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4)

分类: 热文
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4)
·    所以说,要想正常过日子,每个人的生存费用其实并不低··    童氏将肉交给明氏,她自己则坐在边上收拾那一堆子各色菌菇·既然不打算卖,东西又多,童氏节省惯了,断没有一下子吃完的念头,那剩下部分就得晾晒之后收起来。
    说起来,河湾村有山有水,本不该缺山珍河鲜吃,但架不住农家大都生活艰辛,大部分农户,有了好东西,也不会想着留自家吃,反而会特意收拾出来,拿到镇子或城里卖,以赚取微薄的钱财。
人不可能光靠吃就活着,“吃穿住用”四字谁都逃不脱,手中无银,心里慌啊··    秋季,很多药草都结了籽,钟庆然此次收获最多的便是它们,成株倒是挖的不多,其他多半就是按着可用部分采摘,这些家里没人会处置,都得他自己来。
    见到钟庆涵一直在他身边晃悠,钟庆然便抓过来,拘在身边,教他辨认,不管他懂不懂,先灌输一气再说,要是他喜欢,再慢慢教导··    童氏见了,眼神四处乱飞,很是警惕,生怕三孙子的技艺被谁给瞧去了。
    钟庆然无意中见到,笑了笑,没说什么·这都是自家奶奶的好意,他能有什么意见·    在大周朝生活了半年,他也明白,拜师学艺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师傅能抵半个父亲,逢年过节得送礼不说,还得敬着。
可见学个手艺有多难,钟庆然自己可以不在乎,却不能不考虑到家人的想法··    钟庆涵看着眼前这些草,小眉头皱得死紧,像个小老头似的,仿佛有化不开的结。
    这可把钟庆然给看乐了,他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大抵也是如此,若非他爷爷耐性十足,想必他也不会被强逼着灌下一肚子药草知识··    钟庆然也不急,大略说了一通之后,只挑出最好认的一样龙胆草让他辨认,别的先撂开不管。
    “记住了没”·    小家伙忙不迭点了点头··    钟庆然不安好心地背过身去,把蓝色的龙胆花摘除,再混合其他一些草药,放在钟庆涵面前。
这下子,小家伙抓耳挠腮,纠结的不行,到底哪个才是呢·    这回童氏也笑得直不起腰,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五孙子没悟性,庆然好心好意教他,竟然学不会。
还是三孙子聪明,自己学都能成才,心里想着,看在三孙子面上,就不说他了··    眼看钟庆涵急的眼里都含了泪花,钟庆然也就歇了捉弄的心思,挑出最小的一株龙胆草,让他拿着玩。
    一时记不住,多看几遍总能学会,毕竟钟庆涵又不是愚笨之人,小家伙机灵着,许是对此没有形成系统认知,这才会如此··    钟庆然也不求他能学成大夫,会辨识药草就已经足够。
有了这份本事,起码以后做药材生意能比一般人多些本钱,不用怕被人蒙骗··    多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路,不管钟庆涵有没有这个天分,多学一些总不会有错。
    很快,灶房里便传出诱人的香味,引得钟庆然都有些蠢蠢欲动,年纪还小的钟庆涵就更是耐不住,时不时朝里张望,结果什么都没见到·好在需要处理的药材不多,钟庆然加快速度之后,初步工序便完成,剩下的等明天再说。
    鲜蘑肉片,猴头菇肉汤,加上小螺和红鳌虾,这天的晚餐异常丰盛,吃得家里每个人都眉开眼笑··    钟老爷子小口抿着酒,就着可口的饭菜,舒服得脸上皱纹都淡了几分,就连向来只知闷头干活的钟正仁,脸上也带着一丝满足。
    对于以往只会玩乐的二儿子,钟正仁虽然没有意见,光想着他救了一大家子的命这一点,他就乐意这么养着,到底有些担心他日后的生活·现在好了,二儿子对家里贡献巨大,再有人说他坏话,看他不喷那些人一脸。
    主桌吃得安生,小孩那桌就没这么和谐,好在童氏一见苗头不对,直接把几个好菜都给分了,省得争来抢去,结果谁也吃不好··    晚饭,便在这般热热闹闹中度过。
    ·    第35章·    ·    饭后,等人散尽,钟庆然回房,将收进福运珠的金银锞子都转化成原样,又拿上那一百两银票,便去隔壁上房找钟老爷子。
    看着眼前闪着金光、做工精良的金錁子,童氏眼睛都直了,就连钟老爷子,也将目光锁定在上面·等两人看清楚银票面额之后,童氏便像做贼般到上房四周看了看,确保无人偷听,这才拉着钟庆然,语带激动地小声问道:“庆然,这些是”·    还不等钟庆然回应,钟老爷子对着他先开了口:“这是上回那人送的”·    “嗯,爷爷,我想用它们买座小山头,应该能行吧”钟庆然是有听过山林的地价,问题是他不清楚一座山头到底有多大,要是太多,这些银子拿不下,他就有些伤脑筋了。
·    钟老爷子阖目斟酌半响,终于下了决定:“我看了看,这里统共一百十二两银子,五两金子,一两金子约莫能换十两出头银子,合计一共一百六十几两,拿座一百多亩的小山头应该问题不大。”
    顿了顿,钟老爷子接着说道:“麻烦之处在于,之前给你名下添置田地,已经让家人心中产生不满,这次一下子买座山头,抵得上家中大半田产,估计这回怎么也得闹起来。
这样吧……”·    不等钟老爷子把话说完,童氏很是不满地反驳:“我说老头子,你是一家之主,这个家里什么都你说了算,这些都是庆然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难道还想拿这钱冲抵公帐不成别的也就算了,这我可不同意。
老头子,你可不能孬,拿出点当家人的气势来,哪个兔崽子要是敢有意见,就给我滚出家去,家中不少他一个·”·    看着童氏这般激动,钟庆然赶紧上前劝说:“阿奶,爷爷不是话还没说完吗,您先别急,听听爷爷怎么说,要是还不满,你再提意见。”
    话说半截就被打断,钟老爷子也不爽,瞪了童氏一眼,这才继续:“我话还没讲完,你急个什么劲”·    说完又转头对着钟庆然说道:“事实就像你奶说得那样,问题是,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处理。
你和庆阳他们本来相差不大,最多我和老婆子多照顾你一些·可眼下不同,那是一座山头,就算山林比不上良田,那也不是一般农家可以拥有·这么悬殊的差距,即使他们都明白,那本就是你应得的,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人类通病,他们才不会在乎这些东西如何而来·”·    见童氏又要插话,钟老爷子眼睛一横,才阻止她的蠢蠢欲动:“我想好了,我不可能因为担心这些,就什么都不作为,那样我这个当家人算是白当了。
既然事成定局,那么只能想个补救的方法,我是这么打算的,你们听听,要是没问题,就这般做了·”·    “要说起来,我们村还没有哪家允许子孙拥有私产,我就开个先河,无论哪房想置备田地,我都同意。”
    “老头子,这好吗”童氏有些担忧,帮庆然一人置产还没事,一大家子都这样,那村里就有话说了,起了这么一个不好的头,其他人家子孙也会有样学样,尽管碍于家长的威严,不敢随便提,心中有了这个苗头,总归不是什么好现象。
种田文布衣生活·    “管不了那么多,我先帮庆然办理,其他人缓一缓,先给他们说明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想好了我再行动·真等到那个时候,事情都成了,被族里说道几句,不痛不痒的,他们还能怎么办”钟老爷子双眼放光,整个人像似年轻了几岁,“家里人想来定会同意,我们家算好的,允许他们攒私房,可即使这样,也挡不住未分家时就能拥有自己田产的诱惑。”
    钟老爷子这法子很普通,就是常用的扇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钟庆然将自己代入进去,他也觉得这样能大大削弱家庭矛盾。
等到他们将心思都搁在自家小九九上,对他的眼红嫉妒不满就能降至安全范围··    童氏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推己及人,她也觉得,在不能改变当家人决定的情况下,抓住到手的芝麻,是她唯一能选择的方案。
一想到当初还未分家时,她家要是能私下置产,她非得高兴坏不可,哪还顾得上去关心旁的·    次日,钟老爷子神清气爽,一早就带着钟庆然走了趟村长家。
    麓山外围有些山头是属于村子,不能买卖的,剩余那些,也有好大一部分成了有主之物·那些好的,近的,都已被买走,剩下的无主山林,要么距离远,要么都是一些草木稀疏的山头,留给钟庆然挑选的余地不大。
    买山可不是小事,又不像田地那般,钟老爷子心中基本有数,当场就能拍板定下·爷孙俩挑了几处钟庆然能负担的小山头,跟着村长实地察看了一遍,最终选中一处离河湾村不算太远,山林册子上登记约一百五十亩的小山头。
    山林跟坡地价格又不同,山脚下虽然能开垦成坡地,山上那些却是不能,所以一般山林统一以一亩一两处理··    钟庆然为买下的这座小山头命名为“逍山”,想着等以后有了钱,就一并把里面那座山也给买了,取名“遥山”,正好合成“逍遥”二字,满足一下他心中的念想。
    河湾村田产易主,大多都是在村长那造册,为的不过是省下中人的费用,送点礼,总好过实实在在一笔银子交出去··    钟泽溪定定地看着钟老爷子爷孙俩消失的背影,好一阵没回过神来,还是他媳妇王氏见他愰神,狠拍了一下,才让他清醒过来。·    “泽鑫老弟家,我看这是起势了”·    “老头子,你嘀咕什么他们找你不会又是买地吧,这才过了多久”王氏嘴里啧啧出声,语气难得带上了羡慕之色。
    “嗯,又给他家宝贝孙子置了一座山头,花了这个数·”钟泽溪伸手比划了下··    “什么,这么多还都是给庆然的”王氏声调微扬,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可不就是吗,近一百五十两,说花就花,还不是用来买良田,竟然还记在钟庆然名下,王氏惊诧万分,确实可以理解··    村长嘴巴还是很严的,上回让他隐瞒钟庆然买的涝田数量,到现在还没传出一点风声,这回他这么不避人,是因为钟老爷子和钟庆然压根就没想过瞒着。
这和涝田不一样,山头买了马上就要用,瞒也瞒不住··    回到家中,钟老爷子就召集起儿子媳妇,连带懂事的几个孙子也一并叫上,将他昨晚想好的意思一说,整个钟家算是炸了锅。
    听到这个消息,不说儿媳妇们,就连三个儿子也再绷不住脸,眼中既有惊讶,又透着兴奋,这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钟家除了四房私房估计连一亩坡地钱都凑不出来,其他几房,起码能凑够数买一两亩田地。
    还不等在场众人缓过神来,钟老爷子便给他们敲了敲警钟:“我不管你们什么想法,到时候要是你们只一心扑在自己田地上,对公中却不尽心,那以后就别想再添置田产。
还有,你们购置田产后,成亲的,每年拿出一成归于公中,其它的我就不管了·”·    对于这点,钟家五房人都没意见,只是李氏有些不大高兴,看着众人笑意横生,她只能勉强凑出一个笑脸。
    钟正信在书院就学,花着家中的银钱,她手头算上嫁妆银子在内,加上这几年攒的,也勉强能够买上一两亩下等田,只是这些她敢拿出来吗她不敢,家人知道她手头有私房,和直接置产,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见着,和实物摆在跟前,这观感可大为不同·为着自家丈夫声誉考虑,李氏也只能攒着银子没法花,这郁闷劲就别提了··    更不得了的是,钟老爷子又抛下一个晴空炸雷。
    “什么,爹,您刚才说了啥”明氏喜色还没下去,猛然听到这么让人不敢置信的消息,她一时有点接受不能··    “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上次庆然不是救了一人吗,这些都是那人的谢礼·”钟老爷子肃着一张脸,环视一圈,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庆然不光如此,还救了我一命·你们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估计这辈子也就如此了,以后也不会有大作为。
目光放长远些,别老指着这点子东西,不是自己的,不要拼命想着搂怀里,若一直这样,即使家业一时得以振兴,也长久不了·”·    在场众人刚产生喜悦之情,一下子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又不至于冰成一坨,高兴也不是,生气更不妥,真正是让人难受。
    明氏不傻,她只是嘴比较快,很容易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现在转过弯来,自是不会有二话,即使有不满,也只能憋着,谁让受益的人是她儿子,她总不能拆自家台。
    大房不会有意见,其他四房,三房五房当家男人都不在,就算有异议,说话份量也不够·四房,从他家两个孩子对钟庆然这般亲昵,便能知道他们态度如何,自是不会纠结于此。
剩下二房钟正义,他是个乖觉的,钟老爷子决定的事,他反对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在手里··    此事在钟家掀起了一阵波澜,最终却因种种原因被压了下去,没闹出太大动静。
不过钟家消停了,不代表村民也如此·钟庆然买下一座小山头的消息不出半天便传遍整个河湾村,还有继续往四周蔓延的趋势,很是被人说道了一阵··    隔天,钟老爷子便带着钟庆然走了一趟衙门,把山头红契给办下来,这次因着交易额大,光上契税就花去近六两。
这一番动作下来,钟庆然手头又只剩下几两银子,看起来颇有些凄惨··    辞别村长后,两人来到还在装修的铺子中··    “爷爷,掌柜店伙计之类,是找人还是自家担当”钟庆然转了一圈,问出心中的疑惑。
    钟老爷子心内早有方案,听三孙子这般问,便不加思索回道:“你爹让他下地干活还行,做生意只会坐等人家上门,老四说话往往一针见血,容易得罪人,也不适合,老二倒是还成。
不过这家店铺按你的铺陈来看,只会越做越大,由他一人掌理,见到的钱多了,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不如花点钱请个掌柜·”·    钟庆然自然不会反对,就像钟老爷子说的那样,人心经不起试探,与其到时候后悔莫及,不如从源头就给掐断。
    “爷爷,这铺子虽小,该请的人却不能少,掌柜、帐房和店伙计都要齐活,晚上还不能缺人,至少要留一个看铺子和库房,这笔开销也不少呢·”·    钟老爷子沉吟半刻,这才说道:“庆然,店伙计倒也罢了,月银不多,咱家承受得起,掌柜和帐房薪俸可不便宜,掌柜是权衡之下不得不请,至于帐房,我想着要不暂且缓缓,先由我顶着,要是铺子生意兴隆,那到时候再请不迟。”
    “爷爷,这么做你会不会太辛苦”·    “没问题,比起下田,这点活算得了什么”钟老爷子笑眯眯的,“要不是自家的铺子,我这点本事想当帐房还没人要呢。”
    钟庆然也跟着乐了,确实,要是钟老爷子有当帐房的资本,那他早就进城找活干,哪会一辈子待在河湾村跟土地打交道可别小看帐房,那也是一门技艺,不是随便认识几个字就成。
    招人的事自有钟老爷子负责,绣娘已经谈妥,剩下只需要再找个掌柜,这事急不得,已经跟中人预定,碰到合适的就通知他,至于店伙计,这就简单多了,也一早就找好,只等铺子开业,就能立即到位。
    钟老爷子是这么打算的,要是过几天掌柜还物色不到,就他自己先上,帐房就由钟庆然顶上,等人手齐全之后,再替下他们两个··    铺子本就是因为钟庆然才开的,由他当帐房,谁敢有意见钟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一家之主,该有的威严绝不少。
    看着崭新的铺子,钟庆然油然升起一股豪情,只要没人搅局,相信用不了多久,铺子便能财源滚滚·可不能小看精致的工艺品,里面利润高着··    “爷爷,我要去药铺一趟,看看那里有没有草药种子,你跟我一块去吗”·    钟老爷子背着手,神情舒展:“这里没我什么事,一起去瞧瞧。”
    钟庆然表明来意,药铺掌柜便使人去库房拿了一包东西出来,摊开一看,里面全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种子,除了一些比较好认的,其他钟庆然还真认不出来。
    掌柜没有故弄玄虚,把纸包翻过来,反面都写着各种药材种子的名称,怕两人不识字,还给解说了一遍··    除了个别种子比较贵之外,其他只比粮种价格高上一些。
钟庆然把能在河湾村种植的,每样都买了一小包,他准备等来年开春,将这些都撒到山上··    出了药铺,钟庆然又进了趟布店,把上次被福运珠吸收的两身布料给补上。
这事不说钟老爷子,就连明氏,有时候都对着钟正仁的那身新衣服吹毛求疵,还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被同等对待,心里吃味·    回到家后,钟庆然马不停蹄就去找简明宇。
说好昨天就去教他怎么处理那些药材,结果一整天都有事,只能拖到现在才去··    还好,钟庆然去的正是时候,简明宇没有出门·一个用心教,一个有心学,时间一晃便过去,徒留满院子摊开晾晒在席子上的各种药草。
    “明宇,灵芝你再帮我保管几天,等我那山头用荆棘围起来后,我再移栽过去·”·    “没问题,只要你别忘了就行。”
东西既然已经放到家里,简明宇便也不再迟疑不决,放一天和放两天,差别不大··    “你最近有空吗要是有时间,就帮我去监工,我准备从明日起,招些半大小子丫头到山上找荆棘,然后沿着山脚围一圈。”
    钟庆然如此提议,简明宇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不说报酬问题,光钟庆然教他那些药材知识,就足以抵上这些,还有过之无不及·他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钟庆然有所求,正好能减轻他一些心理负担。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偿,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这次不同于进山挖果树,那时,十来个成年人最多两趟就能搞定,挖荆棘就费事多了,那东西只是细长一杆,还带刺,山头再小,要将山脚围一圈,怎么也有几百上千米,如此大的量,让跟钟家交好之人免费干,就有些不大厚道。
    这次还是由钟老爷子牵头,不过对象换了,大多是半大孩子,只有几家大人怕出事,也跟着·对此,钟庆然没有拒绝·确实,那里不是河湾村民首选的地方,附近不少山头都是有主之物,无事大都不会往那跑,尽管钟庆然买下的那座山就在最外围,也比常去的麓山外围要危险上几分,没大人跟着确实不放心。
    翌日,钟庆然怕真出事,便给每人分发了一包驱虫粉,量不大,效果没那么明显,倒是不用担心有人发现异常··    这帮子半大孩子,对于自己能为家里一天挣上十文钱,各个都喜上眉梢。
这次同样请的是相熟人家的孩子,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快就打成一片,然后自发自觉分成几个小圈子,分散开来,在山上寻找各种带刺的植株··    简明宇的任务跟那几个大人一样,就是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
对此,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简明宇气力惊人,他们早有所耳闻,有他这么一个比成年男丁都毫不逊色,甚至更为厉害的家伙在,他们也能更加安心·再怎么说,这也是没怎么被人光顾过的山林,就算草木不怎么茂盛,有危险动物出没也未可知。
种田文布衣生活·    钟庆然将监工的任务交给简明宇,他自己则四处转悠,想看看山上有没有宝贝·结果一天下来,还真没什么大发现·看来村民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这样最外围的山头,离村子也不算太远,若有成片的好东西,估计早就被人给买下。
    不过钟庆然也不是一无所获,毕竟这里少人光顾,总有些隐蔽的物品没被人发现·他又找到了一些三七,姜更是发现一大片,目测应该有一分地大小,这可不少了,少说也能收获几十斤。
上回进山没找到,却在自己买的山头里碰上,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三哥,这就是姜啊”钟磬眼睛睁得溜圆,心里想着,好可惜,以前她在山里见过,就是从没往这方面想。
    “嗯,磬丫头,你也挖,一会三哥让奶做了给你尝尝·”·    “三哥,我们以前吃的好像都是干的,这新鲜的能入口吗”钟磬眼中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这东西味冲,我估摸着喜欢的人会好上这一口,不喜欢的,嗯,大概一筷子都不想吃·”钟庆然虽然兴致勃勃地挖着生姜,其实他压根就不喜欢。
    钟磬听了钟庆然的说辞,有些意兴阑珊,一会想着我要是喜欢这个味道,那食谱上就能多一道菜,一会又想着,可要是不喜欢,这不是干看着不能吃吗心里这般纠结,她手下可没停歇,很快就挖了一篮子,还想再挖,便被钟庆然阻止。
    “先给家里做一顿尝尝,若有人喜欢吃,我们再多挖些·”·    听到这里,钟磬才猛然想到姜价不低,她一边开心,一边忧愁,很是纠结,最后才绷着一张小脸,迟疑着开口:“三哥,姜好像比瘦肉还贵,就这么吃了真的好吗”·    “没事,就尝个鲜,阿奶会同意的,到时候要真舍不得,下次就拿去卖了。”
钟庆然没有固执己见,反正这东西他也不爱吃,怎么处理全看钟老爷子夫妇,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    第36章·    ·    这次请人,钟家不负责午饭,工钱也没多加,就这样,都无人持反对意见。
实在是十岁出头的孩子,能有一天十文的活干,已经算是好事,再要比照壮劳力那样,干活供午饭或者不供饭加钱,连他们自己都说不出口··    因着逍山离村子有些距离,一来一回挺费时间,大家便都带了干粮,午饭就在山中解决。
    钟庆然显然不在此例中,眼看日头升的老高,他跟简明宇交代一声,便带着钟磬往家赶去··    “庆然,运气不错,挖了这么多生姜,这下子倒是省了家里去买姜的钱。”
童氏一脸惊喜··    “阿奶,这是鲜吃的,中午做了尝尝·”钟庆然没法,只能开口打断童氏的美梦··    童氏愣住:“这东西能当菜吃这要怎么做”·    “阿奶,家里还有酱吧,最简单的方法便是酱蒸生姜,放点肉味道更佳。”
钟庆然轻声在童氏耳边说,随后音量又恢复正常,“奶,姜味道大,想来不喜欢它的人挺多,中午就少做点,让大家尝个鲜,要是喜欢的人多,再加量·”·    “姜贵着,哪里能让人放开吃,尝个鲜就成。”
童氏提出不同意见··    “随您,奶看着办就成·”钟庆然没意见,反正他不喜欢,要是谁爱吃,就自己找童氏说去··    童氏对于钟庆然的新奇想法,通常都是支持的,这不,他说加点肉进去滋味会更好,便去肉铺称了一小块,切成细丝掺进去,每桌各上了一浅碗。
    果然就像钟庆然说的那样,确实有部分人不爱吃·不过,跟他预料的有所差别,不喜欢的人数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起码在钟家,还是有多半人能吃进去,就算不怎么喜欢,至少没几个跟他一样,一筷子都不伸。
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几人还挺喜欢这么冲的东西,让他无端生出一丝佩服··    接下来几天,钟庆然都在逍山四处转悠,银子也如流水般花出去,把童氏给心疼的,差点就叫上钟家人一起去帮忙,被他给拦下了。
    私产就这点不好,收益都归个人,其他人不眼红嫉妒就已经不错,还要让人帮工,这就有点过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事端,钟庆然轻易不会叫家人帮忙。
·    就算如此,他们一房,钟正仁夫妇和钟庆阳,都有趁空闲时间,一起上山帮着干点活··    钟老爷子夫妇也想参与,钟庆然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让他们在山上随处转转,有什么看上的,便挖回家,干体力活就免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自然要把两老的劳力解放出来。
    每到看到家人的身影出现在山上,钟庆然心情就格外飞扬,这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他不在乎他们干多干少,只要心意尽到就行··    钱大把撒下去,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逍山脚下一圈,都被各色荆棘围绕,还是内外两层,好在为了省时间,也为了省钱,每一层种的都不厚,跟种一层也没差多少,这才能这么快就完工··    这几天钟庆然一直盯着逍山,倒是把铺子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他想起来时,钟老爷子已经找好掌柜,开业日期也定下了,就在两天后··    开业吗,就求个热闹,来的人越多,越有身份,以后铺子就能少一些事端。
    钟庆然把玩着手中的小令牌,凝目深思,到底要不要动用这东西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开门做生意,总会碰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钟氏一族在平阳县内还有点能量,小事当能摆平,可要真被人针对,族里能出多少力就不好说了。
    钟庆然不清楚那个华服高冠的年轻男子到底什么来头,有权有势是肯定的,与其等出事了再找人,还不如一开始就将苗头给掐了··    钟庆然不再犹豫不决,很快就下了决定。
    听说钟家小五房主支在平阳县赁了一间铺子,即日便将开业,村民都有些侧目,被邀请之人更是觉得倍有面子··    铺子就那么大,人多是好,但也不能太多,因此钟老爷子请的除了族老之外,其他都是亲邻,且一家最多出一两人,能撑起场面就足够了,剩下那些,则是请了附近铺子的掌柜东家。
    钟庆然也邀请了自己的好友,钟庆书和钟庆竹就不用说了,这样的事他们岂会错过就连简明宇,也答应地非常爽快··    开业前一天,钟庆然独自去了趟平阳县城,当然是跟家里说好的。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互相熟识,想要避着人,除非摸黑步行几里,出了河湾村的范围,否则总能被人看到,想瞒也瞒不住··    钟庆然按照行二交代的,直接去安源茶楼找傅掌柜,报上自己名字,便轻松见到了他想见之人。
    出示令牌后,傅掌柜热情地将他迎进偏厅··    傅掌柜看着一派和气,钟庆然却不敢小瞧·能当一个在平阳县内数一数二茶楼的掌柜,怎会没有几分真本事要真看轻他,指不定被狠宰一顿。
    对于这位小客人,傅掌柜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好生招呼着,钟庆然不说明来意,他就陪着他漫天闲话,也不催促··    瞧着傅掌柜的态度,钟庆然心中明了,便不再兜圈子,直接表明来意:“傅掌柜,明天我家庆和坊开业,想请您过去坐镇,不知可否”·    傅掌柜没有拿乔,一听只是这般小事,当即就答应,明天一定准时到场。
    见事情办妥,钟庆然没有多留,很快就告辞··    等人走后,傅掌柜转回内室,没有多大会工夫,就写了张小纸条,亲自送进宋家·要是有人见了,恐怕会惊讶出声,怀疑自己这字白学了,竟然看不懂。
    出了茶楼后,钟庆然就转去自家铺子,现在已经有了铺名——庆和坊,不过由于没开业,招牌还被布蒙着,暂时见不到它的真面目··    铺内什么都没有,各种货物还都在钟家,要到快中午才会搬过来,掌柜和店伙计也要等那时才到位。
    钟庆然百无聊赖,早知道傅掌柜这么容易见到,他就下午再过来·现下倒好,离家中来人可还要好些时候,干坐着太难受,他便起身,准备到街上去逛逛。
    现在时辰早得很,街上行人大都来去匆匆,都忙着上工,最热闹的便是集市,最早一拨,赶早挑新鲜菜肉的县城居民已经回去,现在出没的,大都是来自县城辖下各个村子,还有那些等着捡便宜的本地人。
    菜场上闹哄哄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合着各种味道,组成最常见的一道风景线··    钟庆然饶有兴致地边走边看,他现在有了一个山头,里面出产的物品,没准就要通过这个途径销售,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钟庆然每个摊位都停留一阵,听着摊主和顾客你来我往,商谈着价格和数量·听多了,他也总结出一些经验,能说会道对于卖东西还真是具有很大优势,差不多的东西,有人卖得快,有人摊前门可罗雀,可见没点这方面天赋的人,干这个还真不一定行。
    集市里货物种类繁多,蔬菜水果鱼肉且不说,连筐子碗陶器小饰品等都随处可见,不过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价格都不高,真正的好东西,一般都不在集市里兜售。
    钟庆然看得津津有味,连市场难闻的气味都忘却·等到他看够闹哄哄的集市,已临近午时··    钟庆然随着人流朝集市外走去,在市场入口附近找了家露天摊坐下,叫了一碗卤肉面,呼哧呼哧大口嚼食着。
还别说,味道挺不错··    一碗热汤面下肚,钟庆然已有了饱意,歇了会才离开··    平阳县是大县,交通又方便,市场想不繁荣都难。
正因为如此,就算到了午饭的点,街道两旁铺子仍时有人光顾··    钟庆然见到一家杂货铺,便打算进去瞧瞧··    真不愧为杂货铺,从针头线脑到大水缸,凡普通百姓能用到的日常用品,基本都能在里面找到,不过,显然和现代的超市不能相提并论。
    钟庆然看得细致,特别是那些精巧的小物品·为了不被店家列为不受欢迎的顾客,他还挑了一些不贵的物件,打算走时结账··    人还真是利益至上,原先杂货铺伙计微笑迎人,见到钟庆然看了半天也没有消费的意思,嘴角不自觉有些下拉,等到他手上攥了几样东西,笑容再现。
    钟庆然心里笑笑,没有在乎·虽说店伙计算是服务人员,真要一天到晚都笑脸迎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谁还没点脾气,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接下来,钟庆然又走了几家店铺,都是跟钟家生意有关联的铺子,他也够拼的,就算逛街都不忘打探行情··    一圈逛下来,篮子已半满,钟庆然翻看了一下,里面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有些无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物品。
    抬头看了看天色,想着家里人差不多该到了,钟庆然没了再闲逛的心思,匆匆往庆和坊走去··    果然,钟庆然到时,铺门已打开,明氏等人正忙着往货架上放东西。
    钟庆然早有准备,在各个货架前都挂了图片,众人摆放起来,大面上便不会出错,小地方就随他们发挥,没准就有人有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有碍观瞻的,到时候再重摆一次便成,浪费不了太多时间。
    等众人忙活完,天色已不早·大家看着自己的成果,一个个都喜不自胜,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原先东西是看着精巧,却也只瞧着好玩,不见得有多出彩。
眼下这么一归置,感觉明显不同,就连钟家人自己都有想买的欲望,其他人估计只会更心痒痒··    由于货物大都是钟家人自己动手制作,就精致程度而言,比不上专门的匠人,胜就胜在东西新颖,都是钟庆然一笔一划设计出来,再经过钟家人细细琢磨,这才有机会被摆上货架。
这些都是钟家独一份的物品,即使手工上欠缺一些,倒也不用担心会没人买··种田文布衣生活·    也是因此,钟庆然给物品的定价并不太高,大都在几文到几十文之间。
    就这,钟家人都大呼贵了··    要知道,一个高三尺上下,长宽一尺左右的筐子,也只能卖个十来文,还不定能卖出去·铺子里的货物,大都小巧,同样意味着本钱低,耗时少,跟普通手工物品一比,自然利润更高。
当然,这里排除了最初琢磨的工夫,以及钟庆然的设计费用··    可即使算上这些,其中的收益在钟家人眼中,也是相当高的··    钟庆然却觉得他开的价格低了,可惜,钟家没多少钱,只能租个小铺面,一堆东西放在一起,给人的观感,自然没有那一个柜台只放零星几样物品来得有档次。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东西很容易被仿制,价格定太高,估计不等卖出去,外面就有仿品出现,这叫他家怎么做生意·    正是考虑到这点,钟庆然才没有立刻走高端路线。
    现在正是打响“庆和坊“”招牌名声的时候,为了区别跟风作品,钟庆然绞尽脑汁,最后设计出来的商标,却是最简单的水波纹路,上面嵌着“庆和坊”三字。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钟庆然已试验成功,能够把福运融进商标中,使得商标色泽跟别家不一样,单独看还不觉得有异,一旦将两者放在一起,便能瞧出其中的差别。
以后等庆和坊打出名气,那时就算有人仿制,顾客也只会认准他家招牌,再不能对铺子造成重大威胁··    有福运珠这个帮手在,做出的商标足以让人辨别真伪,钟庆然自然不用再设计复杂的图案。
    这事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实际上,钟庆然也是尝试了很多回,才把福运彻底融入其中,起码能保持其多年不散··    福运最小单位便是一个铜钱的量,店里货物那么多,钟庆然不可能一个一个加持,好在商标很小,又是统一制式,钟庆然控制好量,可以一次性加持十来个,倒是为他省去不少事。
    之后就好办了,让家里孩子贴上便是··    刚开始,钟老爷子听到这个并不惊奇,招牌的重要性,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让他诧异的是,就连小小的络子也不放过,除了散卖的,其他都是两三根贴一个商标。
这还是考虑到成本问题,若不然,一根络子贴一个牌子的事,估计钟庆然都干得出来··    和韩掌柜对好帐之后,钟家人趁着城门没关,赶紧收拾准备回家,铺子里的事情,自然是由刚上任的韩掌柜和店伙计照料。
    钟家没有买人,考虑到店铺安全问题,请的都是当地拖家带口之人·大周朝可跟现代社会不同,这里实行连带责任制,要是谁卷款潜逃,都会直接找他家人负责。
    尽管如此,这样的事仍偶有发生,钟老爷子便只能找以往信誉好的,他再多看着点,纵使出事,也不会太过糟糕··    铺子必须有人看守,这人非店伙计张山莫属,年轻壮实,顶得上大半个护院,晚上有他陪着钟老爷子,家人都能安心不少。
    不光如此,钟庆然还让童氏特地为钟老爷子求了一个护身符,往里加持了一千单位的福运·这和商标截然不同,商标福运内敛,几乎不会向外发散,对接触之人影响微乎其微,不管谁都可以买走。
钟老爷子护符携带的福运,则分分秒秒都在向外逸散,贴身佩戴,会被人体吸收,还能影响到身边人··    不过就像之前试验得出的结果,这种物品有局限,对钟庆然怀有恶意或讨厌他,以及心中恶大于善的人,都会被自动排斥。
    若一对夫妻,妻子就是最常见的普通人,善恶相当,她丈夫则恶大于善,要是她看中经过特殊加持的货物,买走贴身带着,那他丈夫就不会亲近她,这还真说不好是好运还是霉运。
    其实,钟庆然最想做的是直接将福运加成到人身上,可惜从未成功过,他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运气看起来虚无缥缈,却是真实存在,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钟庆然倒是想多加持一些货物充当镇店物品,可惜,他手头银子不多,最终只能选了一条跃龙门的鲤鱼来加持·而这条鲤鱼便成了试金石,韩掌柜和张山都偷偷经受过它的考验,至少证明两人不是坏人,至于是不是好人,这就不得而知。
    不过这东西也有局限性,人的想法时刻在变,现在没问题,不代表以后都如此·好在也有变通之法,只要身上带着这么一个,每次碰上都能给出反应,被人蒙骗的概率几近于无。
    隔天一早,钟家人除了小孩子和留家的大人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吉时一到,钟老爷子便穿着新制的衣衫,带着几个儿孙,在店铺门前迎客,韩掌柜则迎出门外,热情招呼着宾客。
    钟老爷子虽然请了族长等人,实际到的也就两人,就这已经算是给他家面子·通常,铺子开业,一般来的都是交好之辈,族老很少露面,除非正好是他们那一脉的。
钟老爷子怎么说也是小五房掌事者,光看在这点上,他们也会派人过来意思意思··    钟家人脉大都在河湾村,姻亲这次没请·要说起来,钟正信那些同窗算是地位最高的,可惜,这种商贾之事,钟正信且不提,至少大多数学子都有所排斥。
    这次,钟正信和钟正礼两人都没到,钟正信就不说了,钟正礼是因为他在鸿泰酒楼当二厨,钟家跟酒楼掌柜合作不算愉快,请了钟正礼,不顺道请一下周掌柜,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还可能因此为钟正礼招来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钟家人手多,又请了这么多人撑场面,不少他一个··    庆和坊地方不大,跟着钟家一起过来的本村人,都挤在后院,几乎迈不开脚。
最后,钟家不得不在后巷搭了桌椅,这才完全安置下来··    就这样,还能听到不少人的赞叹声··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开铺子也是一份本事,士农工商,农看似地位很高,实际上还不如商人活的肆意。
    只是明知如此,真要让农户放弃田地,出门打拼,他们又没有这个决断··    大周朝虽然重农抑商,商税也高,到底没有出台更苛刻的律法,没把商户子孙拒之科举门外,若非这样,估计大周朝也不会有现在这么繁荣昌盛。
    随着鞭炮声声,招牌上的布帘被人掀开,铺子正式开门营业,提前到达的宾客也转到铺面前头,加上陆续过来道贺的四邻,庆和坊好不热闹··    人多手杂,钟庆然兄弟三个分配到的任务就是紧盯着进门的顾客,要是谁敢偷藏,先得过他们这一关。
    当初钟庆然就考虑到这点,小东西都挂在墙上,货架上的,再小也有巴掌大,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里人衣衫大都宽大,趁人不注意,往袖子一藏,还真可能被蒙混过关,尤其若这人还是女的,谁敢上去动手男女授受不亲可不是说着玩的。
    钟庆然只请了三人,有他从中串联,四人相处起来倒也和谐··    几人家境悬殊,简明宇排在末端,若非无意中跟钟庆然搭上,估计他跟另外两人很难有交集。
    钟庆然就是其中的纽带,他再怎么闲闲无事,身份到底不比简明宇高多少,两家还能有些来往·钟庆书和钟庆竹则不然,两人门第高了不少,这两家都是官家,和简明宇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钟庆然也好不到哪去,若非脾性跟两人相合,还真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铺子里人越来越多,大都是看个新鲜,一听到张山报出的价格,手又缩了回去。
这些人显然不是潜在消费顾客,在他们眼里,花钱买这些个不实用还贵的玩意,纯属吃饱了撑的··    ·    第37章·    ·    不过大人还能自我控制,小孩可就不成。
就这么一会工夫,便有好几个孩子硬拽着长辈,非得买上一个不可,挑的东西五花八门,布玩具、藤编制品,新奇的小饰品等,都在名单上··    这个世上,小孩子、女人和读书人的生意最好做,庆和坊中符合这三种人需求的物品不少,不过笔盒这些东西恐怕要埋没一段日子,现在能吸引到的只有女人孩子,读书人还离着远呢。
    钟庆然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卖不出去就少做点,况且他一点都不敢小看各家妇人姑娘,只要能吸引到富家女眷来店中,瞧着好玩,为家中男子顺便捎带上一些,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到了那时,离读书人亲自上门还会远吗·    “呦,傅掌柜,真是稀客,快请进。”
看到来人,韩掌柜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赶紧迎上前··    他当掌柜也有些年头,对平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说有多了解,起码多多少少听过见过。
安源茶楼办事挺规矩,不惹是生非,却没人敢惹,可想而知,背后能量有多大·    庆和坊他瞧着很有潜力,假以时日发展壮大也未可知,前提是要能生存下来,不被人击垮。
    韩掌柜原先还担心这点,最终想着怎么着也有钟氏一族做后盾,不说铺子能做多大,小心一点,不惹到惹不起之人,总能混口饭吃,这才跟钟老爷子签了契约。
现在得知庆和坊竟跟安源茶楼搭上关系,这事情就好办多了·以后他就不用老憋着自己,碰到个人就得上前巴结讨好,若背后有靠还混成这样,那他这些年掌柜也就白当了。
    见到韩掌柜这般态度,钟老爷子作为东家,虽不明白此人是谁,该有的眼光他不少,忙上前招呼··    傅掌柜瞥了钟庆然一眼,便穿过铺子,跟着钟老爷子进了后院。
    钟庆然也瞧见了,却没有上前,现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仍然带着三个朋友在店里参观,顺带看顾铺子··    庆和坊也就开业那会瞧热闹的人多,使得铺内拥挤不堪,等新奇劲过去,这些人离开后,总算有了正常铺面的样子。
人少了,未见得买东西的也少,留下来的这部分人,买不买还是其次,至少有钱买是肯定的·显然这些都是潜在顾客,只要招呼好,让他们对店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就算现在不买,以后偶尔想起,估计也会再次迈进庆和坊。
    张山现在也腾出手来,专心招呼顾客,宾客则有韩掌柜和钟家人招待··    店伙计也不是那么好当,要有眼色,还要嘴皮子溜,最起码不能引起客人反感。
钟庆然兄弟三人自是不能同正规店伙计相比,见他能招呼过来,钟庆然留下,其他两人去后院招待宾客··    “庆然,这些东西乍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瞅,就看出蹊跷来。
整个铺子里的东西,不见得多好,那样式却是独一无二,我还没在别的铺子里见到过·”钟庆竹随手拿起一个把玩,越瞧越有趣,连他都想买一个回去,特别是看到附近那些也都很好玩,就有点流连忘返,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真想把这些都弄回房摆着。
    钟庆然听了一脸得瑟,仿佛在说:钟家出品,必属精品··    钟庆书看了实在忍俊不禁,打击到:“你先别高兴,就像庆竹说的那样,你这铺子里东西的确好玩,刚才就有不少人买一个不够,还买第二个,第三个,有些钱多的人,更是一搂一大把,那也就是这两天的光景,时间一长,你就等着看外头铺子到处都是仿品吧。”
    说起这个,钟庆然心中明白·庆和坊卖的物品,多数都是玩物小饰品,卖的主要就是个附加值,里面利润很大·仿品出现后,小摊小贩降价兜售,铺子里则以手艺称道,价格同等情况下,顾客只会选质量更优的,这方面上庆和坊没太大竞争优势,现在生意看着很好,这剩余的能不能出手还真不好说。
·    听到这,简明宇微微漾着笑意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忧愁,生意刚起步,就有人打着歪主意,还不是一个人,这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钟庆然反而没有什么感觉,这点他早就想到了,还点出,刚才那一堆买东西的人中,估计就有几个是各个店铺请的生面孔,看好物品后,没二话便买了,不像顾客,就算钱财再多,也会有个挑拣的过程,打量钟家没人有这方面经验不成他的眼睛又没瞎,一次买的不算多,架不住这样的人有好几拨,都是同一个手法,没留心就算了,一注意,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种田文布衣生活·    “你就不担心这铺子又不是你家买的,房租、货物,请掌柜店伙计,哪样不要钱,对了还有商税,你家要负担的不少,照你这么说,这生意岂不是很难做”钟庆竹也难得收起脸上一贯的喜色,这样子倒看得旁边两位很是不习惯。
    “没事,被人仿了,再做新的便是·隔几天就拿出几款新货,这样就能吊着顾客,跟风又如何,如果不能超越,最终人们记住的只有庆和坊,一旦形成招牌效应,就算别家货品质量更佳,也会到庆和坊购买。”
钟庆然神色有些傲然,这样的神情很少能在他脸上见到,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委和··    “啊想出新鲜花样有这么简单吗”钟庆竹挠挠头,很是不解。
    “放心,别人或许不行,我有作画天赋,哈哈”·    见钟庆然这般嚣张,几人都有些看不过眼,拉着他到边上好一通闹,这才消停下来。
钟庆然也重新回复成原先的样子,总算让其余几人不再瞧着别扭··    “说真的,刚才还真不是我自夸,让我自己动手做不行,画个图样,还真难不倒我,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找我定做,只收个成本费,包你们满意。”
钟庆然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郑重地说道··    “都是些小玩意,陡然看见还很有新奇感,要是自己想,那就没意思了·”钟庆竹敲了敲脑袋,一脸惊诧地说道,“庆然,我刚才有瞧见绣屏,那也是你画的底图”·    “怎么,我不能画这个”钟庆然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钟庆竹这般惊异。
    “这都是些女人玩意,你竟然也会太神奇了,一般男的不是嫌画这个掉价,都不乐意吗”钟庆竹脸上露出一副,这都要问我,你怎么不知道的神情。
    “不都是画吗我还听说有很多人画美人图,仕女图,我这个比他们要高级一点,难道你不这么觉得”钟庆然反问。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钟庆竹一时有点脑袋转不过弯··    钟庆书看他蒙头琢磨,越想越糊涂,很没义气地站在边上看戏,就是不点醒他。
    简明宇不怎么插话,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三人相处的情景,看着挺有意思,尤其是碰到很容易被说得晕头转向的钟庆竹,心里更是乐呵,他不是多言的性子,正好作壁上观。
看了半天热闹,他算是看出来,这三人性子都不同,跟他们在一块真挺有意思··    钟庆竹是一个没多少烦恼之人,想不通,便不想了,又乐呵呵地说着其他话题。
    总的说来,四人相处还算愉快,钟庆然见简明宇一个人听得津津有味,倒也没有刻意拉他说话,顺其自然即可··    庆和坊里人来人往,当然大多数都是宾客,傅掌柜被殷勤招待着,周围始终有其他人,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人闲扯,稍坐一坐就告辞,始终都没有机会和钟庆然说上一句话。
    开业当天就这般热热闹闹过去,村民吃过午饭捧了场就结伴回家,钟庆书三人也一并跟着,只留下钟家人,庆和坊一下子变得清静许多··    收拾好宴后残局,钟家人也启程回村。
钟庆然坐在牛车上,看着路边田地上枯黄一片,绿色不多,很明显感觉到秋天的萧瑟··    到家后,钟庆然也不休息,一个人待在房中,翻出早先记录的灵芝种植方法,然后再根据种植菌菇的一些零星记忆,埋头苦思菇类该如何培养。
    其他的钟庆然不清楚,他记得白蘑菇平菇等都能在室内培育,倒是不知道营养土怎么配置,权且就按照他的想法来,河湾村附近菇类不少,他就不信一个都不成功。
    写了半天,把脑袋里所有相关知识都记下来后,钟庆然放松心神,开始闭目养神·养着养着,一不小心竟睡了过去·等再睁眼时,已是黄昏时分。
看来这几天确实把他累到了,别看这些活基本不需要他动手,可没少费脑力,这比单纯体力活更容易让人心力交瘁··    秋收过后,除去补种一些过冬蔬菜之外,田地里的活可说是一年中最少的。
简明宇忙完自己那三亩地,也清闲下来,除了每天去山上打柴收秋顺带挖些草药之外,其他时间多数都待在家中,不像之前那样,钟庆然找人都不方便··    钟庆然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倒是难得起了个大早。
吃过早饭,他便朝简家走去,兄弟俩正好都在·也是,农闲时这个点上,只要不凑巧碰上除草之类,一般都能堵到人··    “明宇,有空吧,陪我到逍山走一趟。”
    简明宇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神色直白地表明他的疑惑··    “我准备找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把灵芝给种下,总放在你这里确实不大合适。”
钟庆然知道简明宇的难处,院子连个围墙都没有,只是起了篱笆,他家亲戚又是那个样子,被人闯门无意中看到夺走,这样的事不是没可能发生··    当然,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简明宇不在。
    不过话虽这么说,其实随着简明宇日渐厉害,他家亲人行为已经极为收敛,这事发生可能性极低,只是事事都有个万一,不能不防着··    “好,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简明宇也不等钟庆然回话,径自往后院方向走去,留下钟庆然一个人在院子里闲得发慌··    简明宇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连简明晨都没说,见到钟庆然要说灵芝之事,刚才就已经打发自己弟弟出门。
    钟庆然这次是空手出门,连个背篓都没带,回家一趟就为了拿这个,似乎有些不大值当,简明宇便从家里多带了一个,两人一前一后,不疾不徐朝逍山行去。
·    经过前些天的动静之后,逍山不要说毒虫猛兽,估计连山鸡野兔都少了·钟庆然进山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到几只猎物,可想而知,上次行动的影响之大。
    钟庆然倒是不在乎这些,想要圈养还不简单,花些钱从猎户那收购就行,再不然,若是想省钱,这不边上还有个现成人选简明宇吗到时候让他费点力气去抓上一些便是,想来他不会拒绝。
    逍山不高也不大,两人从山脚绕到背面,并没花多少时间·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钟庆然说,简明宇听,看起来颇有些相得益彰··    灵芝不被发现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到手,再失去,这落差太大,钟庆然竟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为了不让这个悲剧发生,他决定找一个不仅人难以发现,就连动物都轻易祸害不到的地方·说起来简单,真要找,还颇有些难度··    简明宇听了他的要求,都忍不住龇了龇牙。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被钟庆然一捣弄,就成了个大难题·山头就那么大,前山不行,后山草木也一样不茂盛,一时半会,两人竟没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地方·好在两人也不急,索性耐着性子围着后山进行地毯式扫荡。
最后,还真让两人找到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妙地··    那里正处半山腰,长着一棵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歪脖子树,生机现已几近断绝,附近藤蔓灌木丛生,还不时冒出一两根荆棘,自成小小一方天地,就连最贪玩的孩子恐怕都不愿意接近这里。
人这个因素基本可以排除,恰巧,歪脖子树上也有个树洞,虽不大,安置手上的灵芝足矣··    重要的事情已办完,接下来的时间就很随意·钟庆然带着简明宇在山上四处闲逛,看到能吃的,都采摘下来。
    一不留神,钟庆然便来到上次发现的那片生姜地,挖了一窝生姜,放到简明宇背篓里,惹来简明宇不明就里的眼神··    “明宇,这个姜新鲜的也能吃,你带点回去试试看。”
钟庆然了然,开口解释道,“很简单,切成片放酱里蒸就是,搁点肉最好·嗯,对了,这东西味大,你跟你弟弟不一定喜欢吃,要是不想浪费,就先别加肉。”
    知道能吃后,简明宇又有了别的顾虑·这东西不便宜,晒干了一斤怎么也能卖个几十文,这一窝看着就不下于两斤,值不少钱·抬头一瞧,见钟庆然正忙着挖姜,对此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简明宇想了想,他承的情已经够多,不在乎再加上这一个,以后多尽点力便是,便不再多想,也加入挖姜的行列。
    “你这是要将这一片都挖了”简明宇擦了擦额头的汗,见到钟庆然没有停歇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留一小片吃个新鲜,其他都挖了。
这东西晒干能放许久,等到明年催生发芽就能种上,一点不耽误事·只是今天我们两个背篓可能放不下,能挖多少就多少·”·    简明宇起先还不清楚,听了钟庆然的说法后,立刻就明白过来,种姜和土豆红薯类似,一样是用根茎繁殖。
    山上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植被说是少,那也是相对其他山头而言,总的来说,各种树木加一块,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少说也有几百棵,其中就有果树。
    钟庆然本就不是个小气的人,对于简明宇,似乎就更加大方,他指着离生姜地最近的一棵果树说道:“明宇,山上果树不少,你想吃什么随便摘·”·    简明宇一时没动,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钟庆然便有了亲自动手的打算,见如此,他连忙阻止。
既然让他选,那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好··    简明宇不再客气,尽挑他们兄弟喜欢地摘··    眼下已是中秋,很多果树都光秃秃的,能供他挑选的余地不大。
尽管如此,他也不是见什么就摘什么··    看着简明宇这般挑挑拣拣,钟庆然不仅没有反感,反而面带微笑·能放得这么开,不就表示两人关系不错他心里兀自高兴,也不上前帮忙,就站在边上看着。
    这段时间估计简明宇的伙食不错,身形明显见长,脸上的疲色似乎也消失殆尽,换成少年的勃勃生机,看着越发让人舒坦,也更加有吸引力··    钟庆然还没看够,就见简明宇停下动作:“就这么点,不多摘几个”·    “不了,家里就我和明晨,这些够吃好几天,其他留给你弟妹吧。”
简明宇虽然不知道钟庆然为什么这么照顾他,其实心里也有了丝准备,他决定接受他的好意,若钟庆然真不图什么,那最好,要是有所求,只要在允许范围内,他都会答应,考虑通彻后,这才会钟庆然给什么,他都接下。
不过凡事都有个度,太过就惹人厌烦,简明宇尽量不过线··    钟庆然没有强逼他非多摘一些的意愿,简明宇说够了,他便不再劝说·见背篓全部装满,两人一刻不停留,一人背起一个篓子朝河湾村走去。
    怕人说闲话,钟庆然特意多绕了点路,先到简明宇家,将给他的生姜和果子放下,这才回家··    看到近两背篓生姜,童氏眉眼都带着笑,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笑意却未必达眼底。
也是,这些东西严格说起来,都是钟庆然一个人的,跟公中毫无关系,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自己却连点汤水都混不上,这滋味确实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钟庆然放下东西,没有管其他人,拉着童氏到一边,说道:“阿奶,山里还有一些,果子也不少,哪天有空叫家里人去收一下,我只要一半收成就好。”
    童氏不乐意:“庆然,就费一点劳力,哪能收你这么多别看他们瞧着眼红,就这么大方,换成他们,还不一定会想着家里。”
    童氏说得不无道理,钟庆然却依然坚持他的想法:“阿奶,统共都没多少,今年就算了,等明年收成要是好,我就请短工·”·    见钟庆然自有成算,童氏没再多说,隔天便叫上一帮子家人,满山转悠。
人多办起事情就利索,仅两天工夫,就把逍山都转遍,收获着实不少,院子一角都给堆满了··    东西不是白给的,剩下的工序都交给家人完成,钟庆然倒落得个清闲。
    这事一办完,钟庆然便将目光放到种在简明宇家中的菌菇上·当初采摘时,连着菌丝一并收了,他琢磨了琢磨去,最终还是照着灵芝的种植办法来,倒是把它们基本给种活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    由于气温越来越低,菌菇被安放在屋内·简家就两间屋子,其中一间还是堂屋,为了安置它们,简明宇特意在堂屋另一边,搭了个简陋的茅草屋,看着倒也有模有样。
    因着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成,钟庆然选的菌丝特别杂,但凡他能找到的每样都种上一些·培养基是他照着灵芝配的,再酌情添减一些,多数挑选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
现有条件所限,只能暴晒消毒,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显然简明宇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钟庆然不觉得这有什么,简明宇内心却是一点都不平静·菌菇这种东西,他还没听说有人种植,都是野生野长,想要吃,只能去山野间寻找,过了季节,可就只剩干货,价格自然不便宜。
    一旦钟庆然种植成功,那里面的利益就大了,尤其是没有时间限制这一点,更加惹人注目··    钟庆然浑然不觉,他只是觉得在家里种植这个好像不大合适,就按着自己的意愿选了简家。
至于种植成功之后的打算,他现在还没想好,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看着势头很好,谁知道中途会出什么岔子,还是等出了成果之后再说不迟··    ·    第38章·    ·    接下来的日子,钟庆然彻底清闲下来。
    庆和坊需要的新图样,他之前就画了不少,仿制再快,也有个过程,几天换一批足矣,暂时不用着急··    虾塘那边,有人照管,也基本用不到他,他只需要偶尔过去看看就成。
    至于逍山,过不了多久就要进入冬天,这个季节貌似也做不了什么·既然哪里都不需要他,他就把心思放到教导弟妹上··    这段时间下来,几个小家伙已经陆陆续续掌握好些字,就连最小的钟庆成,虽然不大会写,但看到图画,也能说出对应的字。
    要说最努力的就属钟磬,她平时要干活,钟庆然又没有固定教学时间,大多数时候都随着自己性子来,什么时候高兴,就什么时候教,使得钟磬三不五时就错过,还得厚着脸皮私下里请教,得亏他们兄妹感情好,不然一个小姑娘,哪里敢时常去烦他·    钟庆然倒是无所谓,一天也就教上三五个字,费不了多少时间,再说钟磬活泼可爱,对他又亲近,他怎么会嫌烦·    不过眼下闲着,钟庆然便决定多教一些。
这个时节,钟磬不用老出去,一般都在家里干活,倒是方便他找人··    现在气温是有所降低,外面活动却还是挺怡人·钟庆然大多数时间都选在阳光正好的时候,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几个小家伙边学边玩,挺有意思。
有时候兴致一来,他还会对着他们画上几笔··    说起这个,钟庆然便想起作画也挺费钱,要是没有收入,他都不敢随意写写画画·读书人的东西,还真就没有便宜的,即使他选的材料都不怎么样,依旧开支不小。
如今,他却是不用担心这些,庆和坊生意不错,他自己也时有进项,完全承担得起··    这天,钟庆然教的是简单的词句·那些实物用字,比较容易领会,一些连词助词等,就有些抽象,单独拿出来不好解释,便放在具体语境中连带着学。
    “今天我们学一句话·”钟庆然从木片中找出几个字,又拿出他新写的,按照字序依次排开,“来,跟着我念,‘秋天到了,叶子黄了,我跟小伙伴们在院子里玩耍。
’”·    话刚落,就响起弟妹们参差不齐奶声奶气的童音,听得钟庆然兴致更加高昂·他之前教的都是有参照物的字,这句话看似简单,其实整句中,就没几个字是他们认识的。
别看他们念得有声有色,其实心里很是茫然,毕竟不少字都不认识,意思虽明白,却没法将话跟单个的字对应上··    钟庆然耐着性子,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翻来覆去念,然后把带字木片打散,让几个小家伙自己从一堆木片中寻找,再拼起来。
好在钟庆然还算有人性,没有为难他们,掺进去的木片不多,否则,要让只看过几遍字形的弟妹从上千块木片中找出十几个字,这难度也太高了点··    就算这样,集四人之力,他们也找了许久才将字全部凑齐。
钟庆然看着却很满意,人的记忆很微妙,看似已经把一句话包含的字全都认全,实则未必,这从弟妹们的行动中就能得知·钟磬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可即便是她,也没能把字全都找出来。
    虽然过程很曲折,结果却令人满意·钟庆然从这一行为中,能够清楚看到四个弟妹的配合·钟磬没有仗着年长,就独断专行,在自己不确定的情况下,愿意听从弟弟妹妹的意见,而其他三人,也发挥出了自己的能力,即使是最小的钟庆成,也贡献了一份力量。
    钟庆然正打算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教,一抬头,就看到洪氏站在边上··    “庆然,庆峰现在也没多少事,跟着一道学成吗”洪氏腆着脸,说实话,求到侄子身上,还真有些难为她,若非这样,她早就把小儿子给推出来,哪至于等到现在。
    “没问题,让四弟过来吧·”钟庆然倒是没什么意见,二叔一家和他没起过冲突,虽然不大亲近,却也没刻意疏远他··    “诶,那就好。
庆峰,过来,以后可要好好听你三哥的话·”·    钟家孙辈七个男娃,前面三个和后面四个年龄差别有些大,钟庆然排行第三,正好在这个当口上,来年就十三岁,而排行第四的钟庆峰,今年都还只有七岁,两兄弟足足差了五年,也不怪他们玩不到一块。
    钟庆然对钟庆峰不大了解,没有刻意放慢进程,就照着之前那样教,有不懂的,可以私下里请教··    洪氏见小儿子没有被排斥,看了一会觉得没问题,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可没有多少闲暇时间耗在这上头。
    “三姐,我也要学·”两个姐姐都忙着手头的活计,钟乐一个人无所事事,便趴在窗口玩,正巧看到这一幕,便嚷嚷着她也要参与··    钟文放下针线,看了眼同样有些心猿意马的钟怡,眼神闪烁了几下,对着她说道:“你要是想去就去,反正也不差你这点活,记得看好小妹。”
    钟怡跟钟磬同年,其实她并不清楚认字有什么好处,只是觉得连二婶都送四弟过来,那一定是好事·她这个年纪,玩闹心还很重,能静下心来做事就不错了,别的还真指望不上。
·    外面热热闹闹,她却要被拘在房中,怎能不被诱惑以往钟怡还能忍住,今儿个二婶家的庆峰开了先例,她再也按捺不住,也想去瞧个究竟。
    钟怡拉着钟乐,有些拘谨地站在边上,直到钟庆然歇息的空档,才小声说出她的来意··    钟庆然没有意见,对他来说,赶一只羊跟赶十只羊没有太大差别,反正他只是给他们启蒙,更高深的知识,还是要等他们进族学后再学。
    钟庆然很有自知之明,他能教一些大周朝没有的知识,但要教经史子集,他却不够格,真让他来,说不定都把他们给教歪了··    不过跟三个不太熟悉的弟妹在一起,感觉还是有些不同,至少不像之前那么随意,说话都要注意一些,钟庆然也没了和弟妹们打闹的心思,一时间,讲课规矩许多,这让钟磬四人有些短暂的不适应。
    自那以后,钟庆然便改变了教学方式,集中时间教完当天的量,便去做自己的事,只留下一大堆木片任由弟妹们玩耍··    “庆安,娘知道让你跟着庆然学,你抹不下面子,庆峰教你总成吧”洪氏虽说只是个寻常妇人,却也明白读书的重要性,要不是大儿子比三侄子都年长,她早就提溜他过去了,哪里会磨磨蹭蹭到现在。
    钟庆安有些无语,这不都一样吗,只不过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堂弟罢了,真说起来,还不如跟着堂弟学不那么丢脸,起码三弟在族学里待了三年,而自己小弟,年龄都只有自己一半,又是刚开始学,能教他多少他还怕庆峰记错了,把错误的字教给他。
    想清楚之后,钟庆安也不再矫情,丢脸就丢脸,在自己堂弟面前丢脸,总好过在外面没脸·家里现在办了庆和坊,他也是这时才清楚地知道,掌柜帐房可比在土里刨食要好过太多,不用风吹雨晒不说,拿到的月钱还不少。
    “娘,不用了,明天我就跟着三弟一起学·”·    洪氏一下子有些愕然,就连钟正义都不由多看了自己大儿子一眼·这真不怪他们,钟庆安不跟着钟庆峰一起,还不就是怕作为哥哥的跟着弟弟学,以后在钟庆然面前不知道摆什么态度,觉得矮人一头吗·    “你不介意”洪氏有些不确定,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儿子,可是即便家里有钱,估计也用不到今年已经十三岁的大儿子身上,她想得很明白,能学点是一点。
    “嗯,明天我就过去·”既然已经想通,钟庆安便彻底放开手脚··    这下倒好,跟着钟庆然学字的人又多了一个。
不说钟庆安,就连钟庆然都有几分尴尬·大周朝,长幼尊卑很是分明,钟庆安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好在钟庆然并非原主,以他的实际年龄来算,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足够。
    挺过最初的不自然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看图识字,顺带教些简单句子,时间一晃就过··    不知不觉中,庆和坊开业已有些日子。
这段时间,钟老爷子都在县城忙活,钟庆然隔三差五的进趟城,减轻一下他的负担··    家里猛然间少了个人,还是几乎没有长时间分开过的老伴,童氏很是不习惯。
    钟庆然看在眼里,想着以钟老爷子的年纪,在大周朝也算到了享福的时候,若是可以,还是跟家人待一块比较好,心里便祈盼着庆和坊生意兴隆·这样,钟老爷子便可以请一个帐房,不用他为了省几个钱而亲自上。
    这事,钟庆然不提,钟老爷子自己就已经开始行动·虽然他天天晚上都乐得合不拢嘴,但架不住账目繁琐,每算一次,都能让他头痛半天·这还是在账本数字大都使用钟庆然提供的奇怪写法,条目也使用列表的情况下,要不然,钟老爷子会更加烦恼。
术业有专攻,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这些天,钟老爷子也算是过够了瘾,瞧着目前的势头,不用担心庆和坊随时都有关门的风险,找一个专门的帐房,便不期然被提上日程。
    这次钟老爷子倒是运气比较好,他刚去中人那记册没多久,便有了合适的帐房人选·都是知根知底的城里人,钟老爷子把账目一交接,就浑身轻松地回了河湾村。
    坐在堂屋上,喝着儿媳妇泡的茶,钟老爷子别提多舒心·当然,他没忘记把账目重新誊抄一遍,新请的刘帐房接手的便是改头换面的账本·作为一个积年的老帐房,刘帐房有自己的一套记法,钟庆然暂时还不想去挑战老规矩。
    当晚,钟老爷子便把钟庆然叫到上房中,两人对着账本又盘了一次账,见没弄错,钟老爷子总算放下心来·这段日子,他的压力其实不小,就怕把帐记得一塌糊涂。
这是猛然进入一个陌生领域时,多数人都有的不自信,幸好钟庆然提供的记账法简单易懂,免去了钟老爷子很多麻烦··    事情非常凑巧,刘帐房到位时,恰好就是月初,开业以来到月末的帐正好做一小结。
    钟庆然看着账本上记载的数字,眼珠子都圆了几分,这个收益看了让他都怦然心动··    庆和坊卖的货品,虽然多数都不太值钱,但架不住每天卖出的量大,更不容忽视的是,还有极少部分价格高昂,那都是出自偶尔神来之笔的钟家人以及请的那个技艺精湛的绣娘之手。
    绣娘姓柳,手艺的确没的说,要不是身边带着一个男娃,又不想卖身,以钟家当时的情况来看,未必就请得到··    考虑到自家情形,留一个寡妇在家走动显然不方便,闹出意外实在得不偿失,钟老爷子便许了柳氏在她自己家里上工,当然签契约时就说好了,因她的原因造成图样被窃的,由她承担所有损失。
种田文布衣生活·    柳氏做得都是精细玩意,小绣屏、荷包、帕子、布玩具等,明显比钟家人出产的寻常物品高了起码一个档次··    一分货一分钱,尽管价格偏高,到目前为止,却也陆陆续续卖出不少。
刨除成本工钱和商税之后,光这些东西的利润就不下三十两,算上其他物品,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庆和坊竟为钟家赚进五十几两··    这真是大大超出了钟老爷子的预料,无怪乎就连钟庆然看着都有些晕眩。
这利润,可比普通铺子大上许多·这跟庆和坊没人捣乱,没人乱收费用有很大关系··    像那种路边摊子,其实利润也不薄,可真正能把小摊做成铺子的,十个里面却未必有一个,不是他们生意不好,而是赚再多,层层刨下来,能到他们手里的银子也就够他们生活,若还有富余,那都是他们能耐,和衙差地痞打好了关系。
·    庆和坊时有新品上架,生意本就好,再加之没人盘剥,所有赚到的收益,除了正常开支外,都入了钟家口袋,要这样都赚不到钱,不如关了庆和坊了事。
    “爷爷,这是”钟庆然看到钟老爷子推到他面前的银子,眼中有着刹那茫然,随即又领会了他爷爷的意思··    果然,跟他预料的分毫不差,钟老爷子很快为他解惑:“庆然,这两成收益你拿着,庆和坊没有你完全开不起来,要不是家中实在不怎么样,我都没脸要你这么多。”
    钟庆然在拿出图样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他是知道钟老爷子不会亏待他,却没想到直接就分两成给他·剩余八成划入公帐,可也还有他那一份,等于他一人比其他人都要多拿两成。
虽然在钟庆然看来,确实就如钟老爷子所说,两成给他并不多,要知道,整个庆和坊,在招牌没有打响之前,基本都得靠他的图纸支撑··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一个东家会请这样的人供着,反正钟庆然就没听说过哪个在东家手下做工的人,能得铺子两成红利。
    看到钟庆然神色有些犹豫,童氏又把银子往他那推了推,一脸就该这样地说道:“老头子让你拿,你就收着·家里要没你,估计现在还在吃咸菜疙瘩,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他们就该谢天谢地,哪来那么多意见”·    钟庆然笑了,爽快地把十来两银子扒进怀里。
照他的推测,若无意外,庆和坊生意只会越来越好,要是连这点银子都受不得,那以后可要怎么办·    “爷爷,奶奶,既然家里有钱了,是不是得把家中适龄的弟弟都送进族学”·    钟庆然的提议倒是把俩老给问懵了,还是钟老爷子脑子转得快,他本想着再过些时日,等钱攒到一定程度,就继续买田买地,在他看来,做生意不确定性太大,还是田地握在手中才可靠,倒是一时没想起培养子孙的重要性来。
    这时,一经钟庆然提议,钟老爷子也来了兴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样的念头已深入人心,对于读书人,不说内心怎么个想法,至少面上都是敬着的。
谁不想望子成龙,谁没个光宗耀祖的念想·    反正钟老爷子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培养小儿子十几年,这其中耗费的钱财,已足够养活好几人。
    不过一想到三孙子,钟老爷子就没有什么好生气,佯怒道:“怎么,你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你自个为何就这么不上进”·    这次,就连童氏都把头撇向一边,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钟庆然不由失笑,想着两老的殷切期望,语气不由更软了几分,大言不惭地说道:“爷爷、奶奶,放心,我这辈子定会吉星高照,就算什么功名都没有,一样过得比别人都好。”
    钟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了片刻,才想起一茬子事,犹疑半晌,最终开口确认:“庆然,当初就想着问你,结果一高兴忘到脑后了,上次那个傅掌柜,不会就是你请的吧”·    童氏支起耳朵凝神细听。
    被两老盯着,钟庆然一脸坦然,非常无辜地说道:“爷爷说得没错,那傅掌柜就是我上回无意中搭救那人的属下·对了,爷爷奶奶,这事先不要外传。”
    “难怪,我就说一个颇有些来头的人,那天怎么有闲心到庆和坊坐坐·”·    钟老爷子想明白其中的缘由,一激动手掌猛按在桌子上,把靠着桌子的童氏吓了一跳,怨怪道:“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别吓坏庆然。”
    “老婆子,你不明白,在城里做生意可不像在自个村子那么容易·庆和坊一直没人打扰,我还在琢磨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童氏还有些迷茫,钟庆然仔细解说:“阿奶,平阳县龙蛇混杂,衙差地痞可都不好惹,没背后孝敬,他们就能扰得你生意难做。
商税本就不低,再经过他们盘剥,我们赚到的五十几两银子,能到手一半就不错了·”·    “还有这事”童氏沉思半晌,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呢,村里也不是没人到镇上城里摆摊开铺子,可真正赚到大钱的,要么家里本就有靠山,要么会来事,笼络得当。
不会钻营的,最多也就比在地里刨食好上一些·”·    童氏没说的是,一旦遇到荒年,小商户可是连农户都比不得·所以,大周朝那么多商户,才会一有钱,都跟钟老爷子一样,想着要多买田地,有田心不慌这话可不是瞎说。
    大周朝吸取了前朝的教训,对于每人名下的田产有着明确的规定,超过一定数量,就不许再买,还规定婢仆名下不能拥有田产·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土地大规模兼并,可以说是延长了朝廷的寿命。
    钟家目前完全不用担心有钱不能买田的烦恼,对他们来说,钱是多多益善··    “庆然,你说得没错,有钱了,自是要培养下一代。
符合要求的只有庆峰一个,庆涵还小了点,要不这样,我明天就带着庆峰去族学见先生,庆涵就等明年再说·”钟老爷子已经不把钟庆然当一个小孩子看,做决定时,也愿意听听他的意见。
    “爷爷,都快入冬了,现在插班行吗”·    “没事,这是族学,跟族里说一声就行·换成县学,估计就不成。”
钟老爷子实话实说,再一次印证人脉宗族的重要性··    “庆峰不过认了百十来字,进族学后恐怕进度跟不上,到时候让他找我就行,其他的不好说,简单的识字还难不倒我。”
钟庆然没有意见,还做出了保证··    钟庆峰还不知道他愉快的童年生涯就此结束,不管他有没有读书天赋,至少几年内,他是摆脱不了学习的负累。
有这么好的机会,钟正义夫妇不压着他学才怪,想要像钟庆然一样任性而为,钟庆峰显然还没有这个资本··    钟庆然回房后,童氏放下矜持,摸着桌上的银子,眼神痴迷,心里感慨万分,她家是真的要起来了。
这都缘于三孙子,以后谁还敢不满,看她不削了他们,没他,他们哪来现在这么舒服的日子过·    这一晚,钟庆然睡得异常踏实,手里攥着钱,那感觉真的很好·    ·    第39章·    ·    翌日一早,钟正义一早就被叫到前院堂屋,钟老爷子将送钟庆峰去族学的意思跟他一说,就乐得他都快找不着边,若不是他尚还有点理智,恐怕早就夺门而出,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媳妇知道。
    钟正义感觉浑身轻飘飘,仿佛踩在棉花堆里,也不知怎么的,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洪氏见他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上前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结果倒好,人还没回过魂来,只得加重力道,钟正义这才完全清醒。
    “怎么回事”做夫妻十几年,洪氏还挺了解自己丈夫,“难道有好事”·    最初的高兴劲过去,钟正义也端的住,只是语调还是止不住有些上扬:“嗯,爹说让庆峰进族学,今天就去。”
    “真的”洪氏不是个大嗓门之人,可乍听到这个好消息,声音都尖锐几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钟正义斜睨她一眼。
    “就我家庆峰,没其他人”洪氏就是想得多··    钟正义皱了下眉头,刚才他只顾着高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漏,仔细一回想,才确定地说道:“爹没有提,应该就庆峰一人。”
    洪氏本就喜上眉梢,听了钟正义的话,便又乐上三分,钟正义看了,打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醒醒吧,爹除了对庆然格外偏爱之外,其他孩子不说一碗水端平,至少差别不大,怎么可能就厚待庆峰一人我估摸着应该是其他侄子年纪还不到,等过两年,想必都会送他们进族学。
嗯,明年庆涵就六岁,说不定不用等那么久,明年就又多一个·”·    洪氏收回早就跑得不着边际的念头,讪讪地笑道:“那也是好事,只要爹没忘了我们这房就行。”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爹的脾气只要手别伸太长,尽想些乱七八糟之事,爹他就不会刻意为难谁·”钟正义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还有,别为难钟庆然这个他爹的宝贝孙子,否则逮谁跟谁急。
    洪氏也是乐晕了头,平时她可不会问出这么白目的问题,脑子一清醒,思绪便开阔:“庆安也才十三岁,看爹的样子,大约是庆和坊很来钱,要不,你找爹说说,把他也送去族学”·    房内一阵沉默,钟正义半响才开口:“这事急不得,等两月再说。”
    他想得多,按说,钟家小一辈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钟庆阳都才十五岁,要是家里真不差钱,都送去学堂是最好的出路·远的不说,得个秀才的功名就是大大的裨益。
这个诱惑太大,钟正义一时都有些愰神。·    这对钟家而言算得上是大事,很快,钟家所有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钟庆阳作为长子长孙,刨除钟庆然,他得到的待遇是孙辈中最好的,尽管钟老爷子尽量一视同仁,长久传承下来的规矩,早已浸入他的日常行为中,不自觉就表现出来。
    可就算这样,当家里钱财不足时,钟老爷子也只能在小儿子和长孙中挑选更加适于科举的那个,其他的,他无法顾及··    钟庆阳听到钟庆峰即日将入族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也有些黯淡,却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干着手头的活计。
    明氏就没这么好说话,她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炸了,不管不顾,直接到上房找钟老爷子要个说法··    “爹,庆峰进族学我不反对,那我家庆阳呢他今年已经十五岁,再错过这次,可真就没机会了。”
    看到自家媳妇那愤愤不平的样子,追在后头过来的钟正仁,本想拉她回房,听到这话,一时竟也忘记呵斥,转而也用期盼的眼神盯着钟老爷子··    被大媳妇质问,钟老爷子有刹那愣神,这真是反了天了,竟敢这么对他说话,再看到一旁大儿子希冀的目光,钟老爷子把张口欲骂的话语咽了回去,手指摩挲着桌棱,眼里光芒不定。
    “老大,先带你媳妇回去,好好教教她·庆阳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明氏不是愣头青,她这时回过味来,也佩服自己竟敢到公公跟前撒野,瞥眼瞅了瞅边上的钟正仁,见他神色还算正常,这才小心翼翼挪回自己房中。
    看着一贯泼辣示人的娃他娘一副小媳妇样,连钟正仁这样情绪波动不大之人,都觉得真是个稀罕事·明氏泼归泼,在公爹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要不是实在心疼大儿子,明氏也不至于冲动至此。
    见明氏想辩解几句,钟正仁阻止了她:“行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这次就饶了你,下回可别再顶撞爹,还好这次娘不在,不然有你好受的。”
种田文布衣生活·    明氏这次特别乖,拼命忍住到口的话,乖乖受教··    “你也别心里埋怨,我清楚,这几年是苦了庆阳,可家里只能供一个学子,庆阳学业比不上正信,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在坚持,他赚的那点私房,恐怕都花在买书买纸笔上头了。”
这事钟庆阳一直瞒着,若不是钟正仁无意中发现,他刚才也不会一声不吭,还希望媳妇的意见被老父采纳,这和他以往的做法可相去甚远··    明氏看着这么轻松就过关,再不装模作样,立刻回归本性,高声说道:“可不就是吗,我就是看着他白天干活,晚上闷在房里对着烛光看书,太过辛苦,才想着为他争取一二。”
    “你早就知道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家里没钱,一切都白搭·”明氏翻了个白眼,说话直戳人心窝子,倒把钟正仁给噎住了。
    “哦,那这次你闹,你是觉得家里钱够多了”·    “我猜的呀,既然能送庆峰进学,再送一个肯定没问题。
我要不为庆阳争取一下,估计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明氏不被情绪左右时,还是能想明白的,不过就算如此,她一样会去找钟老爷子谈谈,只是会换个说话的方式,再让她口气这么冲,她是不敢了。
    “你这个时候这么关心庆阳,上回给欣丫头说亲时,怎么就没考虑考虑他”钟正仁表示想不明白明氏的思考方式··    说起这事,明氏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错,撇了撇嘴说道:“这事能一样吗欣儿那事要能成,钱财还不是小事一件,不出几年就能回本。
庆阳进学,靠你我可供不出来,我就是有心,也没这个本事·再说……”·    明氏差点把不该说的说出口,忙刹住嘴··    钟正仁瞧了瞧说话说半截的自个媳妇,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看来,有些事情明氏瞒着他,只是没根据的事,他也不好逼问,转而把念头放回当前。
    钟正仁没想到明氏到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大丫头对他们有没有这份心·从她那次作为来看,反正钟正仁是不信的,东西到了她手里,还想再吐出来,光想就能想到这个难度有多大。
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明氏的动向,可别被带到河沟里去··    想了想,钟正仁还是开口说道:“庆阳这事就先这么着,有我在呢,用不着你出头,我还能亏待自己孩子不成至于欣丫头,以后做决定前,先跟我说下,要还像上次那样,我可真不能忍了。”
    明氏一想到那后果,就觉得浑身不得劲,甭说现在,就算放在之前,她也舍不得离开钟家,都一大把年纪了,被遣回娘家有什么好果子吃她是不敢再擅自做决定了。
    见到明氏面露害怕的神色,钟正仁十分满意,既然效果这么好,以后就得时不时敲打敲打··    上房,钟老爷子闷坐半晌,想着照庆和坊这个来钱的势头,就算生意减半,供几个学子还是成的,至少,进族学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要不要费心栽培,那就看他们各自的能耐··    想清楚后,钟老爷子豁然站起身,背着手又在房里来回踱步好一会,才最终下了决定··    叫来钟庆然,钟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庆然啊,只要庆和坊不跨,想来家里以后都不会缺钱,你娘之前过来说,让你大哥也入族学,我想了半天,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有钱了,不用来培养后辈子孙,岂不是摆着好看”·    钟庆然疑惑地看着钟老爷子,不明白跟他说这个有什么意图,只能耐心聆听。
    钟老爷子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你大哥都要进学,那你二哥也不能落下,你四弟是早就定下的,你夹在中间,就没有什么想法”·    钟庆然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这事情还真难办,以前,孙辈中就他一个人上学,惹来不少艳羡的目光,他弃学时,就算没人拍手称快,至少没几个人会真心劝着他·眼下倒好,以后钟家孙辈所有男丁都要进学,就他一个只学了三年,岂不是鹤立鸡群不,应该倒过来说。
    钟老爷子也不催促,耐心等候,心跳却不知为何加快了几分··    钟庆然扪心自问,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真能一路高歌,发挥出逆天运气连中三元,最终走上仕途,出人头地,那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显然不是,以他那不受拘束的性子,要巴结上官,拢络下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日子过得得有多憋屈哪有在乡下当个小地主来得畅快·    若说之前,钟庆然还有所顾忌,钟家无权无势,又没有靠山,就算手中握有大量钱财,也心中难安,指不定哪天就有祸事降临。
    再说个实际点的,即使把跟他最亲近的五弟六弟培养成才,关系一如既往的好,等他们有了媳妇子女之后,他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再怎么靠前,也得退后一步不是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这点他非常清楚。
    现在就不一样,钟庆然有福运珠傍身,只要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出来,赚取大量金钱的同时,还能随心做些对大周朝百姓有益之事,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福运,他没必要非得绑在科举这条万千学子都想闯,已经铺满累累白骨,看似前程锦绣的康庄大道上。
    再有一点,若钟庆然没看错,那个他无意中搭救的华服青年,很可能成为他的一个大靠山,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却出现在他脑海中,竟一时挥之不去··    钟庆然历来直觉都很靠谱,他没有去找证据证明他的感觉有没有错,姑且信之。
    想是这么想,钟庆然也不可能任意妄为,怎么也得顾及一下两老的感受,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爷爷,让我进族学可以,不过,您也知道我对那些之乎者也不敢兴趣,以后可不能逼着我考科举。”
    听到三孙子愿意,钟老爷子哪有不答应的,谁知钟庆然话只说了半截,听到剩下那一半,他可就高兴不起来·他原还想着能激起三孙子的好胜心最好,不成,也碍于兄弟们一个个上进,他至少也得进考场试试,结果倒好,这个念想直接给断了。
    罢了罢了,有人好文,有人好武,还有人什么都学不会,有些事情真不能强求·钟老爷子这次算是彻底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牛不吃草他还能强按头不成再说,三孙子最近那么懂事,岂是心无成算之人既然那么不想走仕途一道,就随他去,想来他定有解决之道。
    对于钟庆然的能力,钟老爷子不可能丝毫无察觉,怎么看,三孙子都不是一个无能之人,难道有家人看着,还能被人欺负不成·    想通之后,钟老爷子直接指出关键问题:“族学里规矩严,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折中方案,先生答不答应,等我问过再说。”
    钟庆然也知道他提的要求有些让人为难,可是不试试他又不甘心·他离开学校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当初一心学习的劲头,与其把人整天绑在课堂上,还不如做些他自己感兴趣的事。
    钟老爷子行动利索,当天就走了一趟族学,好话说了半天,才让先生们答应,允许钟庆然旁听,课业问题他们不过问,什么时候想去便去··    这倒并非为钟庆然开的特例,钟庆书钟庆竹之前还不是这样两人是三天晒网,两天打鱼,年纪小时不懂事,被人撺掇着逃课,等到懂事了,逼着自己耐心听了几天课,结果愣是听得昏昏欲睡,就再没了这份心思。
    这事,钟庆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敢怂恿钟老爷子去游说·只是他做得更绝,这是摆明了把丑话说在前头,过了明路之后,以后别人就不能再拿这事说他。
    钟家只有三套课本,钟正信那套还不好拿,便只能两人共用一套··    隔天,钟家四兄弟浩浩荡荡冲向族学,很是被人围观了一阵··    这回不用人说,村民们都知道,钟家是真的发了,能供得起五个学子,不算在县学就读,开销很大的钟正信,光那在族学就读的四人,即便束脩有一定程度优惠,那开支也不是普通农户能承受的。
    钟庆然乖乖上了一天学,回到家后,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好·夫子讲课太沉闷,就连他这样有前世经历,具备成年人心态的人,都止不住要打瞌睡。
他实在是佩服那些从族学中走出去的学子,若没足够忍耐力,意志不够坚定的,就会跟钟庆书他们那样,对课业毫无兴趣··    不光如此,猛然间从自由散漫,变成规规矩矩,这也让钟庆然很是不适应。
再如何,既然已经答应钟老爷子,起码最初一段时间就算装样子也得装像点··    听说钟庆然现身族学,钟庆竹便拉着钟庆书屁颠屁颠跑来瞻仰,还有模有样跟着一起胡闹。
    还好,族学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至少对待学业态度很是端正,那些心不在这上面,被家人逼着来混日子的,讲课期间你睡觉可以,却是决不允许打搅其他人的课业。
    心态不同的两方人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倒是相处得还算和谐··    待了几天,钟庆然对族学了解深刻许多··    族学先生有限,只大致分为甲乙丙三个班,丙班是连字都还认不全的蒙生。
乙班进了一步,那些学习一般,或者无意科举的人,都分配在这里,挪窝的可能性不高·而甲班则都是有志于走科举之路的学子,一般在这里读到考中童生,到了那时,实在家贫的会选择继续在这里求学,但凡有点钱的,都会选择县学,钟正信就是如此。
    族学对于一般族人来说,是让他们翻身的好地方,对于富贵加身的钟氏一族各房而言,却有些鸡肋·真有能耐的,都是请先生上门坐馆,钟庆书本来也该有这等待遇,可惜,他自小就像被流放一样,让他进族学,还是家中人有所顾忌。
这么做,起码能在外面搏个好名声,也好于仕途经济上有所裨益··    钟庆竹则是和他留守的叔叔家一个遭遇,因并非他一人被特别对待,加之留守老家的叔叔婶婶对他虽没有过多照顾,却也没过于苛责他,致使他心宽体胖,和钟庆书心态就有些不同。
    钟庆书、钟庆竹和钟庆然,三人受宠程度明显不一,却能玩到一块,没生出迁怒情绪,说实在话,还真有些让人惊讶··    也由于族学的这种分班制度,钟家兄弟四人被分在两个班,正好一对亲兄弟一个班。
钟庆安和钟庆峰丙班,钟庆阳和钟庆然乙班,跟钟庆竹和钟庆书做了伴··    熬了几天,钟庆然便有些挨不住,他又不想走仕途,学这些枯燥的东西,除了浪费时间,还能有多少收获·    钟庆然都这样了,钟庆竹就更是按捺不住,要不是这里有他的两个好兄弟,他早就走人了。
反正叔叔不会管他,爹娘更别说,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家长说教··    这不,听钟庆然说明天他不准备过来,钟庆竹立即举双手赞成,还非得拉着钟庆书表态。
    钟庆书面对两位好伙伴,脾气格外好·这点,钟庆竹大大咧咧不会多想,钟庆然上辈子一路顺遂,心眼也不多,到了大周朝之后,比以前多了些顾忌,连说话都不能太过随心,自然,性子相较以往要谨慎许多。
他很容易就想明白,钟庆书要是在家里都还这么个好性子,估计早就被欺凌得不成样子,哪会这么好声好气和他们玩到一块·    “明天不来族学,你做什么去”钟庆竹凑到钟庆然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
    钟庆然:“……”·    钟庆书有些看不过去,随意举了个例子:“睡懒觉都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好,至少睡觉有助于养神。”
    钟庆书话虽这么说,钟庆然却不这么看·据他这几天观察所知,这两人心思虽不在课堂上,却也不是纯粹虚度光阴,课堂上头也不抬,也不知道他们在琢磨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是,有时候实在听得不耐烦,也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把夫子的讲学当成了背景音乐听··种田文布衣生活·    钟老爷子还在想,三孙子这几天这么乖,是不是心思已经收拢,准备好好上进一番,结果还没高兴多久,便听到钟庆然说明天不去族学了,让童氏别过来叫他早起,他要好好睡一个懒觉。
    钟老爷子真是痛心疾首,浇灭了最后一点奢望,这次他真是放下了·瞧这几天钟庆然的样子,也知道让他进学是在为难他,可世道如此,家里没能耐,不能恩荫到他,走仕途便是最好的路子,只是心不在此,他也没辙。
    钟庆阳看到钟庆然如此,有心想说上几句,最终也没有开口·因着做兄长的,在自己胞弟面前没有多少威严,平时他都不怎么愿意跟三弟在一起·可再怎么说也都是亲兄弟,这次他能重新进入族学,那也是托了他的福,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是一想到连爷爷奶奶都劝服不了,他说了又有何用·    那次跟着明氏去相看陈秀才,他可是真正见到了什么叫书生气度,跟时常到他家找三弟玩的钟庆书,是两种风格,却更加吸引人,比小叔又多了分对俗事的了然。
这次机会难得,他一定要把握住,就算秀才考不上,考个童生也是好的,起码在村子里话语权都能大不少··    钟庆阳倒是看得明白,想着三弟要是一直这样能干,他也没能力帮上忙,若有个万一,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    第40章·    ·    钟庆然弄回来的菌丝不多,全部种下去,也只种满了二十几个小筐子·因着品种比较杂,出菇时间参差不齐,生长周期更是大不相同,长速最快的,这么多天过去,已经快可以收获,最慢的,估计还得过上几个月才行。
    以往这个时候,简明宇会一直在山上收秋,直到收成实在无法抵过一天的劳累,才会终止·现在则不然,他很明智的减少了外出时间,一心放在这上面。
成功的诱惑太大,钟庆然虽然没说,但既然把试验场地放在他那,那就是摆明了以后允许他跟着一起种··    简明宇算了算,草菇价格最低,最为常见,集市上常常能见到,但终归是野生野长,买的人不少。
更重要的一点是,草菇生长周期很短,且不是什么时节都有,钟庆然教给他的方法,却是一年四季都能种,只要给出适宜的生长环境即可,这里面的利润,不用细算就可以想见定不会少。
·    简明宇没出过平阳县,不知道外边是不是有人会这份本事,反正平阳县周围应该是没有的,所以说,一点都不用担心种多了会卖不出去··    钟庆然到时,院子里只有简明晨一人,一问方知,简明宇正在那个用木片围起来,三面墙类似篱笆,只不过外面裹了一层草苫子的茅草屋内。
    对于简明宇这般重视,钟庆然并没觉得哪里不对·推开木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钟庆然皱起眉头,问道:“明宇,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啊”简明宇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应声道,“差不多一炷香时间。”
    “屋内闷热,对身体不好,以后没事不要长时间待在这里·”·    简明宇知道钟庆然会些医理,想着他这么说定有道理,便爽快应下。
    解决完这事,钟庆然也把注意力全放在菌菇上··    草菇品种很多,这里只有最常见的白蘑菇,总共五个小筐子,每一个都长得很密集,虽然比不了他从图片上见到的草菇人工种植场面,比起野生的却要稠密许多。
    钟庆然大致估算了下,一筐大概能收获两斤以上,五筐就超出十斤·看起来似乎不多,那也要看它们的占地面积·现在只是试验,等正式种植,肯定要搭木架子,这东西基本没什么光照要求,可以进行立体式种植,一间正常高度的屋子,搭个两三层完全没有问题,甚或四五层都有可能。
这么一来,亩产将极为可观,即便现在技术不够好,超出粮食产量几倍估计轻轻松松就能办到··    关键在于,草菇生长周期实在太短了,二三十天就能收获一茬,一年下来,再怎么也能种上个三四次,一季亩产就能超过千斤,一年就算只种两三回,刨除掉低廉的成本,那收益也相当可观。
这对种地的百姓而言,诱惑力可想而知··    简明宇还不知道这点,要是清楚,估计他会更加看重··    钟庆然记得,超市里常见菌菇也就十来种,最为寻常的,便是草菇平菇和香菇,恰好这里都有。
只是后两者生长周期都比较长,目前还无法得知他的栽培方法是否得当,也就无从估算种植它们到底划不划算··    不过有了草菇这个成功例子在前,纵使其他菌菇都种植失败,他能获得的利益也足够了。
    “明宇,这都是你照顾的”钟庆然当初不知道能不能成,也就没想到要防着人·岂料每次过来,都是简明宇一人在屋内,还从没见到过简明晨出没其中,足见简明宇心思之细。
    “嗯,明晨太小,要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简明宇说得坦然,末了加了一句,“这几天我就把栅栏加高加密。”
    钟庆然明白简明宇说的意思,现在他家院子还是篱笆围着,缝隙有点大,即使院门关着,人在外面驻足,依然能通过空隙看到院内的情形·无法隔绝人们的视线,保密效果自然也就不佳。
现在还好,别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会特别留意,等到草菇开始往外售卖,这就瞒不住了··    简明宇考虑得比较长远,他家刚修葺过房屋,手中没多少银钱,围墙暂时做不起,只能先这样凑合着,等赚到足够的钱,他就准备用泥石来砌墙,到时候把院门一关,家里人又少,谁会知道他在屋里做些什么·    钟庆然早就想好了,钟家没地方用来种菌菇,那就种到逍山上,那边比较僻静,做什么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钟庆然做培养基时没避着简明宇,这让他也清楚,种植菌菇成本并不高,特别是像麦秆这类材料,到处都是,便宜得很,若不是大规模种植,自家出产就足够供应上。
    自从知道这一点之后,简明宇就尽量不用秸秆,烧灶用的都是山上扒的松枝等柴禾··    看了一圈,见菌菇长势还不错,钟庆然就打算告辞,一只脚都迈出木门,才想起,他处的好的几个朋友貌似都识字,就简明宇不会。
想到简明宇不是那等自尊心格外强烈,见不得旁人揭他短之人,钟庆然便没有避忌,直接提议:“明宇,我教你认字怎么样”·    简明宇一愣,这事他还真没有想过,似乎离他太过遥远,连这个念头都不曾有。
这等好事求之不得,他自是不会拒绝,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为了明晨着想,他也得接下··    农家人手艺不说多好,大多数技艺会个一二是普遍现象·例证就在那摆着,那个用枝条木板搭起来的茅草屋就出自简明宇之手。
简明宇从小就开始干活,屋子都会自己搭建,编筐,削个木片更是不在话下··    听到钟庆然的要求,简明宇连问都没问,直接照做··    隔天,就有许多成品摆在钟庆然面前。
这次,他没花太多时间在画图上,简单的提上字后,反面就用炭笔作简笔画,速度比起之前要快上不少··    那么多木片,简明宇也不是一次就完工·他每次回家捎带上几块,字画弄好了再带过来,隔上几天教一次,每次教不下于十字。
难度是比他在家教弟妹时要高,却也没见简明宇兄弟接受不能·既然如此,钟庆然便就一直按照这个进度来··    简明宇家什么都没有,钟庆然自然也不会提议让他去买文房四宝。
这些东西,简明宇恐怕还负担不起·明白现状,钟庆然便让他钉了个一寸多高的木框,里面铺满细沙,用树枝演示笔画,写满了,再用木片一抹,又能重来,非常经济实惠。
识个字罢了,用不着讲究那么多··    这事刚起一个头,草菇便相继成熟··    钟庆然采了一小筐,其余四筐则都留种·一过秤,足有两斤半,跟当初目测数量相差不大。
钟庆然拿走一斤半,剩下一斤留给简明宇··    简明宇对比一点意见都没有,尽管他出地方,又出劳力,可贡献最大的还是钟庆然,没他,估计他连一个都得不到。
    眼下,天气日渐寒冷,山里除了常绿草木之外,都开始落叶为度过冬天做准备,能吃的作物越发稀少,草菇当然也在其内··    现在要是把它拿到市集上卖,价格能比旺季高不少,有门路销到酒楼的,价格还能更高几成。
    拎着一篮子草菇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茅草屋,钟庆然斟酌着开口:“明宇,这个品种的草菇,需要的温度较高,这屋子能保暖吗”·    草菇一直都是简明宇在照顾,他也清楚这点。
河湾村,冬天晚上室外能达到零下二十几度,若没有相应的保暖措施,恐怕是不成,便提出了他的打算:“现在还能凑合,等再冷上一些,我试着添个火盆看看成不成。
实在不行,我准备移到房内·”·    钟庆然有些迟疑:“这不大好吧·”·    “没事,我跟明晨住外间,给隔间做扇门就是,这事容易,我自己就能凑合。”
简明宇说得很随意,有房住就够了,家里就他们兄弟两个,睡一张床不过是活动范围被缩小,对他们日常生活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幸亏种植规模不大,不然,就十几平大的地方,恐怕都搁不下。
    见简明宇已经有了决定,钟庆然便没再多劝,开开心心提着一篮子草菇回了钟家·到家后,他没有直接拿到灶房,反而转道进了上房··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钟家人大都在自己屋里做事。
这天也巧,院子里正好没人,不过,钟庆然也不敢确定有没被人瞧见·毕竟从院子到上房,这一段路,不管是东厢房,还是正房,透过窗户都能见到··    见到三孙子提着一个菜篮子进来,童氏面露疑惑:“庆然,你这是”·    “爷爷,奶奶,你们瞧。”
钟庆然把上面盖着的破旧盖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堆白白胖胖的草菇··    钟老爷子拿了一个在手上仔细辨认,心里起了波澜·童氏也是心中一惊。
这个时节,到山上找一整天,也未必能找到几个草菇,更不用说这样长得这么齐整,看着就讨喜的··    “庆然,这草菇你哪里得的”钟老爷子倒是没有疑神疑鬼,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我让简明宇种的·”见钟老爷子夫妇没有瞎想,钟庆然眼神亮了几分,话音里都带着丝骄傲··    “什么庆然,你再说一遍。”
童氏声音陡然拔高,还转头跟钟老爷子确认,“老头子,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瞎嚷嚷什么你没听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钟老爷子有些不满,白了童氏一眼··    “庆然,真的吗”童氏就当自己没听见老头子的话,不死心地跟钟庆然求证。
    “阿奶,您放心,明宇这人不错,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钟庆然明白童氏在担心什么,仔细解释道,“奶奶,你想啊,咱家人员众多,人多自然就口杂。
这东西跟庆和坊不同,图纸就算被偷,被盗,被人想方设法获取,我也能画出其他样式,菌菇可不行,一旦消息泄漏,那就再没法挽回,到时候我们岂不是为别人作嫁衣”·    “庆然,听你的意思,简明宇比自家人还可靠”钟老爷子有些不认同这个想法,要不是眼前站着的是他喜爱的孙子,他早呵斥上了。
可也就因为这个,他反而自己就为三孙子找了诸多借口,问上这一句,不过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爷爷,咱家人多,不光手杂,眼也杂·要是在家里试种,除了我房里,其他还有哪里可种”·    钟庆然说的也是事实,只有他的房间,未经他允许,谁都进不得,比较符合要求。
可在房间里种,这显然不是钟庆然想要的·其他的,每个房间人都不少,就连钟老爷子夫妇住的上房,也时常有人进去回事,商量事情,并不合适·真要试种,还得新起个屋子。
种田文布衣生活·    这也就罢了,问题还在于,各房都各有各的小心思,这个同之前童氏避人炒红鳌虾不一样·地方是死的,一旦选好屋子种下,轻易就不会挪窝。
谁要一窥究竟,总能想到办法,家贼可比外贼难防多了··    这也就罢了,起码大人不会随意到外面乱说,他们就算心里打着小九九,也只会往自个小家搂,最多不过传到娘家,散播的速度不至于太快。
怕就怕小孩子口无遮拦,在外面乱说,这可就热闹了··    这点,还真很难防住,钟家别的不多,人是真不少,半大孩子不说,光八岁以下就有九个·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话不是摆在那好玩的。
防得了一个两个,还能把九个人都看住不成这还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要是谁有心,呵呵,他好不容易想到的赚钱法子,估计很快就要便宜别人·本来他能吃鸡的,最后变成喝汤,这样的事情他不愿意看到。
    钟家人,心可并不那么齐,况且还有钟欣和钟文这两个在,钟庆然更不敢冒险··    钟老爷子想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再说,爷爷,上次红鳌虾惠及到亲戚,那次方子被破解,还不是照样听到一些埋怨声前些日子,见到庆和坊赚钱后,亲戚到家里走动也更频繁,话语中都带出要我们照顾的意思,家里人来人往,哪里有秘密可言”·    钟庆然现在是宁可相信简明宇,也不愿意把这个技术随便传给家人。
他没忘记,钟家还没分家,他一说,等于整个钟家都知道了··    “而简明宇,说句不好听的,他为人真心不错·就算不考虑这点,他只有一个弟弟,其他亲人几乎有等于没有,把技艺卖给别人,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若真这么做,恐怕河湾村将再无他们兄弟容身的地方。
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村子里还能好好生活,去了别处,有钱也不敢花·如此种种,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    钟老爷子听了钟庆然的话,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在他的观念中,家人是最可靠的,家族繁盛,可不就是经过子孙一代代繁衍而来吗哪知,三孙子这么一说,他居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想得脑子都快打结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钟庆然面上一本正经,其实内里乐开了花·这只是他的一点私心,无论怎么说,以大周朝人的观念来看,他这个做法很有欠妥当,他这么说一大堆,只是让钟老爷子一时三刻转不过弯来,等他想明白,定会瞧出哪里不对。
    可这又有什么用事已成定局,钟庆然早就把法子教给简明宇,钟老爷子又不是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是能扣留简明宇,还是能把他灭口无论哪一种,恐怕钟老爷子都下不去手,那也只能遵从钟庆然的想法。
    不过,经过此事后,钟老爷子开始逮着机会就教育钟庆然,势必要把他的想法给掰正过来·得亏钟家是由他当家作主,要换成其他人,钟庆然还能有好果子吃·    每次,钟庆然都乖乖听教,这让钟老爷子心里好过许多。
钟庆然敢这么做,不就是仗着钟老爷子夫妇疼爱,知道不会被责难吗·    当天,童氏便让人做成菜端上桌·草菇在农家不算新鲜物事,生长季节内,只要出点力,到山上转上一圈,多多少少总能有所收获,搁眼下却有些稀罕了。
这个品种的草菇本该二十几天就能成熟,因为气温偏低,再加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因素,足足延长了十来天,到现在才收获··    童氏手里有钱,比以前大方许多,草菇里头放了肉,味道鲜美,刚上桌没多久,就快速见底,就连碗底的汤汁,也被家里的丫头小子给刮走。
    钟家人倒是没起疑,山里有些地方气温比山外高上许多,不过是想着谁运气这般好,竟找到这么一大窝··    钟文默默吃着碗里的饭,手上的动作也不比姐妹们慢,还不忘支棱着耳朵仔细倾听。
    有人好奇询问,都被童氏给挡了回去··    钟文之前可是有瞧见,钟庆然提溜着一个篮子从院子走过·这些可口的草菇,十有八九是三哥带到家的。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她现在目光都放在张氏身上,这个得之不易的小弟弟可得保护好了··    钟文对梦境非常相信,心中认定张氏这一胎定是个男娃。
尽管很多事情发生了较大偏差,她仍然没有丝毫怀疑,只当是因她的行动改变了往后··    钟庆然本打算在逍山上起个宅子,好方便室内栽培菌菇,可是盘算一番后,发现最多只能建个一两间,还是那种泥墙茅草顶的。
钱都花在房子上,其他事情就没法做了,总不能让他自己去种吧·    钟庆然可不认为他能胜任·他也就比简明宇他们多懂些知识,真让他真刀真枪上,指不定会被弄成啥样。
没看无论是养红鳌虾,种果树药草,还是做玩具小饰品,他都没亲身参与吗·    此路不通,钟庆然就更加看重简明宇那边,去简家的频率也逐渐拉高。
    这么频繁出入简家,也不见简明宇有半点异色··    钟庆然本就不是阴暗性子的人,见到让自己很有好感,可能的话,还想跟他进一步发展的简明宇这么个态度,他更是整天都笑呵呵的,倒是让那些看不惯他之人都不好意思当面开口贬低。
    简家跟钟家没法比,光宅院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不用说零食点心之类额外的吃食·好在简明宇灶上手艺很好,晒制的红薯干,炒的豆子都合钟庆然的口味。
有时候兴致来了,他就会随口说上一些糕点的配料和大致做法··    这些还得归功于钟庆然已过世的奶奶,当然,别指望他能记住所有点心完整的配方和制作过程。
他能给出的,无非就是大致脉络,至于能不能成,就看简明宇的融合创新能力··    简明宇由于没人教,他会的都是爹娘过身之后,跟着他姐学的,精致的糕点自是不会,不过过年要用到的一些家常点心他都学了个全。
    糕点吗,不管花样如何,万变不离其宗,大致的流程总不至于差别悬殊·听了钟庆然随口说出的点心方子后,简明宇就开始试做·他没那么多钱可浪费,挑的都是家中就有的材料。
经过几番尝试,他也琢磨出来一些跟钟庆然记忆很有几分相似,又有独特口味的糕点··    钟庆然算是有了口福,就连简明晨也整天笑眯眯的·谁让简明宇试做时,都或多或少会有残次品出现,这些大都进了简明晨的肚子。
    绿豆糕、红豆糕、南瓜饼,可比简明晨还在老宅时偶尔尝到的还要好吃·以往连吃饱都困难,才不过两年时间,他家就上升到用得起糕点的地步,简明晨现在是走路都带着风。
他年纪尽管小,心中也清楚,家里这么大变化,跟庆然哥有很大关系,不用人教,就自发自觉亲近他··    ·    第41章·    ·    这段时间,钟庆然日子过得很悠闲。
    钟老爷子看他不再像之前那么乖,又恢复了以往的做派,三不五时就不见踪影,起先他还能忍住,后来实在看不过眼,把他拉进上房,仔细询问对逍山的打算。
    也是,钟老爷子作为农家人,最看重的莫过于田地·山林虽不是必需品,但既然已经买下来,那自然也得好好打理·钟庆然倒好,刚买下时,动静闹得很大,将整个逍山脚下都围了一圈荆棘,可那之后,也就叫人收了山货,再往后,便是半点动作都没有。
    钟老爷子可以说比钟庆然还急,又不是钱多到没地儿花,岂能任它荒着要是钟庆然没有安排,他就准备自己上了··    钟庆然听到钟老爷子的问话,才想起来,他似乎没跟家里人说过,忙回道:“爷爷,山里我准备种药材菌菇之类,再隔出一块地方放养鸡,这个不卖,就供自家吃。”
    知晓三孙子心中有打算,钟老爷子就没准备再插手·他点了点头,算是想明白三孙子迟迟不见动静的缘由:“按你这么做,需要有人照看,还得有人守山,不说别的,至少得起个宅子,你是不是钱不够才一直没有动作”·    “嗯。”
钟庆然老实承认··    “没钱,房子就少建几间,不用一次全部造好·村里有不少人家都这么做,再过段日子泥土将彻底被冻实,到时候再动工,活就不好干了。”
说到这里,钟老爷子眼睛一亮,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吧,这钱我先垫上,先起个三五间房,再去买一房人·”·    钟庆然听了,心里一热,钟老爷子这是真心为他着想。
他到现在还没动静,不就是想着,即便现在起了房子,也没什么用,反正他自己不可能住到山上去,买人就算了,建房子后,他是没钱再做其他的·钟老爷子这个法子,却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前提是,这事不能被家里知晓。
    还好,这点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权当是他借了钟庆书的··    砖瓦房成本太高,钟庆然折中选了泥瓦房,不能和钟家相比,可也比不少还是茅草顶的屋子好多了。
    起房子,可不是小事·上回还只是围篱笆,现在直接在山上动土,动静比之前还大·这次,钟老爷子没有全权包揽,去找人、买货都拉着钟庆然,让他在一边学习,顺便把他介绍给人认识。
    钟庆然起房子,钟正仁夫妇自得照管,钟正智也跟着,钟正义又岂能一个人坐着不动如此一来,钟家几个壮劳力都准备上山帮忙·还好,被钟庆然给拦下。
庆和坊生意好,家人制作的速度都快有些跟不上趟,起房子的活累着呢,既然两边都需要,还不如做些轻省又更赚钱的活··    钟正仁一听二儿子的话,想了想,觉得这话没错,公中的活更重要,至于庆然,私下里多帮一把便是。
想明白后,他很快又将全副心神投入到藤编之中··    钟庆然眼角抽了抽,想着就他爹这个老实劲,要不是钟老爷子为人还算公正,恐怕就是那种付出一大堆心血,结果得到少之又少,被爹娘压榨之人。
    不过,这会不会就是钟正仁知道钟老爷子的为人,才这么听他的话钟庆然表示这问题太过深奥,他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现在日头不够厉害,做好的泥砖都要晒上好些天才能干,除了这道工序有些费时之外,其他的倒是很快。
不出半个月,五间屋子拔地而起··    前面两间是正常房间大小,边上还有配套的灶房杂物间等,围成一个小院子,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后边三间则是专门用来种植菌菇的大间,窗户开得很小,和生活区隔离开来,自成一方天地。
    房子有了,人更是早一步就到位,是一家四口,夫妻带着两个儿子,一个个都瘦的跟个麻杆似的,瞧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钟庆然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也很是吃了一惊。
他在河湾村待了半年多,瘦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回见,看着就跟难民没多少差别··    人是钟老爷子找的,据他说,这一家子家乡遭了难,都饿了好些天,实在过不下去,这才自卖自身,两夫妻自己倒没什么,总得给孩子留条活路。
    钟庆然唏嘘不已,河湾村是附近村子中日子最好过的,他很少看到真正家徒四壁的村民·之前他是有到过临近村子,那也只是做生意,匆匆一瞥而过,远没有直面来得有冲击。
    钟老爷子买下这家人前,就请郎中瞧过,别看他们瘦成那样,身体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只要养一阵就能恢复··    钟家各房见到钟老爷子都还没有下人,钟庆然竟然开了这个先例,一个个更是热情高涨。
他们即便眼红,可一想到以后他们也能照着做,心里就火热··    自从钟老爷子表示各房可以光明正大置产之后,上到大房,下到五房,都摩拳擦掌,劲头十足。
    钟庆然给他们带了一个好头,买山买地不说,只要有地方安置,有钱,就能买人干活,各家眼里都有一道光,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像钟庆然这般··    这并不是空想,庆和坊开业不到一个月,钟老爷子就有钱送四个孙子进族学,现在又过了将近一个月,家中想必积攒了不少银子,照这般下去,这日子还能差吗更让人有动力的便是,现在钟家人做事都是有工钱的。
种田文布衣生活·    钟庆然还记得,他这个建议一说,童氏就极力反对,都是一家人,让儿孙做事,竟还要给钱,这是哪门子道理·    钟老爷子闷不作声半晌,到后来,有些浑浊的眼睛都染上了几分亮色:“老婆子,先别急,庆然你还不知道先听听他的意思。”
    童氏稍有些激动,这也就是在钟庆然面前,换个其他的儿孙,估计连这口都不敢开·激动归激动,童氏理智尚存:“乖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爷爷,奶奶,要是换成你们干这个,是有钱拿做得多,还是全上交公中更有干劲”钟庆然不说什么大道理,直接让人代入进去想。
    童氏一愣,她当儿媳妇时,也是尽可能为自个小家攒钱,虽说公中的活没有懒怠,可要说有多愿意,这还真不能昧着良心保证·再说,还有两个妯娌在,干多干少谁心中没个数再勤快,有人比自己懒,这勤快劲又能维持多久人大抵都是这样,没有几个人能心甘情愿辛苦自己一大家,而看着其他人轻松过日子。
    没让两老多想,钟庆然又接着说道:“爷爷,奶奶,外边虽然仿品很多,庆和坊生意却一日比一日好,还没人来捣乱,光靠家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还不是要请人不如为家人也开上工钱,有钱拿,除了懒人之外,谁不愿意多做一些,也能推迟请人的时间不是”·    钟庆然话语一顿,继续往下说:“这些还是小问题,最关键之处在于,叔婶们每月都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私房,这心不向着爷奶,还能向着旁人不成”·    钟老爷子听钟庆然这么一说,想得更远,只要公中钱多,就不用担心儿子媳妇有分家的念头,也不用怕他们会闹腾。
更重要的一点便是,生活有了奔头之后,他们就不会老瞅着三孙子那点东西眼热·家里是非少,一家子人拧成一股绳,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有再多的私心,也得给他憋着,谁都不敢出头,就怕他一个不高兴,把他们给分出去,有好日子不过,哪个愿意过差日子·    想清楚之后,钟老爷子便开口说道:“庆然,这工钱怎么给听你的意思,是要按件算”·    钟庆然早有准备,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两老:“按件算,能最大程度减少偷懒。
开发新品时,可以按时间给钱,对了,还需要设个奖励,谁成功将新品首先做出来,就给谁额外加钱·这样子,新品成功率估计会大大提高·至于到底给多少钱合适,这个,还是由爷爷您定吧。
这是给外面人的价,自家人吗,现在可以稍低一些,等到以后请了人,这价格就得比其余人提升一截,这样他们才不会心里不好受·”·    定价这方面,显然钟老爷子比钟庆然更合适,他就不指手画脚了。
    钟老爷子被说得有些心动,他最愁的不是别的,就是一家子人心难齐,这让他总有些郁闷·可人心这东西,还真不是他能控制的,怎么协调,就看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能力。
    问题是,没钱的情况下,怎么做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毕竟谁没点小心思,就连他自己也是,都成了家长,要还这也不能做,那也不可以,那活得也太憋屈了。
他也只能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尽量一碗水端平·可事实便是,即便他还算明理,家里小矛盾依然重重··    自从上回定下各房可以明着置产后,他们对钟庆然的不满都大为减少,显然,这种利益分摊的事很有可行之处。
    虽然钟老爷子没说到底给多少工钱,但童氏心里清楚,这么多人,每天怎么也得给出去几百文,就算那是自己的儿孙,也心里滴血般疼痛·可庆然说得也有道理,这样一来,是非的确能少许多。
不光是刚才说的那样,还有一点也不能小看,大家都忙着挣钱,空闲时间少,东想西想的时间就减少,歪心思自然也随之大减··    可看着本来能入口袋的铜钱,哗啦啦全跑他人口袋里,童氏心里就不是滋味,别管这些人是不是自己的儿孙,被人掏口袋的感觉都一样。
    自从来到大周朝后,钟庆然也成了个小财迷,对于童氏的想法大概能体会一二,看她黑着脸,又不得不赞成,一脸纠结万分的样子,钟庆然便笑着开口劝慰:“阿奶,您别心疼,这给出去的钱,早晚能赚回来。
对了,我倒是想起个事,大家都有私房,就爷奶没有,要不,从明儿个起,你们也给自己开工钱那样一来,这钱想怎么用,其他人可就管不着了·”·    童氏霎那间乌云转晴,这还不止,不过须臾,又变成艳阳天,乐得眼睛都只剩一条缝,拍着大腿站起:“好,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乖孙脑袋好使。
以后用钱,就不用想着家里人的意思,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都管不着·”·    钟老爷子眼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这还真是灯下黑,他考虑到所有人,就没想到他自己。
用公中的钱,即便他是一家之主,也得先考虑一番,不能太过任意妄为,用自己的私产,可就不同了,就像老婆子说的那样,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谁都没有置喙的权力··    两老算是开启了一扇新大门。
当然,这并非钟庆然的独创,大凡有些家底的人家,给家人发月钱,那都是极为平常之事,但放到寻常百姓家,就显得超乎寻常·大多数人连吃都未必吃得饱,哪里会往这方面考虑更不用说把添置私产摆到明面上,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自那以后,钟家规矩大变,各房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不就是想为自个小家搂钱吗钟老爷子直接把这事情摆到台面上来,想得到更多,那就用各种劳力来换。
    别看就这么一点变化,效果却非常好·不说别的,光每天一日三餐这些日常活计,轮到的人都会尽快完成,好腾出时间做针线·童氏看了,脸拉的老长,足足黑了好几天,脸色才恢复正常。
    钟庆然在房里闷笑出声,他觉得这样才正常·时间是挤出来的,这话说得真对·纵使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做事勤勤恳恳之人,有了动力之后,干活速度也都还能提升一截,更不用说那些磨洋工的人。
    童氏见到这个样子,没有当场发飙都算她脾气好·其实,童氏很想当面喝骂几句,可是瞅瞅,家里几乎人人如此,她要骂谁该怎么骂才能消气没其他法子,不过是指桑骂槐一阵,最终只能采取眼不见为净的办法,让自己别想那么多。
    这一招确实让钟家和谐了几分,自从钟庆然好运拥有一座山头之后,尽管钟老爷子给了补偿,但众人私下里想起来念叨一阵,那是免不了的·现在却将艳羡化为动力,为整个家拼搏的同时,还能为自个小家攒私房,这是个共赢的局面,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钟家人不管心里想法如何,起码没有一个蠢到没边·他们算是闹明白,钟庆然就是风向标·这从此前种种,就能看出,为了给他争到足够好处,钟老爷子是想尽办法。
    原先不少人私底下有怨言,现在却都闭紧嘴巴·不说钟家日子一日好过一日,跟钟庆然有莫大关系,光是钟庆然吃肉,他们不仅能喝汤,还能尝点碎肉末,这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
    若非钟老爷子还算明理,他们哪会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家之主权威不是说着玩的,不过若真一意孤行,完全不顾及子孙们的想法,这家也很难起来。
心不齐,纵然家主有千般能耐,也无法使家业长久传承··    许是尝到了甜头,看到钟庆然现在的情况,就想到了自己的未来,这次,钟家居然一点都看不到闹矛盾的苗头。
钟庆然都有些感叹,钱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要说这法子还真不错,连已经进入族学的钟庆阳和钟庆安,都会趁空做上一些,有这么个赚钱的好去处,想买点东西还跟爹娘开口要,他们还真不大说得出口。
    钟庆峰就不同,他年纪小,就这段时间来看,至少不是个笨蛋,钟正义夫妇对他期望甚高,老拘着他看书学习,才七岁的孩子,之前又野惯了,哪里一下子就能这么乖一方不时想出去玩耍,一方又看得紧,真说起来,这效率未必就见得有多高。
    钟庆然基本不到第二进院落,抵不住他的耳报神多,加上偶尔听到洪氏逮人的声音,倒是能把前后想个大概·他虽然不赞同,却不会出面说道,这事轮不上他管,说了得罪人不说,还可能被人诋毁他自己不求上进,就也拉着人垫背。
他日子过得好好的,又何苦如此·    看到钟庆峰这样,钟庆然不由想到,明年钟庆涵也要进学,他可不能让五弟只一心向学,其他全然不顾。
这样的人,不通俗物,即便科举熬出头,进入仕途,也很容易被人给拉下马··    家里就连钟老爷子和童氏,在空闲时分,都会做上一些小物件,也就钟庆然一个闲人。
他总不能一直闷在房里作画写书,可跑到院子里闲晃,又很是打眼,便三天两头往简明宇那跑··    他倒不是纯粹找人玩,简明宇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主要还是看简明宇做菌菇培养基。
    或许是歪打正着,钟庆然原本就没有考虑得太全面,还想着种植方法很容易被人学了去,却被简明宇提醒,这门技术的关键之处在于培养基的配置,要是能把这个做得让人看不出门道,那以后就能大批量种植,或者干脆一点,做培养基的生意也未尝不可。
    亏得简明宇提示的早,钟庆然就不用把方法再传给别人,握着卖身契又如何被婢仆弄垮的家族都有,泄漏个消息,更是容易得很··    不说别人,就说被他买下的那沈家四口人,要是学会这个本事,先不论他们会不会被人收买,等他们安定下来,手头有了积蓄之后,就不会想着赎身一代两代还成,那孙子重孙呢但凡有希望,谁愿意世世代代为奴为仆·    到时候钟庆然怎么办让人赎身不是,拘着也不是,纯属为难人。
心狠一点倒也罢了,但钟庆然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有人想要伤害他,他还能狠起心肠,什么都还没做,就因为背叛可能性极大,就让他下手,他做不到··    现代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对人命的看重,是大周朝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这里宗族礼法盛行,不说通jiān,就说那未成亲先发生关系的男女被抓到,自家人还好,一旦这事情传到外面,若没人保下,赶出宗族都算好的下场,更有甚者,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    这也就算了,起码有这个胆子的人本就不多,被人欺凌,求告无门,最后不明不白没了的事,一个村子可能不一定有一例,扩大到一个镇,一个县,这数字就大了。
    百姓的命都如此,婢仆的命就更不值钱,光想想就让人发毛··    钟庆然很是庆幸,钟氏一族还算有点能耐,钟家在钟氏一族也不是毫无说话权。
之前都不用太过担心这点,现在他有了福运珠傍身,又有人保着,就更加不愁··    培养基材料少说也有好几样,经过石灰水消毒处理,又经过一道发酵工序,本就不容易被人发现,加上简明宇细致操作后,使得原材料更加面目全非,没人指点,想要靠自己偷师,这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钟庆然原先没有考虑太多,想着不过就是种点菌菇,成不成还两说,更没想过这能产生多大利润·结果第一批草菇成熟后,略微一估算,每亩地的利润相当高,比养红鳌虾利润大上不少。
没办法,现在红鳌虾还遍地都是,怎么也要等个一两年,红鳌虾价格才会真正起来,到了那时,就算不能价比螃蟹,至少不会相差太多,而不起眼的菌菇,却是很快就能看到成果。
    清楚这些后,钟庆然就歇了把培养基制作方法交给沈长贵一家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相信简明宇,希望他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他身上佩戴的护身符没有排斥简明宇不说,还有些亲近,这更加让他坚信这一点。
    在钟庆然位于逍山的房子建好后,简明宇就把怎么照看菌菇的方法,都传授给沈长贵一家,他家茅草屋中的那些菌菇,也都转移至山上·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制作培养基,扩大生产量,争取年前就把三间菌菇栽培室都给种满。
    ·    第42章·    ·    第一批草菇成熟后,钟庆然就开始筛选良种·那四筐草菇,个头小,形状颜色都不好的,一成熟就被采摘下来,剩下那些,都是些个大形正颜色好还不长虫子的。
有过一次经验,第二批无论是培养基,还是菌种,都好过第一次,自然种出来的新一批草菇,长势也更加喜人··种田文布衣生活·    这事,钟家除了钟老爷子夫妇,还没人知道,他们只以为钟庆然在山上起那么多房子,是为了给看山人住,以及当仓房使。
    钟庆然弄到的所有菌菇中,草菇生长期最短,到现在为止,第二批也已快长出子实体,剩下那些,不是生长期长,到现在都还没成熟,就是产量不高,不好种植。
后一种,钟庆然并没意愿扩大种植面积,种一些意思意思,够自家吃和送人即可··    也就是如此,三间菌菇栽培室,钟庆然打算其中两间都用来种植草菇,这时间不会长,估计再种个一两批就能达成目标。
    这些就罢了,让钟庆然心里一凛的是猴头菇·经过两个月的培养,仅仅采集了一窝猴头菇的菌丝,长成后数量就极为可观,并不比草菇收成低多少。
想想,草菇价格是所有菌菇中排名最末的,而猴头菇,怎么也得排名前列,那价格可是草菇的十倍还不止·这样高的收益,他不知道傅掌柜背后之人能不能抵挡住其他人的觊觎,还是说他们转头反咬一口。
    钟庆然心中有几分惆怅,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愁容·有钱不一定能赚到口袋里的痛苦,他现在算是尝到了··    也不知是不是早就预感到了这一点,猴头菇一直养在钟庆然自己的屋里,倒是没人知晓这一点。
可这般下去总不成,难道只让他一个人背地里欣赏·    半年多相处下来,钟庆然看得很明白,这个家里能让他说话做事都无所顾忌的,也就只有钟老爷子和童氏,其他人则起码差一截。
既然自己不确定,那不妨跟钟老爷子去谈一谈··    钟庆然等到晚上,透过窗子往外瞧,只见院子里漆黑一片,也就各间房里还有灯火在闪耀,便回身带上一盆猴头菇摸黑进了上房。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两老还没睡,却已经坐在床头,各自做着一些小东西·许是知晓钟庆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上房门通常只在他们睡觉时才会从里拴上。
    每次见到钟庆然偷偷摸摸的样子,总能把童氏给逗乐,就连钟老爷子心情也能好上许多··    刚开始,两人还不以为意,只当钟庆然拿了他养的成果让他们过过眼,等人走近,钟老爷子笑容都绷不住,脸上呈现出讶异之色,随后一脸凝重:“庆然,端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不用钟老爷子说,钟庆然本就有此意,把盆子凑近两老,童氏差点惊呼出声,嘴巴都张开了,意识到不对,忙用手捂住,等心情平复一些,才抖索着开口:“庆然,这真的是你养出来的”·    钟老爷子也抬头望向钟庆然。
    被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庆然实在有些顶不住,直言道:“爷爷,奶奶,没错,这就是我种的,不过也是刚种成功·我想着这里面利益有些大,正不知道怎么处理好,这不就过来跟爷奶讨教办法吗”·    得到确认后,这下不光是童氏,就连钟老爷子也心跳加速。
别看猴头菇他们卖给店铺一斤还不到百文,实际价格却远非如此·无他,只因农户没有门路,再好的东西也卖不上价·这就跟有人陡然挖到珍贵的百年以上老参类似,卖给药铺也就只值个百十两,而药铺一转手,这价格可就不止翻倍了。
    猴头菇虽没有这么夸张,一斤卖个几百文甚至超过一两都有可能·当然,这只是钟老爷子的猜测,具体能卖多少,他不知道,总之低不到哪去就是。
    大周朝看似规矩繁多,有些地方却并不迂腐守旧·譬如暖房种花,这早就不是新鲜事,很多富贵人家都流行这玩意·还有,温泉附近种出来的反季蔬菜,也早就走进各大富户,怕猴头菇不被人接受,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让他们忧心的只有一点,这东西没个强大的靠山,恐怕他家保不住··    钟庆然对大周朝各种规矩还是不够了解,连童氏也没想到其他的,钟老爷子却想得更多。
    庆和坊再赚钱,只要招牌还没彻底流传出去,觊觎也有限,毕竟都是些单个利润不高的小物件,想进一步,也只能是到其他地方再多开几家·猴头菇就不同了,顶级猴头菇可是被列为贡品,钟老爷子虽不知是哪家在提供,至少他从大长房那边听到过零星几句。
这要是自家种植规模一上去,连冬天也能提供,还不成为那家眼中钉肉中刺这东西在没有找到足够强的后台前,轻易动不得··    “现在天已经很冷了,庆然,这东西能一直种”·    “要温度足够才行,放外面长不出来。”
    钟老爷子权衡再三,提出建议:“你不是跟傅掌柜能搭上线吗,要不先去探探底他那儿要是不成,靠族里,我估摸着十之八九也是有去无回。
那这些好东西就只能烂在手里,偶尔卖几次,得的收益有限,还不如留给家人吃·可就连自家吃都得小心,多了便会让人起疑·”·    童氏一边用手轻轻摸着那一朵朵代表着无数铜板的猴头菇,一边分神,支棱着耳朵仔细听。
这事她管不了,可她听懂了钟老爷子的话,运气好的话,钟家可能跟皇家搭上关系,这可是她以往从不敢想的·同样,风险也高,一个不慎,估计就只能把种植菌菇的秘方给献出去,用以保全他们一家。
    钟家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守住这个秘密,就他们几人知道,也就断了一条来钱的路子,要么找一个强大的靠山,没有别的选择·若什么后招都没有,就这么大大咧咧出去兜售,不被人盯上才怪。
    钟老爷子说的提议,也正是钟庆然曾想过的,既然两人都有这个意思,那么不妨一试·他想着,目前的情况就相当于握着金矿却不能开采,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吗,自是要冒险尝试一番,大不了失去这个金矿,也好过心里患得患失。
    钟庆然不是个拖沓的性子,决定了就立即付诸行动·第二天,他就揣着两朵猴头菇踏上了去平阳县的客船··    萧瑟的秋天已经过去,迎来了万物更加沉寂的冬天。
    钟庆然出门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敞亮·这个时间点,要是放在夏天,渡口的船恐怕早就出发了··    他到时,船只还没有满,船家没有动静,众人只得继续等待,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船只才开始往前划动。
    水上风大,钟庆然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整个人都尽量往船舱内里靠·冬天坐这种挡风不好的小船,还真是遭罪·下回要是还一个人出来,得裹得更严实一些。
他有点后悔没听童氏的话,活生生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好不容易捱到县城,钟庆然一下船就开始活动手脚,等把全身的寒气散尽,这才启程前往安源茶楼。
    钟庆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倒是不用担心茶楼关门,不过能不能找到正主,他心里却没底·他也不急,若人不在,就留个口信,相信以傅掌柜之前的态度来看,到时候应该会派人过来接洽。
    或许钟庆然运气真的不错,这次一样见到了想见之人··    傅掌柜有些疑惑,他对庆和坊一直有留意,并没有问题,那钟庆然这次来是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很客气地将小客人迎进偏厅内,让人奉上点心,又沏了壶清茶,热气袅袅升腾,气氛还挺融洽。
    钟庆然捂着茶杯暖了暖手,揭开杯盖,便瞧见杯内只漂浮着几片茶叶,抬头望了对面的傅掌柜一眼,想着这人还真细心,知道小孩子喝浓茶不好··    轻啜了几口,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暖和过来后,钟庆然这才表明此行来意,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递到傅掌柜桌前:“傅掌柜,劳烦你过过眼。”
    傅掌柜有些惊讶,莫不是钟庆然得了什么好东西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倒也认真起来,结果,打开纸包,跃入眼帘的竟是两朵蘑菇。
他心中诧异更甚,等瞧仔细了,发现是猴头菇,品相也还不错··    傅掌柜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心念电转·冬天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季的蔬菜花卉,要说猴头菇,可真的太少见了,至少他还未曾见过。
    看钟庆然这么慎重的样子,恐怕不会只有这两朵,要不然不用大费周章跑他这里来·在情况未明之下,傅掌柜也不好断定,直接开口问道:“庆然,你这是”·    钟庆然身上佩戴的护身符没有排斥傅掌柜,他自己也感觉对方对他没有恶意,总算让他吁出一口气,直言道:“我能种它,冬天也能。”
    傅掌柜心中原本只是微风轻浪,现下却是白浪滔天,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你确定”·    钟庆然点了点头。
    “周期多长产量多高”·    “两个多月,产量吗,还不太能确定,一亩上千斤估计没问题。”
钟庆然说得很是保守,实际估算数值应当还要高上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    “我把收获的猴头菇托给你们销售,利润跟你们五五分成。”
钟庆然想了想,觉得这样还不保险,接着说出他的打算,“我还种了其他菌菇,如果只有猴头菇交给你们,只要我把其他的往外一卖,想来很容易露馅,不如这些你也包了”·    钟庆然说得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若让他来办,他是乐意这么做的,只要操作好,便能隐藏此秘密很久。
只是他跟傅掌柜接触不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就连傅掌柜愿不愿意跟他合作,他也不敢断定··    如今情况便是,主动权已经到了傅掌柜手上,端看他会怎么处理。
钟庆然来之前就做好白走一趟不说,还要把栽培菌菇秘方送人的准备·尽管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太高,毕竟他活到现在,对自身直觉非常自信,却也不能保证事情一定能成。
    傅掌柜一时没有言语,钟庆然也没有说话,偏厅内寂静无声,就连茶水蒸腾出的雾气也已散了个彻底··    “这事不小·要不这样,我去请示一下上面,你先种着,过半个月后到这个地方找我。”
傅掌柜起身拿来纸笔,写了一个地名,“以后你找我不要再来茶楼,直接到这个地点·只要我人在平阳县城,你让人捎个口信,我很快就能过去·”·    钟庆然步出安源茶楼,人还有点恍惚,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他提出的要求,傅掌柜竟然完全没有反驳,连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难道他的运气真的如此逆天钟庆然不相信,这里面定然有他不知道的事。
    算了,想那么多干吗只要对方不危害钟家,就随他们折腾·傅掌柜这边,已是他能找的最好的合作伙伴,其他人吗,一想起当初将红鳌虾处理方法卖给鸿泰酒楼时,竟连口头约定都不打算遵守,他还是歇了随便找,就能找到一个实诚商人的心思。
·    钟庆然手头还有些钱,欠家里的那笔银子,以后从庆和坊分到的红利中扣,倒是不担心没钱花·见时间还早,他便在街市上闲逛··    冬天,外边气温低,多半人没事都不出门瞎晃荡,街上看起来人流少了起码好几成。
也是,真有钱有势的,估计没心思大冬天的逗留在外,要买什么,都是让店铺掌柜带人上门任他们挑选·现在还出来的,不是兴致高,就是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钟庆然脑海中不期然出现简明宇的身影,赶紧晃了晃头,将一丝绮念给晃出脑袋。
对方才多大只怪简明宇这些年辛劳,长得有些老成,做事更加成熟,让他模糊了年龄,还是等等吧··    钟庆然站定,手背撑着下巴,突发奇想:不如一步步试探要不然,等到简明宇长成,却没这方面心思,那他岂不是太过冤枉·    钟庆然连自己都不确定,他到底对简明宇有多深的想法,只能凭着感觉走,真要到了不肯放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对他毫无感觉,那估计就要悲剧了。
    买给简明宇自己好像不大保险,嗯,有了,就给简明晨带点蜜饯,农家平常都不买这些,省事又实惠··    说干就干,钟庆然兴致十足地踏入点心铺,不光给简明晨兄弟带,还给自家人也买了些,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种田文布衣生活·    因着手头不太宽裕,钟庆然没在县城逗留太久,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动身前往码头·又被风吹了一路,钟庆然总算摆脱难熬的旅程。
他没有直接回去,先走了一趟简明宇家··    院门虚掩着,钟庆然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正想开口喊人,简明晨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见是钟庆然,身上还拎着好几个纸包,面露疑色问道:“庆然哥,你这是”·    “那,这份给你的,跟你哥说声,没别的事,就这样,我走了。”
    钟庆然直接将东西塞到简明晨怀里,也不等他拒绝,直接走人,留下简明晨在寒风中不知所措··    简家来往的人不多,不过农家只要有人在,白天大都不关门,简明宇做的培养基需要保密,自然不能放在前院,简明晨看了眼合上的大门,抱着个纸包,颠颠跑向茅草屋。
    “哥,这是庆然哥给的,他刚说完就跑没影,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这东西要退回去吗”简明晨仰着小脸,一脸希冀,想留下,又觉得这样不妥,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把纸包递给简明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