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半缘 by 秋至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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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半缘 by 秋至水(3)
· ·那脸上没有多少真挚可言,然而沈雷却始终无法拒绝白霁昀,慢慢地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默许了白霁昀接下来的动作· · ·只是他这样的动作却令白霁昀越发觉得心哀,漆黑的眼直直地注视着沈雷,看不到光,脸上的笑更艳了几分,迅捷地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与沈雷坦诚相见,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满不在乎地说道:“坐上来。”
 · ·沈雷惊地瞧向白霁昀,古铜色的皮肤之上多了许些异样的红,虽然他与白霁昀*欢多次,却还是敌不住那自心中生出的羞耻感,然而再看向白霁昀含笑的脸,他的脸更加的红艳起来,又不自觉轻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紧紧一闭眼睛便坐到了白霁昀的胯上。
 · ·白霁昀沈睡的玉*早已变成了一根傲人的巨物,充满渴望地挺在沈雷股沟之上,他突然一个翻身,把沈雷抱在怀里,狠狠地便咬住沈雷已经立起的茱萸之上,双手朝下一伸,野蛮地抓住他两片结实的臀瓣,如同惩罚般地揉捏着。
 · ·“呜……”沈雷感觉有些痛,然而敏感的身子在白霁昀并不是那么温柔的刺激下却也有了强烈的反应,一股又一股的燥热自腹底生出,难耐地扭曲着身子,半开半合的*口似有若无地摩擦着白霁昀的茎柱,令白霁昀的玉*更大了几分。
 · ·“沈雷哥……”白霁昀沙哑地呼唤着沈雷,突然直接用手将沈雷的双腿一分,将大腿连带着臀部一并抬起,充斥欲望的柱体赤裸裸地直顶向沈雷惊慌失措的小*。
 · ·“昀儿”沈雷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昀儿莫不是想要直接进入吧以往白霁昀都是做足了前戏方进来,今日的白霁昀似乎显得特别的急躁 · ·“沈雷哥……我要你……”白霁昀嫣然一笑,果然硕大直挺挺地对准他尚未准备好的菊*,一个猛力地进攻,便直驱而入那狭小的空间内。
 · ·“啊”沈雷全身骤然绷紧地大叫了一声,那突兀地侵入令他感到一阵扯痛,反过来紧紧夹住白霁昀进入的顶端,紧紧的压迫令白霁昀亦觉得有些痛,而这样的痛似乎令白霁昀猛然惊醒一般,他猛地抬头看向吃痛皱眉的沈雷,似有若无地叹息道:“沈雷哥,放松……” · ·释放出自己的一只手,来到沈雷有些耷拉下来的欲望之上,来回地刺激着,感受着沈雷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放松,才慢慢地将身子朝前压,将整个玉棒完全没入,全然抵在沈雷的花心之上。
 · ·不管进入了多少次,沈雷的紧窒与湿热始终令他疯狂,一旦完全进入,他便再也无所顾忌地双手的力道都放到了沈雷的臀部之上,高抬起沈雷的臀部,令沈雷的整个背都悬了空,沈雷只得被迫地用腿支着上身,菊*的肌肉开始开开阖阖、收收放放,紧紧地咬住白霁昀的硕大,时而被扯出,时而被插得深陷,吮着巨大*棒上下滑动着,发出“扑哧、扑哧”的闷响。
 · ·这样的半主动更令白霁昀为其痴迷,他将沈雷的双腿抬至自己的肩膀之上,便于自己的更深入,火热得如同烧红之铁的巨棒反反复复地旋转在沈雷的体内,细细压熨过每一个皱褶,不断加热里面分泌出来的温水,令这些媚水也跟着巨棒沸腾而起,滚热地翻腾着,随着棒子的出入而带到*口,弥漫出- yín -媚的气息。
 · ·“啊……昀儿……昀儿……太快了……”沈雷起初还咬住牙关,随着一轮深入浅出的*插,穴内早已洪水泛滥,整条甬道慢慢变得畅通,体内的快感如潮水阵阵袭来,而白霁昀越来越快令他的心脏有些负荷 · ·白霁昀含着水的眼睛凝望着沈雷因自己而变得别样潮红的脸,那布满汗水的脸早已失去了一派的沈定,有着清醒之时所不曾有的癫狂与媚色,而这样真实的沈雷哥是他的才是只属于他的沈雷哥 · ·白霁昀挚醇而笑,折过沈雷的整个身子,深情地吻住沈雷刚毅的嘴唇,灵巧的舌撬开那正含着呻吟的齿,彼此的舌缠绵而绕…… · · 59 · ·晨光熹微,初阳之光四射,温而不烈,轻轻洒落在沈雷半遮半掩的身上,他身子还十分的倦,不大愿意睁开眼睛来,然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由不得他不起床,满满酸涩的胃液反冲上口腔之中,令他难受地立刻伏身呕吐,只是空荡荡的腹内着实吐不出什么东西。
 · ·他趴在床沿上干呕了好一阵,将胃中的酸液都倒腾了出来,方有些止住,起身依靠在床头之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真是好生奇怪,自己这样子不像是吃坏了肚子…… · ·许是最近疏于锻炼身子骨不如以前,昨夜又出了一身汗便睡了,虽然是盛夏夜里到底有些凉意,被子没盖好而受了凉吧,微笑着摇摇头,自己倒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 ·目光移至旁边空荡荡的床铺之上,摸了摸那上面的温度,早已凉透,看得出来白霁昀半夜便走了,掩饰不住眼底的失望,沉重地吸了口气,便起了身,窗外天已亮了个透彻,如果还在小渔村,这个时候刘大爷应该会来叫自己一起去出海吧…… · ·有些事如同生命过去了便回不去了,而他和昀儿怕是也再难回到像在渔村里那时候清淡的日子了,再也回不去了…… · ·沈雷啊沈雷,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那渔村与他与白霁昀都是一场不真实的梦,那本就不该是他们的生活,而如今这波涛汹涌的名利场才该是他们──至少是白霁昀的归宿,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纵然渔村还在刘大爷还在,白霁昀白地少主公的身份也不会改变,他迟早都是要回来的,与其晚回来生了太多的牵挂给了自己太多的包袱,倒不如早些回来 · ·坚定地点点头,现在也非他能够消沈的时候,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齐三小姐和那个卓靖晁,那些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而后他们回来的路上追杀他的那六个黑衣人又明显和行刺白霁昀的非同一路人,还有吴云烟和端木昭烨,这些人都是现成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或许白霁昀对吴云烟不设防,但是他却不能不帮白霁昀防着而且他一个多月不在白都之内,许多事情都没掌握住,还需好好和一些人联系才是…… · ·而接下来的七日,不仅仅沈雷忙里忙外的,白霁昀也没有闲到哪里去,花七日的时间去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着实是有些累人的,纵然很多事情白竑已经打点好,但是新郎这一部分却是别人无法取代的,从礼仪到礼服到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白霁昀虽然很想置身事外,但是身为当事人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每个夜里他虽然都很想去找沈雷,抱着沈雷闷头大睡,然而他却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这一念头,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他和沈雷的未来,有些事他必须忍 · ·七天说快不快说慢却也只是瞬间,白霁昀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地再和沈雷说上几句,便被强押上了新郎的位置。
 · ·清晨,白霁昀才沾了床铺便又被白成拉出了床,换上了一身新郎的行头,先是去祖庙祭拜了祖宗,早早地便候在城门口等待着他的新娘·新娘拖着一条长长的队伍被十六人大轿抬进城门,跟着白霁昀游行过白都的纵横大道,这才踏着吉时进了白府。
 · ·整个白府连同白都比起过年来还要热闹些,毕竟过年年年有,而如此盛大的婚礼却是难得一见的,不相干的人脸上堆着凑热闹的笑,前来贺喜的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而当事人则挂着勉强的笑,白霁昀忙碌了七天,这七天加起来也不过睡了十来个时辰,满脸的倦意就连惯有的媚笑也无法遮掩,拜过堂陪着新娘进了洞房,又走了些形式,他便须去大厅敬酒。
 · ·长辈下属,每一层关系都十分的微妙,每一杯酒都含着深意,每一个用词听者皆听得仔细,他一边伪装着笑容一边周旋着,出不得半点差池,这不仅仅是一场婚宴,更是一次他要重新树立形象的大机会 · ·沈雷看着这么刻意的白霁昀却觉得分外的心疼,如果说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却也不是,这一次回来他和白霁昀没见几次面,但是却明显地感受到他变了──昀儿不再是那不羁的少年,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稳重的潜伏者,似乎随时都准备着接过权力,这样的白霁昀让他感到有些陌生更有些不安,隐隐约约之中更有种要被抛弃的害怕 · ·“白将军,我敬你一杯”不知何时白霁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上摆着一如既往的艳笑,只是这笑中却多了一些沈稳少了一些浮躁。
 · ·沈雷听得分明,他已不再即便当着人前也唤自己“沈雷哥”了,而是换上了“白将军”,这样的称呼比起原先任性的“沈雷哥”自然要得体许多,但是却令他有份莫名的难受直直地注视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那里的坦荡荡却更令他说不出的心慌,轻晃了一下身子,他这是怎么了看到此刻越来越成熟的白霁昀,他该高兴才是,他的心愿不就是辅佐白霁昀接过白竑手中的权力吗 ·生子美强· ·强迫自己摆出虚伪的笑,端起酒杯战起身,轻笑道:“恭喜少主公。”
 · · ·除与君半缘(男男生子)(下) · 60 · ·这一声“恭喜”压在白霁昀的心上却是分外沉重,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手中的酒杯轻晃了一下,杯中酒倾洒至手上,愣愣地盯着沈雷,盯着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想要寻找些什么,然而那双寂静地看不到一丝波澜的眼睛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敛了笑容克制地低下头来,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 ·沈雷看着白霁昀,眼睛闪过了一些光,总觉得此刻微低着头有些颤抖的白霁昀会突然爆发出来,他心底猛然一紧,紧张地看着白霁昀,却见他抬起了头,戴着比先前还要艳丽的笑,高声道:“多谢白将军,你我情同兄弟,弟弟我反倒先成了家,还真是过意不去,若是看上哪家小姐只管说上一声,我便是抢也帮你抢过来”语毕,满堂皆笑,氛围之中多了几分真诚少了些权益之色。
 · ·“呵呵,少主说笑了,我一个马背上过日子的人,朝不保夕的,成家也不过多了份累赘”沈雷微笑着说,看着眼前这般的白霁昀着实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底却多少有些失望和落寞,听着白霁昀要给他成家,纵然知道只是表面之辞,却有种被人堵了咽喉的不畅。
 · ·“大将军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还等不到白霁昀开口,一边的左莽便嚷嚷了起来,“按你这么个说法,我们这些个武将岂不是全都要打光棍了少了个娘们给我们热炕生娃,我们岂不是白白拼死拼活了哥几个往死里干,不就是为了娶个漂亮的妞回家吗” ·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该罚该罚”几个武将纷纷附和道。
武将们几杯黄酒下肚,性子便也放开了,不再拘谨,那股子天生的豪爽令场面变得更为活络起来· · ·沈雷神情不变,和气道:“是我失言了,甘愿自罚三杯”沈雷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强压着胃里不断上冲的酸液,硬生生将烈酒咽了下去,喝完三杯,他又斟了一杯,高举起酒杯,笑道:“我敬少主公一杯祝少主公与少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 ·胃里像是无法装载酒精一般,方才喝下的酒连着胃酸倒腾着便翻滚了上来,令他想要呕吐,但是此刻他却不能吐面不改笑地喝下杯中酒,连带着哽在喉咙的酸酒一道再咽回去,纵然食道像着火般燃着,纵然空荡荡的胃不断抗议着,纵然心被钝器搅着,他还是露着微笑,连自己都有些痛恨的微笑 · ·“多谢白将军吉言”白霁昀哀伤地看着沈雷,心里像是发酵过头了的面团酸得苦涩,这样的话他怎么能说得这般自若自若得令他想要不顾一切地问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自己就算自己娶妻是注定的事,难道他就没有一丁点的难过就没有一丁点的醋意那脸上碍眼的笑让他想要在此刻便撕去一口饮尽杯中酒,赌气地说道:“白将军一杯怎么够我们再来上几杯” · ·“少主公太偏心了怎么就和大将军喝,也不和我们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一个有着几分醉意的武将突兀地叫嚷着,四周顿时沈寂了下来,众人齐齐看着白霁昀,似乎再等着看好戏一般。
 · ·沈雷尽管身子十分的不适,但是立刻紧张地集中精神起来,正想着如何打圆场,就见白霁昀菀然一笑,笑得众人失魂,接着便说道:“确实是我不对,我自行罚酒一杯” · ·“一杯怎么够呢起码三杯”立刻有人提议,白霁昀亦无翻脸,一口允了,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已三杯入肚,众人见他如此放得开,便大胆地开起了玩笑,说说笑笑得一时之间与白霁昀浑然成一体,沈雷反倒觉得自己便排挤在了白霁昀的圈子之外。
 · ·“少主公真是越来越有主公风范了”坐在沈雷旁边的陆启垣感叹地说道,此次回来白霁昀真是成熟了不少,还真是先成家后立业成了家人便不一样了若是换了以前白霁昀早就翻脸了,也决不会轻饶刚刚那武将,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处理,实在令他刮目相看,其实早在他让自己出兵救沈雷之时,自己便对他刮目相看了,现在只是更为折服也难怪大将军肯誓死追随 · ·“是呀……”沈雷失落地凝望着和将领们打成一气的白霁昀,他的昀儿是真的长大了而他的昀儿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昀儿了……不再是了……也许以后再也不需要自己了……可以独自翔苍穹傲视万物了,心中突然生了要被抛弃的恐慌感,令他如火烧着的身体更为煎熬 · ·再也无法忍受,他悄然起身退席,才出了门没走几步便扶着一边的柱子,大吐特吐起来,胃里除了酒再无其它了,只是即便将所有的酒水都吐光了,他还是无法止住那不住泛上的恶心感,不断地俯身吐着,明明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却还是无法停止,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要突出来才会好 · ·“你没事吧”一个迟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脆得分不清性别却分外的好听,他一回头便看到吴云烟站在他身后,一身湖蓝儒裙,虽无倾城之姿,却也是我见犹怜──也许此刻该叫他柳云嫣才是。
 · · 61 · ·不愿意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沈雷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直挺起背,客套道:“多谢柳姑娘关心,只不过是多喝了两杯,柳姑娘若是来道喜的,恐怕现在有些不方便进去。”
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青楼女子,实在不宜出席白霁昀的婚宴· · ·吴云烟浅浅地笑了笑,眉宇间却有股说不出的忧伤,转身凝望着那满堂的喧哗,既不属于沈雷更不属于他,只是白霁昀的,无论是他还是沈雷都无法与白霁昀同享这片喧闹,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沈雷其实一样悲哀,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哀,一种只能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哀 · ·“白将军多虑了,我不过是打算在外面远远地看上一眼,只是想要看看哥哥做新郎的样子,只要一眼我就知足了。”
吴云烟不设防地说道,少有地流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来,此刻在他的身上看不到阴谋与算计──他不过是一个情场失意人罢了· · ·看着如此的吴云烟,却令沈雷更加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那滋味便如同他方才吐出的苦水一般涩得令人心酸,注视着吴云烟此刻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的眼睛,在那双眼里他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伤,有些意外吴云烟会将心底的愁绪袒露在自己的面前,转念一想,他除了在自己面前能够表露又能在谁的面前表露呢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都是相同的人,有着同样的伤与痛,同样的孤寂,只能在无人之时暗自舔着伤口…… · ·收敛起脸上客套的笑,沈雷淡淡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倚着柱子,凝望着堂前穿梭着的那抹红色,那醒目的颜色十分地适合白霁昀,令他更显得艳光四射,让周围的人全都黯然失色,只怕就算是今日的新娘也难与他相媲美了脸上的笑衬着那一身的红,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只是如此美丽的白霁昀却不是他的。
 · ·明知道呆在这里看下去,只会令自己越来越难受,却自虐地不愿意离去,只是痴痴地看着白霁昀,如同吴云烟所说只是想要看他一眼,他永远也不会为自己穿上这红衣,却依旧贪恋着想要看他此刻的模样。
 · ·强迫着自己将全过程看完,目送着白霁昀进入洞房,然后看着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半明半暗的烛光印着屋内一男一女的倒影,分外黑分外明显,看着他们的影子脱去衣物然后熄灭烛火,他心中的某些火也跟着渐渐地熄灭了,只剩下未燃尽的蜡油滚烫着冰冻的心。
 · ·“走吧·”吴云烟恋恋不舍地看了那紧闭的房门最后一眼,将目光转向了夜空,漆黑的夜空空寂一片,无星,只有一轮明月显得分外圆分外大,显得格外冷清,幽寒得令人瑟瑟发抖,这一声“走吧”不仅仅是对沈雷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 ·沈雷没有回答他,直挺挺地站在夜风之中,依旧痴痴地望着那门,那扇他永远也无法闯入的门· · ·吴云烟叹息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白府,有些单薄的身子投入了沉沉夜色之中,似乎又是寂冷的一夜,他苦笑着,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玉箫声。
 · ·他猛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一棵梧桐之下,一个欣长的身影吹奏着清幽的乐声,那乐声有些伤感有些失落,配着这清寒的月光更令人想要潸然落泪,似乎很符合此刻的他。
 · ·收敛起脸上的苦笑却藏不住自己的落寞,走上前,淡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 ·“嗯……”端木昭烨止住手中的玉箫,轻轻地应了一声,怜惜地看着看上去格外无助的吴云烟,忍不住伸手捋过他落在额前的发丝,意外地是,吴云烟并没有如往常般地推开他的手,沉默地接受着他亲昵的动作,闪着水光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却在他打算开口前的一瞬转过身去,惆怅地说道:“什么都别说了,今晚……我只想喝酒。”
 · ·“好·”端木昭烨轻柔而有力地应了一声,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都会陪伴着的,就算他不稀罕,他也决不会弃他而去,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白霁昀并非他唯一的选择,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永远对他不离不弃的自己…… · ·吴云烟离去之后,沈雷又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东方吐白,旭日渐升,他才缓缓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一边的假山,一声长叹而悠然离去。
 · ·待到他离去之后,假山之后缓缓地走出一个人,却是那日一口回绝了齐三小姐的卓靖晁,他复杂的目光投射在那红艳的门上,手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却也只能选择离去…… · · 62 · ·“沈雷哥”白霁昀笑着跑向沈雷,沈雷却并没有理会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迟疑地又叫了一声:“沈雷哥” · ·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沈雷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的笑一如既往地清雅而令人猜不出心思,他不语地笑看着白霁昀,那双眼眸深不见底,闪烁着冰冷而无情的光芒,突然他一个起身,与白霁昀擦肩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沈雷哥”白霁昀嵯峨地转身看向沈雷没有丝毫眷恋的背影,猛地上前想要拉住沈雷,然后他的手却在瞬间穿过了沈雷的身体,怎么会这样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手,待到他再抬头之时,沈雷却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了…… · ·“沈雷哥──沈雷哥──”竭尽全力地吼叫着,白霁昀一身冷汗地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还好还好只是梦而已沈雷哥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一边的床铺,却是空荡荡的,偌大的床帏内只有他一人…… · ·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令白霁昀皱着眉头摇晃着脑袋,他记得昨日是他的大喜之日,然后他虽然看到沈雷哥独自一人离去,却又不能追出去,她便狂饮了不少酒,接着昏昏沉沉地便入了洞房,然后他却是梦到自己与沈雷哥…… ·生子美强· ·“你醒了”一个淡然的女声毫不在乎地问着,白霁昀一转头便看到齐若艳一身红妆头戴金凤珠花,自内厅走入床帏之内,看她这模样似乎早已梳妆打扮好了,看样子是已起床多时。
 · ·他挑了挑眉,眼角瞄向床铺上的点点血迹,该是齐若艳昨日的落红,这倒令他有些吃惊,他还以为她早就是卓靖晁的人了,却没想到还是个处子,只不过……“夫人,还真是瞧不起我,昨夜居然对我用了*药” · ·昨晚上他虽然喝多了却还不至于完全失去知觉,居然会梦到自己与沈雷欢好,自然是有蹊跷,而这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香味,他这久在情色场里厮混的人又岂能不辨 · ·“呵呵,倒不是臣妾看不起夫君,只是臣妾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心……夫君满心皆是他人,又如何和臣妾圆房”齐若艳笑道,昨夜里白霁昀叫了一晚上的“沈雷哥”,虽然刚听到之时她颇为震撼,没有想到声名狼藉的白地大少却原来恋着一个男人,说起来她当是确有鄙薄之心,更是对白霁昀满满厌恶,但是慢慢地聆听着白霁昀哭哭笑笑好生深情地唤着沈雷的名字,那一脸掩不住的浓情却不禁令她心生感叹,看来他亦是在这情场之中患得患失之人,而他的这一份情只怕如自己一般终不得善果。
 · ·情这东西还真是不管你恋的是男是女,始终都是如此的煎熬人心,令人心痛,一思及此,她突然对白霁昀有些同情起来,她对白霁昀亦算得上同病相怜吧……是啊爱着男子又如何若是情深意重却比起那些个寡情薄义的负心汉来更叫人叫好 · ·白霁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冷笑道:“夫人只怕也没比我好上多少吧。”
 · ·齐若艳微微一愣,看向白霁昀,眼光中有些闪烁,难道他知道自己和卓靖晁之间的事目光瞄向床上的落红,淡淡地松了一口气,她和白霁昀之间本来就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为的不过是彼此的权益,谁又在乎有没有情爱呢就算自己对卓靖晁有旧情又怎么样一切早已是不可能的了而被卓靖晁这般对待之后,她心中的火焰早已灭了,现在的她别无他求,只有那最后的希望……哀艳地笑道:“夫君说笑了,臣妾自然嫁入白家,自然以夫君为天地,无不二之心。”
 · ·“最好如此……”白霁昀并不信任她,而他也没有指望她对自己能有什么忠心,只是她既然嫁给自己了,他却绝对不允许她对自己有肉体上的背叛,至少在生下他的继承人之前,他是不允许的审度地打量着她,却发现她少了那日在齐地的张扬,眉宇之间多了股除不去的愁绪,思及她与卓靖晁之间的事,了然地点点头,也好心死了便不必担心一些不该有的麻烦了 · ·“少主公,少夫人,可醒了该是祭祖的时候了。”
门外的白成叫嚷着,提醒这对新人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 ·“知道了·”白霁昀换上了另一身礼服,带着齐若艳拜过了祖先,又去拜见了白竑,白竑的脸色十分的差,咳得比白霁昀刚回来之时还要厉害许多,草草地说了几句,便让他们退下了。
 · ·白霁昀本该陪上齐若艳一日,令她熟悉家中事务,只是白竑病重,朝中大部分事情都要交给白霁昀处理,而他对于朝中事务并不熟悉还要白成带去和各管事的会面,便不能陪着齐若艳了。
齐若艳倒也不在乎,怡然自得地穿梭于白府,一天便已经在白府混得自若· · · 63 · ·白霁昀虽是新婚期间却不得休息,反而比往常更为忙碌,白竑的身子骤然变差,什么准备也没有做好,白霁昀接手起来便有些艰棘,好在他适应能力甚强又有白成和沈雷辅佐,半个月下来已经得心应手了,朝中大小事应付起来亦十分的自如。
 · ·沈雷默默地在旁边看着白霁昀一点一点地蜕变,既有一种自家弟弟终于长大成人的骄傲,又突然间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与伤感,总觉得他和白霁昀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鸿沟,而这鸿沟不断地扩大着,撕扯着他的心,让他觉得分外煎熬,只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 ·凝望着正在与朝臣们商量事务的白霁昀,认真而严肃,脸上带着客套而收敛的笑,这样的白霁昀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得令他起了点点寒意…… · ·“白将军白将军”昀儿在叫谁沈雷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茫地看着白霁昀,那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担忧之色──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 ·“白将军你怎么了”白霁昀有些担心地看着沈雷,从方才议事开始,沈雷便恍恍惚惚地不在状态,一直在神游,看得他分外忧心,从来没有看过沈雷这般心不在焉的。
 · ·沈雷怔怔地看着白霁昀的脸,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叫自己,不由地微微苦笑着,自己怎么都不习惯他这一声“白将军”,一脸疲倦地收回心神,问道:“少主公有什么事” · ·“白将军似乎心不在焉”白霁昀皱眉问着,这话听上去有些责备之意,但是只有白霁昀知道这话中满满的关心之情,最近这些日子沈雷总是精神恍惚、面色苍白又消瘦了不少,这样的状况实在是令他担心不已,然而他却又不能让沈雷去好好地休息,所谓万事开头难,他现在正是开头之时,少不得要沈雷伴其左右扶持自己。
 · ·“抱歉……属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沈雷摇晃了一下身子,他最近身体特别容易起倦意,吃什么都没有什么胃口,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上心,怪异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弄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嗯,也好,白将军可要好生养好身子,许多事情还要仰仗你呢”白霁昀冠冕堂皇地说着,说得沈雷又是一阵恍惚,他的昀儿到底也学会了这些官场上的客套话,而这些客套话还是对着自己说的,实在有股说不出的疲软感,暗淡地笑了笑,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曾经设想的一切一旦成为现实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并不如想象中的坚强反而是脆弱得令自己也不齿在心中暗叹着,也许现在的自己正越来越不适合在白霁昀身边了…… · ·强打起精神行了个礼,他便转身离去了,没有看到白霁昀的忧形于色…… · ·“少主公,这白沈雷也未免太不将少主公放在眼里了”众人之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对着沈雷离去的背影不满地说道。
 · ·白霁昀藏起自己对沈雷的千愁万绪,慢慢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那人他认得,是被任用不久的一个谋士,叫做方谭,此人见地颇为独特,不少意见很对他的胃口,他倒是有意要栽培他,不过敢直接这么当中指责沈雷却也有些胆大妄为了,虽然他很喜欢这份妄为,不过表面功夫却是少不得的,板下一张艳丽的脸来,他大声训斥道:“白将军功高不赏,又与我情同兄弟,在我面前随意一些何尝不可岂论到你来说三道四” · ·“我……”方谭自觉是在为白霁昀说话,却不想他反而来训斥自己,心中不服地抿着嘴唇,他还以为少主公是个可以效忠的主子,原来也不过尔耳 · ·“念你初犯,我只罚你三个月的俸禄,若是再敢在我面前说白将军的不是,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白霁昀厉声训斥着,一双眼珠子却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将众人的神情暗暗记在了心里。
 · ·“是……臣下这就去领罚”方谭很不服气地敷衍了一声,愤然转身离去,却见白霁昀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来,转而说道:“今日议事到此结束吧,有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
 · ·待到众臣散去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美玉来,递给白成说道:“你去和方谭说,这块玉是我的贴身之物,算是补他这三个月的俸禄的·” · ·白成瞧了瞧玉又瞧了瞧白霁昀,会心一笑,道:“明白了。”
转身便去追赶方谭· · ·别有深意地看着白成的背影,白霁昀冷冷笑了笑,如今张廷敬已经倒了,他必须找出更多新的张廷敬来牵制住沈雷的势力,否则这白都之内的势力就要一边倒了微微一叹,沈雷哥啊沈雷哥,我对你自是再信任不过了,但是我却要堤防你底下的那一批别有用心之人还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 ·方才托白成之人虽说让亲自去的效果更佳,不过他现在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无暇顾及那个方谭了。
 · ·64 · ·沈雷回到府中草草梳洗了一把,便往卧室里去了,沾了床就再难睁开眼睛,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着,只是他实在太倦了以至于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任由着那手在自己的脸上游走而不愿意去多加阻止。
直到他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句似有若无的“沈雷哥”,令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昀儿 · ·白霁昀见沈雷醒了,温和地笑道:“沈雷哥,你醒了”他来了好些时候了,只是他来的时候沈雷便睡得很沈,一直警惕的他居然连自己不收敛的闯入也没有被吵醒,看来是真的倦了,有些不舍地描摹着他刚硬的轮廓,暗自下定了决心要再些加快步伐才是 · ·“你怎么来了”沈雷支起还十分疲乏的身子,十分地惊讶,自白霁昀成婚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私下里单独见面了勉强露出笑容,而这样敷衍的笑却令白霁昀僵住了脸上的笑,他怔怔地盯着沈雷,已经掩饰不住的倦乏难道在他面前也不能赤裸裸地表现出来吗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去信任,难道就不能对自己有一丝地示弱非要用如此隔绝人的笑容来应付自己,仿佛自己对于他来说与其它人没有多少区别一样 · ·“我想你了,沈雷哥,你可有想我”白霁昀期盼地看着沈雷,至少希望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表情,一些专属于自己的表情 · ·沈雷微微一愣,瞧向白霁昀,突然苦笑了起来,他还有心思想自己吗若是以前自己听到这句话必然会觉得兴高采烈,然而为何如今的自己听着这话却觉得有些真假难辨起来了,他甚至想反问一句“昀儿你真的有想到我吗”,只是他不是白霁昀在外面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这样的话他问不出来他所能做的只有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还要面不改色强迫着扯出一丝笑容道:“我们分开不过片刻而已……” · ·“片刻吗可是我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未曾独处了……”白霁昀失望地耷拉下了脸,沈雷哥还是如此,而他又在期待着什么突然间想起了这些日子总是不停做着的梦──那个沈雷哥离开他的梦他骤然紧张了起来,一把拉过沈雷,紧紧地抱着他,恨不能将他揉入自己的血脉之中,彻彻底底地无法离开自己 · ·“昀儿”沈雷不解地问道,白霁昀一声不吭地紧抱住他,陡然便将他压倒在床,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视着他,那顶在他大腿上的炙热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白霁昀的欲望,他不由地一阵恍惚,质疑着白霁昀究竟是以一种怎么的心态来拥抱自己,他从来都不怀疑白霁昀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情究竟是属于什么性质的,他很迷茫,也许就连白霁昀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吧…… ·生子美强· ·突地起身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白霁昀,沈雷转过身去不再面对白霁昀,叹道:“昀儿,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 ·累了是心累了还是身累了白霁昀呆滞地盯着沈雷的背部,这是沈雷第二次避着自己了,第一次是从北境回来之后,只是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如今的他全然将一颗心给了沈雷,给了他全然的信任,他又为何要拒绝自己所谓的休息又是什么是离开自己吗他绝不放手白霁昀自背后抱住沈雷,坚定地说道:“你若累了,昀儿给你依靠可好” · ·“傻瓜……”沈雷浅浅地笑了,回头看了一眼白霁昀,有些怅然地想着昀儿真的长大了,以往总是昀儿在依靠着自己,而现在他却想要让自己依靠,也对,往后他做了主公,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依附于他,而那时他已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而不需要依靠于自己了……将头又转了回去,他轻声地说:“昀儿,我真的很累,想要好好睡一觉,你先回去吧……毕竟少夫人还在府上等着你呢……” · ·“沈雷哥是在吃齐若艳的醋吗”白霁昀欣喜地问道,沈雷哥也会为自己吃醋吗 · ·吃醋也许吧他确实对齐若艳有种无法遏制的恨意,这恨意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只是他并非那些短视的女子更非全然依附于白霁昀的小人,能够将这恨将这不满如果泼妇一般地发泄出来,将所有的苦水都沉沉压在心底,伪装着淡然道:“你说的是什么傻话你要娶妻生子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我吃什么醋……”而他也没有资格吃醋 · ·“是吗”白霁昀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地冷了下来,真可笑,难道他还指望素来稳重的沈雷对着自己大吵大闹吗就算他想,沈雷也不会……静静地凝望着沈雷的背影,仿佛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强加在沈雷身上,而沈雷从来就不曾给过自己正面的答案“沈雷哥,你……” · ·“嗯” ·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找你,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你还需谨慎才是。”
想要问的话最终还是问不出口,他害怕沈雷说出的答案是自己所不想要的,就这么搁着吧,不论如何他不会对沈雷放手的沈雷哥,我先让你好生休息一下,只是下次再来之时就绝对不会放开了 · ·沈雷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门的开关之声,落寞地笑了开来,自己到底还是不如想象中的坚强啊…… · ·65 · ·白霁昀走后,沈雷尽管身体十分渴望休息,只是脑子却始终静不下来,脑海之中总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白霁昀与自己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一些些苦的酸的甜的涩的片断在他的脑子里膨胀着令他无法入眠,一直到天明,屋外从来稀稀落落的人声,他便再也无法躺下去得起了身。
 · ·他起床没有多久,便传来了白霁昀的急召,他匆忙洗漱了一下,便赶到了白府,才进了大堂就看到白霁昀和几位重臣大将面色凝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他眼光一闪,上前行礼道:“属下参见少主公。”
 · ·“白将军不必多礼·”白霁昀见他来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 ·“出了什么事了”沈雷小心翼翼地问道。
 · ·“白将军不知道吗”白地四大武将之一的焦正德捋了捋有些发白的胡子,说道:“昨夜急报,西南部五城城主趁主公病重竟联合起兵谋反,如今已有三个城池沦陷了,而北边乱寇又起来兴风作浪,不过北边的乱寇倒成不了大气候,只是那西南部的战事……” · ·提及西南战事,底下的几个大臣面色又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相互交头接耳地在那里议论纷纷。
 · ·沈雷微微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理了理思绪,慢悠悠地说道:“原来如此,那北境属下曾经去过,对那边甚是熟悉,属下自动请缨去剿灭那北边的乱匪” · ·他的请缨倒叫一干人等有些意外,白霁昀更是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他深沈地看着沈雷,似乎想要将他看穿一般,久久地才开口道:“杀鸡焉用牛刀北境不过是些小杂碎罢了,哪里需要白将军这等大材去对付,我看还是西南更适合白将军去。”
 · ·沈雷低下头,藏着一双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慢慢地道:“少主公抬举了,属下还是更适合去北边……” · ·“我看白将军也不必推托了,西南这等大事舍了白将军还能其谁”几个大臣纷纷进言道,沈雷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曾让人看到他的表情,就听他阻止了几个大臣的继续说话,了当地道:“西南之地湿气过重,属下近日身子欠佳实在不适合去,少主公还是另派他人合适些……” · ·“这么说,白将军是铁了心不愿意去西南了”白霁昀冷冷地瞪着他,心里有股莫名的气愤,更有种自己最信任的人却不帮着自己的泄气。
 · ·“是·”沈雷豪不犹豫地应道· · ·“你”白霁昀气得大叫了一个“你”字,又突然止住了话语,因为他看到沈雷终于抬头望向自己,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明明白白的,反而令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白将军你留下” · ·“少主公”几人看向白霁昀,又看向沈雷,摇了摇头,将一些话埋在了心底,便各自出去了。
 · ·白霁昀见人都走光了,便和沈雷说道:“沈雷哥,你跟我来” · ·沈雷点点头不语地跟在他的后面,他知道白霁昀因方才的事有些生气,只是他却是为了他好…… · ·白霁昀将沈雷带到一处偏房,吩咐了下去,不许任何人来打搅,将门一关,便将沈雷压到了床上,狠狠地啃着他的嘴唇,一并将沈雷的嘴巴堵住,舌头霸道地在沈雷的嘴内搅动着,直到沈雷无法呼吸地剧烈喘息着,他才不情愿地放开沈雷,负气地道:“沈雷哥,你知道吗刚刚在大堂之上,我就气得像要压倒你,将你狠狠地疼爱一番让你在我的身下不知廉耻地呻吟” · ·“昀儿”白霁昀不加掩饰的话语令沈雷倒抽了一口气,惊讶地瞪着他,见他气恼地鼓着脸,十分地孩子气,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心底却生了一股子暖意,在他面前昀儿到底还是那个任性的少年…… · ·“沈雷哥,你为何不肯出征西南你可知道这是我树立威望千载难逢的机会”白霁昀盯着沈雷的脸,赤裸裸地说道。
 · ·“我知道……”沈雷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衣服坐起身来,深邃地看着白霁昀,道,“正因为对你来说极为重要,才不能让我去。”
 · ·66 · ·“什么意思”白霁昀狐疑地看着沈雷· · ·沈雷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向白霁昀,双目炯炯有神地说道:“西南战事许胜而不许败,但是绝对不能胜在我手中,也不能胜在如今的四大武将其它三个人手里。
你是新主,我们却是旧臣,而且在军中四大武将的威望早胜过你这个少主公,我们赢了那是我们的功劳,输了那是你这个少主公指挥不当,无论如何对你都不利·” · ·白霁昀被沈雷一语惊醒,他只有想到沈雷是最值得他信任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实在是他疏忽了,难怪沈雷无论如何都要拒绝自己,自己到底还不成熟啊“沈雷哥,先前是我不对……” · ·“不,你很对。”
沈雷淡淡地笑了一下,接着道,“若你一开始便另派他人,便是对老臣的排斥,难保其它老臣不会有异议,而如今是我自持身高,有心为难新主,你理所当然要选择他人。”
 · ·“沈雷哥,为难你了·”白霁昀抱歉地看着他,这样一来,沈雷的形象只怕要有所折损,他先前还生沈雷的气,想来自己实在是不明事理沈雷摇了摇头,名声也罢权力也好,他如今之所以在这个位置之上,本来就是为了白霁昀,纵然为白霁昀丢了性命,他亦无悔 · ·“那沈雷哥,你觉得谁适合这个位置”白霁昀真诚地向沈雷请教,便见沈雷沈思了半刻开口道:“夏侯粱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 ·“夏侯粱”白霁昀略为迟疑了一下,这个夏侯粱确实是个不错的将才,但是他本是张廷敬的门生,张廷敬倒台以后,他亦受牵连,如今只做了个闲散人员。
“沈雷哥,你觉得他合适” · ·沈雷点点头,道:“我与这人交谈过几次,他原先虽是张廷敬的下属,却志向高远,是个有大抱负的人,并不局限于个人恩怨之上,他如今正是一身抱负空置,昀儿你若能重用他,他必会肝脑涂地以报之。”
 · ·“也好,既然沈雷哥你这般说了,那就他吧·”白霁昀亦点点头,这事情便这么决定了,他也算是放下一件事了,只是……他抬头看向沈雷,问道:“沈雷哥,你真的要去北境吗” · ·“是。”
沈雷低着头应了一声,北境有他最痛的记忆,光只想到他便觉得已经结疤的伤口又再次被撕扯开来,而耳边似乎清晰地听到那婴孩的啼哭声但是他现在却必须去那里上战场是他如今唯一能够暂时离开白霁昀的方式──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让心中的忧伤沈淀下去而且他和昀儿云雨多次,会不会再……他需要去找端木香香确定一下 · ·沈雷目光复杂地瞪向自己的腹部,若是他再孕了那要怎么办他毕竟是男子,自然不希望自己再孕,他岂能如同一个女子一般去怀胎十月再生产而且他和昀儿两个大男人的孩子又如何能立足于世但是要是真的再有了,要他把孩子打下来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 ·“沈雷哥,你怎么了”白霁昀凝视着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沈雷,是他的错觉吗他似乎在沈雷的眼中看到了犹豫不安以及彷徨,这些似乎不该在沈雷身上出现的情绪,在短短的霎那流转于沈雷的眼中。
 · ·“没什么……”沈雷缓缓地抬起头来,将自己所有的不安深藏起来,他安抚地对着白霁昀淡淡地笑了笑,这样的笑却令白霁昀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
 · ·“没什么便好……沈雷哥”白霁昀突地拉过沈雷的身子,便将他压在自己的身下,修长的手指探入他的衣襟之内,半退去他的衣物,直接碰触着他的皮肤,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挲着,若有似无地挑逗着沈雷的情欲。
 · ··生子美强·“昀儿你”沈雷嵯峨地感受着白霁昀顶在自己大腿上的火热,白霁昀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沈雷的嘴,笑道:“沈雷哥,你我这么多天没有亲热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我吗” · · 67 · ·“昀儿……”沈雷怔怔地看向白霁昀,他昨夜一宿没睡,只是强打精神,实在无力应付白霁昀的热情,然而他昨夜已经拒绝过白霁昀一次了,他还能再拒绝吗 · ·“沈雷哥,怎么了你不要吗”白霁昀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双含水的美目有些可怜地凝望着沈雷,令沈雷难以拒绝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
 · ·白霁昀欣喜地脱去他的衣服,有些饥渴地热吻着沈雷的身子,他已经许久不曾碰触到沈雷了,每个夜里他一个转身,身边却不是沈雷而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便觉得分外的难受,有时候他甚至想就这样抛下所有,带着沈雷远走高飞,可是他不能当时在小渔村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就此和沈雷隐居于渔村之中,可是结果呢他没得选择就算他和沈雷逃到天涯海角,那些个被权利糊弄住眼睛的人依旧认为他们是不除不快的眼中钉所以他唯有站到权力的最顶端才能保护沈雷 · ·突然停下了嘴上的动作,白霁昀静静地凝视着沈雷,令沈雷不解地睁眼凝视着他,他真然而笑,笑中带了几分无邪,让沈雷有些迷乱地搂住了他,使得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猛然一个侧身从侧面抱住沈雷,吻着他的肩膀、手臂、侧腹,以及臀部的山丘。
 · ·沈雷许久未被滋润的皮肤加上疲倦而变得异常的敏感,他浑身战栗着想要阻止他,然而白霁昀却不愿意就此放过他,连着他要阻止自己的手一并吻了进去,湿滑的舌头如蛇般缠绕在指头之上,顺势一个一个地吻过去,用力地顶过指指相连之处,正所谓十指连心,沈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顶了一下,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前面的欲望也开始苏醒过来。
 · ·白霁昀一手抬起沈雷的左腿,将它放在自己的左肩之上,一手拉过沈雷的手,将自己湿润过的手指抵在了沈雷的入口处· · ·“昀儿你……呜……”沈雷还来不及反抗,便被白霁云执起自己的中指,陡然用力没入了自己的菊*之中,温热的壁肉紧紧包裹着湿润的指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炙热,沈雷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抽出手指,却被白霁昀紧紧地按住。
 · ·白霁昀强迫着他用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体内模仿着玉势进进出出地,他有些粗糙的手指细细滑过娇嫩的壁肉,立刻让壁肉红肿地哭泣起来,粘粘的液体顺着他出入的手指在内部的红肉翻出体外的同时,沿着菊*的褶皱缓缓滴落,滑过之处留下薄薄的一层,令那里的褶皱较之周围显得特别的明亮,看得白霁昀的眼睛也分外明亮,他笑道:“沈雷哥,如何你的里面是不是很舒服只有你我才肯和你一起分享” · ·“昀……昀儿……不要闹了……”沈雷分不清舒服多一些还是怪异多一些,强烈的羞耻感令他整个身体都火热起来而变得更为敏感,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内部是如何- yín -糜地蠕动,那凸起的肉轮一环一环地咬过自己的手指,竟让他从中产生了一些变态的快感。
 · ·“可是你的身体却还要·”白霁昀笑着说,目光炎热地盯着沈雷含着自己手指的菊*,看着那漂亮的花朵在手指的逗弄之下,不断地绽放又缩拢,如同羞涩的花苞,令人心花怒放。
他着迷地不自觉地伸出舌头细细地舔着,不断地逗弄着手指和花穴的结合处,让沈雷瘙痒不安地扭动着· · ·“昀儿……呜……”沈雷被白霁昀玩弄得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稳重,健美的身子如同风雨中的青竹摇摆着而微微扭曲,白霁昀却不愿就此放过他,撤开自己的舌头,又突地将自己的手指钻入沈雷的甬道内,与沈雷的手指紧紧地贴在一起,而其它四指则与沈雷的手十字交叉在一起,紧握着沈雷的手不放。
 · ·他一边带动着沈雷的手指和自己一同戏弄着脆弱而敏感的蜜肉,一边沙哑着声音说道:“沈雷哥,我们来一同分享你身体的美味” · ·68 · ·“昀儿别这样”沈雷惊叫道,这般的羞耻令他实在难以接受,猛然将白霁昀和自己的手指从自己的体内拔了出来,而拔出的一瞬间他的小*整个都颤抖了起来,扑上来的空气更是令他感到有些寒意,不禁贴向他背后的人。
 · ·“沈雷哥,你不喜欢吗”白霁昀笑了笑,脸上有一丝恶作剧,“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一个人来独享吧” · ·白霁昀不等沈雷抗议,由他的身后抬起他的左腿,将身子往上一贴,便将自己早已肿胀的硕大送入了沈雷的*口里。
 · ·“呜……”沈雷一下子难以适应地悲鸣了一声,整个身体扭转了几下,反而将埋入体内的硕大引入了更深处,那热火的棒子滑顶到他的花心之上,令他难耐地强缩了一下甬道,紧紧地压迫着白霁昀的玉*。
 · ·白霁昀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一下沈雷的臀瓣,即痛苦又享受地说道:“沈雷哥,放松,你夹得我太紧了” · ·沈雷整个身体都刷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那里并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地压迫着白霁昀,白霁昀一声低吼,再也无法顾及许多,抬着沈雷左腿的手往上一提,让他的双腿打开得更大些,自背后迅猛挺入,整间屋内响起了玉*击打肉壁所发出的即- yín -荡又黏稠的“噗嗤、噗哧”声。
 · ·“啊……啊啊……昀儿……慢……啊……”沈雷不堪高速地哀鸣着,健美的身姿颤抖得更加厉害,让白霁昀更兴奋地用力*插着沈雷的甬道。
 · ·而沈雷则不自觉地扭动起身体,像是响应又像是制止般地将白霁昀的玉*紧紧地箝住,蠕动的肉轮波浪起伏着按摩着白霁昀的高昂,令白霁昀更为疯狂起来。
他抱住沈雷的大腿,不断地用力挺腰,自背后不断地撞击着沈雷,让沈雷不断地前后左右摇晃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穿透了一般  · ·“啊……昀儿……昀儿……不行……”白霁昀激烈的冲击让沈雷的身体越来越无力地瘫软,想要逃离这如潮水淹没着自己的快感,然而整个身体却被白霁昀紧紧地锁住,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由着白霁昀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击打着情欲的浪花。
 · ·白霁昀像发狂的野兽一般,带着疯狂地毫不留情地将硕大插进沈雷的菊*后又狠狠抽出来· · ·“呜……啊啊……昀儿……别这么快……”沈雷不断地摇晃着,双手握拳地硬撑着自己的身体,体内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快感让他彷佛触电般地痉挛着,肉壁也不由自主地紧紧绞动着白霁昀的玉*,他只觉得整个自己都快要失控了而白霁昀要的就是他的失控 · ·突然撞击着沈雷的棒槌猛地从他体内提了出来,原本被塞满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而不愿合拢,沈雷只觉得一阵猛烈的空虚袭向自己,他不解地回头望向白霁昀,白霁昀看着他含水的眼眸,心跳得更加厉害,陡然将他侧翻过来让他平躺于床上,抓住他的双脚,身体猛地往下一压,手扶着硬如铁的玉*将顶端对准沈雷的*口,亳不犹豫地猛力一挺,“噗”的一声便整个插捅到沈雷的菊*里。
 · ·当白霁昀的玉*再次插入沈雷的泾道后,沈雷的肉壁便习惯地紧紧蠕缩起来,让白霁昀的整个肿大热麻不已逼迫着他没有半刻的休息便开始挺腰,玉*用力地在沈雷的菊*里*插起来。
 · ·“啊啊……昀儿……昀儿……”白霁昀看着沈雷面颊泛红、双眼朦胧、呻吟着自己名字的模样,令他爱怜不已,心中的喜悦开始不断地泛滥,更用力地摆腰,每次都将玉*插到底,又狠狠拔到边缘再用力插到底,恨不能将沈雷里面的全部媚肉都翻出来 · ·沈雷微张的双眼皱起了眉头,太多的快感让他难以负荷,古铜色圆翘的臀部只能被迫地不停往上抬高,肉壁更是瑟缩地绕住那胀大的茎体,内部的- yín -液随着白霁昀的冲击而泛滥地涌出来。
 · ·白霁昀在沈雷身上快速地急促起伏着,像打桩似的将自己的玉棒插进沈雷体内的深处,让沈雷不由地发出激动的低吼声·白霁昀清楚地感受到沈雷窄紧的肉壁激烈地蠕动着如剑鞘包裹着宝剑一般紧紧包裹着自己,一股酸麻的感觉自白霁昀的脊椎处慢慢涌出,很快地就传达到白霁昀的每一个神经末梢,他受不住地整个人强烈抖动起来,一瞬间大量黏稠的种子从他的顶端喷射而出一股脑儿全灌入沈雷体内的深处,而沈雷也在白霁昀滚烫的热流冲击下达到了高潮。
 · ·“呼……呼……”白霁昀伏在沈雷身上喘息着,半晌方抬头看向依旧处于迷乱之中的沈雷,细细地瞧着他因自己而生出的迷糊,心中生出了自豪和幸福之感,忍不住拉过沈雷的头深深地吻住他的嘴唇,带着他又进入下一轮激情…… · ·69 · ·东方既白,外面开始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将白霁昀惊醒,他倏地睁开眼睛,双手猛地摸向一边,感觉到沈雷的温暖,他才松了一口气地起身看向还沈睡在自己边上的沈雷,静静地观摩着沈雷并不是很安稳的睡容,瞧着他有些凹陷的双颊,爱怜地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他并不光滑的脸。
 · ·看来这阵子沈雷的身子确实不大好,消瘦了不少,精神也差了许多,昨日就在他们的欢爱之中沈雷居然前所未有地睡了过去,而现在更是比自己晚醒,往日可都是沈雷起得他早这样的沈雷他又如何能放心他上战场,纵然北境之患不过是些小跳蚤,但是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 ·“昀儿”沈雷缓缓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脸上的手,却没有想到白霁昀会比自己先醒,只是他这几日确实有些累了,昨夜倒是难得地能入眠。
 · ·“沈雷哥,你醒了”白霁昀淡淡一笑,轻轻地在沈雷的脸上吻了一下,方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道:“沈雷哥,我看你面色苍白,还是再多休息休息,北境你也别去了,不如这几日我放你几天假吧” · ·“不”沈雷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拒绝了白霁昀的好意,着实让白霁昀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沈雷,而沈雷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慌忙收敛起情绪来,笑道:“我的身子不碍事,这北境我还是要去的,毕竟我昨儿个已经请缨了,要不然你我也不好办……” · ·“这个不要紧,你只要再推托自己生病不就好了等会我再大张旗鼓地派个大夫去你的将军府……”白霁昀不以为然地说道。
 · ·“不必了”但是沈雷却分外地坚决,令白霁昀眼中闪过了几道光,思量地看着沈雷,试探地问道:“沈雷哥,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去北境北境之事并不是很重要吧” ·生子美强· ·沈雷一时回答不上地沉默了下来,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和白霁昀说明,就算说明了只怕白霁昀也未必肯相信,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次北境去找端木香香,该确定的事情必须确定下来然而一旦被确定了,他又能怎样沈雷没来地一阵窒息,若他真有了白霁昀的孩子怎么办打掉吗这可是白霁昀的孩子他做不到留下来吗一个男人生出来的孩子又如何面对于世而他这个大男人又如何自处 · ·“沈雷哥”白霁昀疑揣地望着沈雷,见沈雷居然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是词穷地根本说不出话来,不禁生出一丝慌乱与不安,他勉强自己笑道:“沈雷哥,你下定决心要去北境” · ·“是。”
沈雷低着头回答道,那掩藏着的矛盾与挣扎却是白霁昀不曾看到的,他所能看到的只有沈雷的将自己拒之门外,他敏锐地感觉到沈雷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究竟是怎样的事情令沈雷不愿意对自己说北境那边究竟藏了什么白霁昀努力思考着,想到沈雷曾经和自己说过当初在北境的时候曾被端木昭烨救过一命,难道说和端木昭烨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和端木昭烨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问直接问沈雷,只怕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 ·白霁昀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变得深沈起来,但是口吻却变得无比轻松起来,笑道:“既然沈雷哥,你执意要去,我也不多加阻拦,只是你可要多加保重,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 ·沈雷复杂地抬头看向白霁昀,犹豫了许久才慢慢地开口问道:“昀儿,若有一日……我离开了你……” · ·“不可能”白霁昀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沈雷的肩膀,一双美目睁得硕大,容不得沈雷再说下去,“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 · ·沈雷不语看了他一眼,却慢慢地收回了眼中的光,令白霁昀分外地不安,他收敛眼中的凶光,小心翼翼地问道:“沈雷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 ·“是。”
沈雷回答了,然而白霁昀总觉得很敷衍,心中的不安就像碰到星火的干草在潜伏之中无声无息地点燃了·而三日之后,他亲送沈雷前去北境,远望着沈雷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安的火苗越烧越大,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反反复复做着的梦不断地闪烁在他的眼前──沈雷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 ·70 · ·沈雷差不多在马背上行了三日才入了北境,这比起他以往的行军速度已是慢了一些,然而他却意外地有些不适应,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特别是早起之时原本并不厉害的恶心感变得严重起来,甚至连早饭都无法下咽。
 · ·这样的症状令他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他虽然大伤小伤不断也不是不曾受过内伤,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舒坦过,他现在只差由端木香香来确定自己的怀疑了,只是他来北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端木香香,但是眼下的战事却不能不顾,无论如何他都先要摆平了这些乱寇才好办事。
 · ·所幸此次的乱寇与上次白霁昀有心安排的正规军是不一样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但是这些乱匪各分山头,虽然不厉害但是却十分地分散需得个个击破。
 · ·在沈雷进入北境的第十二日,北境各个山头的贼匪才被清了个大概,连日来疲惫作战的战士也总算得了个空闲,满心欢喜地期盼着回家,虽不能立刻回去,只是空闲的晚上便也篝火庆祝起来。
 · ·沈雷以往总是和战士们乐和成一团,但是这一次却一个人躲在帐篷之内,众人感到奇怪,便让此次随行的副将左莽去叫唤沈雷· · ·“大将军,怎么不出去和战士们一起庆祝”左莽走进帐篷,便看到沈雷躺在床上卷缩成一团,似乎十分的难受,立刻走上前去细看沈雷。
 · ·左莽走近了看,更为吃惊,只见沈雷一身的冷汗,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压在自己的腹部,似乎在承受着强烈的痛苦,他慌忙说道:“大将军你怎么了我这就去请军医来” · ·见左莽转身就要离去,沈雷慌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抓住左莽,强忍着说道:“不必了” · ·他一直忍着身体的不适强上战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不适越来越加重,尤其是这几日他的腹部沈甸甸地令他感到分外不安,刚刚他更是没来地腹部一阵抽搐,冷汗不受控制地直流而下,不安的疑云在心头蔓延开来。
见左莽进来,他反而迅速地让自己从慌张之中冷静下来,他擦拭了一把汗水,让自己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对左莽道:“莽兄弟,你马上帮我准备马匹” · ·“什么”左莽难以反应地瞪向沈雷,沈雷这是做什么眼下天色已黑,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佳,虽说贼匪已平但是到底还有些余贼,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大将军,你还是快些躺着休息,我这就去请军医来” · ·“左将军给我备马”沈雷严肃地大叫了一声,令左莽一震,沈雷惟有在战场之上才会唤自己“左将军”,现在这般称呼自己,是拿方才的话当军令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沈雷,见他脸色苍白异常,但是目光分外坚定,是下定了决心了。
 · ·“这……”但是沈雷这样的身子,他怎么放心“好,我这就去备马,大将军要去哪里我陪大将军一起去。”
 · ·“不必我一个人去,谁都不许跟来,违者军法处置”沈雷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晃晃悠悠地便往帐篷外去,看得左莽格外担心,虽然平日沈雷为人随和,然而沈雷却说一不二、赏罚分明,如今沈雷已经下了重令,他又怎么敢再说什么 · ·他忙上前扶住沈雷,一声吼道:“来人啊,给大将军备马” · ·沈雷摇摆不定地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高马,他费力地将自己撑上马去,若非左莽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就要从马上摔下来了。
 · ·“大将军……”左莽忧心忡忡地叫唤着,希望沈雷能临时改变主意·沈雷却已下定了决心,不顾众人的诧异,仅凭着最后的意志便朝着记忆的方向策马而出 · ·耳边风声阵阵,沈雷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腹部突地一阵坠痛,腹腔之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些温热的液体自他的后庭顺着大腿缓缓流下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令他有了某种不好的联想,他的整个脸色刷得更为苍白,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是一种未知的害怕孩子要再一次离开他了 · ·71 · ·身子好沈,脑子好昏……这里又是哪里沈雷迷茫地睁开眼睛,无意识地扫视着四周,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沉重……孩子沈雷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起来,猛地将手探向了自己的腹部。
 · ·“孩子没有事·”端木香香从外面进来,便看到沈雷的惶恐不安,微笑着安慰他道· · ·沈雷惊觉到有人进来,迅捷地放下手望向端木香香,见是端木香香,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神情又紧张起来道:“我……” · ·端木香香笑着摇摇头道:“幸好,你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了一些,只怕这孩子就没了……”昨日夜里她听到外面有声响,原本还以为是端木昭烨回来了,却没有想到出来一看竟是沈雷驾马而来,她还来不及上前招呼,便见沈雷才马上跌撞而下,倒在她的身上,不断呻吟着:“孩子……孩子……”她细一看这才发现沈雷早已神志不清,脉息极为不稳,下身更是见了红。
 · ·思及此,她板下了脸,有些责备地说道:“也幸亏你早了这个一时半刻这孩子才能保住,你也真是的且不说早就告诫过你,你先前才落过胎,四十二日内不宜行房再孕,如今你不但又有了身孕,还不好好爱惜自个的身子,你的过度操劳险些又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要是再晚一点,就算是她也难以将他救回来了 · ·沈雷沉默地低下头,他虽然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但是他到底是个男子不会注意这些,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疏忽差点又一次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想起那个三个月大还未成形便离去的孩子,他又变得呼吸不畅起来心中结痂的伤口如同猛地被扯去了表面的痂皮一般,内部的鲜血又一次地如洪般冲出 · ·“这孩子……多大了……”他沙哑着嗓音问道。
 · ·“已经快两个月了·”端木香香看着他难以遮掩的脆弱,有些不忍,原本想再唠叨的话也被生生咽了回去· · ·两个月……时间算起来正好是他和昀儿刚到小渔村的那段时间有的,比起上一个孩子来,这个孩子似乎来得迫不及待,是上一个孩子心有不甘再来投胎吗只是投在他这里却是这孩子的不幸…… · ·昏迷之中想要留住这个孩子是出于一种本能,然而现在已经清醒的他心情又变得格外复杂起来,真的能留下这个孩子吗且不说他一个大男人却要如同一个女人一般大腹生子是如何的耻辱,也不说这个孩子将来如何面对自己竟是两个男人生出的怪胎,单说他眼下便面对的严峻问题:他该如何告诉白霁昀这个孩子的存在,而白霁昀又会如何反应……他会允许这个孩子的存在吗而且如今这复杂的形势,白霁昀与白宏之间的父子之争、整个白地的新旧臣之间的较量都已经是摆到了台面上,他能不管白霁昀抽身而去让白霁昀独撑大局吗 · ·沈雷为难地哀叹了一声,能和白霁昀共育子嗣本是他以为此生不可实现的幻想,如今梦想成真他心底自是欣喜,但是他却不能不顾现实而骨子里的尊严和未知的不安也隐约在他心中作祟……“若是我想要堕下这孩子,该当如何” · ·“你说什么”端木香香难以置信地瞪向沈雷,刚才莫不是她的耳朵听错了“你说你想堕了这孩子” · ·沈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我若不想要这个孩子……” ·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端木香香上前就给了沈雷狠狠一巴掌,气愤地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了保住你这个孩子用了多少力气费了多少心血”也许她不明白他的辛酸,可是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何要一而再地怀上既然不想要为何在昏迷之中还念叨着孩子 · ·然而当她接触到沈雷忧伤的眼神之后却也沉默了,那眼神和端木昭烨那时流露的眼神太过于相似了,相似得让她心痛,她叹了一声气,道:“你不想要孩子不过是一碗堕胎药的事,但是你要想清楚,你身子本来已经大损,昨日又差点小产,若是堕了只怕你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就要在病床上度过,而且以后恐怕再难怀上,你自己要想清楚” · ·72 · ·生子美强·端木香香看向面露痛苦的沈雷,连连摇头,放柔了声音说道:“就你的身体而言,此刻并不宜堕胎,就算是要堕也要先养好了身子,你先好好休息,再好好考虑考虑。”
 · ·沈雷沉默地听着房门“咯吱”两声,知是端木香香走了,并没有回头,只是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此刻他的眼前一片茫茫,一如他的前景…… · ·端木香香的话他是听到了,若堕了胎他若一生皆在床上度过,那对于白霁昀而言也不过是废人一个,白霁昀还会再要他吗但是不堕,不仅仅是他所要面对的压力,这个孩子所要面对的压力更大,“他”甚至不能名正言顺地归于白霁昀膝下,就算白霁昀肯承认“他”,“他”也不过是庶出的,只怕在成长之路上受尽欺凌更何况现在白霁昀未必肯接受这个孩子…… · ·也许他该和白霁昀一起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而非自私地由自己一人来武断地决定“他”的生死,若是白霁昀想要这个孩子,也许再大的困难对他而言都不是困难了,只是一旦要了这个孩子,他就必须暂时退出这名利场,他能放心地让白霁昀一人独挑大梁吗他很怕没有他的保护,白霁昀就更多了一份危险…… · ·沈雷恍恍惚惚地想着,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的身子也越来越乏,不知不觉地入了睡,而在睡梦之中他却也不得安宁,战场的厮杀声、孩子的啼哭与白霁昀的呼唤反反复复地在他的梦中交织,让他备受煎熬。
 · ·待到他醒来之时,却是满身的大汗,如同在水里泡过了一般,他擦了一把汗水,便摇摇晃晃地起了身,打开窗户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离了军营一整日,只怕下面的人要担忧,也容易乱了军心,不管怎样他必须回去一趟才是 · ·“咳……”一阵风过,他不禁颤抖了几下,虽然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但是早晨的清风总归带了几分寒意,再加上他冷汗未干,湿气入骨令他觉得分外寒冷。
 · ·“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能够吹风”端木香香才一进门,便看到沈雷站在窗口,她连忙上前关了窗户,责备地看着沈雷· · ·沈雷勉强笑道:“不碍事,我还需回军中一趟。”
 · ·“不行”端木香香难得地板着脸道,紧攥着沈雷,深怕他逃走一般,“你现在的身子哪里都不能去,就算不是为了孩子你也该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 · ·将来沈雷不由地一愣,他的将来在哪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曾经以为明朗的道路不知何时已经起了浓浓大雾令他看不到前方看不到出路悠悠地叹了一声,沈雷转头看向端木香香,问道:“若我想保住这个孩子又该当如何” · ·端木香香惊喜地看向他,道:“你决定留下孩子了” · ·“我……还没有决定……”沈雷不忍去看端木香香脸上的雀跃,不禁又将头转了过去,连外人都为这孩子的存活而喜悦,而他却还不如一个外人,对于这孩子的生死始终存在着疑惑前一个孩子已经就那么不明不白地去了,他难道真能狠下心来残忍地再杀了这个孩子吗沈雷不禁自问着。
 · ·端木香香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脸上的犹豫,深呼了一口气道:“不管你要不要孩子,你起码得好好休养一个月,你才能远行或……堕胎·” · ·“一个月吗”战事已经结束,他若迟迟不归,只怕整个朝廷都会对他有所猜疑,他的那些属下只怕和白霁昀之间也会有所摩擦……他还真有些为难了 · ·“你别犹豫身子可是最重要的,你要是落下了一生的病根,往后还怎么上战场你可要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害”端木香香不客气地说道。
 · ·沈雷沈思了半刻,端木香香说的很对,他若变得弱不禁风就算白霁昀不嫌弃他,他自己也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对白霁昀无用的废人“我明白了”沈雷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端木香香。
 · ·不过沈雷休息了两日还是回了军营一趟,和左莽交待了一些事项,又修书一封回了白都,谎称自己病重需在北境休养一个月才能回去·白霁昀收到书信后,便回信要他好好休息,字里行间字字透着关心,又让白都最好的大夫连夜赶过来,让他心里一阵甜蜜,不过白霁昀的好意他是心领了,却不能让那些大夫给自己看病,将那些大夫留在了军中,他又将军营交给了左莽,独自一人便去了端木香香的山谷,在那静养着,所有的事情上下皆瞒,这一个月里连左莽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 ·一晃已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沈雷配合着端木香香的治疗,身子大有起色,虽不至于比以前更为强壮,但是脸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精神起来,人也跟着有些丰腴起来。
 · ·端木香香看着沈雷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更加专心致志地帮着沈雷,不过这几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人在暗地里监视着她和沈雷一般但是每每她四下查探,却无任何人,她也不曾和沈雷说起,怕坏了他的心情,养胎之时心情却是最为重要的 · ·这日,她熬好了药剂给沈雷送过去,入了房,却没有看到沈雷,便往后面的院子里去,果然看到沈雷正站在树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沈雷大哥,你又出来了”沈雷回头见端木香香端着药走过来,便笑着上前接过药一口喝了下去,随意擦了一下嘴角,道:“老是在屋子里,闷得慌,而且我这阵子身子好了不少,该出来走动走动。”
 · ·他放下药碗,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随着日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挪,他对这肚子里的这块肉变得越来越有感情起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抬头微叹了一声,突然脸色一正,拉过端木香香,附在她的耳边道:“不要说话” · ·73 · ·端木香香的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沈雷暗地里四下观察了一下,他身上并没有带兵器,若是人多只怕就不好对付了,所幸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并无杀意,看来只是单纯地来打探的,到底是谁…… ·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对端木香香低头说道:“别紧张,尽量像平日一样说笑,对方只是来探测的,莫提孩子……” · ·端木香香点点头,但是多少还有一些紧张,倒是沈雷比她放得开些,装作没有察觉到那人存在一般,突然沈雷的手伸向她的面颊,亲昵地将她掉落的发丝挽到耳后,这不曾有过的亲密不禁令她吓了一跳,傻傻地看向他,却换得他深深的一笑,略带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傻丫头” · ·端木香香难以反应地傻傻看着他,她一直呆在谷中,除了端木昭烨便难得接触到几个人,更不要说被异性这般亲昵对待,面对眼前这笑容儒雅之中带着一丝痞味的沈雷,她的心不禁猛地加快了速度,双颊羞红地低下了头。
 · ·沈雷感觉到那人的离去,一下子便收敛起了脸上的笑,面色也沈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几道复杂的光芒· · ·“沈雷大哥”一下子冷下来的气氛,让端木香香抬头望向沈雷,就见沈雷摇头道:“那人已经走了,不必再装了。”
 · ·看着沈雷严肃的面孔,端木香香有些失落,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她心里自然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头装满了一个人,是再也容不下别人的了他甚至为了那个人不惜以男子之身怀有身孕……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沈雷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沈雷大哥可知对方是谁” · ·沈雷摇了摇头,但是从他不佳的神色之中却能看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那答案恐怕不是他想要的。
端木香香暗自观察着他的脸色,立刻便想到了白霁昀,她虽与白霁昀没见过几次面,却也领教过他的猜疑心,这人只怕是他派过来的…… · ·看向沈雷的眼睛,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摇头安慰道:“沈雷大哥,你莫要放在心上,那人既然无害你之心,许是关心你……” · ·“也许吧。”
沈雷苦笑着低下了头,看来连端木香香也猜到是白霁昀派的探子,他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昀儿他……始终是信不过自己吗那自己这腹中的骨肉若告知于他,他又会作何反应抬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望向那浮动的白云,也许是他该回去好好面的时候了…… · ·“端木姑娘,我这身子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吧”沈雷虽然是疑问,但是口气却十分地肯定。
 · ·端木香香看向他,是到了他离去的时候了吗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生了不舍,缓缓地开口道:“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不宜过于操劳,你若是想要堕胎,最好趁早,而且堕了之后也需好好休息一个月……” · ·“嗯……”沈雷沉默地点点头,这将近一个月的休养让他的身子好了不少,妊娠反应也不再那么明显,他伸手摸向腹部,这孩子……他甚至还完全无法感受出他的存在,就让他这么离开这世界,未免有些残酷了“一般的堕胎药对我能起作用吗” · ·端木香香明白沈雷是想回了白都以后再作打算,道:“男子与女子不同,这药方也是有所区别的,我把这药做成药丸,你可以带在身上……” · ·“如此甚好。”
沈雷叹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端木香香,“端木姑娘,这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 ·“沈雷大哥不必客气,往后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我……”端木香香感伤地道,端木昭烨常年不在,沈雷再一走,她又要孤独一人好久了…… · ·“你可以到白都来找我,我必好生招待。”
沈雷笑了笑,全然地将端木香香当作朋友看待,不……也不全是朋友,他确实希望端木香香到白都来找,不管这孩子留不留的下来,端木香香都很有用处……但是她若真去了白都卷入自己和白霁昀之间的是是非非,怕是也难脱身…… · ·74 · ·沈雷和端木香香告别之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没有任何通知地便回了军营,军营的士兵看到他便高兴地上前问道:“大将军您回来了” · ·“嗯。”
沈雷点点头,四下扫视了一下,问道,“左将军呢” · ·“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左将军大将军,您的病好了吗”士兵们关心地问着,那日沈雷反常地策马离去又加上近一个月的不见行踪,他们也实在担心得紧。
·生子美强· ·“我已经没事了·”沈雷笑了笑,眼中带着思索的光芒,“我去找左将军,你们都去收拾收拾,准备班师回都·” · ·“是”一听终于能回家了,战士们都变得极为兴奋,沈雷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若非自己,他们该在一个月以前就回家了,只是左莽去了哪里他吩咐下面的人整顿出发,自己则去寻找左莽。
 · ·他寻了许久都不曾找到左莽,正欲放弃,突然听得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鸟拍翅的声音,他警觉地看向天空,果然看到一只信鸽自军营的某个角落朝天空飞去,这个方向……该是白都的方向 · ·他目光闪烁了几下,便朝着信鸽飞起的地方走去,就看到左莽偷偷摸摸地站在那里正在四下探望着。
“左将军,你让我好找·” · ·左莽整个人惊地战栗起来,慌忙转身看向沈雷,面露错愕,似乎很惊讶看到沈雷,他连忙僵硬地笑道:“大将军,您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 ·沈雷高深莫测地打量着他,让他面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半晌沈雷方笑了笑,开口道:“我刚回来,你下去准备准备,顺便传信到白都,我们下午便启程回去。”
 · ·“是那属下这就去准备了”左莽如释重负地说道,慌忙便走开了,没有看到沈雷若有所思的目光。
沈雷等到左莽离开,慢慢地走上前,拾起地上一根白色的羽毛,捏在手中看了许久,又抬头望向南方,一双眼眸变得分外深沈· · ·已经等待了一个月,战士们分外归心似箭,动作也比往常快了一倍,吃过午饭以后便整装待发了,三日后准时到达白都,沈雷连赶了三天路,身子有些不舒服,去兵部报道了一声,便回府休息了,直到第二日早晨方去找白霁昀。
 · ·白霁昀正在书房和夏侯梁议事,他只能站在门口等待,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方见夏侯梁自房内走出,夏侯梁见到他,上前拱手道:“白将军,你可总算回来了” · ·沈雷笑了笑,道:“恭喜夏侯将军旗开得胜,可惜我前些日子因为重病耽搁没能赶上夏侯将军的庆功宴,还望见谅。”
 · ·“白将军既然身体不好,应该少些操劳,多加休息才是”夏侯梁笑道,只是那笑却别具深意,他话中之意沈雷也不是不明白,然他回以淡笑,道:“多谢夏侯将军关心,只要少主公用得着我,我这身体又算得上什么。”
能让他沈雷滚蛋的只有白霁昀,其它人还是省省 · ·“白将军,少主公召见,里面请吧·”两人正说着,白成便自屋内出来说道。
 · ·沈雷听到白霁云召见,便急急地往屋内去了,高高在上的白霁昀朝白成示意地点点头,白成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留下这对久别的人· · ·“少主公……”沈雷还没有跪下的身子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自己,一抬头便对上白霁昀那双藏着深情的明眸。
“沈雷哥,如今就你我二人,何须这些俗礼” · ·“昀儿……”沈雷站直身子,贪婪地细细瞧着一个多月不曾见面的白霁昀,一个月的时间不见他的昀儿似乎又变得成熟了许多,离他记忆中那个任性的少年越来越遥远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失落,但是无论白霁昀怎么变,始终都是那个让他爱着的昀儿 · ·“昀儿……”沈雷不受控制地抱住了白霁昀,不是没有分别过这么长的时间,以往出征甚至有时候半年都见不上一面,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思念着白霁昀,如此地渴望和白霁昀见面,昨日若不是怕孩子出事他自当刻不容缓地来见白霁昀 · ·这般的思念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吗想到孩子,沈雷突然又放开了白霁昀,复杂地看向他,白霁昀能接受他怀孕的事,能接受他们的孩子吗 · ·“沈雷哥,你怎么了”白霁昀先是被沈雷突然的激动给吓了一跳,他还来不及反应又被沈雷推开,他不解地看向沈雷,而沈雷难藏的犹豫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心中闪过阵阵不快,压下心底浓浓的思念,白霁昀突然冷声问道:“沈雷哥,你的病好了吗” · ·75 · ·沈雷呆了一下,目光不定地答道:“已经好很多了……” · ·“哦”白霁昀突然冷笑了起来,让沈雷感到有些寒意,“看来沈雷哥的病十分严重呢,竟要修养一个月才有些起色,我记得那日送你出征之时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的病来得突然却好得慢。”
沈雷慢慢地回答着,想起先前闯入山谷的探子、又想起了那只信鸽,他的脸色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 ·白霁昀想了想,突然又变得真挚起来,关心地问道:“那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 ·“已经没什么事了……”沈雷看着白霁昀反反复复的面孔,心里的寒意无法止住,怔怔地盯着他那张依旧让人惊艳的脸庞,分不清他此刻是真的关心还是虚与委蛇,什么时候他竟和白霁昀相隔这般遥远了明明白霁昀就在他的面前,明明他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但是他始终觉得自己无法抓住白霁昀,他越努力,白霁昀离他越遥远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沈雷犹豫了许久,才吞吐道:“昀儿……如果这天下有男子可以生子……” · ·“男子生子”白霁昀不是很明白地望向已经说不下去低着头脸上一片绯红的沈雷,如此害羞的沈雷实在是难得一见,不禁让他看得有些痴迷,更是对沈雷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 ·沈雷见白霁昀半晌没有反应,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怀孕一事他实在是难以启齿,但是若不告知白霁昀他又难以决定这孩子的去留,沈雷有些两难地偷偷看向白霁昀。
他今日来找白霁昀本来就是为了说明此事,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自己也舍不得这个孩子了,到时候便更加棘手了……沈雷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是说我若能孕子……”这话出口已是费了沈雷好大的力气,说了半句他实在说不下去。
 · ·“怎么可能”白霁昀立刻吃惊地叫道,“你是男子怎么可能会孕子”他骤然瞪向沈雷,难道说沈雷去找端木香香是为了以男儿之身生育自己的子嗣他感动地拉住沈雷的手,一脸的激动,自己和沈雷共同的后代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却没有想到沈雷竟会为了自己去想这般不合常理之事,叫他怎能不激动自己和沈雷的儿子必是最出色的男儿他不由地傻笑了起来。
 · ·然而沈雷始终是男儿怎么可能孕子,就算端木香香医术真的出神入化能够让男子怀孕,可是这样的冒险会不会危及沈雷的性命他突然想起那日送来的密报,说沈雷病得极其严重,沈雷身子一向健康,怎么会忽然病倒难道是他在尝试这男子生子之法的缘故 · ·白霁昀倏地收敛起了自己的兴奋,板下脸来,但凡危及沈雷性命之事他都不能容许而且关于他子嗣的问题……看来是该告诉沈雷了,白霁昀叹了一口气,道:“沈雷哥,男儿怀孕之事实在是过于荒唐,纵然你真能为我生下一儿半女,这孩子也名不正言不顺,你也不要再想这些荒谬的事了。
你不必担心我子嗣一事,齐若艳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若生下是个儿子,我便让他认你为仲父,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儿子” · ·沈雷的面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猛然抬头望向白霁昀那张异常严肃的脸,心里燃着的火在瞬间被熄灭了,他无力地垂挂着双手,颤抖地说了一声:“恭喜少主公……”后面白霁昀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得府,怎么回得房间。
 · ·他呆呆地躺在床上,凝望着手中的药丸,那是端木香香给他堕胎的药丸,如今这时候是非要用这个药丸之时了吗这一个月来,他反复想着这一天,但是真到了这一日,他整个心都抽搐了起来,才明白自己是多么不愿意面对这一日愣愣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腹部,又看向手中的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将药丸送入了口中…… · ·76 · ·药入口即化,沈雷感到一阵苦麻,那苦辣的药顺着他的嘴慢慢地从喉咙进入食道,再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血液之中,身体像是慢慢沈入了冰水之中一般,冷得不停发抖,沈雷有些难熬地闭上了眼睛。
 · ·世界陡然剩下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芒,猛地他的耳边响起“轰隆”一声雷鸣,黑暗的世界在瞬间裂成了一块块镜子的残片,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射影着他,而那镜中折射而出的竟都是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婴孩那是他的孩子不要 · ·沈雷骤然弹开眼睛,已经开始麻木的四肢猛烈地挣扎着,他用力地翻过身体,颤悠的手伸入自己的口中不断地掏着,不断地将黑色的药水呕出来,脑中是一片茫然的空白,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想留住这个孩子 · ·嘴里不断地干呕着,呕得连泪水都出来了,一口一口的苦水夹杂着胃液的酸涩从喉头上翻涌出口来,在地上形成了一滩,但是还是无法制止身体越来越严重的麻木,腹部之内有股不安定的力量开始作祟,隐隐的痛,感觉不出具体的部位,却更加地令人烦躁不安,不要──他不要失去孩子── · ·昀儿── · ·一声惊电划过阴沈的乌云,过了许久才传来闷闷的雷鸣之声,白霁昀陡然转头看向窗外,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不知为何他心头有些隐隐的不安,脑海之中不断浮现着先前沈雷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从来不让人看出心事的沈雷居然会呈现出那样的无助,实在让他忧心忡忡。
 · ·那时,沈雷说要为他孕育子嗣的时候,他心里的欣喜自是难以言喻的,但是他不能让沈雷知道他知道沈雷身为一个男子愿意为自己孕育后代是做了极大牺牲的,他对自己的这份心思已经让他很感动了,可是他又怎么能够让他为自己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如果要他失去沈雷,他宁可不要子嗣所以他那时候才把话说得过了些,原本打算迟些告诉沈雷齐若艳怀孕之事也不得不提前说出口了,也许对沈雷的打击确实有些重了,或许他今夜该去好好地安抚沈雷才是……不行沈雷离去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他现在就该去 · ·“昀儿,你要去哪里” · ·正欲起身的白霁昀突然听到白竑一声大叫,不由地一愣,才想起自己方才正在和病重的白竑议事,他犹豫着道:“孩儿……” · ·“从方才进来,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咳、咳──你这个样子又如何叫我把江山托付给你咳──”白竑一边说着一边咳,一张脸白得吓人,憔悴得让人有些认不住他便是昔日叱咤风云的白地领主,唯有那双半开的眼睛依旧透露着犀利的光芒。
 · ·生子美强·“主公,您别气,少主公也是一时走神·”在一旁服侍的白成连忙上前轻拍着白竑的背,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主公这病……似乎越来越重了 · ·“一时走神”白竑面色更加凝重了几分,“如今的世局瞬息万变,稍一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可容不得半点走神” · ·“父亲大人,孩儿还有事,先行告退了”白霁昀心里牵挂着沈雷,完全没将白竑的训斥听进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起身行了个礼转身便打算离去。
 · ·“白霁昀你给我站住”白竑猛地用尽全力大叫道,“咳──”一口黑血顺势自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撒落在白成的面前,看得白成触目惊心,他慌张地上前帮白竑擦拭着,忧愁地唤道:“主公……” · ·白竑却推开了他,对着虽然停住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的白霁昀冷冷地道:“你以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这领主之位就非你不可了吗你以为我病成这个样子,就拿你拿你的沈雷哥没有办法了” · ·听到白竑提到沈雷,白霁昀惊地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犹如风中残烛目光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父亲。
 · ·见白霁昀总算回头望向他,白竑严厉地继续道:“如果你不想你的沈雷哥出事,你今天就给我去祖庙好好跪在祖先牌位前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 ·白霁昀抿紧了嘴唇,憎怒地瞪视着白竑,他知道白竑说到做到纵然白竑病成这个样子,但是要威胁到他威胁到沈雷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实在不宜和白竑起正面冲突,小不忍则乱大谋日后他再好好和沈雷解释吧 · ·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白霁昀藏起心中的愤怒,淡淡地应了一声:“孩儿明白了。”
 · ·77 · ·乌云蔽日,电闪雷鸣,骤雨狂倾,木门在烈风强推之下咯吱作响着,伴着雨声,更显得房内的空荡· · ·白成自祖庙那边朝白竑的寝房走过来,站在走廊上抬头望了一眼雷电交加的天空,觉得有些沈闷,顺手理了理衣冠,上前推开半掩的房门,就看到白竑直挺地坐在门前的榻上,一片漆黑之中那双精锐的眼睛特别的醒目。
他上前行了个礼,拿起一边的火折吹了吹看到了火星便去点亮两边的烛台,顺口问道:“怎么也没个奴才侍奉着” · ·“是我让他们都退下去的。
咳、咳咳──”白竑咳了两声,开口问道:“如何” · ·白成笑道:“少主公认认真真地跪在祖庙里,两个时辰都不曾动一动。”
 · ·白竑静静地凝视着门外的大风大雨,良久才道:“真是难得……” · ·“是啊,果然是成家立业,少主公自成亲以后真是越来越有主公的风范了。”
白成点好了灯,接到白竑的目光,立刻将房门关上,静候着白竑的吩咐· · ·点燃的烛火映在白竑的脸上,更显得他脸色蜡黄,让他看上去如同这风中摇曳的烛火一般,也许下一秒便会随风而逝,白竑闭了闭眼睛又骤然睁开,将目光投在了半明不暗的火光之上,双目里反衬着两簇火花又添了几束冷寒的光芒,让白成都有些不敢直视地低下了头。
 · ·白竑慢慢地转过眼珠,瞧向底着头的白成,看似漫不经心地道:“看来这个沈雷还真是留不得,你尽快把他处理了吧·” · ·“主公”白成对于白竑突然的决定有些意外,不解地问道,“少主公既然去了祖庙为何还要沈雷的性命” · ·“正是因为他为了沈雷居然乖乖听命于我,这个沈雷才更不能留。”
 · ·“老奴不明白……”白成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白竑,便见白竑睨了他一眼,森然道:“今日他为了沈雷听命于我,难保他日他不会为了沈雷而受制于他人丢了整个白地。”
 · ·“主公怎么会这般想以老奴之见,这沈雷是难得的将才,将来必能为少主公出大力,而且他对少主公是绝对的忠诚再加上他本身武艺高强,又怎么会被人利用来对付少主公”他对沈雷既有同病相怜的同情,又多了一份嫉妒,白霁昀对他比之白竑对自己实在是要好太多了,而且杀了沈雷他对白霁昀也不好交待…… · ·“哼忠心你对我是怎样的忠心到头来还不是出卖了我”白竑冷哼了一声,猛地说道,令白成不禁惶恐地瞪向白竑,便对上了白竑那双犀利得令人恐惧的眼睛,他慌忙又低下了头,急急辩解道:“主公明鉴老奴对主公绝无二心” ·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和昀儿私下里的交易吗”白竑又是一句惊人语,将白成吓得冷汗直流,立刻扑跪在地,诚惶诚恐地道:“主公恕罪但是老奴绝无害主公之心更没有要出卖主公之意因为少主公是主公之子,老奴才会帮着他的但是绝对不会因此而背叛主公” · ·白竑高高在上地看着吓得颤抖的白成,猛烈地咳了起来,那咳声凄厉得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咳得白成顾不得许多,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轻拍着白竑的背,却见白竑陡然大声一咳,几丝暗红竟飘入空气之中,一股似有若无的腥味渐渐淡开来。
 · ·“主公您”白成愣愣地看着白竑嘴角的红色,一双眼睛顿时被染了个通红,该死的白霁昀骗了自己吗他猛地牙齿咯咯作响起来,就算白霁昀是白竑的独子,胆敢伤到白竑的他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 · ·“是老奴胡涂了”他“砰”地一声跪倒在白竑的面前,咬牙切齿地道,“老奴实在没有想到白霁昀居然会连自己的父亲都会毒害”他后悔悔不该当初被白霁昀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 ·78 · ·白竑淡淡地看着他,见他直呼白霁昀的名字却也没有多大的不悦,反倒笑道:“这天下又怎么可能有不伤身的毒药呢而为了权势弒父又算得了什么昀儿能下得了手,我反倒欣慰。”
 · ·“主公你都知道为何还要”白成愕然视着白竑,却见白竑释然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他已经近二十年没有看到了──自游寒梦离开之后,他便没有看到白竑笑得这般坦然 · ·“你们以为你们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吗”白竑笑道,从白成帮着五岁的白霁昀在自己的饮食之中混入避孕药而让自己无法拥有其它子嗣到最近对自己下毒而导致他病入膏肓,他们密谋的哪件事能瞒得过他他们之所以会得逞全然是他的成全,其实他们也只是做了一些自己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罢了……不管是白成还是白霁昀,他对他们都实在太了解了,正因为他对白霁昀太过了解了,所以沈雷一定要除否则沈雷必将成为白霁昀一生的羁绊,更是他成为这天下霸主的阻碍 · ·白竑炯然地盯着白成,道:“我并不怪你和昀儿,而昀儿最近所作的一切相反我相当地满意,他不愧是我和寒梦的儿子,将来必会有所成就,而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 ·“主公……” · ·“我这身子你也不要怪昀儿,自从寒梦走了以后我便一直有食用五石散,到现在本就有些勉强了,昀儿给你的毒药不过是个引子,将我多年来体内淤积的毒都引发出来罢了。”
白成淡然地道,却换来了白成的又一次惊讶:“五石散主公你──都是老奴的错”白竑食用五石散多年他竟不知他实在是太不尽职了亏他还以为自己最贴近白竑了 · ·“也不是你的错。”
是他自己太不中用了,失去了寒梦便只能靠这种毒药来振作自己他难得地苦笑了起来,自己实在是有负先父所托,难以实现他老人家一统天下的夙愿,只希望白霁昀能够继承他和他父亲的遗志,结束这混乱的时局但是白霁昀便如他娘一样太过于痴情,为了这份情只怕会自毁所以他必须以防万一,先除了沈雷 · ·“主公……你怎么这般傻……”白成痴痴地望着白竑,外人皆道白竑残酷无情又岂知他藏在心底的痛藏在心底的情可是他不明白,既然白竑如此受情之折磨,为何还要……“老奴不明白,主公既然如此受情之折磨,为何还要杀沈雷……” · ·“你也看出昀儿对沈雷用情之深了”白竑的目光又恢复了往常的尖锐,“就是因为昀儿对沈雷的情太过明了太过深,所以沈雷才留不得。
昀儿的才华在我之上将来的成就必大于我,但是他用情太痴,这份情若继续下去迟早会毁了他且不说沈雷太过深沈太难以驾驭,单是他们这一份男男之恋就不容于世,古来多少有断袖之癖的帝王可得善果就算不是断袖之癖,又有多少放不下感情的英雄能成大业如今这天下虽然大小领主各自为王,但是有实力者不过我白、齐、楚、燕、萧五地,将来能成为这天下霸主的也唯这五地之中的一主,今日我若不成为这一统天下的君王他日必会亡在他人手中,我要我的子孙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而非被奴役者所以我要为昀儿打好所有的基础,更不能让他沈迷于感情之中而无法自拔” · ·白成凝视着目光炯炯有神、辞严气正的白竑,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候的白竑也是这般胸怀大志地下了决定,将游寒梦送到了吴地,然而换得的却是一生的心伤,他就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决定,让白霁昀成为另一个自己吗一个躲在暗处舔着伤口独活的孤兽,便是到死也得不到快乐而这样的坐拥天下又有何意义 · ·“最后帮我做些事情吧,而你想要的我给你。”
“什么”突然提到自己,白成忙回过神来,对上白竑那双深沈的眼眸· · ·白竑望向他,笑道:“昀儿允你的事只怕没有这个吗”他突然拉过白成的身子,将他拥入怀中,一双冰凉的手竟缓缓深入白成的衣襟之中,直接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不禁令白成吓了一跳,惊地从他身边跳了开来,口吃地瞪着白竑半天说不出话来,却换得了白竑一阵轻笑,他暧昧地看着白成,道:“你放弃四武将的地位,自宫成为我的内臣,又和昀儿合计来算计我,不就是为了得到我吗这回我主动送上门来你倒是羞答起来了。”
 · ·被说中心事,白成一张老脸被涨得通红,虽说他暗恋白竑是大半辈子的事了,但是被白竑如此道出,他一时却也是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 ·白竑又是一笑,轻唤了一声:“成大哥,你不想要吗” · ·白成愣愣地凝望着此刻笑得和二十年前无所差别的白竑,这一声“成大哥”大概也隔了二十年了吧……要他怎么不想要他想要他想了二十多年了,可是他要不到 · ·白竑深缓缓地站起身,自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白成忙问道:“主公,这是” ·生子美强· ·“呵呵,以我现在的身体若没有这*情药恐怕无力陪成大哥共度良宵了。”
白竑深邃地看着白成,上前轻轻地拥住他,而这一次白成并没有推开他,由着白竑消瘦的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 ·“主公,你既用我多年为何容不下沈雷,他和少主公之间也许……”白成还未说完,却被白竑掩住了嘴巴,白竑略带不悦地看着他道:“他们之间和你我之间是不一样的” · ·白成哀伤地看着他,确实白霁昀爱沈雷,但是白竑不爱自己,从来都不爱即使是现在他的心里也只有游寒梦,他这样抱着自己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和自己的一场交易罢了而自己对他的一片痴心从来都在他算计的范围之内 · ·绝望地笑了起来,白成反抱住白竑,放纵地亲吻着他,罢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逃不出他的手掌,只能由着他利用自己,纵然今夜在白竑心里只是一场交易,但是对于自己,他便自欺欺人一次吧 · ·79 · ·暧昧不清的黄光穿透上下眼皮之间的缝刺入眼珠之中,令沈雷无法安然入睡同时又无法睁开眼睛,整个身体像着了火一般地灼热,备受煎熬地挣扎着,想要动弹又似有厚重的铁链将自己紧紧拴住而使得四肢无力挣扎,好重好热想要吶喊着抛开一切,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任由自己在虚无缥缈之间沈浮�
� · ·是谁是谁将水往他干涸的嘴里灌他如沙漠中遇到甘露的人一般狂猛地灌了下去,但是那又苦又腥的味道立刻让他想要呕吐出来,然而却有人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一个低沈的声音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就喝下去。”
 · ·孩子……孩子他挣扎着将手伸向自己的腹部,颤抖而冰凉的手完全无法给他任何的真实感,纵然身子已经渐渐变得麻木,他还是止不住地哀鸣着,如同失去幼崽的野兽,听着分外的凄凉。
 · ·那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吐出来吧,都吐出来,能不能保住孩子就靠你的造化了·” · ·那人翻过沈雷的身子,将他整个人都倒过来压在床沿之上,让沈雷刚咽下的苦水混着先前入口的药以及自己的胆汁胃酸一并倒了出来。
这些混合在一起的液体像是有着强烈的腐蚀性,火辣辣地灼烧过沈雷的食道、口腔,然后冲出来,呛得沈雷眼泪都快出来了──也许眼泪早就出来了,只是他自己无法感觉到罢了。
 · ·“昀儿……昀儿……”不断呻吟着似杜鹃啼血般的悲吟,沈雷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哪里是实哪里是虚,混沌不清的一片漆黑之中,有一双温暖的手牵住他,是昀儿吗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就见白茫茫一片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粉嫩粉嫩地站在远处朝着他乐呵呵地笑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如山涧的清泉洗涤着他疲惫的心灵,他有些错愕,这孩子和白霁昀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不是昀儿…… · ·“爹亲……”孩童稚嫩的嗓音不带任何杂质,听上去有着淡淡的奶味和幸福,沈雷愣了愣,突然变得惊喜起来,这是他和白霁昀的孩子狂喜地上前扑抱起那孩子,然而在碰到的瞬间,他的手却穿越了那孩子的身体,令他不由地一愣,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再惊地抬头看向那孩子,就见那孩子咧大嘴巴地笑了开来,短小的身体跳跃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爹亲,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而我也该走了。”
 · ·回去回哪里去沈雷没能反应过来,却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慢慢地变得透明,缓缓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 ·“别走──不要走──”沈雷猛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呼唤,响应他的却是瞬间的漆黑,从白茫茫到黑漆漆,不剩下一点光,只有似有若无的叹息…… ·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再一次失去他的孩子了 · ·“不要──不要──昀儿──孩子──”压抑的声音无法打破这死寂的黑暗,悲凉的无助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坚强。
 · ·“已经没事了·”一个声音穿透黑暗安慰着他,伴随着这个声音温柔婉转的箫声悠扬地飘入他的耳中,带着慰藉慢慢地抚平他不安的心。
 · ·没事了……没事了太好了……纵然那声音很轻,但是他如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总算有了少许的安心,而他的身体也疲劳至极,在催眠的乐声之下再难支撑地让意识渐渐涣散开去。
 · ·很长的时间里,沈雷都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直到耳边再次响起那悠然的箫声,他疲惫不堪地挣扎开沉重的眼皮,模糊之中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他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沙哑得难以发音的喉咙硬是挤出了两个字:“昀儿……” · ·安慰人心的箫声突然停了下来,那朦胧的身影靠近过来,只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 ·沈雷惊慌地陡然凝聚精神,终于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端木昭烨 · ·“你……”他干涩得发白的嘴唇颤了一下,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是失望──而是绝望心里所有的温度在眨眼间变成了冰凉,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端木昭烨,短促地发出一个词:“孩子” · ·80 · ·端木昭烨感受到他的大力,无奈地看着他,明明应该没什么力气的沈雷却突然用如此大的力气抓住自己,可见他对孩子的紧张,既然如此渴望这个孩子为何还要一而再地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这胎儿虽然还未离开你的身体,但是‘他’亦是有生命亦有情,你这般一而再地伤‘他’,就不怕他也伤心离去,不愿再要你吗” · ·“不再要我”沈雷呢喃地重复着,猛然之间脸色刷得苍白,“这孩子、这孩子不要我了” · ·端木昭烨望着他灰白的面色,那双眼死得仿佛看不到一点光芒,也不忍心再打击他,道:“若不是香香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若不是我昨日刚好有空顺道来访,你这孩子早没了” · ·“这么说还在”沈雷死寂的脸上又燃起了希望,见端木昭烨点了点头,他抓着他的手顿时无力地松开了,整个人虚脱地倒在了床上,过了半日方吃力地说道:“谢谢……” · ·端木昭烨看着如此狼狈不堪的沈雷,也许此刻的沈雷就是将来自己的写照,白霁昀爱着沈雷沈雷尚且爱得这么辛苦,更不要说自己了,只是明知道吴云烟心里只有白霁昀一人,他却始终无法抛开对他的爱,而现在的自己更不可能全身而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突然苦笑了起来,转头倒了杯水喂给沈雷。
 · ·沈雷喝过水后,感觉舒爽了一些,人也清醒了许多但是却又变得迷茫起来,他复杂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这孩子他是留下来了,可是往后该怎么办诚如白霁昀所说这孩子就算出生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而自己这肚子渐渐大起来往后又该如何面对白霁昀,如何面对世人 · ·“怎么你现在还在犹豫不决我还以为你白大将军英明果断,却也这般婆婆妈妈”端木昭烨看到沈雷略微恢复的眼睛又出现了闪烁,不禁叹息地摇了摇头,这伤疤还没有好便就遗忘了痛吗 · ·沈雷看向他,看了许久,沙哑地道:“你不明白……” ·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到底你白沈雷还是舍不得这大将军的虚名,不甘离开这名利场罢了你无非是念着你的大丈夫尊严不肯放下脸面罢了。”
端木昭烨难得地板着脸口气不悦地道· · ·沈雷被他说中了心事,不知作何反应,半晌开口问:“若换作了是你,你又会如何” · ·“就算再难也要把这孩子生下来”端木昭烨毫不犹豫地说,那份坚定让沈雷有些吃惊,他以为像端木昭烨这样的男人纵然知道自己能怀孕,但是骨子里还是排斥这件事的。
 · ·“你……为何没有丝毫的犹豫”沈雷怔怔地看着端木昭烨· · ·“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年你我的祖先曾是鬼界至尊,却为了一个凡人以男儿之身产子,甚至为此献上了自己永生的性命,与其相比,我们这些名利这些尊严又算得了什么”端木昭烨硬声说道,瞄了一眼虚弱的沈雷,又换了口吻,淡淡地说:“再说,人生短短数十年,难得一爱人,更难得共育子嗣。
你不觉得你比其它人都要幸运吗自古到今,断袖之恋终难得善果,纵然能相守在一起,却也无法弥补没有子嗣的遗憾,但是你却能够得天独厚地以男子之身孕育后代,就算他日难得结果,这世上终有一个融着你和他骨血的孩子,这便足矣……” · ·这话说得清淡,但是沈雷听着分外沉重,端木昭烨似乎不是说给他听的,反倒像是自言自语,而他更是在端木昭烨那双素来坚定地目光之中难得地看到了一丝脆弱。
 · ·也许他和端木昭烨是分外相似的两个人,沈雷这般想着,看着有些孤寂的端木昭烨许久,心里最后的决定· · ·81 · ·沈雷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身体,淡淡地道了一声:“谢谢……” · ·端木昭烨看了他一眼,明了他已经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你的孩子虽然勉强保住,但是你身子还很弱要好好休养,我把香香叫过来,好生照顾你。”
 · ·“多谢……”沈雷的目光变了变,端木香香来是再好不过了,只怕到时候白霁昀会对端木香香不利,不过借着端木香香的名号倒也不失是个好办法,就不知道白霁昀肯不肯放人了,而不管他肯不肯放人,自己都将离开他……昀儿,对不住了 · ·沈雷目送着端木昭烨离去的背影,又想了很多,唤了个下人,大概地和那下人描绘了一下端木香香的长相,吩咐下去若端木香香来了便直接让她来自己的卧房,又派人去白府给自己请了一个月的病假,疲惫地交待好一切,便又沉沉睡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听到有些嘈杂的声音,又感觉到有人在往他嘴里灌什么东西,他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端木香香正在给自己喂药。
 · ·见他醒了,端木香香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放下药,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将他嘴角的药汁擦去,笑道:“沈雷大哥,你总算醒了·” · ·“我……睡了多久了”突然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沈雷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端木香香笑道:“来喝些粥吧,你都昏了三天了。”
·生子美强· ·因为实在不放心沈雷,沈雷前脚离了北境,她后脚便跟来了,只是她脚力慢,便先让端木昭烨来看看,听说沈雷吃下堕胎药虽然端木昭烨极力抢救而大人胎儿都无事,但她还是很担心,便加快了行程于两天前便到了。
这期间沈雷的脉象一直不稳,人也陷入昏迷之中,让她分外担心,日夜照顾着他,到了今日见他脸色总算有些起色,脉象也日趋平稳,现在又见他醒过来,这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来了。
 · ·沉默地吃着端木香香为他准备好的粥,沈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问道:“这期间……可有人来看望我……” · ·“有啊,有很多,不过我说你病重不宜见客,他们都只好回去了。”
端木香香突然偷瞄向沈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沈雷大哥,想要谁来看你许是被我胡乱打发走了·” · ·“不……没什么……”沈雷的脸上多少还有些失望,他知道白霁昀没有来过,若是他来了……端木香香又如何能够拦得住他他苦笑了起来,如今的白霁昀既有家室又有朝廷之事,纵然对他有心却也无力,也许到了某一天他对自己的这份心也会被妻儿和权力消磨殆尽吧,与其如此,他倒不如早些离去,就算白霁昀恨自己至少也永远记着自己,至少他们共同的血脉可以延续沈雷探向自己的腹部,关心地问道:“这孩子……没事吧” · ·“怎么会没事”提到孩子,端木香香便板下了脸来,见沈雷脸上露出一丝脆弱,她又不忍心地软了下来,叹息道:“这孩子几经折腾,能保下来也算是奇迹,只怕他出生以后生子不如一般的孩子硬朗,不过好生调养应当没有大碍。”
 · ·沈雷怔怔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腹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待到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他会好好弥补“他”的 · ·“沈雷大哥,你别做多想,如今好好养好了身子才是关键”端木香香安慰着道,沈雷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听你的。”
 · ·果然沈雷自醒了以后便十分合作地由着端木香香给他调理身子,过了四日,他的身子大有起色,筋骨也活络起来,但是端木香香还是要他躺在床上休养生息,只需他吃过饭过起来活动一会。
 · ·而到了第五日,用过午饭以后,端木香香陪着沈雷走了一会,便将他扶回床上去,下人突然来报说是白霁昀来探望他了·沈雷和端木香香对视了一眼,彼此沉默了一下,端木香香细心地观察到沈雷在听到白霁昀这三个字时的细微变化,再加上他昏迷时反反复复念着的“昀儿”正是白霁昀三字中的最后一字,她自然有些明白,体贴地道:“我先下去了。”
 · ·端木香香这才离去,白霁昀便闯了进来,看向躺在床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雷,满满地不舍,却又收敛了起自己的激动和不安,轻唤了一声:“沈雷哥” · ·沈雷颇为复杂地看着白霁昀,这些天他一直期待白霁昀来看望自己,却一直等待不到,而在他的心都快凉了的时候,白霁昀却来了,只是白霁昀的脸色似乎比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必他也有他的难处,他无所怨心里惟有苦涩,淡然回了一声:“少主公……” · ·82 · ·白霁昀见着沈雷前所未有的苍白和无力,往常便是受再大的伤也不曾见他如此憔悴过,可见沈雷此次确实病得厉害,那日沈雷派人来请假说身体抱恙,他便想要来看沈雷,无奈白竑处处与他为难,又遇上齐若艳差点流产的事,两者相夹,他也抽身乏术,只能等今日好不容易有些空闲下来,才只身一人跑来。
 · ·白霁昀转身将门关上,上前一把拉住沈雷的手,激动地道:“沈雷哥你没什么事吧可有大夫看过,大夫是怎么说的” · ·沈雷怔怔地看着白霁昀眼中的关心,心里有些酸楚,若是这样的关心能再早些来便好了,也许他会动摇,只是如今他的决心已定无人可撼了他淡淡地开口道:“没什么,让少主公劳心了,不过我这身子以后怕是再难为少主公效力了。”
 ·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还叫我什么少主公”白霁昀皱着眉头,轻抚着沈雷有些消瘦而无血色的脸,忍不住满心的疼惜,道:“如此严重吗是不是给你看得庸医太过无用了,我再给你请个好大夫” ·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沈雷淡淡地道,换来了白霁昀的异样,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沈雷在似有若无地疏远自己 · ·“沈雷哥……你是在责备我现在才来看你吗”白霁昀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那日看出沈雷的异样就该好生安慰他在听到他重病的消息时就该来看望,而非拖到现在,但是他也有他的无奈,朝廷内波涛汹涌,一些有势力的老臣并不买他的帐让他很多事都难以处理,而白竑又故意刁难,再加上齐若艳的事,这些事情已经快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了 · ·“我并不是不关心你……你也知道朝廷里的那些老混蛋有多气人,处处和我为难,我那死老头还帮着那些老混蛋来合伙给我出难题就是齐若艳也给我添乱”白霁昀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他现在除了对沈雷抱怨却也是再也难以找到他人了,其实他这两天多少也有些难过,这个时候沈雷病倒了,他便是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心里憋闷得慌。
 · ·沈雷听到齐若艳,脸色变了变,故装随意地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 ·“你不知道齐地……”白霁昀由一开始的激动突然变得冷了下来,随意地说道,“齐地突然传来叛乱的事,她一个激动差点流产了。”
 · ·白霁昀看了一眼沈雷,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齐地的事远比叛乱要严重得多,齐地的谋臣卓靖晁突然叛乱,在短短三日内夺下齐都,将齐斯仁一家赶尽杀绝,如今除了外嫁的齐若艳,这齐家便无其它活口了,齐若艳听到这消息当场激动地便差点流了产。
而齐地出事,他便等于少了一份外援那些老臣便越发嚣张起来,而整个天下格局也起了微妙的变化,本来还想和沈雷商量,但是看沈雷这幅虚弱的模样,他又怎么敢再让他费心,只能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
 · ·“你这些天都陪着少夫人吗”沈雷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白霁昀微微一愣,前两日齐若艳的情况确实比较危机,无论如何对方都是自己的发妻,肚子里还有自己的骨肉,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表面工夫也该做做,他自然是陪在齐若艳身边。
“是,只是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她怀的是我的骨肉……” ·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沈雷还是听得钻心,他猛地瞪向白霁昀,难以压制住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股莫名的妒火,他很想对白霁昀说,他的腹中亦有他的骨肉,他也三番四次差点失去了孩子还有,他可知他们更早些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在他亲生父亲的算计下生生地没了而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他全都不在自己身边,全都是自己一人独自忍受的他可知道他也是人也有无助迷茫之时,也会心痛悲伤在最难熬的时候也需要最亲的人来扶持自己一把 · ·“沈雷哥,你怎么了”感觉到沈雷突生的怒气,白霁昀有些不解地问道。
 · ·沈雷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白霁昀时,最终将心底所有的话压了一下,冷淡地说道:“没什么,属下累了,少主公若无其它事,就请回吧·” · ·“你……这是怎么了”白霁昀疲劳至极,每天压着脾气对付那些谋臣武将已经心烦,回家对着白竑齐若艳也是虚伪应酬,本以为到了沈雷这可以得到一丝慰藉,却没想到到了沈雷还是给了他一鼻子的灰心中也生了不快,忍不住怨道:“沈雷哥,你怎么连你也跟着为难起我来了” · ·沈雷悲哀地瞧着白霁昀,苦涩地摇着头,不是他要为难他,而是每一次他白霁昀让自己难以自处之后却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黯然地闭上了眼睛,心酸地道:“你回去吧……我真的累了……” · ·“你──好很好”白霁昀狠狠地看了一眼沈雷,委屈地咬了一下嘴唇,怒地转身离去,留下沈雷独自一人感受着偌大房间内的清寒…… · ·83 · ·白霁昀心中烦闷地从沈雷府中走出来,只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自己该去哪里,胡乱地便顺着一条路走下去,走了许久他突然停了下来,迷茫地望着前方,有些迷惑这条路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走下去…… · ·“这不是少主公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我这了”突然听到有人招呼自己,白霁昀一回头却看到了玉琼楼的老鸨,惊一抬头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玉琼楼的门口,他微微犹豫了一下,道:“给我备酒” · ·老鸨立刻陪笑着将白霁昀迎进门去,端着酒亲自送他到清竹小楼,这才退下去,白霁昀拿起酒壶便往嘴里灌,只是还没灌个尽兴,突然一只手便拉住了他的酒壶,他怒地回头瞪视,就看到了吴云烟,他没好脸色地道:“谁叫你来了” · ·吴云烟咬着唇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你到这来,难道不是为了见我吗”他正在和端木昭烨说着事情,听说他来了,便顾不得许多扔下端木昭烨便来了,却不想自成婚以后便不曾来找过自己的白霁昀全然不给自己好脸色看,颇觉得有些委屈。
 · ·白霁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 ·“怎么了”吴云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此刻的白霁昀一身的火药味,是朝廷里出了事还是沈雷让他吃鳖了他也知道朝廷里最近大小麻烦不断,又听说齐若艳险些流产,更听说沈雷突然告病休假,也难怪白霁昀一脸的沈闷。
 · ·白霁昀横了他一眼,冷淡地说:“你若要留下来便安安静静地陪我喝酒,什么也别说” · ·说完,白霁昀推开他的手又继续喝下去,吴云烟和他相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便也坐了下来,凝望着白霁昀姣好的面容,心疼地发现这张脸苍白了也消瘦了不少,想必是被这么多事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想到白霁昀有那么多事却不找自己商量,他又难过地低下了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和白霁昀之间的联系是一种血缘的联系,无论如何,都是密不可分的,可是自从白霁昀成亲以后他便感到了白霁昀刻意地疏远,有什么需要的,也只是让密探传信过来,自己也不再来他这里了,纵然他这里表面是青楼之地,他如今已经成亲又是接权之时,确实不宜明目张胆地过来,可私下里来找他总是可以的,前些日子自己主动去找他,他也以政务繁忙的理由将自己回绝了,这样的疏远实在是让他又心慌又气恼难道说他有了妻儿连兄弟都可以不要了吗 · ·思及这些,吴云烟也是一肚子的闷火,抢过白霁昀手中的酒壶便往自己的嘴里灌,白霁昀微微一愣,见他喝得比自己还凶,聚神看向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许久,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喝吧,我先回去了。”
他离开白府有些时间了,该回去了…… ·生子美强· ·吴云烟错愕了一下,没有料到他这么快便要走了,突然起身自后面抱住他,叫道:“哥──难道我不再是你兄弟了吗” · ·白霁昀没有回头看向他,伸手将他推开,淡淡地道:“是,你是我永远的兄弟,只是你我都大了……” · ·吴云烟呆愣地松开他,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细细地琢磨着他的最后一句话,突然凄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 ·“云烟……”端木昭烨自背后唤了一声吴云烟,他是跟着吴云烟一道过来的,只是他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而看到吴云烟如此的悲哀,他忍不住心痛地跳了出来,轻轻地自背后抱住他,想要安抚他受伤的心。
 · ·然而吴云烟却不领情地将他推开了,收敛起脸上的心伤,责问道:“你还没有走正好,你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为何要帮着卓靖晁夺得齐地你可知道齐地对于我哥的重要性” · ·端木昭烨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不过对于白霁昀来说这样的损失也不过是暂时的。
齐地虽然对于白霁昀是外援,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齐斯仁不可能为了齐若艳牺牲自己的利益,而齐若艳如今已有了白霁昀的骨肉,若是个男孩必将让她在白都获得一席之地,她是个极其重情之人,将来白霁昀要想攻下齐地,必会首先受到齐若艳的阻挡。
而且齐地易守难攻,并不是那么好打的,但是如今卓靖晁虽勉强夺得齐地,然齐地之中反抗还是不对,他光对付内乱便已应接不暇,白霁昀就可趁机以为岳父报仇之名一举吞下齐地。”
 · ·吴云烟沉默了一下,知道他说得在理,不过……他担心地开口道:“可是如今白都内部还未稳定……” · ·“那些老家伙无非是觉得白霁昀年纪不大好欺负罢了,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好巩固自己的势力,只要白霁昀有所作为威慑住他们,这些老家伙自然便不敢造次了。”
端木昭烨笑道,“不过……”端木昭烨顿了一下,不过沈雷只怕要有所举动而且白成似乎也要做什么,不知道会不会对白霁昀有所打击更何况齐地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如今沈雷这身子,只怕白霁昀想要攻打齐地的选才之上要有难题了。
 · ·“不过什么”吴云烟问道· · ·“不……没什么……”端木昭烨笑了笑,他不能告诉吴云烟沈雷有身孕一事,而自己的事便更开不了口了,可是往后却总是要知道的……难得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复杂地看着吴云烟。
 · ·吴云烟却低下头不去看他,过了半会,才道:“喝酒” · ·“……我看着你喝便好……”端木昭烨始终笑着,只是这笑中的无奈惟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 ·84 · ·白霁昀心情越发沉重地回到白府,才回了白府便看到白成已站在门口是等着他处理政务了,他烦躁地甩了甩头,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白成还捧在手中的一堆折子,这些无聊的老头没事就写长篇大论的折子来烦他,讲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其实主要意思也不过一两句话,存心就是要他烦死 · ·白成看到他回来了,眼珠子一转笑道:“少主公可是去看望白将军了” · ·“怎么你要到我老头那里去告状吗”白霁昀语气极为恶劣,当面便称了白竑为老头,白成看得出来他已是濒临爆发,刺激不得,陪了笑脸道:“老奴怎么敢呢” · ·白霁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打住便不再说下去,一脸阴沈地便往书房里去,让白成将折子放在桌子上之后,便让他出去了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内,可是这些折子他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脑子里总是回荡着沈雷的冷淡以及探子所报的关于他和端木香香之间的事,一想到探子所说沈雷和端木香香之间极为暧昧,他便自虐地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便是将嘴唇咬了透一口的血腥,都无自知。
 · ·虽然方才他在沈雷的房间里并没有看到端木香香,但是有可靠的消息说她这几日就住在沈雷府里一直照料着沈雷……只是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今日一见,沈雷确实病得厉害,而端木香香的医术他也是见识过的,他们也许只是单纯的大夫和病人的关系……若是如此,为何沈雷在北境不愿让自己派去的大夫看病若只是如此,为何端木香香居然会为了沈雷一人独自出谷白霁昀想着探子收集来的沈雷与端木香香之间的点点滴滴,没来得便一阵心慌,再思及今日沈雷的态度,他突然害怕紧紧抱住自己──沈雷哥会抛弃自己吗不会的沈雷哥曾一再地许下誓言绝对不会离开自己沈雷哥不会的白霁昀苍白着面孔自我安慰着,没注意到自己已是慌乱地出了一身冷汗。
 · ·“当当──”他正慌乱失措之间,惊地听到一阵敲门声,立刻厉声问道:“什么人” · ·“少主公……小的是给少夫人看病的大夫……”门外一个怯懦的声音响了起来,白霁昀皱起了眉头,忙收敛起自己的惊惶,冷淡地道:“进来吧。”
 · ·于是,一个瘦小的老大夫便伴着开门声走了进来,那大夫前后打量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十分紧张地跪下道:“小的参见少主公·” · ·“你不是原来那个大夫。”
白霁昀皱眉道,原本给齐若艳看身子的一直用另外一个大夫,什么时候换人了 · ·“是……因为张大夫突然出了事,所以临时换了小的……”那大夫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白霁昀,又欲言又止地将头低了下去。
 · ·白霁昀不耐烦地道:“少夫人又出什么事了直说便是” · ·“少夫人……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那老大夫有些胆怯地吞了一口口水。
 · ·“说──”白霁昀威严地道了一声,那老大夫立刻吓得哆嗦,连忙开口道:“小的方才给少夫人号脉,发现少夫人并非两个月的身孕,而是……” · ·“而是什么”白霁昀的眉头越发地锁在一起,别到了这时候齐若艳也给他出问题 · ·那大夫一咬紧牙关,便冲口而出:“少夫人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 ·“什么”白霁昀震惊地“啪”地一掌便拍案而起,严厉地问道,“你确定” · ·“小的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少主公”那大夫惊恐地连连磕头,磕了半日方解释道,“小的也是一心忠于少主公,觉得事情有蹊跷这才来报告少主公的” · ·白霁昀居高临下地打量起那大夫来,片刻之后方缓缓地开口道:“我明白了,这事你可有对第三者提起” · ·“不曾这般重大的事情小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告诉少主公,便是对少夫人,小的也不曾说”那大夫信誓旦旦地道。
 · ·“很好,你做的很好,白成──”白霁昀大叫了一声,没多少时间,白成便跑入房中,看到那大夫跪在地上,挑了挑眉,问道:“少主公有何吩咐” · ·“将这位大夫带下去好生‘赏赐’”白霁昀特意强调了“赏赐”二字,白成听得明白,笑着点头道:“老奴明白,起来吧,跟着我来便是。”
 · ·那大夫一听有赏赐立刻便道了两声谢,兴奋地跟着白成下去了,并没有注意到白霁昀此刻满脸的阴沈· · ·白霁昀紧握住拳头狠狠跟着一圈便泄恨地砸在了书案之上,怒发冲冠地便往卧房冲去,不顾齐若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猛地便将她拖下床来,咬牙切齿地道:“这孩子是卓靖晁的” · ·齐若艳似乎预料到他的这句话一般,只是漠视地看着前方,没有慌张也没有否定地点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是”。
 · ·  · ·85 · ·“你──当日新婚之夜你并非是怕我不碰你才用的迷药而是为了瞒过你并非处子的事实”白霁昀咬牙切齿地道,不断地想着那日在齐地所见齐若艳和卓靖晁之间的勾搭以及新婚之夜的迷药,他当时还在纳闷齐若艳居然还是个处女,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 ·“没错。”
齐若艳凄楚地笑着,她肯嫁给白霁昀又用迷药又用钱买通大夫不过都是为了保住腹中胎儿,可是这腹中胎儿生父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她伤心了,即使她有心想要这个孩子天也不容所以方才她见那临时来给自己看病的大夫面有异色,也没有多说话,她就是希望那大夫将她说不出口的话带给白霁昀。
如今说了,她也坦然了· · ·“你──”白霁昀怒火中烧,“啪”地一巴掌便上了去,立刻将齐若艳原本苍白的面上掴了个通红,齐若艳却只是笑了笑,不在乎地开口道:“你何必气成这样你我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利益交易,如今我父亲都已经死了,你我之间也无了交易,你又何必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 ·“你说得轻巧谁人不知你怀着我的孩子,若这孽种是个男孩,那我白地嫡长子的身分岂不是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给占了去”白霁昀冷哼着道,烦躁地将齐若艳一把推开,不仅仅是如此他本来以为解决了子嗣的问题,再夺下白竑手中的权力,他和沈雷之间便再无阻碍了除去这些利益关系而扪心自问,他多少对于即将成为人父有些兴奋,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更是多了一份期许,可是却没有想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的失落自然是难以言喻的更何况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妻子给自己戴如此大一顶绿帽虽然她婚前的不检点自己权衡利益也只当作不知道,而如今居然还让自己做了现成的老爹,这口气叫他如何咽得下去“立刻给我把孩子给堕了” · ·“咳……白霁昀你要不要和我做最后一笔交易”比起气急败坏的白霁昀,齐若艳则要显得冷静很多,病态的脸上却闪烁着异常的坚定,让白霁昀狐疑地看向她:“交易什么交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是万不可能的我白姓家族的血统岂容玷污” · ·“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会出生的……我只是不想让‘他’离开我罢了……”齐若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脸上有着母爱的光晕,那样的神采让人为之动容,但是却不包括怒气冲冲的白霁昀。
 · ·“你想变个法子留下这孩子”白霁昀阴沈地瞪着齐若艳,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真当我白霁昀是傻子吗” ·生子美强· ·“不……我只是想将这孩子留在我的身边,却并不想将‘他’留于这个世上,‘他’也确实不该留在这世上……”想到卓靖晁,齐若艳是彻彻底底地心死了,本来她活着的唯一希望便是这腹中胎儿,然而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脸面留下这个孩子便是到了阴曹地府她也无颜见家人 · ·“什么意思”白霁昀被她说得微微一愣,她的意思是她也不会活在这世上了可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她是他的结发妻子,若现在便死,外面的人指不定就以为他因为她娘家一倒无利可图而杀妻害子,这岂不是在害他 · ·齐若艳抬头看向他,没有一点的心虚,冷淡地道:“你娶我不就为了从齐地获得好处吗如今不正是你吞下齐地的大好机会整个齐地都是你的了,你还怕得不到好处” · ·白霁昀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而她所说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虽然齐地 · ·现在内部混乱,但是齐地多山而傍海易守而难攻,他现在根基亦不稳,不宜在齐地之上花费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否则得不偿失。
“你说得轻巧以为拿这些事来糊弄我,我就会被你糊弄了吗” · ·“呵呵……”齐若艳笑了两声,只是眼中却全无笑意,她的眼始终冷得似蒙了一层冰,“你所担心的是齐地易守难攻之事,那是对于外人而言,齐地虽然有天险作为天然屏障,但是也不是没有弱点,我齐家自然是对齐地了如指掌,我知道有一条秘密通入齐地的暗道,而那暗道并无重兵把守,你若通过此暗道进入齐地必能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条暗道是齐家人祖传的秘密,家中除了她、她父亲和弟弟就没有第四个人知晓了,她会得知这暗道也是因为她打小便对军事布局感兴趣,对着她父亲死缠烂打,她父亲又宠她,这才给她看了那祖传的军事地图,并告诉她这个秘密。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守着这个秘密入棺材的,却没想到有生之年最终还是要将它告之外人,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是家仇若不报她又有何面目与家人在九泉之下相见想起自己年迈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一直让着自己的姐姐和可爱的弟弟最终却是惨死在那个人的刀下,她的心便似被人用刀割开再撒了一把盐一般酸痛着 · ·“你……说得是真的”白霁昀吃惊地道,若真有这么一条秘道,那么他要攻入齐地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了他立刻又戒备地看向齐若艳,问道:“你有何条件” · ·“留着这个孩子,直到我亲手杀了卓、靖、晁”齐若艳一字一顿地说着这个名字,她对这名字原本如此之爱,只是现在却只剩下怨只剩下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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