀的三观,不用质疑。
钱鹤滩出品,傲骨峻嶒。·“懒龙·”徐秀的眼中有了杀气,对他严肃的道:“我可不可以信任你”·懒龙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的点点头。
“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南京城市面上的所有人都在谈论一件事,那就是成国公二子朱麟弑母,残害郭氏·”·这话说的在场的众人通通一愣,徐扬轻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让自己不叫出来。
徐秀打量了一下他们,表情有些狰狞,他道:“不择手段,我要断了成国公府继续在这个案子搅风搅雨的能力,朱麟,出局了·”·又道:“懒龙,能做到吗”·懒龙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我的峻嶒果然不是一般人,这般的果决,道:“能。”
“拜托你了,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传出去的·”·“是·”·徐秀眯着眼睛暗道:就让你们这些土包子好好见识一下流言的威力,成国公啊成国公,几次三番的折腾,我要不回敬一下,岂不是太软弱了·这一个案子已经从单纯的审问变成了幕后的对决,这边徐秀觉醒了为民请命不择手段的理念,一部二十五史,吃人的历史,既然这般选择,那就要坚持到底,行事手段,都是工具。
另一边的陆珩等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少了谋划,全部让他出招斗争的黑暗程度,还在后头··且说傅海这人被许进落了一个下等,诸事不顺,此时听从了陆珩的话,借着去往江西公干的由头,找上了宁王府,代表陆珩前来,心腹人就是跑腿的人。
宁王朱宸濠接待了他,几番客套寒暄,傅海便直接入了主题,他笑道:“王爷,陆大人请您上疏弹劾韩邦文,作为交换,陆大人将以您马首是瞻·”话一点就透,就您对着文官集团撒钱的力度,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您想干嘛,但多面下注,总是不亏。
政治家的承若,能信空口白牙,说说又何妨,自然陆珩也不会去在意··朱宸濠生得丹凤眼,模样倒是称得上一句英武,双眼一转才笑道:“本王也是听皇帝的,有什么好马首是瞻哈哈哈。”
也不提弹劾韩邦文的事情,足以明了··傅海听了权当他是屁话,陪笑道:“弘治十四年,江西王武起事造反,巡抚江西的韩邦文受命清缴,扰的江西民不聊生,王爷也多有损失,多被诘问,此仇焉能不报”·宁王翘着腿歪头打量了一下他,笑道:“噢,那么陆大人想我要怎么做”·“会有言官上疏弹劾韩邦文,宁王只需要随后上一本,言说他在江西镇压时杀民充匪,即可。”
傅海杀气的腾腾的话,听的宁王一阵点头··道:“好的好的·”·送走了他,宁王摇着脑袋同身边人道:“你瞧,这文官斗争多狠这可是要挖断那个韩邦文的根基呢。”
身边人笑道:“那韩邦文杀了王武,乱了王爷的大事,死不足惜·他一直说这是他这辈子干了的唯一的一件大事,风光无限呢,不料这陆珩倒是个狠人。”
宁王摆了摆手,慢悠悠的离开,道:“就是这样的狠人,才能为我所用,你去准备吧·”·“是·”·☆、第58章 三世冤谈允贤·自那日身处刑部六扇门偏院,晓得了此间厉害。
我来也这几日一直在这附近游走,期望能够晓得更多的信息,为了安全起见也不敢回去江宁县衙,万一把祸事带过去可就得不偿失··接连几日,到底还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被他听了风声,察觉到了谋划。
此时的他正吊在一棵树上,身上披着白帐融入了环境之中,吹着寒风,大半夜的也不敢松了警惕·揉了揉眼睛的我来也顿时把头一低,目标果然出现,一行三人走出了六扇门,形色匆匆。
我来也翻身就跟了上去,然而跟着跟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怎得是那个许进许尚书的落脚处·借着黑夜我来也就在房上紧紧关注着院内的六扇门,见不到通天,他的胆子大了许多。
正在屋内看书的许进不知道外头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他行事坦荡自然也不愿意去了解这些龌蹉的东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道天色将晚该休息了的他被破窗而入的一支毒箭扎在了手臂之上,骤得呼吸一停,猛得头眼昏花,不过少时片刻,就摔倒了尘埃。
手指用力想要攀附起来,却是失了意识··房上的我来也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不要紧张,可真谓是一个谋杀朝廷命官的大事啊,许进堂堂尚书,加官加到从一品的朝廷大员,就这么被六扇门放毒箭弄死,六扇门,你们忒狠心了。
眼见着他们离去,我来也翻身几个纵步就入了许进的屋内,鼻尖轻嗅,满室的刺激味道,他也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手指一搭他的颈动脉,心头一跳,貌似还未死去,附在胸口也有跳动,长舒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老祖宗出手的话应该还是能救的。
不在做什么迟疑,将许进扛在肩膀连忙就走,脚步生风,飞快的奔走在黑夜里,却不知道身后有一人望着他的远去暗自点头··不过是几分钟,我来也便落得个满头大汗,转角不起眼的一间小屋,他的目的地就是这里,推门而进便也不顾夜深人静的时候吼道:“老祖宗救命。”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中年女子,举止雍容,平静的摸了一下许进的脉搏才道:“老祖宗睡下了,这人怎么被毒的这般厉害·”随即几枚银针便插在了他的身上,转身离去道:“且放在那张床上。
待我制备些草药·”·我来也小心的放下了许进急道:“这是穿心莲,您可不要小瞧了,劳烦老祖宗出手吧,还有大婶你谁啊·”自然知道这位许进对徐秀是何等的重要,如今是他的最大依靠,若是有了三长两短,一枝梅不得找自己拼命·那位女子眼睛斜了他了一眼,“咚。”
手里的药杵敲了敲桌子,凤目圆睁,冷笑道:“穿心莲大婶小子,莫要小瞧我啊,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配合上那有气势的眼睛,我来也舌头都有了点打结,不敢再做多言。
门口斜靠在房门咬着杂草的小伙子慵懒的道:“那是我娘,你且安心吧,若我娘救不回来,老祖宗恐怕也难以救他·”淡定的挑了一个大拇指道:“家母在太医院干了十四年哦。”
我来也轻轻来到他旁边低声道:“濂子,你娘怎么称呼”·年下励志人生阴差阳错平步青云·“真是够了,快与我去烧水捣药。”
老妈出声凶狠的不得了,吓得两人都不自然的站的笔直,又道:“我知道你想些什么,老身谈允贤,皇帝家的女眷都是我看的,你满意了吗”·我来也低着头乖巧的道:“见过前辈。”
“还不去烧水·”·“是·”我来也马上就去打水烧水,看来这位女医不太好惹的样子,得罪不起··谈允贤摇头同儿子道:“你这朋友怎么知道我们家的”·杨濂有气无力的捣着药,闻言道:“啊。
是啊,他怎么知道的·”谈允贤一把就掐在了他的腰间,听他跳脚道:“哎呦,先前老祖宗见他伤情严重,就帮他治疗,这人倒是个有感恩心的,便一直在咱们家帮忙啊。”
“哼,打一棍子才知道说·”·经过名医谈允贤的治疗,许进的一条老命总算是得以保全,虽说还处于昏迷状态,可是也无多大的碍处了··不觉天色大放光明,一夜未得合眼的谈允贤道:“毒性太大,且放宽心,总是无碍的。”
我来也长长松了一口气,鞠躬道:“多谢先生相救·”·……·一大早,徐辉就跟着老秀才带着屠璋来到了江宁县衙,茶水还未送入口中,徐秀就提起了正事,道:“兄长,屠千户,恳请你们助我。”
徐辉没有回答他,茶杯放在桌上,只是转头看向了屠璋,自己当仁不让的要帮助弟弟,义不容辞,可这位屠千户却不好多说··屠璋对他眨了眨眼睛,同徐秀道:“峻嶒兄,有何事你只管说来就是。”轻轻的拍了拍胸口,他弟弟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拍胸口,又怎样·“我想请求屠千…兄,帮我整一整赵承庆。”
徐秀严肃的道··眼皮跳了几下,屠璋笑道:“这有什么问题魏国公已经下手了,大手笔的重贿送到了刘公…贼那里,自然无碍的。”
“不够,不够·我要快·请屠千户设计一下陷落赵承庆,我要他三日之内倒下·”·“怎的这般急”不说屠璋好奇,就是徐辉也很好奇的看着他。
徐秀将他的谋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于了这两人,屠璋表情诡异,连连称奇道:“看上去这般正人的峻嶒兄不择手段起来也叫人不敢置信啊が真是厉害。”·而徐辉则很平静的接受了弟弟这样的选择,带有笑意的嘴角很好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情,同他道:“不择手段为黎民,吾弟当为人杰。”
被这么一通夸赞,徐秀也有点受不了,连忙摆手谦虚道:“陷害这个赵承庆下马,绝了白飞的后顾之忧,再扰乱成国公的视线,折断朱麟在这个案子里面搅风搅雨的爪子,使他们自顾不暇,这样白飞的翻供就无有后顾之忧,再讲刘家人争取回来,郭竣就可以当堂具结,交于韩公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啪、啪、啪·”屠璋拍着手转头看向徐辉笑道:“明耀兄,令弟好可怕·”·“呵呵,干得好·”这样的弟弟才是好弟弟,徐辉如是想到。
被锦衣卫这么说,徐秀的脸上也有点尴尬,说到底还是应了一枝梅的那句话:正常手段用了十成十,没有用呐··徐秀道:“屠兄,你有什么法子可以快速的搞掉赵承庆的吗”·“虽然我不是锦衣卫内搞这种构陷他人的人,但锦衣卫的手段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自然有的是办法可以神不觉鬼不知的搞定,峻嶒兄不必担心。”说完哈哈大笑道:“不过这次到是用在了正义上了”·拱了拱手,徐秀道:“有劳屠兄。”
搞定屠璋这里后,兄弟两人的说话就简单了许多,无外乎身为科道言官的徐辉天然的有那个风闻而奏的权力,靠他可以很好的将自己这边的诉求表达出去,朝堂上有杨公,或许会好一点吧。
“有劳兄长了·”·“无妨,我们先去准备·”·“请·”·“不送·”·看着他们离去,徐秀呼了口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见着懒龙走进来,道:“有你们的帮衬真是好啊,那两位连个早饭都不曾吃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暗道:若无有这般好伙伴们的相助,自己可谓是举步维艰啊··“大人的品性值得我们帮助,更遑论人要自助别人才能相助,大人也不要妄自菲薄·”·听的徐秀心底一暖,暗道:他到是个会说话的人。
道:“那事办的怎么样了”·懒龙近前来低声道:“流言已经放了出去,就等起效的时候了·”·“嗯·”郭氏去世在他看来本身就是疑点重重,利用一下也无多大干系,错了就错了,你们成国公府多次与我不对付,忍你们这么久,良心所在了都。
正当二人交谈的时候,门外懒虎还未曾进门就高声了起来,见他神色匆匆,徐秀只张望着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事情这般急··懒虎刚刚踏进屋内,懒龙就一拳送了过去,道:“这么久了,你到哪里去了”这般久无有音讯,害得他也提心吊胆,只怕我来也入了六扇门手里。
懒虎硬吃了这一拳忙道:“大人,许尚书遇袭,昏迷不醒·”·话一出口就震的徐秀杯子落了地,碎了一地··“什么”这时候许进出了这事怎不叫他不急,徐秀一听连忙站了起来,攀上了他的双肩摇晃道:“说个明白。”
懒虎道:“性命无忧,正在方兰堂医治·”·“走·”·听得性命无忧,徐秀姑且好受了一些,喘着粗气一步当先,只道这该死的斗争竟然涉及到了身家性命身上还有无有底线可言·☆、第59章 三世冤苏醒了·徐秀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见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许进,还是忍不住颤栗了起来,不过是隔天的短暂分别,入了他的眼睛却连个人形都已经依稀分辨不清了,怎得如此骤变·握住了他枯槁的双手轻声唤道:“许大人,许公。”
接连的呼唤唤不醒沉睡的人,使得他有些着急,皱着眉头看向懒虎道:“何人所为”·我来也有一些纠结,若是老实的说出来是六扇门所为,必然会引起徐秀的怀疑,正当迟疑,未曾答话,让人意外的是一旁照着镜子给自己扎针的谈允贤淡定的开口道:“怕是六扇门吧。”
这话一出口听得众人各自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徐秀站起身子对她施礼道:“多谢大夫救治了·”·并未有其他表情,不过是摆手道:“不妨事,我知道他是许进许尚书,他是一个被百姓称为神明的好官。
自当要竭尽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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