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5)

分类: 热文
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5)
·    简明宇扫了一眼,还伸手捏了捏,感觉应该是吃食,微合眼睑思索片刻,又放回简明晨手里:“不用,你拿着吃吧·”·    见到哥哥答应,简明晨当即眉开眼笑,迫不及待拆开纸包,连屋内难闻的气味都不管了,一看是一年都不一定吃一回的蜜饯,拿了一颗塞进嘴里,那甜甜的滋味沁入心脾,抬头看到哥哥,才想起他似乎忘了什么,忙把纸包送到哥哥面前。
    “你吃吧,我手脏·”·    简明晨皱起小眉头,随即眼睛一亮:“哥哥也吃,我喂你·”·    简明宇吃着蜜饯,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去,这嘴里的甜味却无论如何也抹不去。
    钟庆然一到家,便把点心蜜饯都分给弟妹,正要走时,钟磬喊住他,“咚咚”跑回房拿了个东西出来,往钟庆然手上一塞,就又低着头跑了,关门时还不小心弄出了点动静。
    钟庆然摊开手心一看,是个浅蓝色的荷包,针脚没有外露,比起上回那个小金猪好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四妹是狠下了一番工夫··    回到东次间,钟庆然换上新的荷包,瞧着还不错,乐呵一阵之后,便拎着剩下那包糕点,走进隔壁上房。
    房内只有钟老爷子一个人,钟庆然将糕点放在床边桌上,把跟傅掌柜的谈话内容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爷爷,我瞧着这事有戏,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外边这么冷,你先上炕坐坐·”说完,钟老爷子便半合着眼,陷入自我思绪中··    钟庆然也不打搅,把玩着新到手的荷包,刚才没有细看,这时才发现,荷包一角绣了个简单版的小蓝猪,由于颜色相近,一时竟没看出来。
钟庆然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这个四妹真是跟小猪较上劲了,连送给他的荷包都不忘让它露下脸··    “庆然,这事就这样吧,能成是我们运气好,撞着好人了,不成,就把这个秘方交出去,宁可损失点银子,也不能给家里遭灾。”
钟老爷子眼里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自己也知道,若明智点,交给族中处理的话,至少能落进口袋里一些钱,可他不愿意,摆明没多少好处的事,他哪会干·    更何况,若要这样,还不如把猴头菇给隐下,自此不种这个。
而去找傅掌柜,钟老爷子和钟庆然两人都觉得,希望起码有五成,这个几率已经不低了,足够他们冒险一试·目前看来,这个决定没做错,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钟庆然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先不说能吸引不少人视线的猴头菇,就连菌菇栽培成规模后,往外销售都是个事。
    当初红鳌虾的利润就足够惹人眼红,菌菇就更加让人垂涎,这次可不像上回那样,有鸿泰酒楼顶在前·他们为了扩大利益,把觊觎之人都给挡了回去,等后来吸引差不多势力的目光时,又当机立断,先是跟人扯皮,拖到不能再拖,就跟他们合作,最后才因为方子被人破解,而使此事彻底消弭于无形。
    还有一点,红鳌虾数量比蘑菇多上许多,更是一年四季不断·就凭这些,菌菇的利润便更让人无法忽视·没有倚靠,钟庆然也只能卖卖干菇,还得控制着量,这么麻烦的事,他不乐意做。
    其实,钟庆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他想着,要是傅掌柜那的路走不通,他就动用福运珠·几个月下来,福运珠除去固定每日积攒的福运之外,还累积了不少额外的福运,一些是来自红鳌虾和姜这味调料的运用,一些则来自庆和坊销售的货物。
前者是因为造福了他人,后者则是给人带去了快乐·钟庆然目前赚的有限,这两样才是福运的大头··    真要是出现最坏的状况,傅掌柜背后之人反戈一击,那钟庆然就不客气了,直接抽走他们的福运,他就不信一个势力没点漏洞,人一倒霉,东窗事发,被对手抓住把柄拖垮,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有一就能有二,只要他的福运能跟上消耗,他就谁也不怕··    惹他家的人接二连三倒霉,他就不信有几人敢不信这个邪··    ·    第43章·    ·    矛盾也就在这里,福运珠额外收获的福运现在虽然比钟庆然自己赚的多,以后却未必。
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单个物品利润不高,加上他分成少的缘故,要是能像菌菇这么低成本高收益,赚钱速度肯定会比吸收额外福运快,当然,对百姓有大贡献之事除外。
    为了多赚钱,钟庆然就得冒险,还可能因此付出很大的代价,可要想真正让福运珠发威,又不得不这么做·钟庆然这次还真是赌上了,就看傅掌柜他们什么态度。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钟庆然没事都不想出门,这些天基本都窝在自己房里··    炕上很暖和,用过早饭后,钟庆然又赖进被窝里,铺上炕桌,开始写写画画,累了就靠在床头休息,日子过得别提多悠闲。
    “嗯,怎么回事外边动静好大·”钟庆然撑开半阖的眼皮,还有些迷糊·他也没想到,炕上太过温暖,靠着靠着竟然歪了过去。
    先是开门的声音,不止上房,连另一边正房也同时开启,这还算正常,让钟庆然疑惑的是,外边挺热闹,有一个声音隔着房门都能听到,还连道恭喜,他家有哪门子喜三婶怀孕之事她娘家早就来过人,也不会等到现在,那是难道是给他大哥说亲·    越想越有可能,这事他不好掺合,钟庆然便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可惜,那女客不再高声说话,他听不到交谈内容··    被这事给引走心神,钟庆然没心思再做其他,索性放纵自己遐想,没想到眼皮子又开始打架,再次不自觉地被周公给招了过去。
    等钟庆然又一次睡醒,外边已经有人在招呼吃午饭··    冬天,堂屋一般都是待客用,平时钟家人大都窝在炕头做活,自然,三餐也基本在房里解决。
    钟庆然端了饭菜到上房,凑到爷奶跟前·钟老爷子夫妇对视一眼,心中很是明了··    “先吃,省得冷了难以下口·你想知道的事,一会奶告诉你。”
    钟庆然憨憨一笑,开始低头扒饭··    饭菜收拾走后,钟庆然如小孩子般,乖乖坐着聆听大人的教诲,其实只是他的好奇心发作,不弄清楚,他心里就难受。
    “这次我估摸着是真有喜事了·刚才来的是柳媒婆,给锦安镇贺家大郎说媒,这人正好家里人差不多都知道,除了年纪大点,倒是没有问题。
我想着欣丫头不是心气高吗,这人正合适呢·他今年也才二十三,考中秀才没多久,家里老人便过世,现在才出孝·想必是家里人等不及,这才张罗着想给他找个媳妇。”
    自上回定亲事件之后,童氏就有些不待见钟欣这个大孙女,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使唤她做活外,其他时候倒也没什么,一般轻易都不搭理她·眼下也不知道童氏是高兴大孙女终于有人要了,还是总算能将这个她眼中可能的祸害给嫁出去而舒心。
    “阿奶,你是说大姐这亲事有门”钟庆然之前忽略了这点,他还以为怎么也得等到明年,才会将流言的危害给降到一定程度,哪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寻上门。
    “嗯,这贺家大郎也是个秀才,家境马马虎虎,比陈家是好多了,不过,就品貌而言,比不上陈秀才,年纪又大,亲事也不好挑呢,能选中欣丫头,估计是看在咱家起来的份上。”
童氏撇了撇嘴,对于又要多出一些嫁妆有些心疼··    钟家起来了,没道理婚丧嫁娶还比照原来,要真这样,外头就该有人说道了·唉,人活着真麻烦,不止要里子厚实,还得做到面上光鲜。
    童氏是不得不这样·钟家那么多学子,总不可能各个都于学业上毫无寸进,虽说不能让别人把钟家当冤大头,但也不能让人给瞧扁不是如何权衡,还真颇有些难度。
    其实,真说起来,钟欣是注定嫁妆最少的一个钟家丫头·没办法,钟家正处于冉冉上升时期,若不出意外,只会一年比一年好,而她下面最大的一个妹妹,二叔家的钟芸,今年也才十岁,跟钟文同年,足足差了钟欣五岁。
五年的时间,钟家能走到什么程度,这就不得而知了··    钟欣有时候想到这点,心头就有些不痛快·可谁让她是老大,她也不想想,作为钟家第一个孙女,不说钟正仁夫妇,就连钟老爷子和童氏也是喜爱的,尽管后来因着钟庆然的原因,喜意稍微淡了几分,但在众多孙女中,这份量仍然排在头一位。
要不是之前说亲惹恼了童氏,她的日子可比其她丫头好过不少··    “那爹娘答应了”·    “答应了,贺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你爹自然是没意见。
你娘就那个性子,太毛躁,本性倒还不坏,就是容易上头,一不注意就被人给拐带了方向,我看欣丫头也是乐意的·”童氏并没有觉得将此事说给三孙子听,有什么不妥,反而拿这事做例子教导他,“庆然,虽说这事我们这边私下里都同意,明面上可不能这么说,怎么都得挑挑刺,你来我往几回,才能定下来。
要是当面应下,贺家就该说钟家丫头不值钱了,这话要是传出去,这让后面丫头怎么办……”·    童氏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钟庆然听得晕晕乎乎,出了门才清醒过来,他这是被童氏给绕进去了真是难得。
没想到他奶嘴皮子也有这般利索的时候,看来老人的智慧还真不能小觑,尽管她只是一个寻常农妇··    钟庆然一走,童氏脸上得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看得钟老爷子都晃了眼,忙转过身不再看她显摆。
童氏又自个乐呵了好一阵,才开始做事··    虽说钟家人对贺秀才都比较了解,那毕竟也是好久之前的事,童氏还是派人去打听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龌蹉事,两家这才开始正式接触。
    其实,钟庆然是有疑问的,明年秋就是乡试,为什么贺秀才要赶在考前成亲年纪大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理由,这跟陈秀才情况不同··    陈秀才是因为家里连供他考科举的钱都要七凑八凑,加之兄嫂对此很有意见,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那贺秀才呢·    听童氏的话,贺秀才人应该也还可以的,派人打听也没打听出哪里不对,钟庆然搁下心中的不解之处,又投入到舒适的生活中。
·    钟欣的亲事还没彻底定下,钟庆然再次进城的时间倒是先到了··    跟傅掌柜约定好的地方不在闹市,却也不偏僻,牌匾上写着“同福”两字,看着像似一家客栈。
钟庆然进去一瞧,果然没错,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这里还兼着酒楼的用途,前面一部分是饭堂,后面一半才是客舍··    钟庆然直接说了地方,店伙计就将他领到前边二楼最靠里的雅竹苑。
没过多久,傅掌柜也到了,看神色应该没有变故,钟庆然心里便有了底··种田文布衣生活·    傅掌柜也不摆架子,开门见山说道:“我家主子同意跟你合作,收益就按你说的分配,那东西能在年底前十日左右收获吗”·    钟庆然想了想,猴头菇生长期差不多两个月,现在刚进入十二月中旬,一月底二月初大概能成,收获期不好精准确定,那就分批种植。
    “应该没问题,你是要运往远方”·    傅掌柜点了点头··    “这样运出去怕是不新鲜吧”钟庆然身体还没暖和过来,抱着杯子捂手,他提出自己的看法,“要是想现采现吃,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连筐带菇一起提供。
不过这样的话,就得提前些时间,不然,时间长了,到收获期的菌菇会开伞,那就不好吃了,想必你们也不愿意看到只收获一些品相不好的·”·    傅掌柜心里一动,看来,种植菌菇有什么秘诀,否则眼前这个小家伙哪会这么大方,连筐子一并送上·    “没问题,就按你说得做,到时候我派人去收。”
傅掌柜倒也爽快,一点不唧唧歪歪,“你给我留个地址,我会在二月一日晚上过来,到时候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钟庆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是完全不想,把自己会种植菌菇之事宣扬出去,等下回去,还得跟沈长贵一家再强调一遍,不要把他们栽培菌菇之事传到外头。
    也幸好钟庆然买下了逍山,不然,种在村里想保密,这难度也忒大,那么大动静想不引起村民注意很难··    别看简明宇只是个农村半大娃子,见识可一点不比那些成年人少。
为了给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卖个好价钱,镇上城里他可没少去,对于种植菌菇一事,比钟庆然还看得重,做什么都是避着人·那些培养基,都是他一人一早摸黑挑过去的,为了不让人瞧见,不多的东西可是分送了好几天。
    谈妥之后,钟庆然先一步离开,想着这次的事情竟然这么顺利,他都有些不敢置信·这次,钟庆然签的契约很模糊,只写明利益五五分成,其他的,双方签的名字都只是个代称,较真起来,这契书是无效的。
    钟庆然并没放在心上,他虽不清楚傅掌柜背后势力如何,但庆和坊能这么平静,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以他们的能耐,真要霸占,不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直接强取豪夺,他还能反抗不成钟庆然虽有后招,那也得等事情发生之后才能成行。
    既然出事也不能跟他们讨个说法,那还不如闷头发财,没有明确的契书,到时候即便发生意外,契书被人给看到,也牵扯不上他,这算是双方达成的共识。
    钟庆然这回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就算如此,也把他冻得够呛·特别是从温暖的屋子里转到冷意森森的街上,不把自己包好,身体还感觉不到什么,毕竟热气没那么快散尽,露在外面的手和脸恐怕立马就得遭罪。
    屋檐下的冰棱垂挂着,阳光照在上面,竟没有融化的趋势·钟庆然自己也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又有北风肆虐,这样的天气,他也没闲心四处晃悠,办完事直接在街边找了一个食肆,便坐定不动,看时间差不多,这才动身前往码头。
    钟庆然坐船也是为了图个方便,他自己赶牛车技术还有些生疏,又是个半大小子,要是半道上出点问题,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要动用福运珠吧这也太大材小用了。
找个人驾牛车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找谁大冬天的,就为了送他一人去平阳县城,这貌似有些说不过去,又不是没有更加便宜的方式··    既然谁去都是跟着他一块受罪,还不如就他一个人。
    上次还好,气温没现在这么低,就算船舱里有些漏风,也不碍事,这回,钟庆然等船客就有意见了,来回一趟,坐一次,下船时,整个人从内到外就没感觉到哪里热乎。
    船家也是河湾村人,见船客意见这般大,他也只能陪笑,心里下定决心,这都快影响到生意了,怎么也得修补一下·要是生意变坏,家里日子就不好过了。
    钟庆然心中意见也不小,不过看到船家那一身衣衫,还要日日在寒风中撑船,觉得他的生活跟船家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便没再纠结此事··    下了船,钟庆然在地上跺了跺脚,等暖和一些后,才步履匆匆往家走,将一众人都抛在身后,心里还留着方才的念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
    钟家人多,房间也多·以往一到冬天,都是尽量一家人在一起,以一房为单位,也能省些柴禾·今年情况明显好转,童氏也大方了一回,没让人挪窝,白天黑夜的烧炕,不过每房分的量有限制,嫌不够暖和,那就各房自己出钱,她不管。
    可以说,这个方案下,钟家算是过了一个最暖和的冬天·现在各房每日进账都不少,从他们口袋里掏钱,较之前容易许多,有钱谁不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可该省的也不能浪费。
钟庆然出门之后,他房间里的炕就熄了,等他走了一趟平阳县城回来,炕上连个余温都没有··    这事好办,直接跑上房蹭就是,钟庆然便是这么做的,正好能跟钟老爷子说一下事情的进展。
    “爷爷,这事想来是成了,那傅掌柜态度挺好·”·    “这样就好,我就怕……”钟老爷子话只说了半截,未竟之意却是谁都明白。
    “好了,既然事情办成,就别说这个·庆然,快上来,瞧你冻得,手都红了·”说完,童氏下床,披了件外衫,去灶房拎了壶热水过来,化了点红糖进去。
    钟庆然喝着略带甜味的糖水,心里甜滋滋的··    “阿奶,我买了点东西,你看看·”·    童氏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刚才光顾着钟庆然,哪里有这个心思,现在三孙子一提,自是对那小堆东西起了兴趣,随手翻着,嘴里还不忘问上几句:“都买什么了你啊,每次进城,总要带点东西回来,以后别这么破费。
钱你自己攒着,我和老头子还能差你这点”·    钟庆然微扬嘴角,没说话,捧着糖水慢悠悠喝着,不时看下童氏兴致勃勃拆纸包,感觉这样也不错。
别看童氏嘴上这么说,没看她心里高兴,都反映到脸上了·    “呦,这不是红锦坊的梅花霜吗庆然,你买这个给奶用”童氏有些愣住,这东西不是小姑娘新媳妇用的吗她都老大一把年纪了,用这个合适·    “阿奶,这东西又没规定谁能用谁不能用,我试过,擦了这个,脸就没那么干,味道也很淡,不注意都闻不出来。
阿奶,您就放心用吧·”·    听钟庆然这么一说,童氏倒也觉得有理·冬天本就减少了外出的时间,这梅花霜又是微香型,不用太过在意。
但一想到她一个老太婆,学着丫头们搽香抹粉的,她就有点别扭·不过钱都已经花了,她也只有收下的份,否则岂不是辜负三孙子一片好意·    童氏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乖孙有孝心是好的,可老买些让她老扮嫩的东西,她有点吃不消,得先习惯习惯才行。
    除了梅花霜之外,钟庆然还给钟老爷子带了一小包烟丝·他知道抽烟不好,可钟老爷子人都上了年纪,这时候让他忌这忌那,对身体未必就好,钟庆然只能给他多买点好的。
就这么一小包烟丝,抵得上钟老爷子往日抽的一大包了··    童氏抱着梅花霜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钟老爷子见到烟丝,可就只余高兴,两老嘴上说着让钟庆然不要老为他们花钱,每次收到礼物,笑容可是藏都藏不住。
    乐过之后,钟老爷子肃了肃脸,再次强调道:“庆然,简明宇那你可得长点心,千万别在他那里出了岔子·”·    “爷爷,放心,我会注意的。”
钟庆然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对简明宇的为人他还还是相信的··    钟老爷子也就提了这么一嘴,具体事情他不插手,任由钟庆然自己把握··    钟家这些日子正为钟欣的亲事忙碌,那个柳媒婆三番两次上门,进入腊月前,双方总算商量妥当,就在半个月后定亲。
    还来不及感受喜事的气氛,钟庆然先收到了一个称不上好的消息,钟庆书被送到老家十来年,现在上京来人,竟是要带他进京··    临行前,钟庆书同两个好友告别,地点就选在钟庆然房间。
    这事钟庆然管不了,他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    “定死了能晚几天吗”·    “我想想办法,应该能多拖几天。
你这是”钟庆书是三人中心思最深的,他知道,钟庆然不是胡来之人,他既然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    “我送点东西给你,只是要费点时间,多拖几天吧,最好五天以上。”
    “这事还不简单,给来人下点巴豆之类,或者晚上把窗户大开,让人受个风寒,不是什么事都解决了”钟庆竹话说得轻飘飘,还有闲心往嘴里塞糕点,殊不知,他的两个小伙伴,同一时刻将目光都转向他,眼里有着掩不住的诧异。
    被两人盯得发毛,钟庆竹神经再大条,也感觉到了,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们盯着我干吗我身上哪里有问题”·    说完,钟庆竹不等两人回话,在自个身上摸索一番,还拿过铜镜照了照脸,没发现哪里不对,脸上更是一脸不明状。
    钟庆然都有些不忍心看,撇过头眼不见为净,还是钟庆书为他解了惑:“你哪里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你说这个呀,我闲着没事听到的。”
钟庆竹一脸恍然,随即有些鄙视两人,“咱们村贫富相差很大,穷的真穷,可大户也不少·一些大户家里碎嘴婆子,没事干就喜欢聚在大树底下·我有几回远远路过,听了几嘴。
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要不然哪里会想起这些污糟事·”·    钟庆竹话落,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只得继续和糕点做斗争。
    乡下人,心思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干净的,有纷争也大都明着来,暗搓搓想法子对付对手的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到··    就如钟庆竹说的那样,河湾村是钟氏一族的老家,不管哪一房发展再好,总会在老家留些人手,也因此,使奴唤婢的人家还真不少。
不过这些人大都只和差不多的人家走动,想要在村里见到他们,还真不容易··    钟庆然大半年来,便和他们一点交集都没有,对他们不了解实属正常。
他一想到乡下大宅门里都这么多龌蹉的手段,心就凉了几分·乡下都这般,那到了上京,怎还了得这更加坚定了他原本的想法··    总这样沉默也不是回事,钟庆书作为这次聚会的中心,主动开口打破这个凝重的气氛,笑着说道:“庆竹说得好,我回去就照着办。”
    钟庆竹很配合地给了一个得瑟的眼神,脸上写满了还不感谢他的神色··    钟庆然都有些没眼看,不过被钟庆竹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重新热络起来。
    ·    第44章·    ·    “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接你回京”钟庆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钟庆书是回去享福。
    要真这样,就不会放他一个人在河湾村不闻不问·别以为上京那边每年派人回老宅,就是为了钟庆书而来,那不过是他们不放心老家的产业,派心腹巡视一番,顺带送年礼给二老太爷,看钟庆书只是顺便。
总不能到了老宅,还当他不存在吧他家还要名声呢··    “说了跟没说一样,都是些糊弄人的说辞,不过理由很是冠冕堂皇。
当初我太小,也不知道以什么由头打发我过来,现在倒是明白了,估计就是我八字跟家里相克之类,指不定把我娘的死都算到我头上,也不想想前头还有一位,跟我的情况何其像,结果他在京里,我在这儿。”
·种田文布衣生活·    钟庆书一脸讥讽之色,还当他是小儿不成他可没那么好骗,打着亲情的幌子,尽干些乌糟糟的事,这还要上当,那纯粹是他活该。
    对此,钟庆然无能为力,故岔开这个话题问道:“你就这么回去,什么都不准备”·    “这事我正要说。”
钟庆书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钟庆然,“虾塘那些家仆都是我自己名下的,我不准备带走,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们干出些窝里反的事·”·    钟庆然还没说什么,钟庆竹嚷嚷起来:“好你个庆书,我这个大活人还在这里摆着,怎么就只看到庆然,看不到我”·    钟庆书白了他一眼:“你能照顾好自己就够了,给你,你能管好他们”·    钟庆竹不服气,小声反驳道:“我怎么就不成了”·    “让他们跟着你,我想想,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嗯,带着他们溜鸡逗狗挺好。”
钟庆书眼里尽是戏谑··    钟庆竹一想,那情况还真可能出现,脸上讪讪的,挪到一边蹲蘑菇去了··    钟庆然也不插话,等看戏看够了,才开口:“你把他们留下,带上京的够了”·    “贵精不贵多,京里到底什么情况,谁又知道还不如这样,也能降低他们的警觉。”
    也是,在力量不够的情况下,示敌以弱,总比明晃晃展示自己的实力为好·钟庆书是个靠谱之人,既然他这么决定,钟庆然便没再多说,转而开始问起别的:“我想不通,以你这个年纪,你家能让你做何事情。”
    像是想起什么,钟庆然嘴角挂了微笑:“要是他们叫你继续进学,你准备怎么做”·    钟庆竹也不装蘑菇了,幸灾乐祸道:“书小子,这下子,你可要受苦了。
我听说那些学堂规矩很严,学生背不出书要被先生打手板,实在没天分的,还可能被先生告一状,要是被劝退,家里没了面子,还不逮着你就揍”·    说着说着,钟庆竹声音低了下去,正常人家就算了,大多是恨铁不成钢,打在儿身上痛在娘心里,这钟庆书家,谁知道是个什么鬼状况这万一要出点事,他们可是鞭长莫及,完全顾及不到,这下连大条如钟庆竹,也觉得钟庆书此次进京前途未卜。
    “你们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夸张·”钟庆书满脸笑意,阴翳之色半点不见,安慰两个好友道,“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把我弄回去,绝不会是为了害我。”
    后半句钟庆书没说出来,钟庆然却是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想要利用他··    “你规矩学得怎么样别告诉我就现在这样。”
钟庆竹在一边乐呵··    “家里还有二老太爷在,就算那边想把我养成个不知礼的野小子,也不敢明目张胆来,再说,我又不是个蠢蛋,麽麽不好好教,我还不能自己学”钟庆书没说的是,小时候那个麽麽,被他塞了点银子,该教的基本都教了,只是一想到那花出去的钱,他心里就乌云密布。
    钟庆然了然,确实,钟庆书一应仪态是比他们两人要好许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尽管他没有刻意表现,浸润到骨子里的东西,想要完全摒弃,就只能再花费成倍的时间主动忘记。
面对他们时,钟庆书自然不需要这样,只要放松自己,不端着规矩就成··    几人都还小,还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能口头上劝慰一下,事情商量定后,便各自散去。
    临走前,钟庆竹拍着胸脯保证:“庆书,有事就找我和然小子,能帮的我们一定帮忙·”说完,他还朝钟庆然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钟庆然这次不仅没有反驳,还又提醒了几句:“你安定下来后,最好在外面另置一两个仆从,不要放到家中,就安排在外头,既能帮你打听些事,也能多条路子,省得到时候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
    钟庆书笑着和两人道别·不日就将离开河湾村,别看他是一个没什么权力的少爷,要忙的事一样不少·先得拖延一下进京的脚步,至于其他,一些原本来不及带的,现在也能考虑带上。
    似乎几人都将钟庆书家当成了龙潭虎穴,钟庆然笑了几声,又笑不出来·这么形容是有些夸张,可往坏处想,他家纵使不这么险恶,也不会是个世外桃源,有备无患总比毫无准备要好。
    钟庆然让钟庆书推迟进京时间,只是想更加保险·他要制作一些药让钟庆书带着以防万一,而很多药他都是第一次制作,因着大周朝有些东西看着和上辈子很像,其实区别不小,具体药效便得尝试之后才能得知,这需要一个过程。
不但如此,部分药材他手头没有,还得去药铺买·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    钟庆然要配的药很多,首先是家传的止血散,光听名字,很容易让人误会这药只有止血的功能,其实还兼带消毒杀菌的药效。
主药是三七,其他辅药少说也有十来种,到今天为止,钟庆然也没凑齐,当然,那是基于他自己采摘的情况下·主药他已炮制了一些,辅药虽都是寻常药草,却有几种麓山上不怎么常见,只能到药铺去买。
    其他的,驱虫药能避免一些虫蛇接近,带上可以免去很多麻烦·这药上次配的还有,用密封瓷瓶装着,用时直接倒一些进荷包或香囊中就行,方便得很。
    解毒药更是不可或缺,钟庆然没经历过勾心斗角,可没少陪他奶奶看一些八点档电视剧,特别是那些宫斗剧,更是让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都胆寒·钟庆书家不至于这么让人恐怖,要说多安全,也未必。
软刀子杀人,刀刀不见血,更不用说那些阴恻恻的计谋··    可惜,钟庆然除了家传止血散之外,其他药方都很寻常·不过,这是相当于现代来说,在大周朝到底怎样,还得试过方知。
    现在时间不多,更多的试验没法做,大抵药效没变的话,应该不会影响使用·还有一点让钟庆然比较期待的便是,经他手制作的成药,药效会有一定程度增加。
要是都能像之前配的驱虫药那样,那即便是寻常药方,也可能起到奇效··    除了这些药之外,钟庆然还准备配一些常备药·为此,河湾村两个郎中家,都被他翻了个遍,好歹把缺的药材给凑齐了。
·    看着花出去的银子,钟庆然也有些肉疼,他还欠家里钱没还完,这边又开始往外出了·钟庆书要是知道,定会帮着付,钟庆然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福运珠有些用法很直白,就好似刻进他灵魂中,当初正式启动它时,他便自然而然知晓,可有些功能,还得钟庆然自己领悟··    他也是后来试验过方才知道,药材自己出,又是他自己动手配置,效果最佳,两样中有一样不满足,那药效就得大打折扣,若两样都不经他手,咳咳,不好意思,那就是普通药,跟他完全没关系。
    也是因此,钟庆然才不想假手他人··    还好,钟庆然之前进山收集药材的事没白干,加之逍山又收获了一批,缺的药草量并不太大,他还能承受。
    除了配药之外,钟庆然还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纸,尽是些食品相克以及各种禁忌等注意事项,可谓是绞尽脑汁··    为此,忙完后,钟庆然足足睡了大半天,才彻底恢复过来。
看得钟老爷子和童氏吃味不已,钟庆然好一通安抚,才让两老满意·至于其他钟家人,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冬天大家都不爱串门,再说,钟家人都为赚钱忙活,哪里有那个闲心加之这些事都在钟庆然自己房里捣弄,不进他房间自是不会知晓。
    临别前一天下午,钟庆书走了趟钟家··    “去过庆竹家了,他送了你什么”听钟庆书说起这个,钟庆然满脸好奇。
    “他呀,送了一大包吃食给我,真是什么都有,熟食糕点干果,样样不缺·”钟庆书说着也笑了,他难道还缺这些不成可他还是高兴。
钟庆竹能想出送他吃食已经不错,他又怎会嫌弃··    钟庆然把桌上的木盒推到钟庆书面前:“打开看看·”·    “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到底鼓捣了什么”钟庆书露出惊疑之色,轻轻一掀盒盖,看到一排排细长的瓷瓶,有些狭长的眼睛都瞪圆了,拿起其中一个一看,底部刻着数字“六”,摇了摇,是粉末,“这些是”·    钟庆然从木盒底部夹层中拿出几张纸,抽出其中一张说道:“都是药,放心,之前都试过,没问题,药名和药效在这张纸上,你要是记性好,不担心以后会忘记,记住上面内容之后,最好把这张纸给烧了。”
    钟庆书越看越是诧异,这上面要是写得都没错,那这些药,对他来说,就是保命用的东西·折好纸张放进怀里,钟庆书一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哪弄的”·    “这是秘密。
要是不放心,你可以拿小动物试下·”·    既然钟庆然都这么说了,钟庆书不会没眼色地继续寻根究底,谁还没点隐秘之事不欲人知晓·    这还没完,钟庆然又从夹层里掏出一个护身符,得亏护身符很薄,否则还不定塞得下,郑重地说道:“其他的倒也罢了,丢了就丢了,这个你一定要时刻带在身上,即便洗澡,也不要摘下,能给你带来好运。”
    钟庆书接过来一看,就是普通的道观寺庙里求的护符,狐疑道:“这东西真有这么大作用都是那些和尚道士拿来忽悠人的,这你也信还有,这就一张经过‘加持’的黄纸罢了,浸水还不得化了”·    对于钟庆书的质疑,钟庆然笑笑,一点都不生气,正常人都是这般想法,很是耐心地说道:“没事,你平时注意点就是,遇水不会溶化。
嗯,增运的功效大概能维持个一年多,到时候再给你换一个·”·    就这样,钟庆书揣着一肚子疑问回了自己家··    翌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钟庆然便起床。
他到村口时,钟庆竹已经睡眼惺忪地等在那,旁边站着钟庆书,他们后面则是一溜的马车以及仆妇,此外,就再没人··    钟庆然唏嘘不已,堂堂一个大长房嫡支的少爷,竟被人如此看轻,可想而知,他的处境真心好不到哪去。
    “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精神不济,我不是说了吗,大清早的叫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偏要来受这个罪·”钟庆书话虽如此,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一想起此次一别,今后能不能再见面就全看天意,钟庆然眼睛都有些红了·来到大周朝大半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离别,一时间心里噎得慌·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钟庆然上前抱住钟庆书,好一会才放开。
    这下,钟庆竹也清醒了,不甘示弱地给钟庆书来了个熊抱,把凝重的气氛毁了个彻底··    瞧这三人没完没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不耐烦地催促道:“三少爷,该启程了,不然晚上估计要露宿。”
    钟庆书回头冷冷瞥了一眼,瞧得那人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再一看,还是那个有些阴沉的三少爷,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心里不屑地想到:毛都还没长齐的年纪,又长在乡下,哪可能有这般摄人的气势·    再多的不舍,也终有分别的一刻,钟庆书登上马车,看着越来越小的两个人影,仰头眨了眨眼睛,才把涩意给眨下去,尽管如此,他也没舍得关上窗帘,一直到再看不见为止。
    看着自家少爷面无表情的样子,兴平没来由觉得心里毛毛的,不由哀叹道:离了河湾村,让他上哪找人来充当消火器看来,以后他有罪受了。
    钟庆书眼神轻飘飘扫过兴平,他立马噤若寒蝉,再不敢走神·待在三少爷身边,他早晚有一天会被冻死··    从小到大,玩了十来年的小伙伴就这么走了,就连素来没心没肺的钟庆竹,也没精打采。
钟庆然也一脸肃容,两人谁都没说话,直到岔路口,钟庆然停脚:“庆竹,你家人也都在外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哪天就想到你,要把你也带走,你心里有个准备·”·种田文布衣生活·    说完,不待钟庆竹反应过来,头也不抬地走了,只留下受到惊吓的钟庆竹在风中凌乱:要不要这么打击我,真要被庆然这个乌鸦嘴给说中,看他不回去削他一顿。
    钟庆然情绪有些低沉,急需人宽慰,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摸到了简明宇家门口·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直接敲响了院门··    天色还很早,大冬天的,也不用赶着出工,河湾村很多人家都还不见一丝动静,简家也是如此。
钟庆然等了有一会,才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这么早,出了什么事”简明宇将人让进院子,眼里写满疑惑。
    “没事,我还有些困,想在你这睡一觉·”钟庆然现在没有交谈的欲望,一沾炕,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钟庆然芯子里塞着一个异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生活总有些疏离感,而钟家人和他认识的仅有几个好友,就是拽住他,不让他独自飘荡的绳索。
突然间,绳索松了一根,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莫名就加强了几分·他急需用什么东西来缓解自己,便凭着感觉到了简家··    炕很大,躺三五个成年人都不成问题,更不用说简明宇三个小孩。
    简明宇从没见过这么失常的钟庆然,本想着,既然已经被吵醒,就干脆起来干活,现在吗,想想还是算了,不差这点时间,有人陪着,心情总能好上一些。
    怀着这个想法,简明宇又重新躺回被窝里,紧挨着钟庆然·他心里有些不自然,长这么大,好像还没跟家人以外的人一起睡过·僵硬着身体维持了一会,许是被静谧的气氛感染,简明宇硬捱了一会,最终不敌周公的召唤,沉沉睡了过去。
    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钟庆然压抑的心情有所好转,心神一放松,同样没能敌过睡神的骚扰,步入简明宇的后尘··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炕上只有钟庆然一人。
    听到房内动静,简明晨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探进个小脑袋,朗声道:“庆然哥,早饭差不多了,我哥叫你去灶房用饭·”·    “我这就过去。”
    得到应答,简明晨又像来时那样噔噔噔跑了,这让钟庆然愉悦了几分··    大早上吃得竟是饺子,这对于简家来说,可是少见的奢侈了一回。
    养殖菌菇还没到收获的时候,这两个月,简明宇基本没多少收入,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自然不能浪费,要不是今天钟庆然情绪有些低落,简明宇也不会费劲做这些。
    自从知道早饭吃饺子后,简明晨就一直维持着灿烂的笑容,跟在他哥身边忙前忙后,烧火的事被他揽下不说,还试着包了几个,可惜,连他自己都觉得手艺太烂,不舍地看了几眼就搁下。
心里想着,现在包不好,就等下次再练练,他就不信这简简单单的东西,他还不能上手··    其实,这也怪不得简明晨·简家没分家时,他还小,况且,他是个男娃,但凡家里有女性长者在,这事就轮不到他。
等他大些,他家就被分了出来,不说家徒四壁,可也没好上多少·直到这两年,简明宇能顶起这个家后,生活才走上了正轨·可即便这样,也是能省则省,哪能像今年这般,偶尔还能吃上肉。
    钟庆然一进灶房,简明宇便开口问道:“你吃水饺还是蒸饺”·    “水饺·”·    钟庆然话刚落,简明宇就将一盆饺子都下到锅里,非常干脆利落。
    没过多久,冒着腾腾热气的饺子便出锅·简明宇先舀了满满一大碗搁钟庆然面前,接着才是简明晨和他自己··    钟庆然一手扣着碗侧,一手举着筷子,率先开动,一个个圆乎乎的饺子,快速消失在碗中。
    饺子馅只有一种,是猪肉白菜,钟庆然却吃得不亦乐乎·天分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简明宇也只看过他娘生前做过,却能无师自通,将一个猪肉白菜馅饺子做得美味可口,再多做几次,估计味道还能再上一层。
    钟庆然抬头看了看边上的兄弟俩,想着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一碗热汤饺子下肚,钟庆然重新打起精神·人得往前看,钟庆书已经离去,上京那边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样子,他这边就是钟庆书最后的退路,可不能半路掉链子。
    简明晨人小,嘴巴也小,不说一整个饺子,就连小半个,都足以塞满他的小嘴·看着他一会狼吞虎咽,一会小口慢咽,同饺子艰辛作斗争的小模样,钟庆然嘴角总算挂上了笑容。
    简明宇瞥了简明晨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对着钟庆然说道:“不再加点”·    “够了,你力气那么大,才更要多吃一点。”
    简明宇没有再劝,起身把锅里还剩的几个都给捞了:“明晨,你还要不要”·    简明晨有些纠结,他肚子就那么大,能把碗里的吃完已不错,再吃恐怕要吃撑,便艰难地摇头拒绝。
那不舍的样子,还真让人忍俊不禁··    简明宇也就没管,面不改色地在钟庆然注视下,按着以往的速度进食··    ·    第45章·    ·    吃饱喝足,钟庆然才想起,他出来时间不短,要不是昨晚就跟家里说过,恐怕这会爷奶都该派人找他了。
    又坐了坐,等心情完全平复下来,钟庆然便告辞回家··    听到动静,童氏立即将钟庆然给叫到上房,问道:“都半上午了,早饭吃了没”·    “吃了。”
    “人送走了”·    “嗯,一早便出发·”·    “大户人家是非就是多,这么多年不管不顾,这个时候接庆书上京,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童氏嘀咕几声,被钟老爷子拽了一把,朝钟庆然那边努了努嘴··    见钟庆然神色有些萎靡,童氏这才想起来,三孙子打小玩得好的也就那么两人,现在走了一个,一点不难过那才不正常。
要真是这么个冷心冷肺之人,她就该担心了·意识到这点,童氏硬生生转移话题,说起钟欣定亲之事··    这几天,钟家喜气十足,这是小一辈第一桩亲事,怎么也要办得像个样子,不说多好,起码要让人挑不出刺。
    对于钟欣亲事,钟庆然并不太关心,不过他现在正需要有事来转移注意力,听听倒也无妨··    钟家以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别的嫁妆或许准备不起,至少木料不缺,一早就备下了。
当然,这跟定亲没什么关系,只是成亲吉日虽然还没定下,但大体日子已经确定,就在明年春后,嫁妆各种事宜便要从现在起筹办·相比起这事,定亲反而成了顺带。
这些天,明氏都在为钟欣嫁妆忙个不停··    钟庆然觉得喜事办得有点急,转念一想,也是,要是不在乡试前完婚,那贺家也没必要现在就为贺秀才说亲。
    很快就到了钟欣定亲的日子,那天钟家人来人往,街坊邻居都来围观,好不热闹··    钟庆然见到了未来大姐夫贺成周,人长得还成,就是一双眼睛太过灵活,他人即便被眼角余光扫到,也好像被他认真看着。
    定亲是小宴,钟家没有大肆请人,只关系亲近的人摆了几桌,饶是如此,钟家人也忙得够呛,直到席终人散,才消停下来··    有时候人多也是个麻烦事,钟家光三代以内亲戚就有不老少,再如何消减开支,这数目始终都下不去。
大多数人都很自觉,坐席不会一大家子都来,不过总有那么一两个极品,吃相太差,可又无法绕过·这年月,只要不是彻底交恶,亲戚关系是很难断的,能干出此种事情,可想而知,脸皮达到多厚的程度,他们不怕遭人白眼,完全摒弃了面子,一般人拿他们还真没辙。
    童氏虽说手头松了些,精打细算的性子却始终不变,菜色说不上多好,要说差倒也不至于,就是中上水准,不会被人埋汰,也没多少人称道··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钟庆然都过得很是平静。
    很快,就到了年前·河湾村过节气氛非常浓厚,进入腊月没多久,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各种年节用品·钟庆然第一次在大周朝过年,算是狠狠体会了一把。
    钟家有钟正信这个童生在,对联福字等,都是由他包揽,倒是为钟家省了一笔小钱··    钟庆然字写得还凑合,跟钟正信一比,就相形见绌。
这很正常,好歹钟正信从小到大练了十几年,岂是钟庆然三年五载可以比拟对此,钟庆然一点不满都没有,这样,他还能偷偷懒,何乐而不为··    腊月二十,半下午,天阴沉沉的,不时飘着零星雪花,钟庆然惬意地窝在上房炕上。
    “爷爷,今晚傅掌柜会来运菌菇,晚上我就住山上,有明宇和沈家人陪着,你们不用担心·”·    “不用爷爷帮忙”·    “不用。
阿奶,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出去玩了·”·    “行,这个我省得,定不会惹出乱子·”童氏语气笃定地保证,“晚饭提前给你做”·    钟庆然摇头否决:“阿奶,就按往日那样,越不起眼越好。”
    “你自己注意点·”说实话,钟老爷子有点不放心,他想自己跟着去,又觉得这么做太过显眼·他毕竟不是三孙子,年轻人吗,偶尔宿到外面,不会令人起疑心,他这个老头子就不同了,被人知晓,猜疑肯定不少。
    尽管钟庆然表示照常做就好,童氏还是让儿媳妇提前一点做晚饭,可即便这样,钟庆然出门时,天也已经黒透··    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钟庆然尽量放轻脚步,为了不被人发现,连灯都没点。
这时节,这个点,说是滴水成冰也不为过·钟庆然身上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脚上蹬着皮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饶是如此,依旧能感觉到寒气的侵袭··    等出了村口,钟庆然才点燃手上提着的气死风灯,往前又走了一截,便看见简明宇等在前头,旁边则是一副箩筐,里面装的是,钟庆然提前一天送到简明宇家的猴头菇。
为了送出这些东西,钟庆然可没少折腾··    “等多久了”·    “刚到·”·    “累不累,要不我来挑”·    简明宇望了望钟庆然还没长成的身板,眼中的含意非常明显,钟庆然完败,只得拎着灯在前面领路。
    由于两人都全副武装,说话不怎么方便,路上就一直没有交谈,漆黑的夜晚,只有一盏灯光在闪耀··    两人到逍山时,山门前静悄悄,显然,傅掌柜一行还没抵达。
    连续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路,本该全身暖哄哄的,可惜时间不对,现在是寒冷的夜晚,钟庆然感觉穿得那么厚实,就跟没穿似的,凉气从脚底蔓延到脸上,直到在炕上捂了好一会,才暖和过来。
    钟庆然正舒服地不想动,便听到马蹄声远远传来,只得又重新全副武装··    还好,当初房子建得多,沈家四口只占了一间,另一间则是钟庆然的专用房,里面一应东西都有,免去他很多麻烦,就好比现在,宿一晚非常方便。
    沈长贵一家已经按照钟庆然的要求,将各种菌菇都打包好,有干货,更多的是鲜货,还有极少一部分,则是连筐带菇,都一起封装进木箱中·如今这么冷的天,菌菇短期内坏不了。
其实,对钟庆然而言,坏不坏都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全都变质,坏得越多,说不定利润越高·无他,运输如此麻烦,提升的价格足以弥补损失的货物··种田文布衣生活·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收获,此前都是在留种。
之前的估算偏差比较大,菌菇实际产量比料想中还高·三大间菌菇栽培室,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亩左右,到目前为止,已经收获一千多斤,算上还没长成的,差不多能达到两千斤。
    这个亩产,吓到了沈长贵一家和简明宇·钟庆然却一点都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他虽没具体了解过,但偶尔也听到过新闻,很多菌菇亩产可是动不动就上万斤。
显然,目前种植方法还有很大改进余地,具体如何操作,他无法提供建议,只能让专业人士来··    钟庆然一动,简明宇便按照商量好的退入里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空旷的夜色中,听起来有那么点渗人。
    此时山门早就大开,钟庆然站在门口,感受着夜晚寒意入侵··    远方的黑点越来越大,直到近在眼前··    傅掌柜跳下马车,走到钟庆然面前,笑着说道:“庆然,之前有事耽搁,来得有点晚了。”
    “无妨·傅掌柜,快请进·”钟庆然看着眼前傅掌柜带来的人,随口说道,“要帮忙吗”·    “不用,才这么点东西,有他们就够了。
走,带我去看看·”傅掌柜连休息都不顾,直接这么提议··    钟庆然看了他一眼,爽快地带他到菌菇栽培室,其他人则都留在外面··    沈长贵接收到钟庆然示意,直接把装好的菌菇从房门口搬到门外,剩下的步骤,就不用他管,自有傅掌柜带过来的人接手。
    栽培室内气温很高,少说也有三十度左右·傅掌柜看着里面的布置,眼里闪过惊讶·想问,又觉得不是时候,现在外面都是他带来的人,这些事自是能少让他们知道一点是一点,即便他们都足够衷心,也要尽量避免让他们知道更多信息。
    两个栽培室种的都是草菇,钟庆然便略过了第二间,径直来到第三间·这间种的菇类很杂,到目前为止,还有部分种类仍处于生长期中·这一间有很多小隔断,每一个隔间内都养着一种菌菇,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并不突兀。
    转了一圈后,钟庆然将傅掌柜引到他睡房外间··    这边没有地龙,只有烧暖和的炕·有客人来,钟庆然也懒得让人再弄炭盆,直接在炕上又铺了层床单了事。
    傅掌柜啜着茶,不急着说话,琢磨了一番,这才开口:“庆然,你够厉害,这要换做我,估计想都想不到·”·    “呵呵,这也没什么。”
    “那东西不在刚才那里吧”·    “嗯·”钟庆然转身一指自己身后,“都在这。”
    傅掌柜起身,看到炕尾放着两个箩筐,掀开其中一个盖子,跃入眼帘的便是一朵朵猴头菇,还没完全长成,送到上京,料想差不多就到了采收的时候。
    “这些看起来品相都还不错,其他的也都这样”·    “相差不大·”·    “只有这些”·    “整株还能看的都在这里,那些已经采摘的搁在底下,剩余那些得留着做种。”
    傅掌柜一听便明白,没再多问,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推到钟庆然面前:“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这是预付的钱·”·    钟庆然没有推辞,拿起金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感觉还不错。
    傅掌柜带来的人动作非常利索,不过盏茶工夫,就已经全部搬完·傅掌柜没有久留,告知钟庆然元宵过后找他,便起身离去··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逍山又重新回归平静。
    见人已经走远,钟庆然便回到自己房间,叫上简明宇一起洗漱·一切妥当之后,两人都躺到里间炕上·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睡一张床,只是之前钟庆然有心事,并没有多少感觉,如今,旁边多了一个热源,想要他忽视对方颇有些难度。
    钟庆然岔开注意力,问道:“明晨一个人在家没事”·    “没事,都快过年了,没谁会跑到河湾村惹事。
村民就更不用担心,谁会在这个时候触大家霉头”·    “那就好·我就怕他摸黑起夜会吓着自己·”钟庆然侧身对着简明宇,像是想起了什么,半坐起来,捞过放在炕头的外衫,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简明宇手上,“具体账目要等到明年才能结算,这是预付的,这块银子你先拿着,到时候多退少补。”
    简明宇望着手上的银锭,心里很是激动·他不是没见过银子,这么大块的却从来与他家无缘·前几年能吃饱都算好的,这两年,日子才有些缓和过来,即便这样,平日最常接触到的也只是铜钱。
日子真正好过,是从今年钟庆然让他帮忙卖红鳌虾开始·家里房屋已经修缮,外债也都还完,只要不出大事,明年日子就真正好过了··    “谢谢。”
简明宇话不多,却说得很真诚··    “这么客气干吗就这一回啊·你的感谢我收下了,以后要麻烦你的事还不少,可别再这样。”
钟庆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纯善之事,他这也是有所求··    “嗯·”·    “睡吧·”·    随着灯火熄灭,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一夜无话··    揣着到手的银子,钟庆然心情不错,再加上年节气氛感染,这份高兴劲就一直没下去,整天嘴角都挂着笑,看着就让人舒服。
    快乐是能传递的,不说钟老爷子夫妇,只要跟钟庆然关系好的,就没一个愁眉苦脸,纵使是远离父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有叔婶陪着过节的钟庆竹,也一样整天乐呵呵的。
    钟家今年收益好,这个年比起以往可要好过太多,鸡鸭鱼肉,蔬果点心,可谓是样样不缺··    时间一晃而过,喜庆的年节很快落幕。
    元宵节后,同福客栈雅竹苑··    这次傅掌柜早钟庆然一步到·见他面上不加遮掩的喜色,钟庆然便心中有数,傅掌柜这趟想来收获定然不少。
    生意人吗,总不能老绷着一张脸,面对合作伙伴,要遮掩好心里的想法,脸上总带着一张面具,在钟庆然目前,傅掌柜觉得没必要,虽然同样有生意来往,却不止合作关系,里面还有着其他因由:“庆然,东西卖得很好,这些是补上的钱,账本你过目一下。”
    钟庆然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拿过来就看··    账本上各种菌菇名目都换成了编号,傅掌柜直接说了各种编号相对应的菌菇·福运珠正式启动之后,钟庆然记忆力变得很好,听傅掌柜说了一遍,看起账目来就完全没问题。
    快速核对过后,钟庆然合上账本,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账目没问题,帮我向贵东家道一声谢·”·    傅掌柜点头应下,弯腰从凳子上抱起一大堆东西,推到钟庆然面前:“这是东家一点小心意,不值什么钱,望收下。”
    钟庆然:“……”·    当面看礼物貌似非常不礼貌,瞧着傅掌柜的架势,也不允许他推辞,钟庆然只能无奈接过。
    踏出同福客栈大门,钟庆然觉得头顶阳光温度都高了几分·抱着一大堆东西,行动都不太方便,他便歇了随意走走逛逛的心思,直接乘船回家··    一路上,钟庆然一直没有机会拆包,他只能直奔东次间。
    记得第一次的谢礼,东西可比现在要多上不少,然而,钟庆然并不觉得这次礼会轻到哪去·他没有先看礼物,反而集中注意力,将心神沉入福运珠中。
看着莹莹红光,充盈的福运,他就不自觉扯开嘴角,想收都收不住··    稍微收敛点喜色,钟庆然开始拆包·跟上次一样,都是用精美的木盒盛放,只是东西类别差距有些大。
这次其中一个盒子,竟然装着不少绢花,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还好,盒子里有贴纸条说明,并不算太过稀罕的东西,只是价格稍微有点高,还在钟庆然接受的范围内。
他最怕收一些一眼就能被人认出的物品,那样实在太过打眼··    钟庆然当然不认为这是给他用的,想来那华服青年早就派人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有几个姐妹,让他送做人情。
他数了数,总共十朵·家里一共八个姐妹,钟庆然有点发愁,这时候他才觉得,没分家真是麻烦·让他每人都送,他有些不愿意,不送,似乎说不过去,事情有些难办。
算了,先搁着,想到办法再说··    同样,这次也有一盒颜料,正好补上之前的消耗·其他都是些吃食,大都是海产品,钟庆然眼睛都亮了几分。
    河湾村并不靠海,虽不缺河鲜吃,海味却是别想了·整一年,钟庆然就没怎么吃到过,还尽是些虾皮之类的最常见物品,就这,也是在庆和坊开办之后才消费得起。
    里面有海带、紫菜等相对便宜的,也有价格比较高的海参、海胆之类·这些海货,钟家大都没吃过,自然也不知道做法·傅掌柜考虑很周到,直接附上了简单的菜谱,倒是免去了钟家的尴尬。
    除了海货之外,剩下那些都是肉干,各个种类都有,要不是旁边附了名称,有不少,钟庆然都无法辨认··    礼物价值没有上次高,却异常符合钟庆然的口味。
看到那包牛肉干,钟庆然口水都快流出来·他到大周朝将近一年,也就最初他外婆送了点牛肉,其他时候可真是一次都没碰到过卖牛肉的场面·没办法,钟家不在城里,他也不是每次进城都会去集市,撞上的几率实在是低。
    钟庆然咽了咽口水,不讲义气地一个人开吃·解够馋了,他才开始翻看余下的肉干·看到有鹿肉,钟庆然眯起眼,决定拿一些给他爹尝尝。
这东西太补,他这个年纪,少吃点没关系,吃多了,搞不好会流鼻血,浑身燥热·要不要给大哥多吃点算了,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    翻看完,钟庆然整理了一番,将生食全都抱到上房。
    “阿奶,中午就把海带或者紫菜煮了吧,这两样东西能防大脖子病,让家里人都吃点·其他海货也多少有点这个功效,阿奶随意·”钟庆然把做法都跟童氏讲了一遍,见童氏皱起眉头,直接说道,“阿奶,没事,不用着急记,等开煮的时候再问我就行。”
    “这两样真管用”童氏张大了嘴巴,满脸惊奇··    “管用吧,不过这量有点少,下次有机会多买点。”
    “这都是傅掌柜送的”钟老爷子眼里也含有诧异之色,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这些东西出处上··    “嗯,他说是他东家让他代为转送,到底谁送的,谁知道”钟庆然说是这么说,他并不在意这点,谁送他都承了这个情。
    “这就好,有了交情,做生意就不容易拆伙·”钟老爷子充满沟壑的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要是一切顺利,今年底就给那边准备点年礼吧,不用多讲究,送点自家产的意思意思就行。”
    钟庆然欣然接受··    钟老爷子:“这次赚了不少吧,还用来买地吗”·    钟庆然斟酌再三,最终决定将他的秘密说出几分:“爷爷,奶奶,这事很重要,听听就过,以后都不要再说起。”
    钟庆然靠近两老,低声在他们耳边说道:“这钱我要留着,能保家里无恙·上次就是靠它们才拉了一把爷爷,顺带把马给拦下·”·    钟老爷子夫妇眼睛瞪得老大,满眼不敢置信,胸口不停起伏,怕喊出声来,两人都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种田文布衣生活·    ·    第46章·    ·    “还有,爷爷,奶奶,我给你们的护身符,不说能让你们好运常伴,至少霉运可以大幅度减少。”
两老还没缓过劲来,钟庆然又敲下一个重击··    亏得钟老爷子夫妇身体没问题,不然,准保承受不住·钟庆然也是知晓这点,才敢这么说,要是谁心脏不好,他可不敢这么胡来。
    童氏起身在房子内转了一圈,这才小声说道:“这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钟庆然摇了摇头··    钟老爷子和童氏尽皆吁出一口气,这便好办,两人真怕宝贝孙子不识人心险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随意透露给别人。
    钟老爷子抚了抚剧烈跳动的胸口,等情绪平复一点,才郑重说道:“庆然,这事就止于我跟你奶奶,再不能传进第四人耳朵中,你一定要记住·”·    看钟老爷子夫妇如此慎重,钟庆然也收起笑眯眯的神色,很是认真地说道:“爷爷,不用担心,这事我记住了。”
    得到三孙子的再三保证,钟老爷子夫妇才放下心来·两老没再揪着这点寻根究底,就仿佛不曾听过这事,直接岔开话题··    自那之后,钟老爷子再没主动问起钟庆然有关钱财如何处置的事,三孙子想要置产了,他会自己开口,这点成了祖孙俩的默契。
    年过完了,庆和坊名声已经打出去,靠自家那点人手完全忙不过来,由于年前事多,添人的事被搁置,现在铺子重新开业,这事必须解决,否则就要出现货物被卖空的尴尬场面。
    为了不至于如此,一出元宵,钟老爷子便开始在河湾村招募相关技艺好手·这话一放出去,不少人都闻风而动,其中还包括亲戚··    钟老爷子没想到这份工这么受人欢迎,一时竟没做好准备。
随后回家召集几个儿子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只在村中找,毕竟外村操作起来太过麻烦··    当然,这么做,肯定无法让所有人满意,跟亲戚们的说辞是下次若还需要,优先从他们那边选,按亲疏关系一家一家来,跟村民们的交代更加简单,只要手艺好的,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接一些零工。
    钟老爷子行动非常迅速,很快,就招够了人手·人都已经顾好了,总不能让他们在各自家里做吧那样人多眼杂,就算他们自己不泄密,谁知道会被哪个有心人给瞧了去。
·    为了避免这种无谓的麻烦,钟欣和钟磬两姐妹,以及明氏,暂时搬到钟庆阳的房间,钟庆阳和钟庆涵则搬入正房·这样,两姐妹那个房间便空出来,充作上工的地方,等院子里倒座房建成之后,两姐妹再搬回原地。
    对于钟老爷子夫妇做的这个决定,钟庆然有想过让大哥和五弟搬到他的房间,仔细思考之后,这个提议最终没有说出口·没办法,他房间里秘密太多,不适合曝光。
    不光是钟家要建房,简明宇家,也定在泥土解冻之后就在后院挖个地窖,就靠他自己动手挖掘··    简明宇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存粮也没多到需要用地窖的地步,他会这么做,是因为钟庆然决定把猴头菇养到他家。
    钟庆然觉得他房间内室总不能老用来养猴头菇吧,数量少还可以凑合,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就算猴头菇受得了,他自己也受不了··    他最先考虑的是养山上,后来想着,之前就没有这么做,现在他也一样觉得不大合适,最终,便选了简明宇家。
    原本,钟庆然是打算再建个房间,仔细一想,认为这样不大保险,村子里人来人往的,简明宇家就算没多少人光顾,也无法做到不落一丝痕迹··    至于怎么挖地窖又好又牢固,这事还是容易解决的。
河湾村地处北边,村里会这门手艺的就不少,挖地窖又并非独门秘技,多塞点钱便是··    简明宇跟着师傅学了一段时间,就差不多能上手·接下来的日子,他一有空就开挖,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工。
    接下来很快就是春耕,钟家赶在这之前,把两间倒座房给立了起来·这次,钟家人没有亲自上,一个个都忙着为庆和坊赶工·一个是为了省钱,一个是为了赚钱,说起来,性质是一样的,那何不做些轻省的活计·    临时作坊有了,挪过地方的各人又搬回各自房间。
    忙完这事,紧接着便是春耕·这回,钟家情况和以往大不相同·钟老爷子在年前又添了一些田,若没有庆和坊,估计钟家人能下地的都得下地,现在却是不用了。
    这点,钟庆然很是赞成·种田太过劳心劳力,尤其是钟老爷子夫妇,年纪一大把还要下地,钟庆然看着就不忍心,让他自己上,他又没这个能耐,现在有钱了,雇短工便是。
    河湾村这么大,田少的人家很多,短工也不用到外面雇,非常方便··    钟老爷子每天到田间盯着,钟庆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去年,他买了不少药草种子,眼下是万物生长的时节,大多可以播种了。
至于到底能长出多少,钟庆然并不在意,只要不是所有种子都死亡便行··    钟庆然按照各种药草的生长习性,找到最合适的地方,他在边上动嘴,沈长贵夫妇进行具体操作,没用多久,便全都栽下。
    坡地那边的三七和其他多年生草药,也一并被移栽到逍山·不到一年时间,草药移栽两次,对它们生长有一定影响,钟庆然的要求不高,保证大多数存活即可,采收时间推迟,他一点都不在乎。
    忙完山上的事,钟庆然便跑到虾塘去看了看·当初钟庆书走时,把他留在虾塘的人手都交给了钟庆然,从那时起,钟庆然往虾塘跑的次数较以往频繁。
    红鳌虾确实跟小龙虾区别不小,过冬时,虾塘上面稍微铺点茅草,就完全不影响它们的活动·一整个冬季下来,死亡率并不高··    钟庆然早就料到会如此,要不然,河湾村这一带,繁殖季红鳌虾也不会时不时就泛滥成灾,还需要村民人工杀灭。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是以前,去年过后,估计很多地方再见不到这样的场面·红鳌虾成为人们饭桌上的食物之后,都得小心了,胆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人们面前,那不好意思,被抓住成为盘中餐指日可待。
    大周朝可不是现代,穷人多的是,即便红鳌虾卖不出去,为自己添点肉打打牙祭,满足口腹之欲,总比喝野菜汤,吃不饱肚子好上太多··    为了防小偷,整片虾塘都被顶端削尖的篱笆给围起来,还养了几只看门狗,看顾虾塘的人也都住在门口附近的房子中。
    钟庆然沿着塘基,将所有虾塘都走了一遍·他自己那两亩虾塘,有人照顾,钟家那五亩,守夜由钟庆书留下的人手负责,其他则需要他们亲自来·冬季,通常红鳌虾不怎么活跃,大多时候都躲藏在洞穴里,消耗减小,喂食量随之降低。
    虾塘由于覆了一层茅草,红鳌虾出来活动时间比较多,安然度过冬天不说,个头都比较肥,估计能提前进入繁殖期··    这点,钟庆然实地比对过。
为此,他在水田边沟渠里翻找了半天·野生红鳌虾一看就是饿了一个冬天,完全不能和养在虾塘里的相比··    虾塘的事情早已上了正轨,钟庆然只要时不时过去看看,保证塘水没问题就行。
    站在自家塘基上,看着一棵棵小果树,再对比其它塘基,钟庆然脸上浮起笑容·等天气暖和些,他再扦插一些果树枝条,将整片虾塘塘基都给种上,到时候虾塘卖相就更好了。
    春耕刚过,柳媒婆再次上门,跟童氏和明氏敲定,将钟欣的吉日定在半个月后··    对此,钟庆然早有预料·院试时间比乡试要早,不可能只考虑贺秀才,而不顾及一下钟正信。
钟家还没分家,大侄女办喜事,作为叔叔的,怎能连个面都不露真这么做了,名声还要不要·    这几个月来,钟欣跟以往一样,安安静静的,逢人就给个笑,倒是把名声赚回来一些。
作为第一个成亲的孙辈,喜宴可不像定亲那次那么随便,该有的一切都有,钟家亲戚多,再加上街坊邻居,场面很是热闹··    看着钟欣被钟庆阳背上花轿,钟庆然本来并没多少感觉,可一想到钟磬钟晓总有一天也要离开钟家,离开家人,成为别人家的媳妇,生活在一群陌生人中间,还要遵守那家的规矩,即便有娘家人在后头撑腰,要想再过上做姑娘时的日子,那是想都别想,他就有些不是滋味。
    可这事钟庆然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是教她们多学点本领,多会些为人处事的技巧,性格不能太强,也不能过于软弱,这个度还真是不好把握··    恍惚中,钟庆然和着兄弟一起踏上了送亲旅途。
    锦安镇,和平阳县不在同一个方向,由于河湾村到两地的距离相差不大,又有着清河的便利,村民更多是前往平阳县,钟家便是如此,钟庆然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至于钟家人为何对贺秀才如此了解,一个是镇上有亲戚,另一个原因,钟庆然只模糊听了一嘴,因着不甚关心,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钟家以前也不富裕,好歹有老宅在,面上还是挺能唬人的。
贺家房子自是不能和钟家相比,却比大多数村民家要好,也是青砖瓦房,只是院子小了些,好在人口也少,倒是够住··    一通仪式走下来,钟庆然对贺家也算有了些了解。
这家人都挺会做人,对着钟家人客客气气,招待也很是到位,可钟庆然总觉得有些别扭·仔细观察后,他才发现,这家人太会掩饰自己了,一个个都像个无师自通的演员,呈现给外人的只是表象,内里估计就是那种背地里下绊子之人,钟欣嫁到贺家,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贺家大郎作为一个秀才,他成亲,家里到处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比起钟家来,还要更热闹一些··    晚上开喜宴时,钟庆然坐席,看着桌上的菜色,感觉贺家办得不差。
    钟家送亲之人在贺家宿了一晚,于第二日一早回河湾村,自此,钟欣便成为贺家妇··    钟文这次没有动作,钟欣怎么说都是钟家大孙女,要是她名声太过糟糕,会影响下面的弟妹,那样就得不偿失。
对于钟欣夫家贺家,钟文知晓的后续并不多,只有一点,她非常肯定,钟欣的归宿跟梦境中显现的完全不同··    关于这事,钟文并没有太过慌乱·如今钟家日子起来了,不光钟欣,可能后面所有人走向都会不同,这事上想要掰回原先的道路,完全没可能。
既然事已至此,钟文就没想过走老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顾好她娘肚子里的弟弟·钟家变化如此之大,没道理她会重复梦境中的一切··    钟家,上房。
    “爷爷,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碰上什么糟心事了”钟庆然跟着钟老爷子迈进房门,关心地问道··    钟老爷子神色有些不渝,对着三孙子却依旧好声好气:“庆和坊房租涨价了,我看一时半会不好再另换地方,就续租了半年。”
    听是这么回事,钟庆然心中了然,忙安慰道:“爷爷,庆和坊地方太小,当初是银子不够,没办法才选那个铺子,实话说我一点都不满意·现在家里银钱足够,既然房东坐地起价,不如就趁这半年间寻个大点的铺面买下,生意想必会更加好。”
    钟老爷子并非没想过这点,只是他一辈子同土地打交道,要让他一下子花百两以上银子来买铺子,他就很是犹豫·要是让他添置田产,估计会眼都不眨就办了。
思想这个东西很难转变,钟老爷子还算好的,有些老人那妥妥是个守旧的老顽固,想让他们接受新事物非常难··    钟老爷子早就不将钟庆然当小孩看,尽管平时仍当小孩对待,有事要商量时,钟老爷子总会让钟庆然旁听,私下里还会寻求他的意见。
他清楚地记得,钟家能有如今的局面,就是托了三孙子的福,沾了他的光,之后再一脚踢开,这种事,钟老爷子自问做不出来··    原本还迟疑不定,听钟庆然这么一说,钟老爷子很快下了决定,铺子必须买,要是回回续租金都像这次一样,那得多难受还不如一次性办妥。
种田文布衣生活·    此事宜早不宜迟,隔天,钟老爷子又跑了趟平阳县城,一时没找到铺子,便在中人那登记,一有合适的铺面,就通知庆和坊韩掌柜··    如今,钟庆然房间内猴头菇已经搬空,全部转移到简明宇家地窖。
他看过,地窖挖得很好,每隔一段距离,就支着一根柱子,除非地动山摇,不然,很难垮塌··    起先,简明宇是打算将地窖挖在房屋底下,最终听取钟庆然建议,地方选在后院,入口则在那间茅草屋内,里面堆满了不值钱的杂物。
进出口还做了掩饰,双管齐下,并不用担心有人误入··    从去年下半年起,简明宇家伙食比以往提升了不止一筹,吃得多,长得便快,力气越发大,挖起地窖压根就不费事,本来只打算挖一间,后来干脆又挖了一间。
一间用来种猴头菇,一间则用来做培养基,自此,钟庆然再不用担心菌菇种植的秘密会被人发现··    地窖气味不怎么好,亏得设有通风口,可以常常换气,否则,若是影响到身体,钟庆然宁可冒点险,直接起间屋子。
    简明宇领着钟庆然下窖,看着一筐筐猴头菇,钟庆然眼角都带着笑,种那么多草菇,价值可能都比不上这里,这批眼看又快长成,想着即将到手的钱,不乐才怪。
    “明宇,平时尽量不要在地窖里多待,赚再多钱,也没身体重要·”·    “嗯·”·    “你会针线吧”钟庆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人,简明宇带着他弟弟生活了三年,没料错的话,家里家外应该都是他一把抓。
    简明宇转身直视钟庆然的眼睛,内里写满疑惑··    “会的话,你自己做个口罩·”·    简明宇:“……”·    钟庆然跟简明宇相处这么长时间,简明宇的大多数表情,他都能立刻明白,这次也一样:“很容易的,一会儿我说你做,很快就好。
对了,你家里有纱布吗”·    “有,家里备了一些,不多·”简明宇说了大概数目,“这些够吗”·    “足够了,一次就成功的话,大概能做上好几个。”
    转了一圈,两人就出了地窖··    简明宇从箱底里翻出一卷白色纱布,按着钟庆然说的做,很快,一个小小的口罩便成型··    钟庆然让简明宇戴上试了试,感觉还不错,便让简明宇照着他的体形又做了一个,亲自感受了一下,虽不如原先世界中的口罩,但在现有条件下,已经非常不错。
    “明宇,放锅里煮一下,再在阳光下暴晒,这样不容易生病·”·    简明宇没说什么,直接用行动表明,拿着两个口罩就进了灶房。
    煮个沸水而已,很快就搞定·做完这些,简明宇并没有离开灶房,拿出之前就处理好的绿豆,开始着手做绿豆糕··    钟庆然帮不上忙,就负责添柴。
别看简明晨年纪不大,他一样有他的事情要做,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    就好比现在,钟庆然就没见他的踪影·也是如此,他偶尔会帮忙看火,烧火工夫算是被练出来。
这要是让童氏知道,估计就要看简明宇不顺眼了,她都舍不得钟庆然干活,自然更不乐意见他为一个外人忙前忙后··    夏天烧火的滋味,钟庆然没机会亲自体验,却曾经感受过,现在这个时节,烧火却很让人舒服。
火光映在脸上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要不是还知道他在做什么,他都快要睡着了··    钟庆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简明宇知道这一点,做出来的糕点,一向甜味适中。
简明晨还是个小孩子,同大多数孩子一样,嗜甜,以前家里穷,一年到头吃糖的机会少之又少,现在隔个十天半月能吃上一回,尽管点心不够甜,他也丝毫没有意见·有得吃就不错了,再要嫌这嫌那,这不是给他哥添麻烦吗这种事他才不会干。
    做点心挺费工夫,简明宇动作干脆利落,仍然费了不少时间·当一锅充满甜香味的绿豆糕出炉,钟庆然明显感觉到口腔里唾液分泌加速,他一个对点心不怎么上心的人,都是这副样子,要是换成孩子,这诱惑力得有多大·    刚出锅的糕点,吃起来味道跟冷却后的点心有很大差别,想要吃热的,也就只能家里现做。
    钟庆然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口感绵软,皮和馅层次分明,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相当不错·他由衷赞叹,简明宇真是长了双巧手,不仅厨艺天分极高,就是其他事上,也丝毫不比别人差。
这从刚才缝制口罩便能看出,钟庆然自己不会,好坏还是能分辨··    吃了一个,见简明宇没有动手,钟庆然随手捞起一个塞进他手里:“我又吃不了这么多,你不用省,给明晨留几个,其他的都用了吧。
以后钱只会越赚越多,别担心·”·    简明宇低头看了手中的绿豆糕一眼,没有任何迟疑,捏起放进嘴中,一口咬下,甜甜的滋味,不仅盈满嘴巴,还灌进心里。
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想让简明宇一下子适应手中有钱的感觉,难度确实有点高·他大部分时候做的糕点,基本都是为钟庆然准备,数量并不多··    这点,钟庆然也清楚,他从没有阻拦,简明宇做了,他就吃,顺便塞几个给他,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尽管简明宇话不多,相处起来倒也十分和谐。
    “哥,我回来了·”简明晨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甜香味,眼睛弯了弯,小跑着前进,“哥,又做什么好吃的”·    不等简明宇回答,简明晨就蹦进灶房,见到了糕点的面目。
    简明宇从锅里端起留给简明晨的小碗,三人一起啃糕点的样子,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    第47章·    ·    简明晨双手捧着绿豆糕,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嘴巴不时鼓起,那样子特别满足,看得钟庆然也食欲大增,比往日多吃了几块。
简明宇尝了两块便不再用,静静地看着两人吃得欢畅,嘴角微微勾起··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一日高过一日,转眼间,养殖的红鳌虾便提前进入繁殖季。
钟庆然几乎每天都会到虾塘去溜达一圈,大多时候,钟庆竹也颠颠跟着··    少了一个玩伴,钟庆竹有时候真是闲得发慌·他今年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正常来说该忙着说亲养家,他却无事可做。
随着钟庆书的离开,钟庆竹意识到,他这样混日子似乎危机重重,若是有朝一日家里不给月钱了,他要怎么办·    短短几个月时间,钟庆竹就轻减不少,饶是如此,身形还是有些微胖。
他冥思苦想几日后,发现自己除去长了一副挑剔的舌头之外,真想不出有什么长处·靠这能干什么,当个老饕得了吧,又不能为他赚来银子·再说,家里大伯当官,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就能做,况且,他年纪不大,就算想赚名声,也没几人信他。
    红鳌虾好歹是食材,看着就让人舒坦,钟庆竹决定多跟着庆然学学··    对于钟庆竹的改变,钟庆然早就察觉到,他除了劝慰几句,别的还真帮不上忙。
自钟庆书进京后,钟庆竹这般没心没肺之人,也有了危机感·他变瘦,除去不乱花银子,小灶减少之外,还跟他的精神状态有关·有了思虑之后,再想做到心宽体胖,貌似难度不小。
    以前钟庆竹去虾塘,不过瞧个热闹,钟庆然说的做的,有些听进去看进去了,大部分都随风消散,这次则认真了许多·钟庆然一点都没有藏私,把细节等注意事项又重复讲了一遍。
    走在塘基上,看着育苗池内,还不到指甲大的小红鳌虾四处游动,钟庆竹蹲下身体,用树枝轻轻拨弄,难得关心起成虾销路:“庆然,你上次说过,过了这个繁殖季,这批亲虾,除了特优种之外,其他都要卖掉,找好买家了”·    “还没有,总有人要的。”
钟庆然之前曾担心过此事,现在却不这么想··    他没料到,从红鳌虾吃法传开之后,人们对于它们的热情会如此之高·不过半年多,河湾村附近红鳌虾数量便急剧减少,有些是拿去卖,更多则是进了村民嘴里。
    不光是河湾村这样,但凡知晓红鳌虾吃法的地方,都不比河湾村好上多少·去年末开始,红鳌虾价格就节节攀升,到了现在,红鳌虾进入活跃期,即将迎来繁育高峰,价格仍旧没降低多少。
    钟庆然有些低估大周朝百姓对肉食的渴望,在大多数人都吃不起肉的情况下,随手可抓的红鳌虾就成了最佳目标·即便到了冰天雪地的冬季,仍有不少人想尽各种办法套虾,高价的诱惑可见一斑。
    红鳌虾惨遭人们毒手之后,短期内无法恢复到从前,不,更确切地说,照这个情况下去,只会越来越少··    钟庆然自是乐见其成,这么一来,虾塘中的红鳌虾就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想起坡地中果树移栽几个月后,味道外形都有所提高,钟庆然不免对红鳌虾多了几分期待·自从虾塘建好后,他还没尝过塘中红鳌虾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虾苗感觉到钟庆然的念头后,都往育苗池另一头游。
    虾苗才长这么点,不是捕虾的好时候,钟庆然没有讲究,让人捞了一小筐,打算明天炒一盘尝尝看,印证一下他的猜测是否正确··    见钟庆然动手,钟庆竹也凑起热闹,同样叫人捞了一篮子带走。
    “庆然,这虾有点瘦,口感会不会不大好”·    钟庆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实话实说:“我又没尝过,哪会知道你要是担心,少抓点就是。”
    “算了,统共也没多少,便宜三叔家了·”钟庆竹撇了撇嘴,有些微不满·三叔三婶虽没克扣他,可也不会把他当自家小孩养,吃喝什么都有份例供应。
这么些年下来,他们没少从他身上得好处··    “你真要是闲着无事,就多来这边转转,多看着点·若第一批红鳌虾能卖上价,有了进项之后,你就不用愁家里哪一天给你断了月钱。”
钟庆然收起笑容,很是郑重建议··    “嗯,最近我就在烦这事·瞧瞧,我都瘦了这么多·”钟庆竹揪了揪脸,一脸求安慰的模样,惹得钟庆然乐得背过身去。
    “现在这样正好,你之前那副身板,走路上都可能被人丢石子·”钟庆竹揶揄道··    钟庆竹很是委屈:“我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说我,还是不是朋友”·    钟庆然喷笑出声,忙安抚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这几个月受苦不浅,下回请你吃鸡腿。”
    听到肉,钟庆竹眼睛陡然变亮:“什么时候请”·    “等我哪天想起了再请你·”·    钟庆然话一落,钟庆竹嘴角就塌了,这不是逗他玩吗,不定个期限,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吃到的那天。
    两人一路吵闹着向家走去··    和钟庆竹分开后,钟庆然拐进简明宇家,分了一些红鳌虾给他,临走前说道:“明天下午我带点肉过来,你给整个小菜。”
    “好·”·    翌日中午,钟家饭桌上再次出现红鳌虾的踪影·现在红鳌虾不好抓,钟家人人都忙,只靠几个还没到六岁的小孩子,压根就是杯水车薪,供应完全跟不上消耗,红鳌虾变得金贵起来。
    年后统共就没吃过几回,还每次都只有一小盘,钟家那么多人,一人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只·这次一下子出现一大盘,小孩子闻到熟悉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可再怎么渴望,他们却也不敢动手抓,直到钟老爷子动筷后,才蜂拥而上。
    现在,童氏除了特别贵的食物,一般都不分食,饭菜大都任家人随便吃·短短几个月时间,钟家人各个气色变得红润,岁月留下的痕迹也在变淡··种田文布衣生活·    变化最明显的便是钟老爷子和童氏。
两老操劳了一辈子,晚年倒是享了三孙子的福,出门都挺直了腰杆,脸上也常带着笑容··    钟庆然夹起一只红鳌虾,熟练地咬去虾壳,细细咀嚼,认真品尝,感觉味道虽比以前好了一点,但并不怎么明显。
毕竟是亲虾,刚消耗大量能量,肉质差了几分·他想着,这种优秀基因,不知道会不会遗传,要真能这样就好了,一代比一代优秀,以后光卖种苗就能赚上不少··    歇过晌,钟庆然便施施然来到简明宇家。
午饭前,他就买了一只鸡让简明宇杀,除了他要的东西,其余都由简明宇处置··    钟庆然到的时候,简家两兄弟已经在灶房准备··    “都按我说的腌好了”·    “庆然哥,好了,我都被你说馋了,这才央着哥哥一直等你呢。”
简明晨眨巴着晶亮的眼睛,很是期待地看着钟庆然··    “好不好吃,可要看你哥的手艺了·”钟庆然朝简明宇点了点头,很快,灶房里就飘起一阵炸鸡肉的香味。
    调料都不怎么便宜,农家人节俭惯了,一般都不舍得用油来煎炸,不管是之间的简家还是钟家,都这么过来·简明宇灶上天分摆在那,即便缺盐少油,味道也不会差不到哪去。
现在不用这么节省,做出来的饭菜更诱人了··    看着锅里倒下去那么多油,简明宇面上没有露出不舍的神色,心内却在滴血·这得有多浪费忍了又忍,他才忍住没将心痛表露在脸上。
这样子下去不行,他必须改变··    简明宇不敢分神,牢牢盯在油锅上·见简明晨想要上前,忙阻止,让他离远点,省得热油溅到身上··    他从没做过这么奢侈的食物,凭着感觉将炸得金黄的鸡排等捞起,放在笊篱上沥油。
    简明晨巴巴地看着,抿紧嘴巴,堵住泛滥的口水,却一点动手拿取的意思都没有··    炸鸡肉的香味极为诱人,钟庆然有点想念这种味道。
    沥干净油后,简明宇示意钟庆然自己拿··    钟庆然哪里会客气,抓了一块炸鸡排·表皮酥脆,内里嫩滑爽口,混合着香辣味和咸香味,可说是从头爽到脚。
    得到简明宇同意后,简明晨拿起一个鸡腿递给他哥,他自己则夹了一块鸡柳·一入口,那从未曾尝过的滋味,就迅速征服了他,情不自禁笑得眉眼弯弯。
炸鸡对小孩子来说,有抵挡不住的吸引力··    钟庆然芯子是个成年人,一连吃了几块,过足瘾后,便对它们不再感兴趣·这东西也就吃个新鲜,连着顿吃,很快就会吃腻。
    简明宇慢慢嚼着嘴里的鸡腿肉,想着第一次做,火候掌握地不算好,还有改进的余地·看着挨在身边吃得津津有味的明晨,以及情绪被带动的钟庆然,他心里就高兴。
    吃完手中的炸鸡腿,简明宇对着钟庆然问道:“这东西小孩子想来会喜欢,要不要给你弟妹带点回去”·    钟庆然略一思索,应道:“给我带点鸡柳吧,其他你们留下。
对了,油炸食物比较油腻,明宇,你看着点明晨,别让他吃太多,等下闹肚子苦的可是他·”·    “嗯,我会看着·”·    “那我这就走。”
    简明宇翻出张油纸,快速包好,递给钟庆然,炸鸡柳还是热乎着吃最好··    钟庆然记得他出门时,钟老爷子夫妇和几个弟妹都在家,时间过去有一会了,希望他们还在。
    他的希望没落空,钟庆涵几人在院子里玩耍,钟老爷子夫妇也坐在廊檐下做点小活··    “庆涵,你带着弟妹去洗手,看三哥给你们带了啥好东西”钟庆然举着油纸包,掀开一角,瞬间,炸鸡浓郁的香味就盈满这一小戳地方。
    小家伙们一闻到香味,便知道有好吃的,一个个眼睛睁得溜圆,争先恐后跑着去洗手··    趁弟妹们不在的空档,钟庆然走到钟老爷子夫妇面前,将油纸包递过去:“爷爷,奶奶,尝尝。”
    “这是什么,怪好闻的·”童氏看了一眼,没瞧出来,这才凑近用鼻子仔细闻了闻,“有点像鸡肉的味道·”·    钟庆然微咧嘴角,笑呵呵地赞道:“还是阿奶鼻子灵。”
    “就你嘴甜·好油,炸的”童氏一口咬下,脸上笑意更甚,“哪里买的味道不错,就是不大适合老人吃。”
    钟老爷子点头附和··    “明宇做的,还是第一次,阿奶觉得如何”钟庆然有点小得意··    “不错啊,没想到他有这么好的灶上功夫,不知道有没有正礼好。”
童氏眼里先是闪过惊诧,随后浮起一抹赞赏之色··    简明宇小小年纪独自带着一个幼弟过活,能平安活下来就不错,如今有了这门手艺傍身,以后生活也不用愁了。
    提起这个,钟庆然还真不清楚·钟正礼学厨这么多年,到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提拔为大厨,可他的厨艺,钟庆然从未尝过··    童氏有那么多儿媳妇在,自是不会让三儿子进灶房,钟正礼也没有主动提起,便形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说起来还挺可笑。
    两老吃了几个,就放下,其余都留给小家伙们··    钟庆然也知道,喜欢吃炸鸡肉的,以孩子和年轻人居多,年纪越大,对他们的吸引力反而越小。
看眼前弟妹们尝过之后,就舍不得放下便能窥知一二··    场面闹闹腾腾的,却很有章法,大的让小的,小的都将炸鸡柳含到嘴里了,方才想起哥哥姐姐,忙指着油纸包,口齿含糊地嚷嚷着:“哥哥、姐姐,吃。”
    末了,还不忘留几个给其他家人··    钟庆然看得乐呵,弟妹这么懂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还是小孩子的世界单纯啊,只要吃好睡好玩好,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岁月不经意间从指尖悄然溜走,很快就到了五月底·这段时间,钟家有些忙,好多事情都扎堆出现·张氏即将临盆,钟正信要参加科举,庆和坊新铺子也张罗的差不多,即将要移铺。
    其他两样还好说,钟正信参加院试是重中之重··    院试三年两次,今年正巧和乡试赶在同一年·若这次钟正信有幸得中秀才,那今秋的乡试也能赶上,能不能连进两步,就看他的实力和运气。
    正因为如此,钟家气氛有些凝重··    钟老爷子来回在房间内踱步,一脸犹豫之色··    童氏眼睛都快被晃花了,停下手中的活计,问道:“老头子,碰到什么难办的事了”·    钟老爷子顿住脚步,想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咱家近年来连秀才都培养不出来,我想着是不是从庆然那要个护身符。”
    听是这事,童氏也为难了,既希望小儿子一举高中,又怕给三孙子带来麻烦,一脸纠结地提议:“要不先去问问庆然若对他没有影响,就让他加持一个护身符。”
    “我也这么想,就怕对他有影响,庆然也不说·”·    “老头子,你想过头了吧,庆然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所有问题摊开直说便是。”
    钟老爷子一想也是,便不再迟疑不决,当天晚上就把这事说给钟庆然听··    钟庆然倒是没有意见,不过光他答应没用,指出问题根结:“爷爷,这个护身符使用是有条件的,不是谁都能用。
这样吧,先借用一下您那个护身符,您找小叔单独谈谈,把护身符搁他面前,要是他对护身符没有排斥,那我就帮着做一个·对了,我记得科举场所不能带有字的东西进去,让阿奶去道观或寺庙求个白封的。”
    钟老爷子心里一松,不放心地确认道:“于你无碍”·    钟庆然摇了摇头:“会损失点福运,只要控制得当,基本无妨。”
    “这就行,分寸你自己把握好·”钟老爷子没再多问,迈着轻松的步伐出了东次间,至于最终能不能成,这个他完全没有多加考虑。
成了最好,不成,那是小儿子没福气,怪不到庆然头上··    这几天,钟正信都在家,为去商杨府城做准备··    隔日,钟老爷子便不动声色,将事情给办妥。
回房后,他立刻跟童氏说道:“老婆子,你今天就去求个护身符,要无字的·”·    童氏听了,立刻行动起来··    当晚,就有一个新的护身符放在钟庆然面前。
他可不会将希望全寄托在钟正信上,也没那么大方,给护身符附上几千单位的量,就算是尽到力··    钟正信不是第一次考前收到童氏求的护身符,很平常地戴上,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护身符上的笔画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以往钟正信进考场,都能顺利带进去·钟庆然提议白封,不过是想杜绝掉一切可能的隐患·若不然,护身符被人给收走,他岂不是白费力气·    折腾几天后,总算将钟正信送出门,钟家的氛围却并没改变多少。
    近段日子,钟老爷子和童氏都有些神思不属·谁不想光宗耀祖失败过几回,钟正信的成绩也不算差,离秀才很近,这次有了钟庆然福气加成,取中的几率很大,可万一这次还是不成呢·    钟庆然没辙,只能多配点凝神静气的膳食,助两老安眠。
    钟文半分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梦境显示,她五叔就止步于此,此后再未有寸进·眼看张氏即将临盆,钟文忙着呢,既不能耽误赚钱,又要准备弟弟的尿布之类,可谓是分身乏术。
她受够了没钱的苦,这次她再不能重走梦中那个她的老路··    钟庆然瞥见张氏的肚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那个立场·他又不是大夫,说了三婶不仅不会听,反而还可能得罪人,何必。
    只是瞧着张氏小巧的身体,顶着个过于大的肚子,生产恐怕会有难度·好在,钟家现在不缺钱,稳婆一早就定下了,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随着张氏的肚子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产期提前一周到来。
    那天也巧,钟庆然刚好不在家,免去了先头听人分娩痛苦嚎叫的尴尬场面··    钟家儿媳妇多,提前生产的也不少见,听到动静,很快就行动起来,一点也没闹出乱子。
找稳婆的找稳婆,烧水的烧水,童氏一声吩咐,所有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胎确实如钟庆然所言的那样,不太顺利,胎儿过大,想要出娘胎,恐怕当娘的要受些苦。
稳婆经验很丰富,刚进产房没多久,就下了这个判断,为了以防万一,提议去请个大夫在旁边压阵··    要是搁以往,童氏恐怕不会第一时间答应,现在她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让候在门外的钟文去叫人。
有钱就是这点好,很多事都不用斤斤计较··    钟庆然在简明宇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眼看快到中午,便施施然踱步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声高亢的尖叫,吓了他好大一跳。
听声音是从钟家方向传来,一想起张氏,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事用不上他,钟庆然怕弟妹们给吓着,跟钟老爷子支会一声,就带着四个小家伙去了简明宇家,手上还不忘提着一些米面菜肉。
    钟庆涵今年六岁,入秋就会进族学,现在是他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钟庆然除了每日教上一点,其余时间,完全任由他疯玩疯闹··    四个小家伙还是第一次一起到简家,看到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简明晨,小的三个很快就和他玩到一起。
·种田文布衣生活    简明宇首次做这么多人的饭菜,一点也没乱了方寸·他拿过钟庆然放在桌上的篮子,揭开盖布翻了翻,不知客气为何物地全都用上。
    简明晨本想帮他哥烧火,这事被钟磬给揽下,他也没太在意,重新投入到跟新来的小伙伴玩耍打闹中··    ·    第48章·    ·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肚皮溜圆。
人吃饱就容易犯困,钟庆然便领着一帮弟妹霸占了简家的炕·两个丫头睡里间,小子们都睡外间,幸好农家炕不小,睡五个孩子绰绰有余··    其实简明宇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往日也都是大热天不能出门,才会歪在炕上休息一会。
眼下这个季节,天光正好,他并没有多少睡意,可看着一炕睡相各异的小子,简明宇突然觉得,他要是不上炕躺一会,似乎就对不住自己·没有多少犹豫,他也加入几人中间。
    想是人的体温太过温暖,这一睡,两大五小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相继醒来··    钟磬这个年纪,在农村不算小了,村里时常见到这些还没长成的小姑娘,在田间地头忙活。
去年底之前,钟磬也是这般,挖野菜、割草、拾柴……整天忙活·现在,除了割草拾柴外,野菜基本不用挖,这为她省下不少时间·多出来的这些时间,一部分被针线活占据,一部分则花在跟钟庆然识字学画上。
    钟庆然根据钟磬的习惯,主要教她怎么画绣样和玩具造型,虽然钟磬学的时间不长,也没太多时间花在这上面,但简单图案已经画得有模有样··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钟磬都是勤劳的小姑娘,像今天这样被钟庆然带着,基本什么活都不用干,是极为罕见的体验,这让她一时竟有些不大习惯。
    家里没人来通知,钟庆然也就带着弟妹们继续赖在简家不走·他看到钟磬坐在堂屋口看着钟庆涵几人玩,便走到她身后,说道:“难得休息一天,怎么不去玩看,明晨就比你小一岁,跟庆涵玩得多开心。”
    钟磬回头看了眼钟庆然,在她三哥眼神鼓励下,放弃小姑娘日渐增强的性别意识,直接奔上去,一同加入玩泥巴的行列中··    “磬丫头已经是家里最活泼的一个姑娘,谁想到才九岁,就不爱跟小孩子玩了,长大了啊”钟庆然对着坐在他身后的简明宇如此感叹道。
    “半大姑娘都不爱跟野小子般在外面撒野,我记得我那些堂姐就是这样·”简明宇陈述着事实··    这点,钟庆然很是认同。
也就是乡下,没那么多讲究,要搁在大户人家,估计就算是亲兄妹,都要讲究男女大防··    这天,不光钟磬玩得开心,连钟庆然也特别放松,他什么都没做,尽看着小家伙们玩。
    眼看太阳即将下山,钟庆然想着,他一个人在外住一晚没问题,连带着四个弟妹定然不行,索性晚饭也回家吃·果然,五人到家时,还能听到张氏间断的叫喊声。
    妇人生产,折腾一整天的都有,张氏这点时间不算多··    钟文在产房门口徘徊,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两个拳头握得死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房门口。
情绪是会传染的,她都这样了,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妹妹,更是白了一张脸··    “童嫂子,正礼家的体力流失太快,坚持这么久都不落生,接下来恐怕会更难,我看,就按之前说的做,只是这样一来,正礼媳妇之后就要受些苦了,危险也不小。”
    “成,就按你说的办·”童氏也明白,再不想办法,孩子怕是要闷死在张氏肚子里,到时候说不定连大的一并送了命,张氏受点苦,总比小命不保好。
至于危险,妇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谁能保证人人都得以活命·    稳婆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里不由叹息,张氏也不是个福气人,瞧吧,钟家日子好过了,她不过吃得好了点,就补得太过,导致胎儿过大,孩子都能看到头了,就是卡着出不来,大人小孩都遭罪。
    “童嫂子,让郎中准备一下,别的不用担心,就怕一会出血过多,得防着点·”·    童氏这次亲自出门传话,钟正笑从药箱里翻出一包药粉,这是用来外服的,又拿出一包药,让人马上去煎。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啊”·    钟庆然身体一抖,这叫声太渗人了,之前,也就是嗓门大些,这次完全就是尖叫。
他不知道二进院情况怎么样,看这个势头,可能要遭,想了想,翻出止血药,倒了些在纸上,包成一小包揣进袖口内,进了隔壁上房··    “爷爷,这包是止血药,您去二进院看看,要是三婶用得上,不妨一试。
若用不上,就搁您这,止血效果不错·”·    钟老爷子看着小小一包药,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庆然,我知道你会点医术,心肠也好,只是这事你最好别插手,治好了一切好说,要是用了你的药还是出事,这就不好办了。
这样吧,我先去看看,真要用得着,就当是我从游方郎中那买的·”·    钟庆然跟张氏没什么恩怨,见死不救的事还做不出来,总不能因为钟文而迁怒她。
不过,他只会配药,诊病就是个三脚猫功夫,因此并不想暴露他会些许医术的事,钟老爷子的做法正合他的意,便很爽快答应下来··    钟老爷子到的时候,恰巧看到老三父女四人站在产房前,一个个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礼,里面情况怎么样”·    “有些不大好,暂时还没问题·”钟正义一脸焦急,张氏提前生产,他也是刚到家没多久。
夫妻俩最大的孩子钟文都十一岁了,两人感情还不错,以钟家现在的家境,他要再娶个媳妇倒是容易,可总没有少年夫妻来得情投意合,不到实在不得已,钟正礼不会走这一步。
    听着一声惨过一声的叫喊声,几人都没心思说话··    “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快出来了·”稳婆为张氏鼓劲··    张氏想着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不能就这么留下三个没长成的丫头在后娘底下讨生活,拼着最后一点力,向下用劲。
    随着一声绵长的喊叫,产房内传出婴孩的啼哭声··    稳婆看着张氏血迹斑斑的下身,快速清理干净之后,动作利索地撒上止血药粉。
见效果虽不算好,起码流血速度变缓了·第一层药粉被血迹湮没,赶忙撒上第二层,第三层,总算捱到内服药送进来,双管齐下,流血速度终于降下来,最后彻底止住。
    “好了,把产房清理一下,然后让正笑进来看看,应该就没问题了·”稳婆精神一松,这次接生时间不算长,凶险却一点不比那些迟迟生不下来的产妇小。
看着放在张氏旁边的襁褓,她笑着向童氏恭贺·心里想着,这趟虽然累,辛苦钱定不会少··    童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足足有一串铜钱。
稳婆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沉甸甸的,数目看着就极为喜人··    送走稳婆,童氏便被钟正礼拦下:“娘,兰花怎样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你媳妇失血有点多,没太大问题,现在累得睡着了。”
童氏也忙了一下午,即便有那么多儿媳妇在一旁搭手,毕竟年纪摆在那,很是疲惫,想起小孙子,脸上也带出了笑容,“是个儿子呢,你终于有后了·行了,看你那着急的模样,进去看看吧。”
    话刚落,门前父女四人就不见了踪影··    “老头子,你怎么在这里”童氏有些好奇,她都有十几个孙子孙女,以往,钟老爷子都是在媳妇们生产时过来看一眼,意思意思便走,今儿个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钟老爷子没说话,直接眼神示意,童氏一看就明白,便揭过这个话题··    产房内,钟正笑正在为张氏诊脉··    钟正礼:“正笑,我媳妇没事吧”·    “问题不太大,不过失血过多,身体有点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开点药补补气血。”
    “那就好·给我儿子也看看·”·    “这娃闷在肚子里久了,身体底子有些弱,孩子太小,不好用药,你们把大人养好了,好好喂奶,体虚状况会慢慢好转。
大一些再找我看看,到时候我看情况决定是否用药,应该不会有问题·”·    童氏付了诊金,由钟正礼将人送出门·钟家又恢复以往的样子,只是多了个婴儿。
    钟正礼看着躺在炕上的一大一小,脸色一片柔和·他上前对着襁褓看了看,儿子小脸通红,皮肤皱皱巴巴的,看那个头,比他前面所有哥哥姐姐都要来得大,一点都看不出体弱的样子。
    “爹,给弟弟想好名字没”钟文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艰难来到世上的小婴儿,一脸欣慰·这是她一直期盼的,现在终于实现了。
    “你爷爷定的,叫钟庆飞·”钟正礼心里乐坏了,摸着孩子软软的脸蛋,想抱又不敢抱·他盼这个孩子的到来盼了那么多年,这次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钟怡钟乐两姐妹挤在炕前,好奇地看着襁褓中的弟弟,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弄,都被钟文给拦下:“弟弟还小,现在还碰不得·”·    “哦。”
两个小丫头有点失落,却没再动手··    看着眼前妻儿,钟正礼心满意足··    叫喊声消停了,换成婴儿的啼哭,钟庆然便知道孩子已经降生。
他起身坐到门口,静静地等着··    钟老爷子路过,走到钟庆然跟前,小声说道:“那东西没派上用场,我收着了·”接着,不等钟庆然应声,就回了上房。
    童氏有些累,可再累,也止不住她的好奇心:“老头子,到底乍回事”·    钟老爷子便把钟庆然配止血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童氏和钟老爷子一样,并没多少诧异,钟庆然会配药的事,他们早前就知道了·之前下田进山,他们哪次不带点驱虫药·    新生命降生的喜悦还没过去多久,紧接着便传来钟正信中秀才的喜讯。
    这下,钟家是真沸腾了··    钟老爷子这一代,三兄弟没一个在学业上有这份本事,钟家已经有很长时间连秀才都不出一个,这个好消息来得太是时候,连钟老爷子都绷不住,真正可谓是激动万分。
    亏得接下来便是乡试,钟正信匆匆回了趟家,拿到保举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府城,否则,钟家大概这会都摆上流水席了··    钟文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愣住,连手中的尿片掉进水盆也没察觉,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哪里又有了变动”·    到现在,钟文仍然坚信,那个梦境没错,会发生这么大偏差,必定是有地方因她插手连带引起的改变。
只是,这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相信,若不是哪里有她不知道的变动,小叔就会像梦境显示的那样,到她离开人世时,仍旧是个童生··    钟文想不通,到底哪里还有那么大的变化回过神来,她仍旧木愣愣地搓洗着手中尿片,原先弟弟降生的喜悦,都减了几分。
    不管了,她一定要躲过那个劫,谁拦都没用··    钟庆然也很高兴,可总归隔了一层,人心易变,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即便是经过福运珠加持的护身符,也只能检测当下,未来之事谁都无法预料。
    让钟庆然更加上心的反而是庆和坊新址·那个铺子,他跟钟老爷子去看过,比原先那间要大上好几倍,价格也很可观,就这么一个铺子,把庆和坊大半年来所赚,几乎全都花了进去。
·    当初买下的时候,钟老爷子十分犹豫,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没点魄力还真不敢轻易出手··种田文布衣生活·    钟庆然则想着老是换铺子麻烦不说,还不利于经营招牌。
无论哪个行当,固定地点都非常重要,频繁更换地址,每更换一次,就要流失一批顾客,形不成惯性消费,那都是庆和坊的损失··    庆和坊新址是上下两层,自带的后院也大,往后钟家人进城,就有了落脚的地方,这样会方便许多。
    新铺面装修风格延续了先前那间,只是提升了材质,看着更加让人舒服··    一楼主要是些玩具藤编摆设之类,笔筒等书生用品,也都归置在楼下,二楼则全是各种绣品。
这回,钟老爷子是下了血本,请了好几位绣娘绣师,专门绣制精美的物品,村里请的人,则大多缝制不太需求绣艺的布玩具之类··    铺面大了许多,意味着又得招一批新人,这次,亲戚就不少。
    钟庆然对此,本身并没什么意见,却不免想到,现代家族企业总有着这样那样的弊端,亲戚多了,别搞的到时候出现管理难的问题·这种事处理起来很麻烦,一个不慎,亲戚也不用做了。
不过,这也就是他想想,在大周朝,谁家发达了,要是不照顾亲朋好友,被人鄙视排斥不说,没准还得招骂·世情如此,钟家若还想在河湾村好好待着,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钟庆然料想的没错,新请的这批人,管理难度比之前那批高了许多·钟老爷子管了大半年生意,早就不像以往那样抹不开面子,看在亲朋好友的份上,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谁真要仗着亲戚的份不好好干,三次后就毫不留情面将人遣回。
    名额仍给那家,若是连续两人都不合适,那不好意思,给了他们两次机会,还不知道珍惜,那就别怪他们把机会留给其他亲友··    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第二种情况。
这一点都不奇怪,谁家来上工,都是为了赚钱,受过一次教训,见钟老爷子下得去手,第二次便学乖了,最多在钟家人面前诉诉苦,别的却是不敢再做·真要被踢出作坊,损失的可是他们自己。
每天少说也有二十文左右的收入,这可不是哪都有的,谁舍得放弃·    招了第二批人手后,钟家房子又一次陷入紧张之中·建一个大作坊势在必行,可惜,现在手头银子都用在买庆和坊铺面上,还得等上一段日子才能成行。
    原先那个庆和坊,钟老爷子没动,打算到租期后,再全部搬到新铺面上·现在等于是,钟家拥有两个铺子··    投入那么多,回报同样高。
新铺子开业后,生意明显比之前要好·还不止如此,原先由于人手不足,无法接取外地订单,现在,作坊扩大不少,便可以尝试一下··    对这点,钟庆然是极为赞成,唯有一点,那就是订单违约金不能超出钟家的承受范围,一旦过线,无论利益有多诱人,钟家都不能接。
谁知道是不是哪个对手想击垮庆和坊,设了套让他们钻·    完不成订单,而把铺子都给赔上的事情,光平阳县就发生过不止一桩,钟庆然可不想钟家也步上他们的后尘。
早早把规矩定死,这要还上当,那他也无话可说,活该钟家败落··    钟老爷子对于钟庆然的意见,现在是相当看重,这种他都觉得很有道理的建议,自然是采纳。
风险利益并存,这谁都知道,只是有些人被银子蒙蔽了双眼,只看得到成功的高额收益,看不见那背后隐藏着的风险··    钟家现在还只在平阳县有铺子,钟老爷子来回跑倒也不会很累,等到哪一天,铺子开到外县,就不能让钟老爷子这么干了。
钟庆然笑了笑,这事还早,不过,未雨绸缪,还是尽早培养一个自己人作新掌柜··    钟老爷子听后,等钱回笼一部分,就立马实施这个方案·他直接买了一家人,十几岁的半大男孩送到庆和坊,跟着韩掌柜慢慢学,他的父母,则安排在作坊里,一点都不用浪费人手。
    庆和坊生意蒸蒸日上,即便有人眼红,也无法撼动它的地位,谁让钟家背后靠山强硬,他们不敢招惹··    这些日子,钟庆然却被虾塘给难住了。
他是不会将红鳌虾卖给鸿泰酒楼的,可他三叔还在为酒楼干活,这就有些难办了··    钟庆然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他三叔是何想法,为什么就非得一门心思吊在鸿泰酒楼。
    钟老爷子斟酌再三,还是去了趟平阳县,把三儿子叫出来,最后一次劝说:“老三,家里红鳌虾要往外卖,鸿泰酒楼肯定没份,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钟正礼这次倒没有坚持,乖乖跟着钟老爷子回了钟家。
    没了钟正礼在鸿泰酒楼戳着,钟老爷子便带着钟庆然和钟庆竹,抓了些红鳌虾,准备去平阳县城各大酒楼售卖··    河湾村虾塘出产的红鳌虾,个头大,颜色红艳,味道比野生的还好,钟庆然对此信心满满。
哪知,第一家就没谈拢·钟庆然二话没说,直接找下一家,他就不信,家家酒楼都这么没眼光··    还好,第二家就谈得很顺利,这种时候,钟庆然就只当个摆设,任由钟老爷子随意发挥。
    出了瑞丰酒楼大门,钟庆然挨近钟庆竹,问道:“感觉怎么样”·    “长见识了,平阳县酒楼我都进过,可跟掌柜谈生意,还真是头一次,要注意的事情真多,没点本事很容易被人套住。”
钟庆竹听得都有些蒙头·三叔自己都不懂这些,哪里会教他大伯那边,他又接触不到,跟着钟庆然,反而学了本事,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钟老爷子也就看在钟庆然的面上,才会带着他谈生意,否则谁会这么好心教他·    “这下你放心了吧·以后瑞丰酒楼会上门取货,运费都省了。
你可别一有钱,就又全都花在吃上·”钟庆然打量了钟庆竹一番,迟疑着说道,“我怎么觉着你又胖了”·    “你这什么眼神我不过是想开了,再愁也没用,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与其整日愁这愁那,还不如让自己过得痛快些。
心里没负担,可不就又长回去了”钟庆竹也有些遗憾,前段时间那样刚好,现在这副样子有点胖了··    “别多想了,胖点也没什么不好,别人想胖还没机会。
看来,少吃点效果还不错,比之前可是瘦了许多·”·    “也不知道庆书怎样,到现在都没收到他的消息,这家伙别是遇上什么事了·”想起这事,钟庆竹笑容不再,转而一脸担忧。
·    ·    第49章·    ·    钟庆然也沉着一张脸,不过村里没传出有关钟庆书的消息,别的他不敢确定,至少人应该没事。
    “要是等到年底还没音信,就托人去打听一下,总能得到一些消息·”钟庆然提出建议··    “嗯,正好把卖红鳌虾赚的钱也给他捎过去。”
钟庆竹一脸赞同··    钟老爷子看着前面两个身影,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瞧他家庆然多厉害,把整日无所事事的钟庆竹都给带正了·谁家孩子有这个能耐,不仅带动了钟家,还能影响到身边的朋友·    红鳌虾价格不错,比起去年卖熟食还要高一点。
因着养殖密度不高,总量上不去,大概估算了一下,虾塘亩产也就百多斤··    瑞丰酒楼廖掌柜派人过来转了一圈,决定尽量延长取货时间,先让人捞了两亩的量,作为高档食材往外卖,也能提高一下酒楼的知名度。
    对于能得到一批高品质食材,廖掌柜这几天走路都带着笑·开酒楼吗,除了不偷工减料,童叟无欺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饭菜味道,而食材品质优劣,对味道影响很大。
自家有好东西,别家却没有,食客还不滚滚而来·    瞧这些天,酒楼里客似云来,那推杯换盏,热闹的样子,廖掌柜打从心里高兴·想起那家推了钟家生意的恒祥酒楼,陈掌柜现在恐怕后悔得脸都青了,可惜晚了,被他们揽下,不知道陈掌柜有没有被他东家训得狗血淋头。
    廖掌柜不屑地撇了撇嘴,陈掌柜太没眼光了,就盯着那点芝麻大的得失,难怪生意不见涨·做生意要想长久,走偏道终归是小路,一时得意,终有一天会被人拉下马。
像他东家,就是这般要求他们,尽管没有特别强大的后台,也跻身平阳县一众顶级酒楼里·和气生财,可不是说着玩的,瞧,这次不就有好报了··    遗憾的是,货源不多,仅他们一家分店就能吃下,要不是东家得到消息,过来要货,他还不愿意给呢。
分店这么多,哪里分得过来,还不如让他一家店得利··    廖掌柜也就心里这么想想,他也知道,这样做利益会更大·可谁还没点私心,有好东西,自是想用在自家铺子里,看着到手的肥肉被人分去一大块,再好脾气的人,也会有所不满,这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东家知晓这点,直说这些就当作廖掌柜的业绩,年底发赏银时,会把这些计算在内·听了东家这番说辞,廖掌柜那是身心舒泰,哪里还有半句怨言当天,便一个人窝房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哼着小曲,别提多惬意。
    陈掌柜就没这么好受,这段时间他过得很糟心,装了一肚子委屈,却无人可诉说,那感觉,他实在不想再来第二次·可错过便是错过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庆和坊摆在那儿,他哪里敢招惹··    陈掌柜满腹怨言,想着他会这么做,还不是东家的要求·东家倒好,出了问题,责任全推他身上·唉,没办法,谁让他在东家手底下讨生活,被说几句,扣些月钱,他还不是得笑脸相迎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憋屈,想想廖掌柜最近如鱼得水,就更心酸了。
    这些事,钟庆然自是半点不知,他现在正在虾塘忙活··    虾塘统共也就二十几亩,钟庆然那两亩最先一批被买走·一过秤,正好二百五十斤,倒是凑了个整。
钟庆然嘴角抽了抽,二百五,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钟庆竹显然没有这个概念,看到亩产后,眼中仿佛有火苗在闪动·他有五亩虾塘,就按一亩一百斤算,也能卖个一两多银子,刨去成本,收益怎么也有大半两,这还是在虾苗不足的情况下,要是放养满,亩产量会更高,一季收入抵得上他一年月例了。
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照现在情形推测,搞不好,红鳌虾能收两茬,这收入岂不是还得翻一番·    钟庆竹心扑通扑通跳着,激动之情简直无法言说。
这可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本事赚钱,有了这份收入,以后就不用担心家里断供,底气也能足一些··    看着钟庆竹闪亮的眼睛,钟庆然心中了然·手里有钱的感觉,确实非常美妙。
他也和钟庆竹一个想法,虾塘冬季保温做好了,没准真可能出产两季··    钟庆然了解过,小龙虾繁育期比较长,这里的红鳌虾也有这个特性,要是到秋季还能产一批虾苗,这个想法便能得到实现。
    “你先别想得太美,我可以尽量减低红鳌虾病害,但也不能保证次次都会成功·”钟庆然实话实说,他可不想让钟庆竹空欢喜一场··    “这个我晓得,做什么事都有风险,种田都有可能颗粒无收,更不用说新兴的红鳌虾养殖。”
钟庆竹脸上还有着兴奋未消退的红晕,“我不怕,这点损失我还能承受,只要大多数时候没问题就成·”·    钟庆然叫人将虾塘水都放干,清理一遍,再暴晒撒石灰消毒,之后就能将虾苗放入大塘中养。
这事负责照看虾塘的人,去年就做过一次,再来一回,更加得心应手··    随着一批又一批红鳌虾被拉走,虾塘也一轮接着一轮被放干,又蓄水·考虑到时间有些长,只能每一家都先卖上个一两亩,将长大些的虾苗移入大塘中,稍后再均分到所有虾塘。
    红鳌虾繁殖能力很强,又是人工养殖,有着很好的照顾,虾苗成活率不低,加之去年留下的亲虾比较多,导致现在幼苗数量大大超过预期,目测至少是之前的好几倍。
要是大部分都能成活,那秋末收获应该会相当大··    见到如此情形,不说屁颠屁颠,不顾开始变烈的阳光,也要天天到虾塘转转的钟庆竹,就连经历过许多风霜的钟老爷子,也止不住丰收的喜悦。
种田文布衣生活·    庆和坊是赚钱,可花钱的地方也多,总觉得手头银子不够用·再说,那是铺子,比不上田地收成让人来得心情舒畅·钟老爷子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这点上尤为明显。
    虾塘那也是土地的一种,钟老爷子不高兴才怪··    最近忙着庆和坊和虾塘的事,钟老爷子一时间没有想起闲在家里的钟正礼··    “当家的,你都在家快一个月了,爹就没给你个说法”张氏抱着小儿子,满脸慈爱,可一想到家里没给她丈夫安排事做,就心里不是滋味,脸上也带出了点。
    不说张氏,其实钟正礼也有怨言,他知道再在鸿泰酒楼待着肯定不行,他为家里牺牲了自己利益,难道就是为了闲在家里发霉他从小就学厨艺,农活倒是会干,可藤编之类,手艺就不咋样,学到现在,也比不上家里其他人,没银子进账的感觉,总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要不,你自己去平阳县再找找”张氏提议··    钟正礼摇了摇头,说道:“这样不妥,咱家起来了,我再在别人手下当个二厨,有点丢家里的面子。
一直在酒楼里做活还好,现在出来了,爹他应该不会同意我再找酒楼的活·再说,只要虾塘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再去别的酒楼做事·”·    “那怎么办你在灶上学了那么久,手艺还不错,就是去酒楼当个大厨都没多大问题,放弃岂不是很可惜”张氏眼珠一转,“要不你去跟爹说说,让他出钱给你开个食肆酒楼办不起,小一点的总行吧”·    钟正礼早就想过这点,可他作为人子,却有些开不了口。
村里头哪家都没这么做的,何况,食铺要是真开起来,算是公产还是私产不好说那··    “再等等吧,爹他最近挺忙,等清闲下来,不会忘了我的。”
    “那,不如这样,你藤编技艺不成,就多到大哥那边走走,跟着大哥在廊檐下做活,多在爹面前晃晃,想来爹很快就能注意到你·”·    “这个想法好,我明天就找大哥去。”
    这几日,钟老爷子进进出出都能看到三儿子的身影,倒是提醒了他·一身好厨艺荒废,确实有点可惜·可怎么安排钟正礼,钟老爷子还没想好。
    要是开个食肆,钟正礼当了大厨,掌柜不归他管,那身份上就很是说不过去,归他管,紧接着而来的问题便是一大堆·家里头可还有另外四个儿子,一碗水可能端不平,大面上至少要过得去。
一个儿子都管上铺面了,其他人总不能都搁着不理吧真要这么做,离家散也不远了··    钟老爷子闷头想了几天,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便决定跟童氏先商量商量。
    “老婆子,老三学厨那么多年,放着不用有些可惜·我看他心还在这上面,总不能让他一直做些品相不佳的藤编吧”·    童氏抬起头来,有些拿不准:“你的意思是老三不好安排”·    “嗯,有些不好办。”
钟老爷子简略说了说钟正礼面临的状况··    童氏想了想,没有直接说这事,反而转到别的话题上:“你上回用允许各房明面上置私产的好处,来打消他们对庆然拥有一座山头的不满,加上为庆和坊供货,每天都有铜钱入账,这才没闹起来。
可实际上,这些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只是被眼前的利益给压了下去,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种不满会慢慢积累,要是庆然每年收益不大还好说,若有大笔银子进账,想不眼红都难。”
    这事,钟老爷子自然清楚,哪家都这样的,只是程度轻重不同罢了:“那你的意思是”·    “人心齐不了,人再多也没用。”
童氏说的都是事实,她自己在还未分家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换做她,一样会产生不满··    童氏没有明说,那话外之音,钟老爷子却听出来了。
他冷着一张脸,手紧紧握着烟杆,青筋都暴出来··    老大老四两人,性子比较直,关系也好,老二、老三和老五三个,钟老爷子就有些把握不住·儿媳妇们虽各有心思,儿子们却表现得不明显。
他也知道,家里人对他和童氏宠着庆然的事,早积累了一肚子怨言,可让他不这么做,他做不到··    还有进学堂的事,一样是家中的一根刺·家里那么多儿孙,就小儿子一人有这个殊荣,他们闷在心里不说,不代表他们就赞同。
谁家没个儿子,谁没点望子成龙的想法要不是去年把到年纪的孙子都送入族学,这个矛盾指不定今年就爆发了··    毕竟少吃点还能忍一忍,拦了子孙上进的道路,这可就是天大的一桩事。
人的忍耐力总有限度,即便钟老爷子是一家之主,也不能一意孤行·他原就想着,若小儿子这次还中不了秀才,家里就不再供他了,以后还想走科举之路,就让他自己想法子。
一家人供他一人,供了那么多年,也该够了··    想到这,钟老爷子也不由感叹,小儿子运气真心不错,不仅赶上好年头,还受了三孙子的福泽,得了个榜末的名次,别看成绩不怎样,好歹有了秀才的功名,他那房,徭役田赋都能免了,好处也不少呢。
    今年这次乡试,钟老爷子并不指望钟正信能得中,以后怎样,就不好说了··    这些问题早就存在,现在都被压下去,还看不出什么,等到……·    想要彻底解决矛盾,唯一的办法,便是分家。
一想到这点,钟老爷子便整个人都不得劲·他尚健在,这个问题他之前一直极力回避,从未曾正视过,现在终于到了摆到正面上的时刻··    钟老爷子仍旧可以像以往那样忽视,可身体有了伤痛,即便病情暂时被控制住,也不能保证哪天就不会爆发出来,到了那时,只会更加严重。
    树大分支,人多分户,这在河湾村是一件极为平常之事·可这也要看情况,越是富贵的家庭,分家越晚··    钟家现在发展正好,钟正信也刚好考中秀才,这当口分家,显然不符合常态。
    可钟老爷子心里明白得很,纵然不考虑其他的,光人丁兴旺这点,就让他家陷入尴尬境地·随着孙辈陆续增多,然后相继长成,偌大的祖宅就显得逼仄起来,已然快安置不下。
    放以前倒也罢了,几个人挤一间房,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钟家这样,已经足够让河湾村大多数人眼红,更不用说那些全家人睡一个炕的··    可现在情况不同。
钟家右边是祖辈传下来的其他四房祖宅,左边房舍也有人居住,想要扩建都不可能·等到人装不下的那天,就是钟家分家的时刻,这一天显然已经不远·张氏刚生下钟家第八个孙子,紧接着,四媳妇刘氏和五媳妇李氏也有了身孕,人丁兴旺是好事,可一旦过量,就成了繁重的负担。
    还有一点,大孙子钟庆阳今年十六岁,最迟明后年,孙媳妇就该进钟家门,这住房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钟老爷子愁啊,分家本身他是不愿的。
他这个年纪,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子孙绕膝,瞧着就让人舒坦·想到这里,他不由叹息出声,要是一家子人能齐心就好了·可惜,这只是奢望··    算了,这事以后再想,现在要紧的是,先将正礼的事情给安排好。
开酒楼,除非钟老爷子亲自当掌柜,否则就得让老三负责,没有第三种方案,这明显不成·真要这么办,家里必得闹翻天,有样学样,人人都要开一个大铺子,这不是胡闹吗,都是农家出身,有没有那个本事都还两说。
    想好怎么做后,钟老爷子找了钟正礼:“老三,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家歇着,等老五乡试过后再说·”·    “是,爹。”
钟正礼应得爽快,心中却充满不解·他的事,跟五弟有什么关系还非得等到那个时候··    钟正礼一进房门,张氏就问道:“爹找你是说那事”·    “嗯。”
    张氏还来不及高兴,钟正礼接下来的话就打破了她的幻想:“爹让我安心等到五弟乡试归来·”·    张氏一脸茫然:“……”·    “爹怎么想的,我也没闹明白。
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得到钟老爷子的准话,钟正礼反倒不急了·乡试在九月份,不就是再等一两个月吗,他完全等得起··    钟老爷子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做,他定下这么个时间,不过是想多攒点银子,到时候无论做什么,都能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逍山上没有山泉,沈长贵一家吃水,都需要到隔壁山头去挑·要是不那么讲究,倒是可以吃山前渠水·渠水引自清河,只是常有村民在里头洗手之类,不是那么干净。
    山上比较忙的时候,钟庆然偶尔见到他们提渠水喝,便去买了点明矾给他们净水用,省得吃水都吃出问题来··    钟庆然抬头,看着天上散发出源源不绝热度的太阳,眼睛眯了眯,想着山里没有水源,终归是个麻烦事,他现在又不缺银子,不如挖口井。
    想到便做,钟庆然刚准备去找挖井师傅,他突然心血来潮,想验证一下,跟他灵魂融为一体的福运珠,盛装的福运作用到底有多大··    钟庆然让他爹做了两个有基座的单边指针,心里什么都不想,随意拨弄,结果两个指针指向也很随意,试了很多次,一点规律都没有。
要是根据这个找水源,那就等着渴死吧··    钟庆然没有贸然尝试,钟家离逍山距离不算近,福运珠不灵就算了,一旦真能指示方向,那很可能距离远近,直接关系到福运消耗多少。
他可不相信,福运珠会免费给他使用··    拎着两个小指针,钟庆然向逍山走去··    逍山不高,比起村民常去的麓山外围山头,却是要高上一截。
钟庆然从沈长贵那拿了一把锄头,拒绝他的陪同,打算一个人行动··    逍山什么猛兽都没有,需要注意的便是蛇虫鼠蚁·这个,钟庆然一点不担心,身上带点驱虫粉,虫子见了他都得退避三舍。
    钟庆然自己用的驱虫粉和给其他人用的,效果不同,他用的功效更强一些,但比起第一次和简明宇进山用的那份,药效则要弱上一些·虫子见他就跑,太过引人注目,这样不好,他还不想被人当作妖孽神仙处理。
    钟庆然有点小紧张,搓了搓手,将手都擦热了,才一边想着愿望,一边拨动指针·当指针停下来时,针尖斜斜指向山上,这没什么,转动任意一根指针,都有可能得到这个结果,关键在于第二个指针。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钟庆然不再犹豫,迅速拨动第二个指针,成败就在此一举·他早就想好了,不管两根指针指向如何,他都照着做·具体做法便是,取两根指针角度小的夹角,然后沿着中轴线方向走,当两根指针相向或相背时,则停下来开挖,要是挖个几米都没见到水的影子,便请师傅来看看,到底这下面有没有水源。
    能成功最好,那样,福运珠就多了一种使用方法,不成,也只不过损失点时间而已··    钟庆然想了那么多,指针显示的却是几率最小的那种情况,两根指针,指向竟然完全相同。
这在之前多次尝试中,可从未有过··    这下,钟庆然一点都不怀疑·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出现这种情况,是偶然,是巧合·真要这样,那他的运气得有多逆天他承认,福运珠是攒了不少福运,但那也不至于到天上掉馅饼的程度。
    钟庆然没再这上面多停留,他更关心的是福运到底消耗了多少·要是消耗太大,那就是个鸡肋,只有迫不得已时,才能动用··    在行动之前,钟庆然就查过福运珠的福运含量,再次看时,果然不出所料,福运降低了一小部分,还好,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由于指针太过简陋,钟庆然拿不准到底要前进多少距离,便凭感觉,在靠近山腰处停下,再次拨动两枚指针··种田文布衣生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逍遥农家子 by 梦之草(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