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番外 by 月下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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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律令+番外 by 月下桑(3)
·更不可思议,自己居然接受了·缓缓抬眼,迷蒙的眸子,终于对焦到花宋眠脸上··「娘子,要是我们有宝宝就好了·这样,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对不对所以娘子,我们造一个吧,造一个像你的宝宝……」·听着花宋眠宛如梦幻的话语,仇连环登时一脸黑线……·生宝宝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娘儿们·没好气地瞪过去,却跌入一汪深潭。
迷蒙地看着花宋眠:这家伙今天怎么了真的很正经,即使用这么不正经的方式,可眼里最深沉的……还是……··这家伙会害怕奇怪了,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尽,此刻眼底的最真实的神色,却真的只能用「害怕」形容。
你在怕什么·盯着花宋眠,仇连环无声地问··花宋眠直直回视男人,缓缓地香唇贴上,把那宛若沾了蜜的唇舔进口里··只要……只要能把他留下来,我……·那边花相爷惶恐地吮着娘子甜蜜的唇,这边仇连环皱着眉狠狠回咬。
妈的,凭什么只有老子一个人疼咬死你·像是两只冬天洞穴中的小兽,撕咬着传递着爱意,唇齿交磨,肢体交缠……两只小兽缓缓进入共同的梦乡。
又像两条交配中的蛇,想要时时刻刻都纠缠在一起·每天就只是做爱,不停地注入精··「妈的你还他妈往里灌……已经、已经盛不下了」明明是吼人的话,可说到后来越来越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凄媚的求饶,有点勾引人的味道。
而眼前唯一可以勾引的「人」,很不巧,只有在仇将军身上耕耘不辍的花相爷而已,更不巧,花相爷百分之百十分乐意接受这种勾引··于是仇将军的「吼声」就更凄媚了。
于是,每当仇连环这样说的时候,花相爷就笑着说:「娘子多叫一点,叫得真好听·」·有时甚至更会一本正经地调笑,「娘子,我们这是在制造宝宝呢,太后等着我们抱我们的宝宝哟,所以相公我不得不加点油,我也很辛苦的。
」·往往话没说完,便被仇将军软软一脚踹过去,然后扑过来,把男人压得更牢··有时候做累了,仇将军会残喘在花宋眠怀里,感受着花宋眠的东西留在自己体内的余韵。
花宋眠的皮肤很好,非常好,仇将军于是对着花相爷感慨,「知道么天下第一名妓的皮肤都没你好·」·花相爷便会挑着眉毛,「哼哼──娘子你的风流帐又多一笔,一会儿我要讨回来。
」·于是仇将军立刻俊脸苍白··看看现在,有时候不经意会想到两人水火不容的以前,看着花相爷巧笑倩兮的俊俏脸庞,仇将军会一脸深沉地回忆,「那个时候,每次见到你,其实真的……」·花相爷于是期待地抬起脑袋,笑得越发甜蜜。
不料接下来的话,「你那张脸啊,见了就很想揍你·嗯,就像这样……」说着,示意般地,仇连环狠狠捶上花相爷··看着一脸受伤的花宋眠,仇将军满意地笑了,一脸无辜地说:「现在……见了你还是想揍你,不过算了。
我越发发现你这家伙全身上下只有脸能看,唯一的优点还是给你留下·」·花相爷于是女干笑着凑过来,握着仇将军厚实的手掌往两人结合的地方摸,「其实,我不只脸长得好……」·仇将军脸一黑,立刻;狠狠一握。
「哎哟──」房里传出花相爷幸福的惨叫··有时候,两个人静静待着,只是静静待着,花相爷会突然感慨:「等我们变成老头子,这么待着,应该也舒服·」·仇将军就给花相爷一个白眼,「做梦你是神仙我是人,等我老得一塌糊涂,你却还是这张狐狸脸的时候,你会抱着一个糟老头还觉得舒服才怪」·「不会,那是小事。
只不过,要是我们能再早点认识就好了·」·「」·扳着手指头,花相爷煞有其事地算着帐,「一天做三次算好了·晚见面一天少做三次,两天少做六次,十天……」·恼羞成怒,仇将军便一拳挥过去,「直娘贼,见面再早有什么屁用老子和你一见面就乖乖让你上不成我们认识十年了,还不是什么也没发生。
」·花相爷机警地避开娘子的老拳,眨眨细长的狐狸眼,「不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我好象就把娘子推倒五……那时候没吃完还真可惜十七岁的娘子还是雏儿,上起来绝对有够爽还好试吃了一下,现在回想起来还真……」·仇将军立刻重拳落下,落在花相爷的屁股上。
忽然想起来,这么打打闹闹的方式,早已成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以后,倘若身边没了这么一个人和自己吵,日子应该很无聊··激情的时候也会迷糊地想,这样的激烈,不会有另一个人可以给予自己。
再也不会了··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了··这么荒唐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了··自己会娶个老婆,一个虽然不平凡但货真价实的女人作老婆,也许会有很多孩子,也许有一个会当上皇帝,也许……·「喂,怎么着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你是神仙吧神仙应该不会娶妻生子吧等老子有了孩儿,有一个叫青儿好了,你眼睛的颜色。
算是纪念你好了,怎么样够哥儿们吧」豪爽地拍拍花宋眠,看老子的胸怀多宽广·可花宋眠只是淡淡看着自己,半晌妩媚地笑了。
「娘子真积极,已经衷宝宝的名字想好了么花青这名字美得紧哪」·仇将军立刻恼羞成怒,「呸花什么是连青我家这三辈都是仇字开头,连字放中间,『草色人帘青』,多好,还通了一句诗。
」·花相爷于是淡淡笑了,「连青」……·可是「怜情」·我们之间的感觉,是「情」吗·只想这个人看着自己,想这个人只看着自己,只想着他一个人,只想好好对他,只想把这一切自己认为美好的物事给他,只想他对自己笑,想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这种感情,可是「情」那种人间才有的东西……·花相爷缓缓叹了口气,无奈,却满足。
第十六章·九月十五很快地到了··离开两人终日缠绵的红帐,临行前,花宋眠静静倚在床边,笑得妩媚,对正在穿仆人送来喜服的仇连环说:「娘子穿喜服真好看,让人看了就想把这衣服扒掉直接扑倒……」·「称赞接受,扑倒免谈」挥挥手,仇连环随即拎起了衣服。
皱皱眉,这衣服真不好穿……正欲唤人帮忙,却有素手旁边递上··「我来·」·轻轻为仇连环系着繁复的衣带,花宋眠笑得温柔··看着笑嘻嘻为自己打理衣物的花宋眠,仇连环的眉头皱得更紧,「今天我就要成亲了。
从此,便是人家的相公,你不要再……」不要再叫我娘子了……最后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花宋眠却轻轻啄了啄仇连环的唇,「人家的老公吗呵呵,那并不妨碍娘子作我的老婆啊。
」·衣物整理好,仇连环缓缓吐了口气,「时辰到了,那,我就走了……」·「嗯·」·有点伤感花宋眠毫不介意自己走开的举动,仇连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却没看到背后花宋眠吃吃的、别有用意的笑容。
回到自己的府邸,彩礼早已备好,精悍的脚夫个个精神抖擞,府中人人喜气洋洋,可回屋看到自己的亲娘天一公主的时候,对方却是一脸不置可否··任由天天为自己做最后的装饰,透过镜子,仇连环问自己的母亲:「怎么,您不开心吗您的独子今天终于要成亲了哟。
」·「我的独子已经成过亲了·」天一公主落寞地拆着手里的红花··仇连环急忙奔上去,「哎哟,我的娘那是一会儿要用的礼花」要是坏了,一会儿就不好办了,一会儿,就是吉时了。
「我看到了·」无聊地把礼花扔给了儿子,仇连环连忙把被扯得歪八扭七的礼花接在手里,听到母亲的话,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了看到了什么·「啊」一脸茫然。
「那天我看到你们俩在池塘边……」·「啊」于是,仇将军的脸一下子红了··天啊那么……·「嘶啦」一声,只见仇将军手里的礼花,终于在主人的一个情绪激动下,裂成了两半。
天一公主垂眼看着儿子手里的礼花,「这可是你自己撕的,不干老娘的事·」·「你、你、你、你、你身为长辈……怎、怎、怎、怎么可以做『偷看』这种猥亵之事」·仇将军俊脸一下子涨得紫红,自己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就是如此英明神武的自己,居然被那么「柔美」的书虫压在身上这件事。
结果这下可好,不但被知道了,还被看到了··「我们哪里是偷看我们是光明正大地看那天路过,刚好碰到而已……我们女人家都没说什么,你们这始作俑者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母亲却说得坦然。
「你『们』」仇将军挖挖耳朵,自己好象听到了了不得的复数量词……·「还有我·居然让我这个云英未嫁的姑娘看到这么一幕……」不知何时进来的天天微笑地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看着窘得说不出话来的仇连环,天天温柔地又补充上一句,「姑爷很体贴,看到我们还微笑地让我们避嫌,怕你脸皮薄·」·还嫌自己儿子的脸色不够好看,天一公主接着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俩这几天缩在屋子里干什么好事侍候你们屋的阿牛都告诉我了,说是让我好好给你和姑爷补补,再年轻也禁不起那个折腾。
你今天还能这么精神对老娘叫嚣,还多亏了老娘的参汤大补茶呢」·看着剽悍地冲着自己掩口大笑的母亲,仇连环顿时·下次见面咬死你花宋眠你这只死狐狸·可是,吉时还是到了。
身穿大红礼袍的仇连环手执同色的礼花,面容虽有些憔悴,被花宋眠和自己老娘折腾的」,可仍是英气逼人·精光闪闪的眼睛直视着坐在主婚人位置上的皇帝··皇上连忙低下头,擦擦冷汗:朕要糟糕、大大地糟糕……··这端,众人欣喜注目下,十二对粉琢小童开路,装扮华奢的红妆丽人由二位侍女小心带着,莲步轻移,缓缓娉婷而出。
身影纤细,粉香宜人,繁复沉重的首饰和厚重层叠的礼服……·盯着红毯彼端那人,仇连环痴痴地想,这便是那个人了·与我执手偕老的那个女人。
喧闹喜庆的场子中,仇连环仿佛置身事外,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被别人碰了一下··手执红绸的礼官笑着碰着自己,「仇将军,请……」·轻轻握住礼官恭敬送上的红色绸带,却忽然觉得那握在手里的红好生刺目。
轻飘飘的礼带顿时千斤重··礼带那头,便是「她」了·那个以后将被我称作娘子的……陌生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话没说完,忽然……·「且慢」·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敛:谁谁敢在皇帝主婚的婚礼上喊「且慢」·齐齐转过脸去,却在红毯彼端悔到了那白衣似雪,飘然若仙的美人……·那人却不是花相爷是谁·今天是百官同为仇将军庆祝新婚的日子,就算为了不夺新人光彩没人穿大红,可大家穿的多是喜庆祥瑞的颜色,足以花相爷这一身纯然的白,可说是独树一格……突兀的不得了·可那天人的姿色,却让这白衣公子与这场婚礼的红和谐得诡异。
众人一想便明白了:嘿花相爷不是仇将军的前任相公吗这架势,莫非就是传闻中的抢亲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没有人理会众人一脸看热闹的窃喜模样,花宋眠直直走向仇连环。
看看一旁原本一脸笑容现在却面带疑惑的太后,看看原本垂头丧气,现在却一脸看好戏的母亲,最后,又看看对面那红衣娇娘··看看那即使被沉重的装饰压着,却依旧高傲地挺直柳腰……那不是别的什么人那是女王啊·是女人的前提……是王。
成亲的政治意味对她来说,远大于自己的幸福吧·如果惹恼了她,两国也许会开战··思及此,仇连环连忙喊住花宋眠,「花相爷,你要送非的话一会儿再送好了,等我拜过堂再说」·一边说着,一边给花宋眠使眼色。
可花宋眠的脚步不仅没停止,甚至还哀怨地说:「等你拜过堂就晚了真是的居然叫我花『相爷』,昨天还是相公的说……」·一言既出,顿时满堂哗然。
仇连环的脸都青了,「相、相公老、本将军何时喊你相公过了」·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可是皇帝主婚,太后监场,女王拜堂的婚礼耶语气稍不留意便有断头的可能啊到时候,你要老子怎么救你啊·与这边仇将军的慌张正好相反,这边花相爷徐徐站定,衣袂飘飘,颤悠悠地竟有乡分羸弱的楚楚之姿。
这样我见犹怜的花相爷可是很罕见··只顾着看美人,一时人们竟忘了阻止……·「花爱卿,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马上礼成,不好干预别人的好事。
」·「我的娘子要去娶别人,怎么能是别人的事我来就是要阻止婚礼发生的·」花宋眠闲闲地说··这厢太后的脸一下子绿了,不等太后发作,这边原本娇羞等待的女王陛下忽然开口:「你们那玩笑的婚姻早就结束了,现在仇将军是朕的王夫,朕不希望再听到别人称他什么娘子这样荒谬的称呼。
」声音甜美柔媚,但说话的语气竟是全然地权威·花宋眠却淡淡笑了··「女王陛下,你们尚未礼成,娘子便还是我的娘子·」·哼敢和本仙抢老婆,倒要看你怎么办·不料对面的女王竟然猛地一扯礼带,牵动那端的仇连环弓下身来。
「夫妻对拜,礼成」·高傲地掀开金丝绣团龙的精致红盖头,女王露出盖头下如花似玉的一张花颜··众人又是哗然:又是美人·看着堂上为仇将军两旁分庭抗礼的两位美人,有人不禁感叹:仇将军真是洪福齐天,先嫁后娶都是罕见的美人,真是艳福不浅……·可没人能体会现在身陷艳福逃不出的仇将军的苦恼。
看看左边釉国女王得意的丽颜,又看看右边花宋眠冰冷玉容……·老天爷,想个办法让我摆脱一个吧··这样的人,一个我都快吃不消·花宋眠忽然诡异地笑了。
眉头一颦,顿时佳人楚楚惹人怜··「请问如果一个人最近忽然开始嗜酸,又总是反胃欲呕,那是什么症状」·众人顿时……默。
半晌,皇上忽然自作聪明开口:「这症状,莫不是吃坏了肚子原来如此,我说花爱卿最近脸色怎么如此不好,原来是这样,花爱卿啊,不干净的东西可不要随便捡来吃哟……」·忍住想上去殴打圣上的冲动,花宋眠进而转向资历最老的刘御医,「刘大夫,您老怎么想」·面容温柔娇羞的花相爷,让人看了不由得心中一荡。
刘御医抚了抚及胸的胡须,「凭老夫多年服务宫中的经验,这症状,像极喜脉初现·」·花相爷俊脸又是一红,看得旁边的仇连环都脸红心热起来··「这便是了,启禀皇上、太后、天一公主,我们……有了。
」花相爷说着皓腕递出··一时,皇上、太后、天一公主,满堂文武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仇连环黑着脸,只想着伸手给花宋眠一巴掌,可是,他不能。
因为,很不巧……·花宋眠递出的手腕是他的,是他仇连环的的··半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皇上终于颤巍巍地说:「今天天气真好,太阳真大·刘太医来一下,朕的眼睛看东西好象有点花,听东西也有些模糊……」·刘太医楞了半晌,一边如梦初醒地准备上前为圣上把脉,一边悄悄为自己测了测脉,自己这双老眼好象真的不中用了刚才那一幕……·花相爷的意思似乎是说,仇将军有喜了·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刘太医正要上前,不想却被花相爷拦住了,「皇上的眼睛没事的,有事的是我家娘子,来……刘太医请为我家娘子把脉。
」·「呵呵,我对医学只是稍有涉猎,昨日见娘子身体不适,便稍微诊断,结果居然……呵呵,所以还是麻烦一下刘太医您吧,您老行医已久,我信得过……」·被捧得晕陶陶的刘太医,一见花相爷红霞淡淡染脸的绝丽,便立刻忽略仇将军不能再难看的脸色,轻轻把上被花相爷送上来……仇将军壮硕精瘦的手腕。
·不多时……·「恭喜花相爷,贺喜花相爷您要当爹爹了·」捋着花白的胡须,刘太医呵呵笑诞,作为医者,看到新生命的孕育成功,总正喜事。
想到孩子的母亲,正转头准备对准娘亲嘱咐几句,忽然……·汗……·冷汗……·大冷汗……·刘太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孩子的娘是……·「你敢对老子说一句恭喜试试看」声音夹着刺骨的寒意,仇将军咬牙切齿地说。
「小老儿不敢」刘太医的热情顿时没了,擦着额头的冷汗,小老儿兀自紧张··不过……不对呀明明是喜脉啊可,怎么会出现在仇将军身上莫非……·「天一……」大家正在纷纷暗自揣摩,太后却忽然开口,还重重叹了口气。
」天一公主正看着儿子的窘样偷笑,冷不防听到旁边太后对自己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们娘儿俩了,哀家都不知道,为了国家,你们……」忽然摸出金丝手帕抹抹眼角,吸吸鼻子,太后继续说:「哀家只是听说邻国有个叫木兰的姑娘代父从军,可人家打完仗早就恢复女红妆了,可我们连环……就说参军不是女孩子干的活看看连环那身板……」·唉女孩子果然应该深居简出,这样皮肤才能细滑,身材能苗条,才有男人疼……」·「啊」天一公主的笑容有点僵,太后这意思可是说我家连环是女儿身可我什么时候生了个丫头我怎么不知道·「可这样的连环我才喜欢,太后放心,我很疼娘子的」花宋眠却笑咪咪。
「啊」皇上忽然大惊失色,「原来如此朕还说小时候表弟为何总对朕爱理不理的,每次一起睡还会把朕踢下床,原来连环是姑娘家啊」·辛酸啊原来朕身边还有姑娘家曾经经过……虽然长得「那个」了一点,不过毕竟也算是女人,早知道……·不过现在也许也不晚,皇上眼珠一转,利用和表弟、不表妹小时候的逾举行为,把那家伙从皇后的位子上赶下,自己不就……嘿嘿……·一眼看出皇上脑子里想什么的花宋眠,立刻占有性地搂住仇将军的大蛮腰。
「那时娘子和皇上都还小,尚不涉及男女之防,不值得一提·」·一句话,皇上的脑袋立刻耷下来了···仇连环在花宋眠怀里不停地颤抖──气的直娘贼老子、老子……·皇上他们就算了,自己的老娘还有那只狐狸,岂会分不清自己的性别·特别是那只狐狸……·「花狐狸,床都上了几万次了,老子是带把的你会不知道最起码,原来我去花楼的那些姑娘们……」仇将军正要破口大骂,忽然被花宋眠眼里的危险唬住了。
「娘子,今天晚上你还想让相公给你翻旧帐不成我不要紧,享受娘子美丽身体的这种旧帐翻几次都行,只是娘子你的身体现在……」·贴耳的口息让仇连环不禁想起每次激情时刻,花宋眠滑的口舌在自己耳后暧昧地舔吻。
看着那如玉的容颜对着自己露出女干计得逞的坏坏笑容,仿佛被重物击中,身子不由得一颤……·半晌,才发觉别人都看着自己,红着脸,仇连环还以为自己心里刚才的龌龊被人发现了,忽然,顺着皇上诧异的目光,仇连环低下头,然后看到了……·「来人啊,御医花宋眠晕倒五」原来刚才被重物击中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晕倒在自己怀里的花宋眠·第十七章·看着旁边冷着脸轻咬红唇,众人慌乱里独然傲立的女王,花宋眠眯着眼缓缓一笑:看你怎么办·不料,女王也笑了,「将军若是不介意,本王倒有手段。
随本王来的御医中对『虚弱』之人的保养很有手段,让他看看如何」·特别强调「虚弱」两个字,女王笑看着情敌·女王话说得相当客气,以致人人壷为女王的胸襟感慨:这就是为人皇者!多么地大度!对自己相公的前任相公都能容忍。不过……·众人脸上一黑:皇门深似海……难保女王陛下不是想假装仁心大度,通过自己的御医将花相爷除之而后快说不定,一向健康的花相爷突如其来的虚弱就是对方……·「不必了,大晟皇室五位最顶尖的御医都在此,不劳烦女王了。
」·仇连环很明显也想到了这样一环,不肯让女王的御医为花宋眠诊治·向皇帝和太后躬了躬身,获准后便径自紧紧抱着花宋眠,由宫人引着,向宫内的医馆走去··娘子还是关心我的……·靠在自家娘子怀里,花相爷静静地想。
宛如吃了定心丸,玉手不为人察觉地紧紧环上仇连环精健有型的阔肩,花相爷吃吃笑了··娘子是我的,是我花宋眠一个人的别的狐狸精少打他的主意·忽然感觉花宋眠抱自己的手用力更大了,身子还越来越往自己胸前缩……皱皱眉,仇连环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把花宋眠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仇连环脚下的孙子也不由得更快了·他这一快不要紧,后面的女性跟随者立刻跟不上了··紧跟上来的女王看着远去的仇将军,看着刚才那一幕,微微颦了颦眉。
「陛下,恕奴婢多嘴一句,他们是相爱的,虽然我家的笨将军还不承认·女王陛下,放了他俩吧……」旁边的天天忽然说:「强摘的瓜不甜·」·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似乎是仇连环身边的人。
女王仔细打量着天天:肃然傲立,淡淡薄妆,却不逊春光,好一个冬花般淡雅的女子但仔细端量那淡淡眉间紧锁的愁……·忽然,女王缓缓笑了,「这句话,你是说给朕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呢」·没有回答,天天只是轻轻转了身,抬头望天,天边掠过雁儿两行,淡淡地,幸福两行。
看着门外团团转的仇将军,屋子里,那从不为外人见的「皇后」──封祈姑娘,亦就是可爱的嘲风,此刻正冷冷瞟着床上正经病号模样的花相爷··锦榻上,团花锦被软软盖着,花相爷适才稍嫌苍白的脸此刻略显红润。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只自私自利冷血到极点的狐狸·」嘲风淡淡地说··「呵呵,是吗现在呢」花相爷却不怒反笑。
「现在更发现,你简直是只无法无天到极点的笨狐狸该不会是吃多了笨蛋的口水也变笨了吧」看着门外转来转去的影子,唔还转转得人心烦心下一动,嘲风直直望向门外。
「我娘子可是有身孕的人了·人间有句俗话,朋友妻,不可戏·你不要那么盯着他……」花宋眠懒懒地说,眼里却有点正经威胁的意思··「我只是想略微施个小法术,让他安静一点。
」嘲风于是老实说·啧本仙对那种粗鲁的人类才没兴趣呢··「就是知道这样才要你别看·他现在的身体禁不起太多法术折腾。
我娘子要是出了事,我可要你吃不完兜着走·」·「果然是没心没肺的狐狸枉费我浪费法力保你安然·」嘲风于是不再看门外,转而直直盯着花相爷出色的容颜。
「喂你干的事可是犯天条的·要是被抓到可是……」看着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的花宋眠,嘲风耸耸肩·也对,自己也不当回事的东西,似乎没什么资格教导别人在乎。
不过……·「反正你要小心凡间一个男人怀孕也是会惊动四界的·你做了这种事,短时间你的仙术算是没用了,你是聪明人,想必结果早就考虑周全,废话就不多说了。
总之要小、心」·「嗯嗯,我说你的废话还真多·唔,我有点累了……帮我开门,我要娘子抱我回家·」摸着头,花宋眠忽然又装起虚弱来,撑着身子,声音恰倒好处地呼唤着仇连环。
看着匆忙冲进来的仇连环,又看着张开双臂要抱抱的花宋眠,嘲风顿时一脸黑线··一傻一痴,这还真是天生一对·正要悄悄退出屋子,却看到花宋眠对着自己使了个口型:谢谢。
偏偏头,嘲风继续一脸黑线地退出房去:怪也,那鼻子长在头顶上的冷血狐狸,什么时候也会对别人说「谢谢」·看着不远处冲过来想跑进屋子里看情况的皇帝,大手一挥一把拦住。
这傻瓜还是拦住他的好,免得被打扰了好事的狐狸一生气就把这傻瓜怎么样了·狐狸现在确实变好心了些没错,不过……也只针对那个人吧·还是让他跟着自己安全些。
拉着不甘愿的皇帝往回走的嘲风没有发现,不知不觉,自己也变得温柔了许多··「死狐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仇连环大喊着··看着别扭地表达自己关心的娘子,花宋眠淡淡笑了,轻轻缩了缩身子,便见仇连环紧张地为自己拢了拢被子。
因为这个人,花宋眠第一次觉得:也许作个平凡的人类,和身边这个笨拙却可爱的人这么吵吵闹闹过一辈子,也不错··可这个不老实动不动就会害羞的人,总是不能让自己放心。
自己不是第一个发现这朵花的人,虽然很遗憾,可那是过去的事了,自己想做的,无非是在自己发现错误并爽快改正以后,可以当个最严厉的护花人,牢牢地守着自己的花,不许任何别的花贼采了只属于自己的蜜。
这点上,花宋眠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的自私··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别的人……最好看都不要看·忘了最初的目的··忘了那天上才有的逍遥。
忘了那渺渺无绝期的寿命··只有这个小小的愿望而已··只想守着这么一个人……而已··可以拋下千年的修为,拋下仙人的名号,拋下那绵绵遥遥自由挥洒的神仙的光明,只想静静地,守着这么一个人……而已。
直娘贼就这么个没几两重的愿望,他妈的这么多人捣乱·某天晚上,由于自己娘子的迟钝和某白痴皇帝的烂旨意,而再次炸毛的花相爷终于忍无可忍,本性顽尖的狐里,终于决定造个既成事实给他们看·那天晚上的长廊上,轻轻抱住撞到自己怀里的娘子那一刻,暧昧地笑……淡淡浮现在美人唇边。
从那一刻,花宋眠终是下了逆天的决心··三朵千年一开的合欢花,六滴菩萨柳瓶里的圣水,再加上自己往年珍藏,四处找来的稀奇古怪的药材,调了小小一瓶药膏,这是润滑治伤用的,因为自己要在娘子的身体深处,放入小小的瑶池八宝莲花。
自己和娘子未来的孩儿,将会孕育在上面··记得到龙君那里要龙鳞的时候,那平时万年冰山脸的龙君顿时一副痴呆的样子:「你疯了你要那个干什么是你想生孩子,还是你想让哪个倒霉的男人怀上孩子这是触犯天条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方法不管是谁生孩子,对你自己损伤都是最大,你知不知道,你不要命了吗」·花宋眠只是淡淡笑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可以一次说超过五个字的话啊。
真是奇迹……」·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早就等不了了··想看娘子完全属于自己的样子想让所有人看……娘子属于自己的样整,只属于自己的样子。
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可是做个孩子却并不容易··找这些仙草药还是简单的第一步··自己一千年的道行的结晶化得内丹一枚,造一个人形,是第二步。
为了让男子本不适合生育的身子顺利平安地怀上孩儿,花宋眠硬是耗了自己第二枚一千年道行的内丹给对方护身……这个是第三步··小小三步而已,可自己三千年的道行里的两千年,就已经没有了。
可花宋眠并不可惜··只靠最后一颗内丹维持人形的花宋眠,已经考虑必要的时候,这最后千年功力也用到娘子身上──值得·可……·油手摸上娘子光滑滑的紧实小屁股,花狐狸认真地想:要是没了这身子,就没办法和娘子这个那个了,所以暂时还是留着吧。
·这就是花宋眠·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眼里除了自己,就是自己娘子的冷血狐狸·这只顽劣的狐狸最近更是得了患得患失症,为了满足自己那么点占有欲,而变得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最近,不只糊里胡涂怀上宝宝的仇将军「当事人现在也无法相信自己相公的说辞,仍然上窜下跳,让始作俑者花相爷紧张的不得不得了」容易瞌睡,花相爷也变得极易疲劳。
为了安抚女王,被强制勒令在家休息的两个人,没事的时候,懒懒躺在榻上,让娘子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有点吃力,可花相爷笑得仍然像只成功给老母鸡拜年的狐狸一样,瞧尾巴都露出来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仇连环懒懒地说,右手边毛茸茸的触感,错不了,是那只小白狐狸的··「嘿嘿,狐狸毛软么,想让娘子更暖一点……」不动声色,花相爷缩回尾巴。
直娘贼最近,真的……维持人形越来越困难了··宝宝就要出世了,宝宝吸收的不只是母体的养分,更多的是自己的法力·直娘贼小家伙是个小饭桶,忒也能吃不过要是像他娘亲,长得又高又壮,也不错。
不过,万一像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条条黑线顿时齐刷刷爬上花相爷光洁的脸蛋··爱撒娇的狐狸缩在自己娘子宽阔的怀里,蹭了半天,等到自己娘子不耐烦想推开自己,这才红着脸讷讷道:「娘子,等宝宝出世,你不要有了宝宝,忘了宝宝的爹啊。
」·宝宝是没办法加上的拖油瓶,宝宝的爹爹才是正品是主菜可怜的狐狸又开始继续患得患失起来··等了半天娘子的回答,却没了声音,花相爷慢慢抬脸,这才发现仇连环早已睡熟。
看着男人睡得深沉的俊脸,原本垂头丧气的美人灵眸一转,又变得有活力起来,死死攀住娘子,小心翼翼避开娘子前肚子,想了想,把手掌轻轻按在仇连环尚是平原的肚子上,缓缓发功……·自己输给宝宝的法力越多,宝宝转而向母体索取的养分就越少,娘子的负担也就越小,这也是长久以来,仇连环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怀了个孩子的原因。
「小宝贝儿,让你出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乖乖记住是谁让你有机会成人的,出来以后最好懂得看你爹爹我的脸色,少跟我抢老婆,懂不懂」一边输着法力,一边碎碎地念叨着对自己未来儿子的威胁,花宋眠脸上有着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手掌却忽然感受到一阵震动,隔着娘子的肚皮,感到手掌被不轻不重踢了一脚,一时间,花相爷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哀伤··妈的你小子示威不是·宝宝出来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娘子仍然不肯承认,直说自己发胖了,这世间哪里有男人生孩子的·娘子不信倒也符合常理,脱离常理的是爱上娘子的自己而已。
不过……没关系,反正到时生产,等到宝宝从娘子腹中爬出来的时候,娘子自然会认命··想到娘子肚子里那颗珠子,居然可以成为联系自己和娘子最有力的东西,花宋眠就兴奋的不得了。
小家伙一旦出来,谁愿意要给谁要·自己和娘子要继续过着甜蜜二人世界··要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快快活活地过,思……自己出生的雪山就不错。
那个冷得不得了的地方,娘子要想取暖,嘿嘿就只有往本少爷怀里钻,到时候就可以这样,嗯,还可以那样呼呼,想到就兴奋。
不过,怎么现在觉得冷的会是自己呢皱着好看的眉毛,花宋眠下意识想往旁边娘子的怀里钻,却……·好疼·痛呼着醒来,花宋眠迷茫地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雾茫茫的白雾散去后,眼前的景物顿时清晰·无水之池中,昔日王母无聊撒下的莲种,开了花,倒也香气逼人。
水晶栏华美,团龙柱庄严,柱子上的老龙是千年前就有的——不听谕旨胡乱降了雨的老龙,自己是生生看着他被惩罚化作石龙万年,以惩后代神仙的·当时只是觉得那老龙好傻,为了凡人抗旨,值得么不过现下自己却稍微体会了对方当时的心情。
只是这回……又是谁看着自己被惩罚呢·拾级而立的众住神仙影如淡墨,神色肃穆,那白玉台阶最顶端的宝座上,背着老婆私自聘来的美婢站在自己身后,享受美人团扇清凉的胡子佬……不是玉帝是谁·唇边冷冷带笑,花宋眠看着身后凶神恶煞般的黄巾力士,正欲说话,不料玉帝却先行开口,「大胆花宋眠,你可知罪」·醍醐灌顶一般,之前的回忆瞬间入脑·那天,自己拥着娘子已经歇下了,娘子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自己一睡就不想醒,娘子身上有他特有的勾人味道,让自己这个禁欲多天可怜为人夫者脸红心跳,天啊连眼皮都开始跳·沉浸在安谧的淡淡幸福中,花宋眠忽然身冷汗。
不对这心脏的紊乱跳法、这眼皮的抽挡、这种强烈到不安的心情……有事要发生·怔了怔,缓缓地……花宋眠爱怜地看了看娘子安稳的睡颜,亲了亲。
仇连环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睡眼,「狐狸……大晚上不睡觉,你抽什么风」·手指轻轻刮了刮娘子的脸颊,花宋眠微微笑了笑,浅笑如莲,却远比莲花温柔。
「娘子,生宝宝的时候如果疼,就把这个当作我的胳膊,尽管咬·」微笑着,花宋眠递上一枚莹绿的珠子——自己最后一颗内丹··反正这颗珠子就是为了怕娘子生产时有什么意外留的,提前给了娘子也好,只不过……·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迎接宝宝出世了。
很遗憾啊··花相爷伤感着,这边仇将军却皱着浓眉,看着掌心绿得诡异的珠子,半响,「老子不要第一老子不会生孩子,第二……」·重重把珠子摁到花宋眠脑门上,「直娘贼你个花宋眠,你当老子是白痴啊这么硬的珠子咬下去,老子的牙不绷掉一片才怪呢真是阴险的狐狸珠子给你要真有诚意,现在就把你的胳膊给老子咬」·我也想啊……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能被娘子咬一口,那也是挺美的。
可是……这样的娘子,真可爱·为什么这样一个年近而立,长相精悍的大男人可以……这么可爱呢狠狠心,咬咬牙,花相爷一脸平静,把珠子牢牢塞回仇连环手里,缓缓启动了自己最后的法力——移形之法。
一定要送出去,把娘子送出击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看着渐渐消失不见的娘子惊慌的脸孔,以及那想要抓住自己的宽厚手掌,花宋眠吃吃地笑了。
那手掌的温度,会不会……再也感受不到了鼻子有些酸·讨厌的感觉·花宋眠忍不住不顾形象,用这辈子最大的嗓音喊了出来:「娘子答应我,你好歹要把宝宝拉拔大了,才能改嫁啊」·水珠掉在手背上,直娘贼眼睛怎么这么疼视线怎么这么模糊我还想多看娘子几眼呢·忽然有点后悔,急忙改口,「娘子你还是守一辈子活寡好了」·我不要。
不要娘子去抱别人或者被别人抱·那么芳馥的身子,是我一个人的要是我一个人的……多好·轻轻合掌,掌中娘子的温暖犹存,可……于是更多的水珠滴下来,砸在方才握住娘子的手上,砸得手好疼。
直娘贼要是,要是……·看着缓缓缓到自己面前的「虾兵蟹将」「其实是天兵凡将」,花宋眠一脸平静,帕子擦擦眼,缓缓笑了……·没有「要是」,不论如何、无论何时、无论何等的相逢方式,自己见到娘子的时候,自己沦陷于娘子,不可自拔的未来……都是注定了的。
好笑地看着那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束手就擒般,而迟迟不敢为自己上铐的力士,花宋眠只是乖乖地送上自己皓洁的腕子··白痴自己当然不会抵抗。
自己还要给娘子拖延时间呢,只要娘子和宝宝平安,自己这边,呵呵……·赔一赚二,合算买卖·无论如何,自己都留了个纪念品在娘子肚子里,哼哼别人要想娶我老婆,怎么着也会顾虑那只拖油瓶吧·臭小子,给你老子我牢牢记住,你出生的唯一的用途,就是当个纪念品,努力阻止你娘寻找第二春要是做不到,哼哼……·要是做不到……·花相爷伤脑筋地想:要是做不到,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臭小子倘若你出来的时候让你娘有个什么闪失,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看着天牢里被施了术,强制进入昏迷状态的花宋眠,梦里咬着牙骂骂咧咧的样子,神仙们目瞪口呆,这样的花宋眠,哪里还有平时云淡风轻逍遥神仙的冷公子模样·负责看守的四方天上彼此吹胡子瞪眼,摊摊手掌。
看来,天上谣传花宋眠爱上一介凡人,而且是一个男人,甚至施了天界禁术,逆天使对方怀上仙胎的事,不假··他真的疯了…·好好的神仙不当,去肖想凡间那些凡夫俗子的情啊爱的……真是有毛病·第十八章·这个世间,最慈悲的——是佛。
这个世间,最不慈悲的——亦佛··「慈能予乐,悲能拔苦·」拔苦予乐,就是慈悲··「无缘大慈,平等大悲·」·玉帝没了辙,便将那狡猾的狐狸送至佛国。
佛祖说:「花宋眠,你可知错」·花宋眠浅浅笑着,「花宋眠不知·」·「你这狐狸……」于是,佛祖无奈的声音缓缓传来·佛祖的声音,永远无悲无喜。
飘渺,一如佛香袅袅,虚幻,却存在··「枉费吾派汝下凡报恩,汝大恩未报反倒……」浑厚一声轻叹,「真乃冤孽·」··花宋眠心下一动,清朗的眸子迎向莲座问。
「汝所想未错,千年前,汝与那人原本有滴血之恩……」·「青檀慈悲为怀,千年前莲心峰上救汝,却使得自己千年修行尽散,重新堕入轮回道·今世本指望汝前去报恩,可以助他重登仙班,重回吾座下继续清修,谁知,汝为他散尽千年道行不错,可……孽缘,孽缘啊……」·耳边是佛祖宛如耳语般的低吟,心中却有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淡淡地,那是风雪的白……恍恍惚惚间,花宋眠似乎见到了那被大雪埋没了的雪白狐狸,以及那淡淡灰衫、青青箬笠的高大身形。
温暖的大手将那狐狸轻轻抱起,温柔地放入自己怀里,却不想被温暖过来的狐狸咬了一口……·那滴血带来的因缘啊·原来如此花宋眠痴痴地想,想不到,自己早在万年以前就将娘子订下了,真是聪明呵·因缘,亦是姻缘。
古远的记忆留到今日早已只是碎片,可当时的温暖却亘古绵延至今··难怪当时初见娘子,便觉得熟悉·与其说只是逗逗他、想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不如说是想让他注意到自己。
只是当时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沉醉··心甘情愿地……沉醉··「花宋眠听好趁错误还没完全犯下,快将青檀、便是那仇连环的下落交代出来,便可酌情减轻汝的罪名」旁边火爆的佳禾怒气冲冲地说。
那狐狸不知将人送去了哪里,一众神仙竟然都找不到·花宋眠却只是浅浅笑着……·减轻能怎么减轻·无非是将胎儿祛除,再消了娘子的记忆罢了。
而这两样,哪一个……都是自己宁死也不肯妥协的··自己对娘子的保护耗干了自己全部法力,非常完美·而隐藏娘子所在的瑞气,便是那无所不知的如来,也要仔细思量一阵吧·天上一天便是人间一年。
到时候……除了杀生,他们便再也无可奈何了吧只是……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标榜慈悲的佛祖是不喜杀生的。
缓缓摇了摇头,怡然自得地笑着,花宋眠只是淡淡说:「你们……罚我吧……」·都说地狱是最可怕的地方,地狱的刑罚无处可抵,可是,他们错了。
神志与肉体仿佛分离……神界的惩罚才是天下第一·淡淡想着,花宋眠看着关着自己的冰火笼外,那默然看着自己的……神仙的眼。
一半熔岩焦灼的热,一半万年冰川的冷··每个菩萨各用自身一道神力注入己身,几十道不同的神力,听从主人的意旨在自己血管里撕咬,加上这冰火笼的煎熬,慢慢把肉身活活化去,最后再将灵魂化去,万世不得超生之苦……这便是神界最恐怖的炼狱惩罚。
冰与火仿佛从体内蔓延开来,一厘一厘顺着最细的骨头往上吞,行过处,仿佛被吞噬掉了一般……可那血管里令人不由得起寒战的刺骨疼痛,却偏生又提醒着自己一息尚存的可悲。
血肉相磨的痛楚·可心里……却是开心··来到这里,离开娘子身边,简直度日如年,后来又被扔进这鬼地方,早已没了时间观念,可大概想一想:娘子……我和娘子的宝宝,应该快出世了吧·想到这儿,嘴角吃力上扬,花宋眠闭上了那清明的翡翠眸子。
任时间缓缓磨去……意识渐渐模糊·无我……无神……无众生相……恍恍惚惚间,忽然外界一阵喧杂,心脏忽然一阵怦怦跳,花宋眠不由得睁开了眼……·「花宋眠你在这里么」耳尖地听到一声遥远的大吼声,顿时让一半身子浸身火海的花宋眠,沿着脊梁出了一身冷汗。
旁边的胡子佬端坐椅中,缓缓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花宋眠,不愁你不说,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宛如晴天霹雳·花宋眠呆呆地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真的是娘子可是娘子怎幺会……·紧紧抓住万年寒冰固成的栏杆,花宋眠紧张地看着栏外。
随着不断有形色仓皇的将士从殿外跑进来,胡子佬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进来的天上将士身上越来越多的血迹,花宋眠的心跳越来越快……·外面怎么这么吵怎么这么多人受伤那是谁的血娘子怎么样了宝宝有没有平安生下来·担心、害怕、惊惶……花宋眠无法自制·不知哪里生出的力量……·紧紧扣住围栏,花宋眠大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拼命撼动栏杆,那天然的囚牢却是一动不动……·该死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别说逃跑,连从这死笼子里出去都做不到·看到一脸铁青的花宋眠疯狂敲打笼子的样子,触目惊心之余,胡子佬原本难看的脸色忽然好转,「你既然答应接受责罚,就安心受罚,哼有你在我们手里,谅那青檀也逞不了多久的威风」·是了既然想抓那青檀逼狐狸受罚的目的已经达不到「狐狸自己甘愿领了罚」,那换个角度,用自己送上门的青檀威胁狐狸伏法,是个更妙的选择·忽然想到自己几百年以前上过一堂——创造性思维课——的玉帝险险一笑……·忽然·众位神仙张口瞠目之下,却见那原本奄奄一息,一声不吭静静接受炼狱之罚的花宋眠,忽然摇身一变,下一刻……·一只小小的白狐狸,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笼子的缝隙钻了出去,轻而易举地……·怎么没想到这笼子……困得住人形的花宋眠,却困不住那自己恢复真身的花狐狸·目瞪口呆中,玉帝忽然想到:差点忘了,当年那堂创造性思维的课,好像就是花狐狸……讲的。
纵使那轻盈的小蹄儿跑起来像羽毛一样灵敏轻快,可实际上,如履针山·看得见的牢笼已然脱离,看不见的牢笼,却深深栽在自己身体内·每跑一步,就感觉仿佛筋骨都被拉紧了的疼痛·血液逆流一般的痛楚,仿佛每前行一步,就多往地狱的方向踏近了一步。
不过……·眉眼渐舒,花宋眠忽然淡淡笑了··多往前一步,就离娘子近了一步·灵巧地避开追捕,花宋眠坚定地往殿外跑去。
看着那周身浴血比那天神更要威风百倍的男人,叱吒在云殿入口,那裕血的青衫迎风飞扬,眼光犀利,九龙环青锋刀挥处所向披靡的男人……·揉揉眼,再次确认,那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娘子……·娘子……·娘子·狂喜之后就是抓狂,脸色一黑,花宋眠颤声道:「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待着么」·不用说,也知道是某只不负责任的龙兽,不知是好心还是黑心,把自己的娘子送到虎口……·直娘贼·心里骂着,花宋眠一时间心乱如麻。
怎么办娘子和宝宝……怎么办·「你让我好好待着我就好好待着老子就这么听你的话啊」看着精神萎靡的花宋眠,仇连环心里忽然刺痛他们……对他做了什么那些自认为慈悲的神仙,对他做了什么·「不让我来,是怕我看到你这么丢脸的样子么」口里说得讽刺,可声音微微地颤抖,却透露了主人的心疼。
他看上去不好··很不好……·非常非常地……不好··一声不吭,冷冷抹了一把快要遮住自己视线的血,仇连环抓紧手里饱饮鲜血的青锋刀,步伐坚定,直直前行。
混蛋那总是恶整自己的狐狸,自己还没找到机会把他欺负回来,怎可让别人抢了自己的先机·那恶质的狐狸……·那狡猾的狐狸……·原本就应该傲慢着,然而看着自己时,却有点傻气,有点温柔,有点撒娇,总是一副任性的放肆模样永远只是只爱撒娇的狐狸·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不适合他·那嘲风说:狐狸临走前硬塞给自己的珠子叫内丹,是一位神仙最重要之物。
没了它的神仙,连普通凡人也不如··这么重要的东西却给了自己··那狐狸真是……·一定要还给他·所以,仇将军尖刀抵在自己表哥脖子上,硬是逼得嘲风将自己带了来。
直直盯着已逃出笼子里的花宋眠,直直向他走过去·「站住」·「停下」·坚定地看着前面那忧伤看着自己的狐狸,众神的喝止仿佛入耳不闻……·「大胆青檀竟敢……众位天兵天将快将他速速拿下」·神仙也是有脾气的,身着盔甲的武神美须一拂,气急败坏·就算那青檀本就是斗佛,可是毕竟已转世多年,己方居然连一介凡人都收拾不下,神界的颜面何存·沉着气,仇连环眼神清明,坚定地向那小白团儿艰难挤去。
隔着长长的天梯,再也动不了一步的花宋眠痴痴看着坚定朝自己走来的男子,路走来,一路血色··娘子身上好多血……是谁的血·啊后面有人偷袭神仙也这么不要脸·恨恨之时,却看到仇连环反手一刀,那不要脸的家伙应声倒下,花宋眠这才舒了一口气。
只顾着看仇连环,没注意自己的狐狸,直到被九龙罩盖顶之时才警觉不妙……·糟了·果然……·「仇连环住手」·灰衣道长模样的真人,拎着随着狐狸身形缩成小小鸟笼大小的九龙罩,对那边大开杀戒的仇连环轻轻道:「花宋眠现在……在我们手上。
」·不要不要理他们赶快逃掉·白狐狸心如刀绞,可又本能地知道……·逃掉一个凡人,一个在天界犯下弑仙大罪的凡人,一个本是男人却怀了仙胎的凡人,一个……能逃到哪里呢·都是自己的错·缓缓地,晶莹的水珠滑下。
如果自己担下全部的罪,自己矮下身子恳求那如来,看在娘子之前侍奉佛祖座下的分上,那自称慈悲的佛,可不可以放过娘子和宝宝·正欲开口,不想……·匡当一声,兵器坠地·潇洒地摊摊手,手里那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从未认输的血色大刀,就这么被自己弃到了地上。
仇连环站在原地,看着随即团团围住自己的无数天兵··仇连环耸耸肩,「我只是一介武夫,又是个凡人,老实说,老子来了本就没指望活着回去·」·人与神的区别,早在自己小时候,从那柳姓书生和龙族公主,许仙和那哀婉白蛇那许许多多故事里早就得知了,不是么·人是胜不了神的。
可……多少可以看看能把他们打击到什么程度吧不做任何抵抗的束手就擒,仇连环做不到·大丈夫本该光明磊落所以,放着那个牺牲了自已的白痴狐狸一人受罪,而自己居然逍遥安心享受他的保护,仇连环做不到·同样,看着对方卑鄙地抓住那白痴狐狸,而自己不接受威胁……仇连环,还是做不到·所以,仇连环乖乖放下了屠刀。
放下屠刀,却没有成佛··「那种哭哭啼啼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你·」无视齐齐指向自己胸前数不清的刀剑,仇连环直直看着被牢牢罩在囚笼里的狐狸。
「娘子,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我只是……·于是更多大滴的水珠,从小小白狐狸大大的绿眼里掉下来··「这狐狸一千年的道行都在你肚子里,连维持人形都困难,你让他怎么英雄得起来」刚才被打得稀里哗啦的武将,一边摸着头上的伤口,一边幸灾乐祸地说。
冷冷瞪了那人一眼,看那家伙面色一黑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多废话,仇连环静静盯着笼子里的花宋眠,「这样子……真像市集上被人类捉住,要去卖了做狐皮大衣的狐狸……」·看着仇连环淡淡一笑,花宋眠眩迷地想着:那俊朗而霸气十足的骁勇男子,是我的妻啊……·那不惜赶到天庭,犯下弑仙之罪也要来见自己的男子,是我的妻啊。
狐狸心头苦苦地,却又淡淡的甜··可……·为什么要笑·娘子你为何要笑·看着眼前淡淡笑意的男子,花宋眠忽然觉得惊惶·无止尽的惊惶,蚂蚁般爬上胸口……麻麻地渗入骨髓的惊惶·「娘子……你要干什么」紧紧扒住笼子,捶打着扒住笼子雪色爪子破了,那鲜艳的红沾在那雪白的毛发上红得刺目,红得……让人心疼……·可狐狸还是拼命想往外挣扎。
为什么那样笑·淡淡地……柔和地……释然地笑……·就好像、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告别的笑··不要·「也就是说因为老子你才被搞成这样」仇连环皱皱眉,脸上却还是无奈的笑意,「老子才不做当人质这么丢脸的事」·迅雷不及掩耳,毫无预警,仇连环忽然张手成爪,闪电般地拆爪入腹。
一切动作就是一眨眼··众位神仙愣住了··花宋眠也愣住了··在花宋眠眼里,一切仿佛慢动作··极慢极慢,直到那血滴答滴答……顺着仇连环伸入腹腔的手滴下来,红色的液体渐渐在脚下汇成一片……红色的小小湖泊。
慢慢抬眼去看仇连环,却见男人强忍疼痛却犹自微笑的脸,「放在我的肚子里了么……哼那老子就把它挖出来还给你」·绝对不要做那些人威胁狐狸的手段·老子死了的话,自己体内的法力说不定可以回到狐狸身上吧就算回不去,自己手里还有他的一千年……·一千年,至少可以让狐狸恢复人形了吧那色迷迷的样子,可比现在这么凄惨的样子……好上几百倍几千倍·看着那被自己爪子上流出的血,染得身上狼狈不堪、精神萎靡的狐狸……·奇怪,为何挖开的是我的肚子,哭泣的却是你呢·奇怪,为何自己挖开的,明明是肚子,怎么疼的却是……心呢·「其实……」冷汗顺着那英朗的脸滑下来,俊脸微红,「其实老子……其实老子有点喜欢你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不可以笑老子……」·看着男子羞赧微笑却掩不住颊边冷汗的样子,听着男子羞涩的告白,花宋眠呆住了。
缓缓地,花宋眠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更多的血汩汩出来,身体的红淌在了地上,仇连环脸上红晕不再,渐渐地变得惨白·「找不到……肚子里你的珠子,找不到……看来真的化了奇怪……啊直娘贼」·身体疼痛却仍在腹中寻找自己的珠子,却……忽然仇连环撤出了手,露出一朵奇怪的笑,道:「死狐狸原来你的话是真的这下子,好像……没法给你了呢……」·那高大的身子渐渐开始摇晃,但脸上那奇异的神色却是淡淡地……淡淡地幸福。
看着那高大的身子终于尘埃落定,缓慢倒下,花宋眠那一刻奇迹般地……没流一滴眼泪,真的,真的没流一滴眼泪··没有眼泪,甚至没有大声的嘶吼,只是静静地扒着笼子看着前方。
那幽然的绿眼里先是茫然,然后……视线移开地上那颓然倒下的男子时,竟是森然的恨意·尚未从适才仇连环剖腹取珠举动中回过神来的神仙们,随即被另一端突如其来的巨响震醒了……·妖气好重的妖气仿佛重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是血红的妖气·血红的妖气,血红的杀意·炙眼的白光闪过,方才手中提着锁着花宋眠九龙罩的白须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赫然出现在众神面前那身上淡淡血色,那眉眼淡然纤巧的狐狸……不是那本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花宋眠是谁·可那本应永远云淡风轻、玩世不恭的淡雅狐仙,此时的表情却……凄厉宛如十八地狱的厉鬼·那绿色的眸子此刻幽幽,宛若地府的磷火深不见底,带给人不祥的预感,而那身后最终展现在众神面前的是……竟是那早已分成九尾的尾巴·「你原来你是妖怪」·还没说完口里惊讶的话,白衣真人骤然倒地白衣真人至死才明白:那耗尽全身法力,连人形亦无法维持的狐狸,如何逃得出自已手中这困过无数神仙,至今无人能破解的九龙罩,而且……能有力量将其生生毁了。
那个人,不是神··他是……·「九尾狐妖花、花宋眠是妖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有了神仙,便亦多了妖魔鬼怪。
世人皆道人类是慧主,殊不知动物中慧根胜于人类的不知多少,尤其是狐狸··天性聪慧的狐,多有修炼成妖者,修炼成了便是狐仙,位列仙班,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何不妥,可狐族之中,有一脉最具灵气的,也最是奇特,道行越高、越深的,其尾分裂之数也就越多,尤以九尾为最。
到了九尾便是神仙也难以制服的了,所幸九尾十分罕见,千年现世一次·所以在九尾现世之前,仙界总会密切关注,提前斩草除根·这是为了仙界的太平,和地上黎民的安危。
那手头染血的神仙总是那么以为着·历代的九尾便都这么无辜地死去·很可悲,却也可笑,更是可怜·最强大的,在分裂之前却是最脆弱的。
脆弱到上天不允许它存活·「就说九尾不能留着……是祸害你们看·」领头的将军看着天界乌云密布,逼是不祥的黑雾皱眉道。
那是九尾的煞气……抑或怨气·同伴们纷纷倒地,黑雾间渐淅混入红色,诡异的红……死去神仙的血浓密,成了血雾·原来神仙也是有血的。
狐狸黑暗中舔了舔唇·它现在不是花宋眠,不是神仙,它只是只狐狸,确切地说…是狐妖··眼里只看得到敌人的、嗜血的……狐妖。
看不到狐狸雪白的身体,只见那黑暗中的眼睛,绿莹莹宛若鬼火,如影随形……·千年未出的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下,佩刀的神仙小心躲避着和同伴说话,滚烫的液体却忽然腥黏地喷到脸上正欲惊叫,忽然……·「啊」·眼睁睁地看着和自己正在说话的对象,头颅居然不翼而飞·看着那缓慢包裹过来的黑雾,自己的同伴竟是被那黑雾生生侵吞了·看着同伴那没了头却尚在血液狂喷……·逃·一定要逃·一定、一定要逃走……去向如来求救·要……惊惶不已,慌忙施法想逃走的神仙正要行动,却身体忽然不动了。
黑雾缓慢地侵上了他的脚面、小腿、大腿……·一寸寸、一厘厘……很快……神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了··「啊——」这是那仅剩半颗头颅的神仙最后的惨叫·早就红了眼的狐狸哪还有一丝人性·此起彼伏临死前的悲怆嘶喊,是狐狸无法言喻的悲鸣最好的发泄。
「你这胆大妄为的狐狸再这么胡闹下去,你不顾他的死活了么」黑暗中忽然金光万丈·慈和的驱逐一切黑暗的光芒中,佛祖端然静坐。
「娘子」惊醒的花宋眠却惊慌地只想着自己的娘子··菩萨玉手轻轻一敛,指了指脚下的男人··看着被金光笼罩安稳睡在莲座上的仇连环,花宋眠小心地静静走近。
那样子、那安详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熟了,真的仿佛只是睡熟了··「娘子你醒醒那些家伙都死了,再没人敢伤害我们了,你醒醒……」闭着眼睛的娘子看起来真的好像睡着了,除了苍白的脸色、嘴角以及身下恐怖的血色。
看起来真的好像只是睡熟了··花宋眠脸色惨白一片··「你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这时候,菩萨却缓缓开腔,「你回想起的只是记忆的片断·」·真实,是这样子的……·第十九章·千年前。
「什么又是我啊」打个哈欠,青檀抓抓头,顺便整了整露出整个健硕胸膛的衣服··「当然,谁让你最年轻,这种跑腿的活自然由你去办。
」青秋笑了笑··所谓年轻,一千四百五十五岁的青檀,自是比一千四百五十六岁的自己年轻·青秋没良心地想着··「什么嘛,这种说法……说不定是因为我哪次一睡睡了好多年,忘了算年龄,被你抢了先。
」嘴里虽然嘟囔着,可青檀仍是俐落地跳下青竹榻准备出门··贼贼笑着,青檀心里高兴得紧:出去好,自己早就在这个没有时间感的地方待得烦透了·挥挥手,清朗的神仙身随云去,瞬间不见。
留下青秋风轻云淡立于云朵之颠,莫名地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事情要发生的预感··不好的预感··青檀的任务,是去杀死那出世不久的九尾。
可事实上,当青檀赶到那雪山的时候,那据说神奇无比、扰乱时间、祸害无穷的九尾已经……快死翘翘了··拎起那被雪埋起的小小一团,年幼的狐狸毛还没长严实。
青檀看看旁边死去多时的母狐……·这小家伙还真可怜,刚刚出生,母亲就因死亡弃它而去,看来……·九尾命中带煞的传闻,真不是盖的·「小白痴带煞也不是这么带的……克死你娘,不就连你自己也克死了么」俊朗的脸嘻皮一笑,手却轻轻抱起那小白团,青檀温柔地将那小小一个团儿放到自己怀里。
却……·「哎呦」·冷不防被咬了一口,青檀吃疼地伸手入胸,却见……小小狐狸圆滚滚的翡翠眸子滴溜溜地望着自己··青檀哈哈一笑,「今天起,你就叫阿花」·那狐狸却仿佛听懂了一般,「吭哧」……又是一口。
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把小家伙扔出去,青檀轻轻扒开小狐狸,反而开心地想着:能咬人就有力气,也就说明,起码还能祸害千年··活着就好··活着,真好……·眼睛变得模糊,身旁冰冷的娘子苍白的脸庞,和尘封记忆里那豪放男子的……缓缓重合。
·几生几世也好,娘子……始终是我的娘子··那豪爽、大度、狂放、天真、善良……有时候有点可爱小迷糊的男子··紧紧蹭在娘子身边:好冷,娘子身上好冷……·不过没关系。
有你相公在,我来温暖你··迷茫中,走马灯一般,花宋眠脑中放映着那世的回忆……·「上天有好生之德,请放了它·」紧紧抱着怀里不安分的小狐狸,一向不拘礼的青檀端正地跪在佛座下,请命。
该来的还是来了·看着小狐狸渐渐不再警惕自己,渐渐亲近自己……青檀还是犯了错,一个凡人才会经常犯的错——悯生之错··「青檀,你可知道你在为谁请命」佛祖的声音,却永远是那么冷淡而悠远。
「为我的好友——阿花·」·听到那个名字,冷不防,几位菩萨笑了出来·小狐狸显然也听出了自己的名字被嘲笑,对那几位菩萨龇牙咧嘴··「阿花不得造次」温柔地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小狐狸随即懂事地缩回了小身子,乖乖缩在青檀怀里。
看到此情此景,众神惊愕了··九尾……不会有这么人性的动作··「你以何担保」·也许是上天真的有了好生之德,也许是佛祖只想做个实验,总之……·青檀耳中听到这句,无疑是天籁·缓缓看了看紧紧抓在自己身上的小白团儿,那绿莹莹的眼睛仿佛知道自己救命恩人的不安,焦躁着。
笑了笑,青檀抬起头,「我以我的命…作担保·」·一命换一命,出人意料的结局·缓慢地,青檀以毕生的功力,封印了小白狐的全部妖力以及……全部的记忆。
一命换一命,从此,天上没了那游手好闲、神不像神的散仙青檀,从此,人间一座不知名的雪山上,多了一只灵动却冷漠的雪狐狸··一命换一命,从此……从此……·你将不记得我,百年后倘若你升了仙籍,你的名字是……·你的名字是……·花宋眠·那比阿花好听多了,是也不是·缓缓地,那慈厚的大手缓缓遮下手中狐狸那滴出大颗眼泪的翠绿眸子。
就此,两两相忘……·能遇上你,能救了你,这叫结缘:曲终缘尽的时候,便是离别之时·反正现下……没了我你也能好好生活,娶几个妖娆的狐狸老婆,生几窝雪白雪白的狐狸儿子;没了我,换你真正地风流快活。
「那青檀舍身救你随后坐化,这是他的障,也是他的孽·缘这东西最是难说,诚如青檀临别所说:「相逢即是缘」,你们这样,虽是孽缘,可,孽缘也是缘……」佛祖轻叹。
「他不杀你,反以毕生之力封了你的妖气,是功德亦是冒险,他在赌博,那筹码便是你……眼下,你这一闹,他便输了·」·心脏怦怦跳着,花宋眠颤抖着抬起头,脸色竟比怀里的仇连环还要白上几分,「您……」·「原本逝世后的今世,若无意外,白有你度他升仙,一来圆了神界的空缺,二来也算偿了那世你欠他的债,可……」又是几不可闻的长长一声叹息,「现下,魂飞魄散,永生不得入世……是他自己决定的结局」·「你是说……」脸色再无一丝血色,花宋眠至此才真的惊慌·「今世,青檀已经终了,来生亦不会开始。
混沌间,这世上不再有青檀这个灵魂……」·轻轻一句话,一下子,给花宋眠判了比那冰火笼还要痛苦百万倍的重刑……死刑·淡淡一笑,终了……花宋眠缓缓看了眼娘子的脸。
多俊气的一张脸女人都以为笑起来坏坏的娘子最有魅力,可对自己来说,那总是对自己傻傻笑的娘子,才真正可爱··瞧现在……娘子最后的表情,居然也是微笑呢,宛如沉睡……·于是,花宋眠信了自己的娘子只是沉睡。
只是,一个人的床太大、太冷、太孤寂……娘子不会快活··所以,另一半的床,一定要我来躺··废话不是老子躺那就是我娘子爬墙老子就是死也不想看到那一幕·不想……·所以,最好的结局,便是我们都死了……不是要睡了。
像往常的每个夜晚,轻轻揽住娘子,花宋眠正要躺下,忽然……··湿滑的感觉……·有东西压滚到自己身上那是……·从仇连环身下滑下的,赫然是血淋淋的小小一名婴孩·小小的孩子,看不清五官,只是那耳朵,那尾巴……·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哭也不闹。
冷然看着,花宋眠眼里最终变成荒芜一片··终究,自己和娘子,什么也没留下··娘子属于自己的证据,终究没有··也许,娘子自始至终……也不是自己的。
想哭……可是那眼早已枯竭··只余下无尽的绿,死寂空旷的绿··「终究,你的孽已经造下了·」佛祖轻轻说,旁边的菩萨手轻轻一挥,那孩子便到了他手中。
花宋眠漠然地看到柳枝上的水洒到孩子的小身体上,偌大的空间瞬间响彻了孩童啼哭之声··「哇——哇——」·声音繁若针锥,狠狠刺痛了狐狸的心。
渐渐地,花宋眠眼神变得清明··「您能救这孩子,那……救救我家娘子好不好」抓住那菩萨的手,小小的狐狸眼中全是恳求。
菩萨轻叹,心知……若这狐狸变得人形,只怕早已给自己跪下了··那从不下跪的傲慢狐狸呵··可是……·菩萨轻轻摇头··「那是不一样的,这孩子原本就尚有一息存在,而那青檀……」倒下的那一刻,便已魂归千里。
耷拉了头,花宋眠瞬间苍老千年··看看孩子……·这便是自己和娘子的孩子啊··只是……没了娘子,要这孩子何用·花宋眠毕竟还是那狐性难改的寡情狐狸。
「这孩子原本是死定了的,是这珠子救了他·」·静静盯着娘子的脸,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只是虚无,忽然……·菩萨口里提到了珠子·对了自己给过娘子一颗珠子啊……·抬头看去,果然,菩萨手里、滴溜闪着深幽绿光的,却不是自己给娘子的那颗珠子,是什么·「青檀要是当时用了这颗珠子,便不会死。
」菩萨如是说··花宋眠冷冷抬起脸,「珠子哪里来的」·娘子为什么不用为什么·淡淡看了看上手中的孩子,缓缓地,菩萨把那珠子放回孩子的小手里。
那孩子攥珠子攥得死紧,宛如攀住母亲的乳房··「珠子是在这孩子手里找到的,若不是有你的内丹,只怕这孩子早就被你的煞气杀死了·又或许等不到那时,就被母体的不堪负荷累死了。
」·耳边菩萨细语,脑中,眼前娘子倒下前那一刻忽然变得清晰··「找不到呵……看来真的化了奇怪……直娘贼」忽然仇连环撤出了手,露出一朵古怪的微笑,「死狐狸原来你的话是真的这下子,好像……没法给你了呢……」·「……死狐狸原来你的话是真的这下子,好像……没法给你了呢……」·「……原来你的话是真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那时候娘子摸到了宝宝,所以才笑的,所以才承认自己的话是真的··想到此,花宋眠仔细向那孩子身上看去:真的有指印娘子的指印·错不了的……·心中所想得到证实,花宋眠惨然一笑:那时候,娘子来的时候,定是带着珠子来的,一定是知道了这珠子的身分,想要还给自己,才辛苦到这天庭上送死。
既然知道了珠子的重要性,那剖开自己肚子的时刻,想必也知道用它可逃过一死,可……娘子却把珠子给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代表了什么·「老子要这孩子活着花宋眠你听着你要好好给老子带儿子,听清楚没有」脑海里娘子横眉瞪眼的样子仿佛跃然眼前,若是那时候娘子还能说话,还能多和自己说一句话,一定会是这句。
原因无他……·我娘子么,当然最了解他的人,是我··「把我和娘子的孩子给我·」·缓缓地,花宋眠坚定对上了佛祖那似睁似闭的眸子。
毫无畏惧地,迎上了佛祖那忽然睁开的眸子,那万年无波、洞穿一切的眸子··「我愿意散尽这身妖力接受任何惩罚·但是,请给我和娘子再续前缘的机会。
」只要可以再见到娘子,只要可以再见到活蹦乱跳的娘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沉寂的眸子睁开只是惊鸿一瞥,只一眼,便再度轻轻合上,低沉的声音缓缓入耳:「你这狐狸……」·佛祖宣判之后,天庭里不见了狐狸和他那无缘娘子的身影,当然,刚出世的孩子也被带走了。
沉静许久的青秋忽然开了口:「这是天命·」·静静凝望出口,那只哀伤的狐狸奋力拖家带口,也不受任何帮助的艰难模样仿佛犹在眼前·那小小的身子奋力衔着地上高大身躯吃力的样子,让自己那许久不动的心思忽然有丝悲恸。
那原以为在自已升为仙籍之刻起,便已消失殆尽的,人类专属的悲恸……·「早在他俩犯错之初,我曾变身警告过他们·」·特意送给那仇连环菊花,预告他们再这样下去恐有死亡……·旁边菩萨忽然好奇:「你这顽皮鬼,到底化了什么警告他们」·「……」收了视线脸上忽然一片红意,清清嗓子,青秋小声说:「变了一个卖花人……而已。
」不过……·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青秋瞬间一脸铁青··「那狐狸……」·差点淹死我结果却……不说也罢。
我们有三世,一世用来相欠,一世用来相还,再一世……我们遇不到了,便两不相欠··我们再也遇不到了么好不容易遇上你……好不容易爱上你……好不容易……·却……·人间,终于到了地面的狐狸静静看着身前的孩子,半响浅浅笺了。
远远看去,那笑……像哭··观自在菩萨,无心亦如是,梨花谢了桃红·人间千年风光大浪滔滔,几多沧海桑田,而那佛祖,高坐云端,慈悲的眉眼,只一眨眼,便是万年尘埃落定。
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眉间的称作慈悲的物事··这世间,有种感情可以让铁石心肠变得无比温柔··佛曰:慈悲··人间却道:情爱柔肠。
于是,花宋眠变得异常地温柔··佛祖允了娘子转世,只是不允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便是对你最大的惩罚·」·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对方梅妻鹤子;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对方少年轻狂老年白发苍苍;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娘子。
花宋眠修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呜咽,挣扎着慢慢开眼后,眼神却清朗··也好……·十世眨眼过,睁眼闭眼十次,最后一次便是与娘子相会之时·只是在这之前……·心疼地看着因为没得母乳可吃而哭得一场糊涂的孩子,人间那百丈雪山小小洞穴内传来轻轻的叹息:要是娘子在就好了……·「旁:喂,就算小仇在,哺乳这种事情,也没法子吧」·「花:踢飞偶只是在抒发感想。
」·尾声·青儿就是青儿··没有姓,就叫青儿·因为他爹爹没有告诉他姓啥,于是只好就这么糊涂着,一糊涂就是好几百年··青儿总是长不大的孩子样子,因为据说长大了的狐狸会被赶出去,所以青儿努力不长大。
虽说是狐狸,可青儿是只很古怪的狐狸:青儿既可以是狐狸,又可以变成人··每当嘴馋怀念人间美食的时候,青儿就偷老爹的私房钱去市集·然后作为贿赂地给老爹捎一些烧卖回来,狐狸爹爹最喜欢的是翡翠烧卖,虽然老爹一次没说过,不过青儿就是知道。
虽然老爹叼走烧卖的嘴脸一向别扭无甚欣喜,但据青儿数次偷窥所得,爹爹实在是非常喜欢吃烧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每次藏着吃,还不是因为太喜欢吃烧卖,吃到每次一边感动得流眼泪一边吃。
不好吃能感动得流泪么青儿尝过,那烧卖绝对不会难吃得让人掉眼泪,味道不错,所以爹爹一定是欢喜吃,所以流泪··青儿不知道的是:很多年以前,他从未谋面的老娘,在某个菜馆里为了抢烧卖,跟自己老爹对峙半天的风流韵事。
这才是他的狐狸老爹边吃边「感动」哭泣的原因,不过逗点……就甭说破了··花狐狸脸皮薄··对了,说到「叼」……注意青儿的爹是用「叼」的缘因无他——青儿的爹爹只是只狐狸。
「我说老爹啊,这么多年了,我都可以变成人了·您老总该多少努力一把吧」每次看到自家老爹懒洋洋趴在锦榻上的死样子,青儿总是摇头晃脑无奈叹气。
虽然老爹的确是皮光毛顺绝顶美狐狸一只,可是……··「几乎没见您老动动身子,好歹出去晒晒毛啊,否则几百年下来,您不怕发霉,您下面的床怕是要发毛了……」话没说完,下一刻青儿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老爹神勇的驾鹤西去……·啊,错了错了掌嘴掌嘴。
是驾床出去··出得洞口,只见自家老爹虔诚地晒……床·从此懒洋洋的老爹每到中午时候太阳最大的时候,必定谨慎勤快地去外面晒……那个……床。
对了,那张床也是个谜自己从来没在上面睡过·没办法,每次想上去总被老爹咬下来,而且每到每年的某一天,老爹还会要自己恭敬地对着那床磕头。
·只听说过给灵牌磕头的,给自己老爹的床磕头,稀奇··不过,自己老爹会每天和床说话这点,更是稀奇··还有一点怪异——爹爹是只喜欢搬家的狐狸。
对于这点,青儿同样是冥思苦想困惑不得其解,向来只听说过狡兔三窟,却从来没听说过一只狐狸隔三差五搬家的··有时候,青儿理所当然会问道:「我娘呢」·这时候,爹爹就会一言不发,缓缓跳出屋去。
爹爹总是在看一个人,每天都要看·虽然那个人有时是女人,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大叔,有时是小娃……·偷偷跟在爹爹后面的青儿,每次看到此都会满头大汗:爹爹的爱好太可怕了正所谓男女老少无所不包……·啊,难道就是所谓的……变态·渐渐长大了些,开了天眼,青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人,其实只是一个人。
就像人类每天会换不同的衣服,狐狸冬夏会穿不回薄厚的毛皮,那个人也不过是每一世穿不同的外表而已·不变的,是那人的灵魂··再后来青儿又发现,爹爹每次搬家,一定是离那个人很近的地方。
很近,真的很近··对于那个人,爹爹是只乐于助人的狐狸··「喂老爹您老半夜睡不着不要紧,为啥扯我来地里抓老鼠啊」·小小的狐狸不满地叫着,没好气地看着死了一地的老鼠:不就是那女人老公的地里生鼠灾么为啥我这堂堂狐狸仙,要半夜三更不留姓、不留名,灰溜溜像只没品味的穷猫偷偷过来地里……逮耗子·而且还……·啊呦呦,该死的耗子,敢咬你小少爷的爪子我拍·爹爹却没说话,无聊拨弄老鼠的青儿正按住一只大耗子,忽然看到爹爹停止了抓老鼠的动作:心下一喜,正以为老爹的间歇性神经病发作终于停止了,要收兵回窝,忽然听到身后脚步声沙沙作响……·果然,那面目略有憔悴的女人拿着扫把瞪着他俩。
「喂老爹,赶紧逃这女人的扫把功可厉害哪上次就是肚子饿了偷了她三根玉米,就被她追得满街跑简直一只母老虎。
」心里惴惴,青儿小声对老爹说··不料老爹不但没走,半响,竟痴痴笑了··青儿顿时一脸黑线:完了爹爹他……真的老年痴呆了不过才几千岁的壮年狐狸居然得老年痴呆,骗人啊更正,骗「狐」啊——·那女人直直走向小爪子抱头一脸可怜相的青儿。
青儿死心地等者脑袋再度挨砸,忽然……·没有扫把的疼痛,有的只是女人为青儿裹着爪子上伤口的动作轻柔··「小家伙,原来是你们啊,就说这几天老鼠少了好多……以后偷玉米别偷玉米棒上的,那不熟,要偷就偷屋后面的。
我摘了晾在那里的,甜,好吃」·女人的话语粗鲁但温柔,女人的怀抱不很柔软,却……无比温暖··乘着月光,可以看到田埂上并行的两道小小的影子。
看看爪子上包裹漂亮的伤口,又感到背上扛着的沉沉的玉米,小狐狸忽然觉得……·「爹爹,那女人……我喜欢真是好人哩。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她就是爹爹今世搬家所为的人··「……」爹爹却没说话··半响,狐狸爹爹忽然闷声说:「其实,她是你娘·」·青儿一下大惊失色:爹爹是狐狸,是妖仙,娘亲是人,狐狸和人……那,生下来的青儿……·「人妖」指指自己尖尖的小鼻子,青儿顿时狐容失色。
以后,再随着爹爹搬家的时候,青儿都知道:那个人,无论男女老少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娘亲·也是那个对自已好温柔,曾经打过自己,后来又给过自己好多世界上最好吃玉米的人。
就这一点,青儿从此没再问过爹爹有关娘的事·只是每天去偷窥的狐狸,又多了一只··真想被娘抱一下……·每当看着那人抱着那世他的孩儿的时候,青儿总是痴痴地想。
而那时候,爹爹会跑回家去,枕头湿掉一片··当青儿胸前那颗出生时便戴着的绿珠子,变得扁平恰似一枚玉佩的时候,爹爹说,他要转世了·爹爹笑得很漂亮,前所未有的漂亮。
依照爹爹的指示,青儿把老爹的「躯壳」放进他的床里面·一般搬床板,青儿一边无奈地想:爹爹真是超级赖床的狐狸死都要抱着床死……·可是,看到床板下的东西的时候……青儿哭了。
·这么多年,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家爹爹居然是骷髅爱好者·床里面端正放了一具干净整齐的骷髅体,雪白的,和放上去的白玉狐狸交相辉映。
不负责任的爹娘,想甩下我,没门·于是合葬完父母以后的青儿,二话不说到月老门下打工去了··悄悄趁老头不注意,在那一团乱的红线之间找到了那两个名字:「雪莱、战国是吧……嘿嘿,青儿记住了。
」·盯着自己爹爹娘亲转世的名字,看看两个娃娃原本没有连接的红线,青儿唇边忽然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悄悄地篡改了一下姻缘簿,又把那两个男娃娃各自手边的红线胡乱扯下来,改系上他们两个。
颇费气力地结了足足九百九十九个结,直到那两个男娃娃被捆成胡乱一团,青儿这才贼贼笑了·悄悄的在姻缘石下面挖了一个大洞,然后把男娃娃轻轻放了进去,踏踏严实。
「娘,您遇上爹绝对是您运气不好,不过您放心,有青儿在,爹爹遇上青儿……绝对是他运气更不好·」干完这些事,青儿小狐狸潇洒拍拍土找到月老。
「老头,我要辞职·」·「什……什么」胡子一把的小老头儿颤巍巍地翘起了兰花指,「你这臭小子,刚来一天就……」·青儿却不屑地吹了声口哨,废话刚来一天就把该干的都干完了,再多待几天就把不该干的也干了,为了你好,本少爷才决定辞职放过你。
「好……好吧」老头气得喝茶降火,半响看了看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你怎么还不走」·嘿嘿,反悔了吧想明白了吧还是小老儿我这里时薪高·面无表情,青儿坚定地说:「工资拿来」·用点钱买些脂粉贿赂一下忘川那位老来俏的婆婆,说不定……老太太可以让自己把这几世的事情都记着。
把柄这可是自己捉老爹的把柄·拿了钱,青儿贼贼一笑,立刻转身走人··这边,人世间,一切正如青儿所预期的·喧闹的酒吧,不耐烦地来接表哥回家的雪莱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喝醉的、唱歌走调的男人。
顿时,雪莱扔下表哥直直走向男子,微笑地俯视醉眼朦胧的他··一瞬间,雪莱美人做出了今生最明智的选择:我、今晚、一定、要「上」这个男人·一定·看着背着战国走远的美丽男子,看不见的角落,青儿小狐狸缩着小脸贼贼笑了。
全文完·番外:可以不知道的事·天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和很多人一起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事到如今,大家都醒了,只有自己还在浑浑噩噩··梦里有个男孩子,冲自己伸出手来,「回家吧。
」·梦里那个男孩子不断长大,变成少年,青年……梦里自己总是大摇大摆地对那个男孩子,态度甚至有些娇蛮,那男孩子却总也不生气,纵然他是她的主子。
天天想自己真是一个超大脾的丫头··外人知道的天天无所不能:会算帐,会管事,会烧菜,还会一手堪绝的女红··外人不知道的是,一开始的天天天生手笨,不识字,总是办错事,炒菜不行能烧了厨房,帮男孩子补衣服却毁了好好一件御赐的狐氅,害男孩子被老爷罚跪。
看着男孩子跪了一天一夜,却还兀自对自己微微笑着安慰自己不打紧的苍白笑容,天天发誓,自己不会再作拖累那人的笨蛋··吃了无数的苦,手上细细麻麻全是伤口,天天硬是把自己变成了天一公主口中仇府必不可缺的丫头。
其实,天天总想对那男孩子好一点,可是见到却做不出来,于是只好背地里做··变成了男人的男孩子最讨厌看帐,于是天天就熬夜将所有帐本细细审一遍··男孩子最喜欢吃南巷口张大妈家的玲珑包子,天天就豁出去天天攀在窗户边,将人家概不外传的技术学到手。
男孩子在外征战的时候说是冷了要捎衣物,天天就一夜没睡,用最好的裘皮、最好的针法缝了一件世上最暖的大衣……··「帐本是老王审的,包子是阿三去南巷口排队买的,大衣是天一公主缝的……」天天冷淡地说着。
她郁闷,郁闷自己说不出那些是自己做的··说出来多害羞啊那人误会自己怎么办·误会……误会自己什么呢·到着男孩子点头,天天就更郁闷了。
自己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的事,功劳都让别人拿去了··心里这么想着,可是该做的事情天天还是一件没少作,然后男孩子问起的时候,还是始终如一··「帐本是xx审的,包子是xx去南巷口排队买的,大衣是xxx缝的……」·天天想,枉费自己做了这么多事,那个笨蛋一直都不知道。
可是,看着男孩子因为不用看帐本呼了一口气,因为吃到好吃的包子笑弯了眼,穿得舒适而英气飒爽的样子,天天就很骄傲··心里像吃了蜜糖,那块小时候男孩子偷偷塞给自己的蜜糖,世上最甜的滋味。
可是很久很久以后,帐本看到一半忽然听说男孩子过来的天天,急忙钻到案台下,叫老王替自己··「老王,看帐呢」男孩子爽朗的声音响在自己头顶,案台下的天天心脏怦怦跳。
「……是·」·「还装啊你老花眼看帐比我还慢呢,又是天天那丫头吧」·「……呵呵,什么也瞒不过将军您。
」·气恼着,原本直帮着自己的老头子居然这么快就伏法,天天恨恨地咬着衣角,脚蹲得发麻,只想等男孩子出去,好好放松放松,顺便埋怨一下老王,可是……·男孩子却坐下了,「今天的帐我看吧,主子了解府里的营运也是责任,这几天我回来那丫头天天忙碌,又做在服又做包子,我看着就累。
」·「啊那些您也知道了……」·「嘿嘿,暂且不提那包子比外面卖的好吃,再者我娘她根本不会针线,那丫头的籍口也太蹩脚……我每次回来那丫头就这样,有时候真想我不回来她是不是轻巧些……」·说到最后,男人笑了,笑声过后,屋里只剩下了研墨的声音。
还有自己的心跳声··怎么会是不回来更好呢自己一直是盼望他回来的,就像自已的名字一样,「天天」盼望他回来,回来自己身边……·脚已经麻到不行,可是天天还是抱着膝盖在案台下蹲着,前面是男人的腿,男人的外袍、裤子、靴子……都是自己缝的。
好生开心呢··看着男人磨了些边却仍然穿着的靴子,天天想,明天开始再给他缝两双靴子好了··心里想着今年京里流行的靴子款式,天天抱着膝盖,伴随着毛笔摩擦纸页的声音,睡着了。
男孩子一直没有成亲,因为他太花心;天天也一直没有成亲,因为……·因为什么天天也不知道··男孩子至今的每一件衣裳都是天天缝制的,没想到,喜袍也是。
男孩子居然嫁人了·嫁给他的死对头,一个叫花宋眠的家伙··天天开始只是觉得好笑,两个大男人啊,就算对方长得再漂亮也是男人……·天天很是放心地看着男孩子一脸委屈的「出嫁」。
反正皇家的事,自己管也管不了··只是后来的事……·看看双双返家的那两个人,天天白天笑得开怀,可是晚上静静发呆了整晚··没有可能了,自己没有可能了,那个人确确实实是别人的了。
天天其实一直是喜欢那个男孩子的··天天这才发现,自己是一直喜欢那个男孩子的··可是为了自己那无聊的尊卑观念,为了自己无聊的自尊……·那个人还不知道呢……·不知道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他。
那个人很花心,可是再花心也会回家,自己总是冷冷冲那人笑着,嘲讽地说:「家了」·就像那人一开始对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自己说的那样··是的,回家,回来自己身边。
只要回来,自己就满足了··可是现在呢·那天的莲池边,一脸通红在那美丽男子身下的男孩子,脸上竟全是自己不知道的…妩媚·看着向来警醒的男人,竟然什么也没发觉地昏睡在那男人怀里的安心样子,天天知道,自己心里那个念头,该是断的时候了。
那个男人也是爱着自己的男孩子的··那样开心的两个人,自己怎么舍得将他们拆散呢就那样欢欢喜喜,欢喜冤家一样的两个人呢·然而……·就在自己以为这个就是永远的时候,那两个人却都不见了。
在这世界上不见,在人们的记忆里也是··好像是一场梦,梦里大家遇上了同样一个人物,和那个人发生了各种各样却都是开心的事,然而,梦醒之后……·「仇连环是谁」·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天一公主。
直到这一刻天天才相信,自己宝贝一样埋在心里多年的那个男孩子,如今真的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面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人,那个花姓的男子··天天相信他们是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分开呢那两个人……·然而某天的清晨,听到外面的响动忽然清醒的天天匆匆穿衣,开门一看,门口,轻轻立了一团小小的白色狐狸。
看着狐狸该是神采飞扬,如今却一潭死水的碧绿眸子,和那秀丽男子的如出一辙,奇异地,天天知晓了狐狸的身分,奇异地,天天并不害怕这个事实··狐狸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小小的孩子刚刚出世不多久的样子,尚不足月。
狐狸什么也没说,天天什么也没问··将孩子交给天天,狐狸随即消失··天天请了假,专心照看着孩子,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长着耳朵还有尾巴,时不时还会变成一只狐狸的孩子,可是天天却并不害怕。
是那人的孩子,天天知道··可是天天却不能问,天天知道,自己问出口的那一刻,狐狸就会带着孩子走了,自己脑中那人的记忆就会走了··那才是自己最应当害怕的事情。
小小的孩子和一般的孩子不同,一个月就断了奶水,看着掌间亲热地蹭着自己手掌变成狐狸样的孩子,天天知道,该是分别了··黄昏的时候,狐狸不声不响地回来了,就像那天不声不响地来。
看着自己手里的孩子,狐狸微微点了点头,小小的狐狸样的孩子便毫不怀念地,从自己手上溜去了狐狸爹爹身边··就像自己的那个男孩子··都去了那人身边。
狐狸随身带着一只很大的箱子,那形状,与其说像是箱子不如说是……·那个词太冰冷,天天甚至无法容忍那个念头出现在自己脑中一刻·「那人呢」这句话,天天始终没有问出口,不敢问,不能问。
就这样痴痴地,盯着那个箱子,天天看着箱子周围渐渐起了一道白光,连同箱子旁边的狐狸,狐狸小小的身影便渐渐隐没在那白光之间……·白光隐没的时刻,天天看到了那人,高大英武的那人,脸上挂着的,分明是平时自己熟悉的洒脱笑容,左边嘴角微微扬起二十度,不可信的笑容。
那人笑着开口,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话,可是天天却无论如何听不到··踉踉跄跄冲过去,却只有摸不到的白光·「连环」再也忍不住,天天跪在了地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自己一直想这么称呼他的,不是仇将军,不是弟弟,就是连环··可是自己总也没有说出口··该死的没有说出口·坏坏的笑容却不见,唇角微舒,那人脸上随即浮现的是另一种微笑。
有点纵容,有点无奈……·薄薄的嘴唇又开了开,这回男人的嘴形天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长久以来,谢谢你,对不起··那人分明是那样说的。
那人说完就笑了,一直到白光彻底消失之前,一直是那样地微笑·微笑着看着自己··于是,天天也笑了··是了,不能喜欢,自己求的也无非是个感谢了,那人都知道了,不是·那人什么都知道了……·真好。
泪水未干,天天脸上却多了笑容··就像第一次初见那样,男孩对自己说的那样,怔怔看着那最后的白光,天天温柔地笑了,淡淡曰;「连环,回家吧·」·番外:去年今日歌吹·一切源于那一脚。
虽然已是初夏,但是山上的冷空气还是让人颤巍巍,半夜三更不睡觉,点着灯笼,杵在山头美丽「冻」人黄袍招展的,正是大晟的皇帝陛下··「朕做了个梦,伴随着美丽的日出,有位美丽的姑娘冲朕翩翩走来,那一定是朕的命定之人所以……」··所以大晟一众官员就抱着或许拍马屁,或者不放心,或者看热闹的心情,陪圣上迎风招展来了。
一片哈欠声中精神奕奕,不时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精壮男人,自然是不放心表哥陪过来的仇连环,而后面软呢小轿内闲闲坐着的,就是来看热闹的花宋眠花相爷··恨恨地看着轿内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打哈欠、时不时冲自己懒懒一笑的美人,仇连环皱者眉向对方走了过去,正要提点对方注意一下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仇连环急忙转身,挤进了前方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地方。
「怎么了皇上没事吧」仇连环焦急地问道,然后看到周围一群人尴尬惶恐的神色,心里更是感觉大事不好··「皇上、皇上刚才问过时辰发觉即将日出,过于激动就往地上跺了一脚,这一脚……」·旁边皇上的随侍讷讷地说,随着对方惶恐的目光,仇连环将视线移向地上那个乌黑的洞。
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一个人漏下去··「皇上掉下去有说什么没有」板着脸,仇连环面无表情地问道··「……哎哟。
」旁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即一个小小的声音··「哎哟你个头我问你皇上掉进去之后还能不能说话,有没有说什么要如实回答」不耐烦地,仇连环对着说话的那人大吼,然后……·「万岁爷他老人家掉下去是说话了,说的就是这句啊……」·「啊」·「万岁爷他老人家就说了『哎、哟——』这一句话啊」·听着小随侍委屈的声音,仇连环的脸色顿时变得和地上那个黑洞一样黑。
这厢仇连环正在紧张,那厢却有人噗哧笑了出来,面色一沉,仇连环将头转向身后,果然,笑声的主人不是自己的死对头花宋眠是谁·仇连环的脸色于是更不好。
「笑什么笑万岁爷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到时候万岁有个好歹,唯你是问」情急之下,仇连环狠狠地揪住了花宋眠的前襟,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忽然……·「轰隆」·巨响过去,盯着地上又扩大了一些的黑洞,众位大臣面面相觑。
趴在黑洞边缘,刚才那个随侍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听去··「听到什么没有」·「哎哟……哎哟……」·「啊」·「里面……仇将军和花相爷说,『哎……哟……』……」·伴随着小随侍小声地汇报,天空适时洒了几个小雨点,顷刻,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宣告了皇上日出山上会佳人的美梦的彻底告终·呻吟着,仇连环皱着眉从黑暗中醒来,劈啪的雨点从上面砸下来,外面和里面一样黑,判断不出来距离。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不觉得疼痛,自己是皮粗肉厚还是怎的……·心里想着,仇连环撑起身子,却被掌下那柔中带刚的温暖触感吓了一跳·自己砸到人身上了·难怪自己不疼……·忽然想起来先于自己掉下去的皇上,仇连环大惊失色,伸手向那人身上摸去。
胸口、肩膀、脖子,脸颊……·皇上表兄的脸蛋有这么细致么居然比自己前天摸过的宛情姑娘还细腻·不过这五官……摸着摸着,仇连环心里勾勒出一个不想看到的人脸,脸上浮现一抹黑意的时候,身下的人懒洋洋开口了。
「仇将军,你摸够了没有要收费用的……」·一句话,仇连环坐在对方腰上呆住了··尴尬地从对方身上爬下来,仇连环试图用寻找皇上这件事,忘掉刚才的丢人场面。
「皇上皇上」试探地叫着皇上,可是却没有任何回音··这里像是一个洞穴,黑黝黝地不见任何光明·正在焦急,忽然一双冰凉的手摸入了自己胸前,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眼前却忽然一道火光。
花宋眠盈盈笑着的秀丽脸孔,随即出现在那一小簇火光背后··「傻瓜,你自个儿一向将火折子放在左胸前的,这都忘了不成」·「是了,火折子燃不久的,你把你右腿上绑着的小刀借我一下好么」·「你袖里前天冬香楼里姑娘给的香囊还有么那里面是火虫花的草籽,可以做燃料的。
」·「对了,你袖子给我一条·」·目瞪口呆,仇连环只能目瞪口呆··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从自己怀里取走了火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一边询问,一边从自己绑腿处拿走了随身匕首,目瞪口呆地看着看似文弱的对方快、狠、准地,从地上了一节朽木头砍了一块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从自己怀里,拿走冬香楼名妓前天送自己亲手制作的香囊,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笑着削了自己的袖管,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用上述东西,组合起了一个小小的火把。
花宋眠做得很好,又快又好,不愧是美人,连火把都做得比别人好看,未了看到自己还在发呆,花宋眠甚至用剩下的木料雕了一朵海棠花出来……·「喜欢么」将雕好的木头海棠在自己眼前一晃,花宋眠笑意盈盈。
修眉端鼻,薄唇浅笑,倒映在眼内的火光柔柔莹然··「送你吧·」笑了笑,将小小的木花置入仇连环掌内,花宋眠随即扬起火把开始四处查看··皱着眉跟着对方团团看,仇连环一脸黑线。
仇连环现在脑中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狐狸怎么知道自己什么东西放哪里的·火折子也就罢了,那匕首还有那香囊……·仇连环想不出若是敌人知道了会有什么结果,一时,仇连环竟有了一种「幸好是花宋眠知道」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仇连环拍着脸颊打散··「呸呸眼下太平盛世,那狐狸不就是你最大的敌人么」·正拍打着,却见前方那人亭亭站住,「有蚊子么看你拍的……快点过来,这里好像有字。
」·听言,仇连环急忙大步过去,就着火光凑过去一看:同心锁·这是啥米东东·一下子仇连环和花宋眠面面相觑··「同心锁那是什么地方」与此同时,隧道外面的众人也异口同声问出这个词。
「这个……那个……据属下核实,皇上和将军、相爷掉落的地方当是一个叫「同心锁」的观光圣地··「其实就是一条隧道,里面漆黑一片,据说极是险恶,民间传闻一对男女若是能一同拉手走进洞内,再一同拉手出来,定是老天同意他们在一起,定能永结同心,世世相好。
是以当地青年男女总爱去那里走一遭,尤其是那些遭到反对的恋情……」·「你说这么多废话作甚兄弟们,咱们这就杀去同心锁救皇上出来」脾气暴躁的武官可无心去听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看着面前的洞穴立刻大手一挥,想立刻冲过去,可是……·怎么进不去·明显感到前方有一道看不到的墙壁,将自己用力弹了回来,原本一脸昂然的武将们瞬间目瞪口呆。
「王大人,那个……您听在下说完啊那个同心锁当真有邪门的,不是「一对」根本进不去,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才被人称奇啊,只能两个人一同进入,多了少了都不行。
」·「啊」·「原本是那样地没错,可是近年却当真有点邪门,促成男女交好的同心锁竟变成了百姓口中的离心殿·」·「啊」·「不过近年来那洞里好像招了妖怪,进去的男女没有一对不分手的,没有一对能够手拉手出来的。
出来的人都是一脸惧意,有人说是遇上了美女蛇,有人却说遇上了妖怪,看到了十八层地狱……」·「……这么邪门」刚才发话的武官将信将疑。
「所以在下认为……」还是等在洞口比较好,那人正要这么说,谁知……·「明白了,两个人是吧好了众位将士听吾号令,和你身边的人结组,大伙儿分批进洞寻找皇上和将军」·于是一声令下,在场的官员无一幸免,拉住身边的人,不管对方文官武将,不管对方认识不认识,草草组合了一下之后,就那么浩浩荡荡进洞去。
然后……·半个时辰之后,一帮人又一脸惊恐地在洞口会合了··「我看到了大蛇」·「俺看到了死人」·「偶看到了强尸一跳一跳的啊」·一片哭嚎声中,大家纷纷诉说着自己的经历,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同,但是看到的似乎都是自己内心最怕的东西。
「这洞……真邪门」心有余怯,大伙儿大眼瞪小眼··「你为何扔下我不管你没看到我被那蛇精包住了了么」呼哧喘气一头狼狈的尚书,一出来,拉住一个站在洞口正和同事交流经历的武将就骂·「废话俺和你非亲非故,你又不是俺小情人,俺管你作甚再者,俺等你了啊,谁让你跑得贼慢,老子跑到一半就不见你了啊。
」说话的是个武将,说到最后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不过看看四周彼此,大抵情况都是一样··大家都是一进洞就慌了手脚,大难临头各自飞··「俺们走得远一点,走到一个地方,居然有纸笔,要俺们分开坐下答题,他奶奶的熊问卷居然是问和俺一同进来的那人喜欢吃啥喜穿何色衣裳私房钱放在哪……俺吐血啊俺又不是他老婆,怎么会知道」··最后跑出来的一人忽然开口,盯着自己的搭档,面色又是一黑,「他娘的俺胡乱写了一通,结果全错,落下来个罩子就把俺罩住了,俺叫他救俺,那穷酸居然自己跑了」·一时间洞口一片埋怨,有脾气爆的,甚至想要揍人,不过倒是有人清醒过来了,看着黑黝黝的洞穴,若有所思。
「看来这洞还真是名副其实,若不是有一定感情基础,彼此相当了解、喜欢,还真是走不出去·可是走不出去的人出来了,肯定会因为洞里发生的事对对方存了芥蒂,是以同心不成反离心,真是巧妙啊。
」·「现在这事俺也懂不过进不去的话,皇上他们怎么办」·「……皇上先下去的,是一个人,不符合标准,肯定很快就会被弄出来。
」·「那后来一起掉下去的仇将军、花相爷呢那可是两个人啊」·此话一出口,洞口一下变得安安静静·半晌,有人颤巍巍开了口。
「他们……就更没问题了,一定……」·一定一进去就各自飞·那人的话没说完,可是后面的话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那两个人、堪称大晟首席冤家的两个人,别说情人了,那根本就是仇人啊一定一进去就翻脸出来。
所以……·「大伙儿甭找了,在入口备好热茶,等着大人们出来吧·」·不说洞外的众人,且说洞内的花、仇··在外面众位大臣对那两人的不和,抱有充分信心安心守株待兔的时候,很不幸,洞里的二位已经走了很远的路途。
「花狐狸,你看什么呢刚才和谁说话呢嘿嘿,难不成你这狐狸怕鬼」大步走在前面目不斜视,仇连环只是一路向前,却在发现身后的脚步时行时住而不耐烦地回头。
花宋眠看着回头瞅着自己的男子,眨了眨眼睛,「你什么也没看到」·「嗯我应该看到什么么」·「……不,继续走好了。
」·嫣然一笑,花宋眠随即大步一迈,和男子并肩行去·一边走着,花宋眠一边手上捏诀,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一个扑过来的小鬼弹掉,看着周围虎视耽耽想要扑过来,却害怕自己,不敢动弹兀自观望的众小鬼,花宋眠耸了耸肩。
这个洞阴气很重,自己进来就发现了,阴气重的地方必生魔怪·里面的魔怪施了幻术,迷惑人们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越是敏感看到的越多,自己是神仙,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怕,可是看到那些东西在自己身边却还是觉得恶心,好心让那凡人在自己身边保护他不受恶灵所侵,那家伙却跑得快,躲自己和躲什么似地……·原本抱了一丝看好戏的心情等着对方尖叫出声,谁知那家伙竟什么也看不见·啧·该怎么评论这种情况好呢·傻人有傻福看不见,一则说明该人胆大包天,二则……·「好驽钝的人啊。
」看着前方拍蚊子一样拍开一只伸过来的鬼爪,还嘴里喃喃这里蚊子真多的男子,重重地,花宋眠叹了口气··「你说老子什么」精神驽钝耳朵却利,旁边的男子立刻皱眉看向自己,花宋眠耸了耸肩,忽然看向前方。
·「啊你看前面那是什么」·顺着花宋眠的视线望去,仇连环看到了……·「一块大石板,两块破草席」·仇连环想也没想地出声。
石板草席也对……·听着男人的言语,花宋眠挑了挑眉毛··正常人看起来应该是个非常华丽的房间,红烛高燃,一副洞房花烛夜架势的新房……·不过,这家伙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真强,倘若修仙,或许是块材料。
正想着,忽然头项传来一个声音:「欢迎两位来到本地著名参观圣地同心锁的第三关——情侣乱问五十的关口··「经过了前面的重重阻隔,两位来到此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五,非常难得的机率哟,不管两位是否能通过这一关,都可以光荣地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块石扳上了。
「下面有请两位坐在指定座位,座位下面会有一考题压在下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请两位在半炷香之内迅速作答,不准交谈,否则一律按照作弊惩处··「请一定要做答,因为只有通过,才允许进入下个阶段哟,否则两位会有一位被禁足一段时间,铛铛铛时间到,开——始——」·原本还是一头雾水,隐约听到了什么情侣啥米不该出现的词,然而一听到只有通过才能前行,仇连环立刻将花宋眠按在了一块石头下,自己随即找到另一块石头坐下。
「先说好,狐狸,笔试你比我在行,我要是不行了,你一定要拼命往前走,不用管我,把皇上找到再说·」拿出考题之前,仇连环忽然抬头,认真地对前方懒洋洋看考题的男子说。
然而,看到考题后……·仇连环几乎想吐血··考题一:你前面那个人最讨厌吃什么·考题二:你前面那个人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考题三:你前面那个人最讨厌的……·「靠老子最在行的啊」仇连环的小宇宙一下子点燃,脸上登时喜形于色。
别的老子不行,可是跟前这只狐狸最讨厌的事情,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啊自己为了搞清楚他最讨厌的东西,做了多少的工作啊,自己可是一直以做他最讨厌的事为乐的啊·一脸悲壮,仇连环运笔如飞。
看着面前男子答题的兴奋样子,看看自己手中的考题,对方在兴奋什么,自己大概知道了·不过就算他全部答对,也不一定高兴··果然··试卷交罢,仇连环搓着手等待试题结果,什么都抛在了脑后,一心只想知道自己对于那只狐狸的「讨厌」了解得是否足够彻底,不想……·「恭喜两位的答案居然完全吻合正确率高选百分之百的情侣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两位的配合度真是超级无比绝妙的高超了解一个人,一定要了解他最讨厌的东西,这一点两位做得非常好·「不管前途有多么苦难,相信两位都可以一路携手,相亲相爱,甜甜蜜蜜天天年年……」·后面的话仇连环没听进去,因为听到「甜甜蜜蜜」一个词的时候,他就快晕过去了——气的。
「直娘贼什么情侣、什么相亲相爱……老子和他是今世仇敌来生冤家,恨不得相冤相怒天天年年的好不好」·一怒之下,仇连环狠拳一出,砸在了那块石板之上。
动作那样快,以至于花宋眠根本来不及阻挡,石板破碎的一刹那,只听轰隆一声,地板……·又裂开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火光中关切地看着自己的花宋眠的放大写真,把仇连环吓了一跳。
一个鲤鱼打挺,仇连环腾地站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花宋眠··「狐狸,你怎么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啊恶心我帮你挡住了最大的那块石头你才没死,不感谢我就算了,居然说我恶心……」花宋眠冷哼了声,随即站起身来。
火光随即消失了··「都是你没事乱砸,害我们掉下来,我身上最后的火折子也用完了,接下来要摸黑走了·」·「那个……路黑,你拉着我的手吧。
」沉默了半响,仇连环忽然伸出手··「啊真的可以幺」花宋眠的声音却是欢喜··不多时,一只修长薄纤的手掌便送入了仇连环掌里,然后,被仇连环紧紧握住了。
紧紧地握住了,非常地用力,紧到花宋眠吃疼,忍不住叫出声来··「连环,你握得太紧了松开一点好么」·「嘿嘿,松开那可不成,你这妖怪,到底是谁」黑暗中,仇连环冷冷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大掌一反,抓下颈中的八卦,紧紧扣住了身下的男人·干得好花宋眠大声道然而仇连环却听不到。
那个「花宋眠」确实不是花宋眠,说不是吧,其实也是,是花宋眠的身子没错,可是里面却多了一道灵魂··两人从刚才那处坠下的时候,花宋眠恰好挡在仇连环上面,被巨石重重砸了一下,饶是他是神仙没有受伤,可是冲击太强却是晕了。
等到再次醒过来,却发现体内竟然住了别的鬼魂·那妖怪是低级妖怪,可是手法却也巧妙,被先行制住的代价,花宋眠竟不能一下夺回自己的身子而且……·「你这鬼怪你可知道我的身分」冷冷笑着,花宋眠积蓄着力量。
「你、你……我才不知道你这人真是小气借我一下下都不可以么真是小气」那鬼魂却嗫嚅,最后竟是撒起泼来。
连自己的神仙身分都看不出来的小鬼……等到自己破了他的咒,一根指头就可以要他魂飞魄散可那小鬼却不知死活,硬是不肯离开··花宋眠于是冷着脸,加快了破咒的速度。
刚才只是自己一时大意,接下来自己可不会上任何当·那小鬼显然也是慌了神,看他和那仇呆子说话,花宋眠一时还真是不知道他打的是何等主意,若是这家伙霸着自己的身子,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对象还是以抓自己把柄的那人……·花宋眠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不想那呆子竟然一眼就认出了那鬼魂不是自己·惊喜,也是惊讶··「你、你怎么认出来的」那鬼魂显然是胆小,竟然没有挣扎地承认了,问出了自己也想知道的事情。
··「嘿嘿,你那点演技……骗骗别人还行,骗老子」·「老子每天每天就是盯着那狐狸,那狐狸一个皱眉的细微变化,老子都知道他是龟毛又犯还是想去茅厕……你想骗老子还嫩了点。
」·一句话出口,那鬼魂和花宋眠都是一头冷汗··那个……茅厕·「你一开始就露馅了,第一,那狐狸可不会用那样关心的眼光看着老子,你演得太过了」·「第二,那狐狸最讨厌火折子的味道,说什么和他用的薰香不配,啧所以他才不会带火折子在身上,你方才说的『我身上最后的火折于也用完了』这句话可是大大的露馅。
他要是带火折子,刚才干嘛还从老子身上摸」·「最后一点……身为彼此最大的对头,那家伙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叫老子『连环』的,你这家伙居然唤老子名字,真是模仿不到位」·「啊你们不是情人么」「花宋眠」颤抖地回答。
「情人我们是仇人仇人」敲敲「花宋眠」的头,仇连环怒吼·这几拳,真正的花宋眠又是想叫好、又是想叫骂·叫好对方帮自己教训了一下那小鬼,叫骂对方打的是那小鬼,砸的却是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仇连环脖子上面的八卦是怎么来的,竟然颇为灵验,一下子,那小鬼跑不了了便于自己捕捉也就罢了,自己复原的动作却也慢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花宋眠一时坐困愁城。
「你这小鬼,你要这狐狸的身子做啥如果是借尸还魂的话换一个吧,这家伙的身体忒也糟糕,清冷孤高品行不好,你做了他还要重新经营人际关系,不划算的。
」扣着「花宋眠」的手,仇连环竟劝起对方来··一句话,花宋眠又想晕过去··「我……我不是想要他的身体,我……我只是想出去。
」半响,那小鬼忽然讷讷地说··从来没见过花宋眠如此扭捏的样子,仇连环不由得一乐,不过倒也认真地听起对方的话来·好像,自己如此平心静气地和花宋眠站在一起,却没有吵架还是第一次……·不过,对方不是那狐狸幺那就好说·「出去你出不去么」仇连环好奇地问。
「嗯……阿朵我困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阿黄哥哥还在门口等我,阿朵……阿朵想出去找阿黄哥哥……」·「阿朵想嫁给阿黄哥哥,可是他们都不让,说我们不该在一起的,他们给阿黄哥哥找了一个好难看的媳妇,阿黄哥哥不喜欢,阿朵也不喜欢。
」·「听说走过同心锁的话,即使再于世不容的恋情也会得到承认,所以……」·「所以你就和你那阿黄哥哥一起来了」·「嗯,可是……可是……哇……」·同情地看着哇哇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的「花宋眠」,仇连环庆幸现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否则……自己看到哇哇大哭的花宋眠岂不喷饭那样就太对不起面前这个泪人了……·「那个……阿黄哥哥丢下你了」·仇连环只是试探地问着,不想对方反应却激动·「才不是阿黄哥哥绝对绝对不会丢下阿朵不管的都怪阿朵,阿朵被引诱了,然后就看不到阿黄哥哥了……只能听到阿黄哥哥说他在出口等我。
可是阿朵没了阿黄哥哥就迷路了,结果到现在还出不去·」·「每次每次都附在通过的情人身上,指望他们带我出去,可是每次他们都分手了……哇——」·「啊别哭别哭你家阿黄哥哥既然说在门口等你,你就去找他不就行了来,袖口给你,擦擦眼泪。
」·仇连环最大的弱点,看不得人家哭,一个惊吓就把袖口送了上去,收回来的时候就黏黏答答的了,一想到这是花宋眠的眼泪,仇连环就浑身不自在·不过……·「阿朵,你叫阿朵是么出去找他吧,这狐狸的身子你就用着吧,我带你出去」·「……真的么」抹抹眼泪,「花宋眠」眼巴巴地瞅上仇连环。
「嗯,真的,包在我身上,我用扛的也会把你扛出去·」拍拍胸膛,仇连环爽朗地笑了··黑暗中,好像看到了对面那小鬼羞涩的笑容,羞涩……和花狐狸那张脸真不搭调,可是……·紧紧握住小鬼的手,仇连环决定说什么也要带他出去。
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等到都变成鬼魂了,就这么孤单单一个人……不一只鬼,等待有情人带他出去,去见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等待他的一个人。
那个人还在等么还欢喜他么还……活着么就算活着又如何呢因为阿朵已经……·心里想着,忽然心情有些沉重,仇连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被允许的恋情啊……·有什么恋情不可以被允许呢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就可以了么·就算是禁忌一点的……又何妨呢·宛如平时领旨一般地慎重,仇连环紧紧抓住「花宋眠」的手,向未知的前方走去。
遇到了沼泽仇怒吼:「别问老子这里为啥有沼泽」、遇到了迷宫仇怒吼:「别问老子这里为啥有迷宫」、遇到了陡峭的山壁仇怒吼:「别问老子这里为啥有山壁」……·两个人手牵着手,始终坚定,没有松开。
掌心薄薄沁了对方的汗水,湿度让人心安··渐渐有了光明,两个人对视,笑了··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进去之前衣冠楚楚的两个人现在落魄好似乞丐,可是……笑容却甜美。
似乎,只要手牵着手,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圆圆的光点出现在前方,出口了吧··彼此对看一跟,点点头,两个人没有加快脚步,保持原来的步速,谨慎地向前行去。
洞口的光芒刺入眼睛,薄光中,仇连环看到洞口淡淡雕了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瞬间,仇连环笑了··旁边的「花宋眠」也在笑,冲着自己笑。
有点稚气的笑容,那是那个叫阿朵的小家伙吧·几乎是着迷的,仇连环看着一道薄薄的透明身影,从花宋眠身体内渐渐剥落,冲自己笑了笑,然后向前飞奔而去·吃惊地看着前方原本空白的地点,竟然隐隐出现另一道模糊的影子,仇连环张大了嘴巴,随即闭上口,弯出一抹笑容。
那个人也没走,一直在等待,不是么·真好··「阿黄哥哥,你等了很久吧」·「没有没有只要是阿朵,多久也等……」·虚渺的身影越发渺然,最终消失不见,仇连环知道,那是他们走了,从今天开始,他们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他们在一起了,永远远,天天年年。
「真好·」雨后的太阳光,顺着苍翠的树叶照下来,有些灼人眼睛··仇连环轻轻用手挡了挡阳光,余光却瞅见花宋眠正盯着自己笑·男人大窘,闷声闷气地别过脸,「你看老子作甚还笑」·「……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家伙有时候也满纤细的。
」·「纤细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子纤细了你这娘娘腔的家伙,刚才还哭鼻子,你才纤细……」·「什幺我……我……哭鼻子那是那只小鬼哭好不好」一下子,不只仇连环,连花宋眠也恼羞成怒。
「啊狐狸你脸红了你这么厚的脸皮也能红奇观啊」·「你这%$%$…………」·原本平静的气氛一下子被吵乱,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吵架。
正在争吵,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呼唤··「将军相爷你们原来在这里·」·来人当然是等在洞口候来了皇上,却久不见将军、相爷的一众大晟官员。
顾不得形象抹着眼泪的官员们哭了半响,却忽然发现……·「哎」·顺着开口那人的眼光,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花、仇二人的手上。
原因无他,两个人的手……是拉着的·「啊」仇连环面上一红,急忙松开了手,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脸上抽搐着,看着旁边笑呵呵的花宋眠,仇连环用力在身上抹了抹手。
回到府中,仇连环却开始派人调查那对叫阿朵、阿黄情人的事情··有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呢·可是寻了很久,仇连环也没找到那对叫阿朵、阿黄的苦命鸳鸯。
倒是找到了叫这个名字的阿猫、阿狗··「没错啊,那个阿朵是只波斯猫,阿黄是只土狗·它们的主人当然不要它们在一起了·」·「啊」·听着花宋眠云淡风轻的解说,仇连环呆住了。
「何况……唉……」·「何况」·「何况那阿朵和阿黄都是公的啊,这个世道啊,唉……」一·句话,仇连环彻底晕倒了。
这个,不同种族也没关系,同样性别也没问题……·那个,只要他们恩恩爱爱就好··那天晚上,听着外面小声的猫狗叫声,仇连环讷讷地想着,缓缓进入了梦乡。
急急如律令番外 去年今日歌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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