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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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
备注:属性分类:古代/宫廷江湖/未定/正剧·关键字:闵子谦  陆钧麟  美攻忠犬受·                                                                                                                                                                                                                                                                                                  ·==================·☆、第一章·这世上,没有什麽偷不得,但为师要告诫你,唯有一样东西,不要去偷,我们偷得了,却……还不起。
第一章 ·二月十四,夜··本应是家家户户都在安睡的时刻,但在京城皇宫中却是灯火通明·护卫们面色焦急,在偌大的皇宫里疾步穿行,似是要找回什麽丢失的东西。
宫殿内,一位身著黄袍的男子慵懒地斜靠在龙椅上,眉头微皱,似乎是对被打断美梦的一种抱怨·男子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待听到门外之人的脚步声後,将身子坐直,面上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慵懒,只听他对旁边的侍卫开口道:“传昊悠王。”
“传──昊悠王──”随著侍卫的声音,宫殿的门被缓缓打开,瞬时,黑夜与宫内灯火相融,让寒冷的夜染上一丝温热··定眼看去,来人身著一袭青玉色的外衫衬著屋内的灯光缓步走近,面上是一贯温和大方的笑容,只见他在距离龙椅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行跪拜之礼。
那人身後跟著一黑衣影卫,同样跪著,向男子开口道:“昊悠王柳惟卿,影卫凡尘参见皇上·”·男子起身来到柳惟卿的面前,将人扶了起来,道:“惟卿不必多礼,快快起来来人,赐座。”
柳惟卿笑了笑,也不客气,就坐在了一旁,然後他的目光移向了仍跪在地上的影卫,男子顺著柳惟卿的目光也看了那人两眼,便道:“凡尘你也起来说话·”·“是,皇上。”
一身黑衣的凡尘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到了柳惟卿的身後··这时,男子才坐回龙椅,“到底发生了何事藏宝阁丢失了什麽重要的东西”他本就忙了一天,难得到傍晚才得空,这才睡了没几个时辰便被吵醒,甚是恼怒。
凡尘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柳惟卿点了点头,示意凡尘回答,“启禀皇上,经王爷调查,藏宝阁并无贵重物品丢失……只是麟阁……”·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在听到“麟阁”二字的时候愣了一下,“麟阁”是母妃生前存放玩物的地方,宫中知道那处的人不多,更何况外来的小贼。
难道是……出了内贼·凡尘打量著圣上的脸色,看对方并无太大的情绪,便继续说了下去:“麟阁之锁被人破开,王爷与属下进去查看过一番,金银珠宝并无丢失,可是……”说到这里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自家主子。
柳惟卿挥了挥手,示意凡尘继续说,“玉麒麟不见了·”·“玉……麒……麟……”男子重复著这三个字,眉头微皱。
玉麒麟在皇宫里是个禁忌,知道它存在的人并不多,而且玉麒麟来自民间江湖,母妃曾说,这个玉麒麟身上有一个秘密,但从得到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参透这尊玉麒麟的秘密。
“惟卿,这件事情你去查·记住,切勿暴露身份·”·柳惟卿站起身来向男子行礼,男子将人扶起对其他人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凡尘,你也下去吧·”·“是,皇上·”·从始至终,昊悠王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众侍女侍卫外加一个影卫都退出了大殿·这时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确切的说,是更像一个家。
见众人都已经退下,男子拉过柳惟卿的手笑道:“惟卿这些日子都在王府忙什麽,怎麽不来看皇兄了”·柳惟卿面上带笑,原本就清秀的脸庞此刻显得更加迷人,他执起兄长的手,在对方手心写起了字,‘皇兄忙国事,惟卿怕打扰皇兄,便在王府里练习书法。
’·男子轻声读出柳惟卿写的字,像少时那般笑著揉了揉他的头,“惟卿真是我的好弟弟·这次玉麒麟失窃,关系到母妃的一些事情,我不便假手他人,惟卿……你便辛苦一点。
我会让凡尘好好保护你的·”·柳惟卿笑著点了点头,即使皇兄不说,凡尘自然也会拼命保护自己,像小时候那般··兄弟俩便就这样,两人一个人说,一个人写地聊了起来。
柳惟卿是当今皇上昭弘帝柳惟峰的胞弟,两人关系十分要好·却说柳惟卿并不是从小便患有哑病,而是宫中勾心斗角的一个牺牲品,当年柳惟卿的才学与功夫都比柳惟峰强上百倍,自然更是深受父皇与母妃的喜欢,相对的嫡子之争之时,便有那看不惯他的人对柳惟卿下了毒手,幸好及时被凡尘发现,将其救下,柳惟卿虽性命无忧,却可惜了他的那幅好嗓子。
再後来那个救下他的少年自愿加入了影卫一门,为的就是要保护柳惟卿,而他那个一向贪玩的兄长也为了给弟弟报仇,夺取了太子之位,顺利地当上了皇上·当然那些往事已经随风散去,他们兄弟早已约定忘却那些仇恨,要做一个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国家的皇上与臣子。
见柳惟卿有些乏了,柳惟峰便让人留在了宫内,虽不合乎礼制,但兄弟两人如此亲近地睡在一起自柳惟峰继位以来便没有过了··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一向浅眠的柳惟峰宠溺地看了一眼睡在一旁的胞弟,起身准备上朝。
门外,凡尘一直等在那里,虽知主子今晚可能会夜宿皇宫,但却还是不愿离去·柳惟峰出门便见在一旁站著的那块木头,凡尘见状立刻行礼,柳惟峰摆了摆手,“这次调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惟卿,不得有半点闪失。”
“属下定当尽心保护王爷·”凡尘立刻跪在了地上,坚定地说道··柳惟峰对这个影卫的说词自当不会怀疑,若不是那时他及时救了惟卿,说不定如今朝堂之上也只剩自己孤单一人了吧。
柳惟峰还想再吩咐点什麽,但觉衣角一沈,原来是柳惟卿站到了自己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裳,见对方关切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柳惟峰还想说的话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他伸手替胞弟整了整自己穿戴时没弄平整的衣领,道:“万事小心。”
说完便率领著一众侍女侍卫往大殿走去··柳惟卿看著远去的兄长背影,以手抵唇默默地笑了笑,紧接著他向跪在地上的人伸了伸手,那人见状立刻起身上前,替柳惟卿整了整衣服。
尔後便又站到了对方的身後,柳惟卿回头看了一眼他那面无表情的影卫,紧接著抬头看了一眼此刻的晨光,眯了眯眼··‘但愿,不会引起一场江湖的血雨腥风才好。
’·晨曦渐染,黑夜随著淡淡晨雾渐渐散去,京城郊外的山坡上,一个身著夜行衣的人望著身後那片红色的建筑,将脸上的半张面具摘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将包袱里的木匣子拿了出来,嘴里喃喃道:“师父……子谦将玉麒麟偷出来了……师父放心,玉麒麟的秘密,子谦一定替您解开。”
说罢他捂住了脸颊,低声呜咽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林中飞鸟惊起,随著一阵晨风,原本在山坡之上的那名男子便如风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山石上那孤零零的半张面具。
近几年来,武林鲜少有大事件出现,偶尔的小打小闹也被人们一笑置之後渐渐淡忘·但是最近的江湖却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因为……那个消失已久的人回来了。
熟知中原武林的人都知道,十几年前,有个人练就了一身绝妙轻功,若说他是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自称是天下第一,但是很可惜的是这个人并非什麽名门正派,做的活计也为武林正道所不齿,他就是人称“半面神偷”的陆行。
此人行事古怪,但却也算得上是盗亦有道·因偷盗之时喜欢戴著半张面具,从而得名“半面神偷”·没有人见过陆行的另外一半脸,江湖传言,陆行的另外一半脸定是无比丑陋,否则为何只遮住左脸不过,这位“半面神偷”在十几年前便消失了,有人说他早已魂散,也有人说他是金盆洗手,没有定论。
不过此时他又重出江湖,却不知是看上了什麽珍宝·富庶的人家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的珍宝被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贼给偷了··此人魅力到底有多大可以说是上到八十岁的老朽,下至六岁的孩童,无不知晓那麽丁点关於他的故事。
街边的叫卖声吸引了骑在马背上的柳惟卿,他翻身下马,在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了下来·凡尘见自家王爷饶有兴趣地在摊位前驻足,便悄无声息地站到对方身边,以便近身保护主子。
虽然柳惟卿并不是弱不禁风的书生,但在这江湖之中,变数,往往难以预料··柳惟卿长在宫中,虽少时曾出来玩过,但因为那件事情之後父皇与皇兄就很少让他自己出门了,见到那糖人便觉得很是有趣,糖稀在摊贩手中变化著,不一会儿便捏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柳惟卿看著好玩,脸上不自觉的也露出了笑容··凡尘站在一旁,见柳惟卿对著那糖人露出了笑容,心底一柔·少时王爷受的苦,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能再见到王爷这般,也算是上天赐予的福吧。
就在主仆二人在街边摊子上驻足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与他二人擦肩而过,凡尘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只见那人背影而已·“或许是错觉”凡尘嘟囔出声,柳惟卿敛了笑容支起身子,看了凡尘一眼,伸手牵过他手上的缰绳,没有上马,只是静默地牵马而行。
凡尘向摊主要了那个小兔子糖人,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袋,原本挂在腰间的钱袋却没了踪影,凡尘眉头微皱,心道:‘糟糕,定是被人顺了去了·’·柳惟卿见对方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但见凡尘一脸无奈地向摊主解释著什麽。
柳惟卿笑了笑,难得看到凡尘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他觉得十分有趣··摊主见对方不想给钱,立马不乐意了,今年庄稼收成不好,他才到集市上来卖卖手艺,哪成想这位长得挺像个公子哥的人连几文钱的糖人钱都拿不出。
凡尘还想跟摊主解释,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凡尘一愣,看向对方,只见柳惟卿摇了摇头,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到了摊主手中,便拉著凡尘走远,只留下捏糖人的摊主暗自高兴。
“主子……是属下疏忽了·”·柳惟卿停下脚步,将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到柳惟卿的眼神,凡尘便知那是什麽意思了,十几年的相处让两人产生了非一般的默契,这种默契就连身为兄长的柳惟峰也望尘莫及。
凡尘领命吩咐跟著他们的暗卫先去客栈订了房间,自己则跟著柳惟卿继续在街市上游逛··听闻江畔传来阵阵琴声,柳惟卿住了脚步,此曲辗转悠扬耐人寻味,奈何少了笛声合奏显得有些孤独的凄凉,若是有人与之合奏定是人间仙乐。
微风吹过江面,留下淡淡微波,凡尘上前,恭敬地向柳惟卿说道:“主子,起风了·您今日穿的单薄,还是早些回客栈休息的好·”·柳惟卿点了点头,便随对方回了客栈。
·游船近岸,船帘被人掀开,来人气喘吁吁地坐下,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琴声随对方的动作戛然而止,奏琴之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天启·”·“喂,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有如此美酒居然不叫上我”薛天启凑到白衣男子身边,看了看对方越发俊美的脸。
“消息呢”白衣男子也不怕被对方看,大方地抬起头,问道··薛天启切了一声,“老规矩·”·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丢给了对方,对方颠了颠,挺重。
便顺手将锦囊递给了那人··白衣男子看了看锦囊中的纸条,皱了皱眉头,用内力震碎了那张纸,尔後拿起酒杯自饮自酌起来··薛天启在一旁无聊,看到旁边摆著的琴,便故意调笑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可以一闻闵公子一曲”·被称作闵公子的白衣男子嘴角含笑,手撑著脑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若是女子,可能会考虑一下。”
“……行了行了·虽然朝廷没有什麽动静,但江湖上关於半面神偷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自己多加小心·”说罢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便顺著岸边跳去。
待薛天启走了半晌後,那人才启唇,淡淡说了一句“多谢·”·&lt% END IF %&gt·作家的话:·大家好,我是商锦书,这是我第一次写文,请多多关照。
本来是自救的,但是有朋友说想看就冒死发上来了,文笔很差,大家随意看看吧,是一个关於美人攻忠犬受的江湖故事·如果您能喜欢,欢迎留言,锦书在此谢过了:)·☆、第二章·第二章t·三月江南雨绵绵,春雨散不去离愁相思。
客栈的大堂里,说书人正说著关於半面神偷的种种传言,食客们或唏嘘或叫好,热闹非凡·临窗的位置有一位白衣公子,手里拿著酒杯默默地品著这江南小地方的美酒,目光并不像其他食客那般集中在能说会道的说书人身上,他的目光一直望著窗外,看著春雨淅淅沥沥的,似乎是在诉说著什麽故事。
在听到众人谈论到半面神偷陆行的时候他轻笑了声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下,轻笑道:“半面神偷,早已易主·”·是了,这位白衣公子便是半面神偷陆行唯一的弟子闵子谦,人们只道半面神偷陆行,却不知陆行的徒弟闵子谦青出於蓝,如今江湖上传言的那位神偷便是这边这位白衣公子。
一壶酒喝完,闵子谦招呼小二要一壶好酒··雨天客多,店家小二著实忙不过来,掌柜的只好亲自来送酒,端著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放到桌上,在白衣公子回过头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闵子谦只有在偷盗的时候才带著面具,有时候他也懒得易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以真面目示人,闵子谦长相俊美,女相却带著英气,嘴角常常噙著一抹笑,让人看著欲罢不能。
此刻他白衣胜雪,眉目含笑,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人,原本把玩著手中玉坠的闵子谦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桌前愣住的掌柜,道了一声:“多谢·”·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地回到了柜台。
眼神还是时不时地望向闵子谦··闵子谦并不在意,一个人自顾自的喝著酒,想到之前和孙婆婆的那段话以及薛天启带来的消息,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将玉麒麟盗出来已有月余,朝廷的人似乎对这个东西并不在意,没有人贴皇榜,也没有官兵追捕他,让闵子谦顿时觉得有那麽的一丝无趣。
他并不知道师父为何执意要让他将玉麒麟盗出并解开其中的秘密,但是他一想到当时师父痛苦的表情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师父完成这个心愿·玉麒麟虽然在手,但是那个匣子并不能用蛮力打开。
为此他特意去找了善於机巧的孙婆婆··“这个匣子需要一个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匣子底下那个圆形孔槽里留下的花纹便是禹玉的纹路。”
“禹玉”闵子谦站在院子里,拿著那个匣子看了许久,最终放弃似地叹了一口气,“那是什麽”·“相传是上古时候的龙鳞碎片,经历千年的风雨打磨自然而成的美玉。
世间仅此一块,至於流落到什麽地方,婆婆也不知晓了·”·“原来如此……”·“子谦啊,婆婆不知道你是要做什麽,但是婆婆只希望你不要做坏事。
陆行这一辈子就收了你这麽一个徒弟,他这辈子也没有成亲,在婆婆看来,你就是陆行的儿子·”·闵子谦转过身来,笑道:“婆婆放心,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虽已不记得生身父母是谁,但是师父,是会永远记得的。”
所以,师父未了的心愿,由我来完成··直到闵子谦喝完第二壶酒,外面的细雨还是没有停,他没有在意,只是将银两放在了桌面上,掌柜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再想抬头去看看那位漂亮公子的时候却发现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闵子谦行至江边,任细雨打湿他的衣裳,如今看来找到禹玉是当务之急·话虽如此,但连江湖“路不知”薛天启也查不到那禹玉的下落,他又该从何下手思及此闵子谦不由得有些怅惘。
与其在此感伤,倒不如及时行乐来的爽快,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闵子谦转身离开了江边,往江城最大的街坊走去··一辆马车停在离闵子谦停留的江边不远的地方,马车上的人将帘布掀开,看了看江面的水波,继而摇了摇头。
不过一会儿,一名黑衣男子掀开车帘钻了进去,“主子,属下无能,没有查到·”·柳惟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凡尘上前,但见自家主子拿出锦帕替自己擦了擦脸上沾湿的雨水,凡尘面上有些羞赧,想躲但却不敢,怕会冲撞了主子。
待柳惟卿仔仔细细地替对方擦完,他淡淡一笑,拉著对方的手写道:“看来那人并不在江城,明日便启程去别处吧·”·凡尘点了点头,向柳惟卿行礼,正当他要下车之时对方抓住了他刚刚松开的手,在凡尘诧异的目光中他在对方手心写道:“记得喝点姜汤。”
薛天启找到闵子谦的时候,对方正与几位花娘调笑·薛天启摇了摇头,掀开珠帘,示意那些花娘出去··原本在温柔乡里的闵子谦一愣,但见来人是薛天启便也不迁怒,端起酒杯冲他点了点头。
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闵子谦的魅力或许就在於他与生俱来的那种风流公子气质,说的也是,若不是自小被人抛弃,或许这人应该是长在大户人家的少爷,可惜他如今却入了下九流门,当了为江湖人所不齿的小贼。
薛天启算得上是他的半个亲人,陆行在世的时候从不吝啬於教闵子谦,因而如今的闵子谦不仅轻功了得,就连琴棋书画也十分在行·若不是有那麽点风流的性子,说他是一个书生也有人相信。
看著对方一副慵懒的模样,薛天启有些无奈地将那人拿在手中的酒壶夺下,“你还有闲心喝酒”·闵子谦眉头轻挑,“为何不可”·薛天启叹了一口气,“你可知江湖上关於你的传言”·“知与不知那又如何”·看闵子谦的这幅样子,薛天启便知他并不知晓如今自己已经身陷囹圄,“有人放出消息说你杀了宋家千金。”
·这下,闵子谦把玩著折扇的手顿住了,眸子里透出的神情宣告著他此刻的不悦··薛天启揣摩了一下,仍旧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对方。
原本就有传言说半面神偷喜欢偷天下至宝,江边城中,宋家也有这一两样算得上珍品的宝贝·只不过这次半面神偷还得背上一个杀人越货的名声罢了··闵子谦听完薛天启说的,道了声“多谢。”
“江湖各大门派都开始注意你的行踪了,来我这里买消息的人也不少·”见闵子谦含笑看著自己,薛天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当然,凭咱俩的交情,我定不会出卖於你。
子谦,现在要怎麽办”·闵子谦替对方续了一杯酒,“与其等著被抓,倒不如自己去把事情调查清楚·”·“你的意思是……”·闵子谦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待薛天启离去,闵子谦也懒得再叫花娘上来,他独自一人靠在窗边,趁著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他自嘲道:“呵,这双手抢过,偷过,唯独没有被血沾染过……”·半面神偷再现江湖已经月余,除却宋家的案子,还有几个大户人家丢了东西也都把罪名安到了半面神偷的身上,每每听到这些传言,陆钧麟都要暗自摇头。
许是那半面神偷与自个儿同姓的缘故,每当武林豪杰对那贼人恶言相向的时候,陆钧麟总是沈默不语,他虽看不上半面神偷所做的勾当,却也听武林中人说过,那半面神偷虽然是人人喊打的小贼,但亦是盗亦有道,偷来的东西往往都救济了那些穷苦人家,所以对那人的印象并不像其他人那般。
“小兄弟可是灵秀剑陆钧麟陆少侠”旁边的空位上突然坐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大叔,他望著自己的剑,高声问道··陆钧麟闻言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阁下……”·“哈哈哈,好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爹泉下有知也可以放心了。”
那胡子大叔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陆钧麟的肩膀··陆钧麟闻言立马起身,眸子里透出一些兴奋,“前辈可是我爹的旧识”·那胡子大叔抓起桌上的牛肉吃了几口,听对方问道便抹了抹嘴,“陆大侠的侠名遍布天下,在下有幸曾和陆大侠过招,因而识得这灵秀剑。”
“原来如此·”·“不知陆少侠这是要去何处”·“武林盟·”·陆钧麟少时离家学武,甚少与家人团聚,没想到学成归家却得到了父亲去世的噩耗。
从小就没有亲人在身边的陆钧麟很是懂事,他知道父亲的死很有可能是被江湖上的人仇杀,但他却很理智地跟随师父继续修行,直到去年他年满十八岁才下山来历练·为父报仇并不是他要活下去的唯一念头,记得小时候他的父亲曾告诫过他,“侠者,以恕为己任,不得滥杀无辜,与义为伍,方能造福百姓。”
虽然如此,但他却十分想知道父亲的一些事情,因而在历练的时候从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将传家之宝“灵秀剑”露出来,为的就是从前辈们的口中得知一些关於自己父亲的事情。
武林盟在镇南的一个宽敞大道上,站在武林盟的大门口,陆钧麟暗自给自己打气·没成想这一进门便遇到了正要出去办事的武林盟主季君寒··季君寒见来人是个少年便稍微留意了一下对方,待看到那人的佩剑之时原本匆忙的脚步停了下来,“灵秀剑少侠可是姓陆”·“正是,阁下想必就是季盟主吧”陆钧麟抱拳向对方施了一礼。
季君寒将人扶起,笑道:“陆少侠不必多礼……”话音未落便听得旁人说道:“正所谓英雄出少年,便是说的陆贤侄这样的吧”来人是个穿著华贵的富态男人,旁边跟著的少年趁机接道:“可不是嘛,同样是姓陆,一个是侠,一个是贼,啧啧差距啊──”·季君寒闻言眉头微皱,这富态男人是本镇上的土财主,奈何家中女婿是个武林中人,便时常与武林盟交好,这次他家也丢了东西,这不,便怪罪到了那半面神偷身上。
陆钧麟悄声问道:“季盟主若有要事,钧麟改日再来拜访·”·季君寒摇了摇头,拉过陆钧麟,对那富态男子说道:“张老爷不介意我带著陆少侠一起去吧”·“陆少侠哈哈,那是自然。”
路上,季君寒将事情的经过跟陆钧麟简略地讲了讲,原是这张老爷家丢失了一件贵重的宝物,他怀疑是半面神偷所为,几天前的那起命案,衙门也没查出什麽来,武林盟便被推了出来,作为盟主的季君寒自是不能对这等恶劣的行为置之不理,却又有他自己的考量。
·陆钧麟听罢点了点头,表示自当协助盟主,早日让那扰乱武林秩序的人伏诛··&lt% END IF %&gt·作家的话:·第一天连更三章,因为是完结文,所以会日更,请大家安心追文:)·☆、第三章·第三章t·要不说那姓张的老爷是个土财主,家里摆设无不彰显财气,生怕别人不知他家有钱似的。
张家老爷把季君寒与陆钧麟带到大堂,却见那里站著一群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人群中间的女子见老爷回来了,便扭腰向自家老爷走过来,“哎哟老爷您可回来了,咱家来了贵客了。”
说话的是张老爷的二夫人,长得十分贵气,难得这个年纪依旧风韵犹存··人群散开,露出了原本与女子坐在一起的男子,男子见屋主归家,便随著站了起来。
陆钧麟下意识地一瞧,便有些移不开目光·那人穿了一件狐毛镶边的白衫,腰间配了一把银饰匕首,上面还镶嵌著几颗宝蓝色的宝石·这般打扮像极了外邦人,陆钧麟自认见多识广,却还未出过中原,见此情景便不由得露出了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天性,想要一看这外邦人的模样。
目光随著向上,却发现对方并非是自己想的那般长得怪异,相反的,那人长得十分俊美,身上散发出的神秘气质让人有些移不开眼··似是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闵子谦冲对方微微一笑,便收了目光看向屋主。
陆钧麟此刻很怀疑对方是否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但看著又与那话本中写的不甚相同·正当这时,那二夫人回到了闵子谦的身边,拉著对方的胳膊向众人介绍:“这位是闵公子,听闻咱家出了小贼特来帮忙捉贼呢~”·二夫人娇笑了一声,身子几乎要贴到闵子谦的身上,闵子谦不动声色地向後挪了一小步,避开了那女人的身子。
“那正巧,季盟主与陆少侠也是前来帮忙的”张老爷招呼各位入座,“不知闵公子师出何门”·闵子谦施了一礼,笑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在下出门历练听闻那半面神偷重出江湖十分想见识一番,便不请自来,还望张老爷海涵。”
规矩礼节倒是十分得体,张老爷打量了一番这位姓闵的公子,继而看了一眼自家的夫人,暗自叹了一口气,若不是生著一张招惹人的脸,或许是个可用的人才··“不知张老爷究竟丢失了何物”季君寒开口问道。
张老爷闻言叹了口气,“先祖乃是前朝皇室,自是给我们这些子孙留下了些好物件·幼子贪玩竟将那家传的宝贝拿到学堂炫耀,这不就被贼人盯上了·”·“因何判定就是那半面神偷所为”陆钧麟开口接了一句。
听到对方口中说出“半面神偷”四字,闵子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名男子,见对方腰间佩剑“灵秀”,便已知晓对方身份·原来他就是最近江湖上盛传的“灵秀剑”传人陆钧麟。
有趣,实在是有趣··“那肯定是半面神偷偷的,整个江湖上都传那贼人喜欢偷宝物,尤其是玉质的”跟著张老爷去武林盟的那名少年很是不服气地开口。
“住嘴,这里哪里有你开口的份,要不是你这逆子,咱家还能被偷”·少年闻言很是气恼,丢下茶盏就想往外跑,奈何被他娘亲拉住,正想甩开娘亲,却见那白衣公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面上不由得一红。
听学堂里的同学说,他哥哥最近喜欢上了玩弄小倌,不知那小倌长得有没有这个人好看·过了年他也十八了,到时让爹爹也给他弄几个小倌玩玩··“凭此不足以证明是半面神偷所为。”
季君寒慢慢开口,继而看向一旁并未开口的闵子谦·若不是早已习惯锺离轩的样貌,季君寒也定会为对方的样貌所惊··闵子谦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似是不习惯这般温凉的茶水。
“听尊夫人说起宋家千金一事……”·闵子谦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见堂中之人的反应便已经了然,他淡淡一笑,“不知与这起案子有没有关系,张少爷既然认定是那半面神偷所为,何不将两案一起查季盟主觉得如何”·“闵少侠说的有理,我已命武林盟弟子前去衙门,若闵少侠不弃,可以一起前去。”
“那是自然·”闵子谦笑著点了点头,奈何自己还未迈开步子便被那二夫人抓住了衣袖,硬是要他吃完晚饭再去,闵子谦伸手抵唇,实际上是为了挡住那刺鼻的脂粉味,虽然面上没有显出嫌恶,但内心早已对这婆娘厌恶至极,若不是要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他才懒得搭理这一茬。
还未等闵子谦动作却有另外一人站到两人身边,闵子谦低著头,看到那腰间配的灵秀剑,原本用手抵唇的他暗暗一笑,听得那人说道:“我想夫人也想早日将家宝找回,到时再大宴闵公子也不迟。”
说罢便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隔开,闵子谦这时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待见到对方清秀却带著些正经的脸庞时不由得将这人记在了心里··季君寒向张老爷请了辞,便带著陆钧麟及闵子谦离开了张家,闵子谦默默地跟在两人後面,末了他看了一眼站在堂中的张家少爷。
张老爷见三人离去,摆了摆衣袖,见自己儿子神色慌张便不由得对二夫人吩咐道:“把这逆子关到祠堂里去,混账东西若是那宝贝找不回来,看我怎麽收拾你。”
此时,二夫人的目光还追随著那姓闵的公子,听闻自家丈夫的话,也没多说什麽,本来这小少爷也不是他的儿子··出了张家院子,闵子谦不由得加快脚步,待与陆钧麟并肩,他开口道:“还未请教少侠……”·陆钧麟感觉到後面那人追上自己,不由得有些紧张,对方话还未说完便接道:“陆钧麟。”
“钧……麟雷霆万钧,祥之龙麟·好名字·”闵子谦笑了笑,“在下闵子谦,今日能与灵秀剑传人一遇实乃三生有幸。”
“过奖……”陆钧麟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剑,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闵子谦的眼睛,他越发觉得这人十分有趣,一路上便故意与之搭话,虽然那陆钧麟并不是每句话都会有回应,但闵子谦却乐在其中。
因而完全将他本意接近的武林盟主忘在了脑後··季君寒见两人聊得投机也没多说什麽,虽觉这位闵子谦的来历十分可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事情查清,他并没有带两人直接去江城的衙门,而是走到了衙门後巷的一条街道之中,接应的人见武林盟主到来便向对方施了一礼,“季盟主。”
季君寒点了点头,“情况如何”·“兄弟们去查了,衙门的仵作似乎是收了什麽好处,做了假·”·“恩,知道了。”
季君寒转身看了一眼闵子谦与陆钧麟,“毕竟碍於身份,两位不介意随我夜探衙门吧”·陆钧麟眉头微皱,觉得这般不甚妥当,但既然盟主都这样说,自己也不好说什麽。
“但听盟主安排·”·反观闵子谦倒是没那麽多的考量,随口便答应了··&lt% END IF %&gt·☆、第四章·第四章·夜探这种事情对於闵子谦来说那可是家常便饭,不过此刻他只是一个刚刚学成出师的毛头小子,因而原本使得出神入化的轻功也故意隐去了七分。
反观身边之人,身形步法飘逸,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三人翻进衙门,顺著长廊来到了存放尸体的屋子,因事情尚未查清,宋家小姐的尸首仍旧停在此处,此刻透过门板便闻到阵阵腐臭味,闵子谦下意识地掩住口鼻。
这动作被陆钧麟看在眼里,在他看来,那闵子谦就是那种少爷出身却偏偏学了武艺想要出来历练的人,定是受不住这种苦的·他犹豫半晌,在季君寒将门打开之际将怀中的帕子递给了闵子谦。
不似女子的罗帕那般,一个干净的白色锦帕递到闵子谦的面前让他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做此动作,他以手掩住口鼻完全是在做戏,手掌之下的唇微微翘起,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帕子,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锦帕带著一股皂角的清香,想来是那人经常清洗的缘故,想及此闵子谦掩著的笑容更深了··陆钧麟见对方接了便随著季君寒的脚步进了屋子,屋内共有两具尸首,其中一具已经开始有些腐烂,今夜月圆,伴著门外射进来的月色,屋内的景象显得有些人。
闵子谦跟在两人身後,看了一眼那“宋家千金”的尸首,微微皱了皱眉头·女子几乎是一刀毙命,伤处在後背心口··陆钧麟凑上前跟随季君寒查看,却没有什麽收获。
女子的死因与仵作所述相同,衙门的人推断是小偷偷盗之时被正巧回屋的宋家千金发现,女子转身向外呼救,却不料被那人一刀刺死··闵子谦毫不客气地用陆钧麟递过来的锦帕掩住口鼻,他绕著尸身转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女子的手掌处,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盯著那女子的手看了半晌,“这人不是宋家千金。”
闵子谦的声音透过锦帕传出,声音虽小却很是好听,属於江南男子的温润嗓音此刻传达出一个重要的线索··季君寒闻言看了闵子谦一眼,不待自己问出疑问,只听得那人继续说道:“宋家乃江边城中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宋家千金更是宋老爷独宠的小女儿……”·“你是说……”季君寒恍惚间明白了过来,目光不由得也放到了女尸的手上。
闵子谦点了点头,女尸手掌粗糙并且有许多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定然不会是宋家千金·他身子一转,看向了那具已经开始腐烂了的尸身··闵子谦表现得很嫌弃地将那盖住的白布揭开,三人看到尸身的惨状之时俱是一惊。
那是一具男尸,可见死时十分的痛苦,陆钧麟将那掀开不过一半的白布完全扯开後,没了动作·闵子谦见陆钧麟一脸震惊地望著那景象,以为发生了什麽便靠了过去,待看清时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个人。
看来对方不仅是个有趣的人,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他死前被人女干- yín -过……”闵子谦淡淡地开口··陆钧麟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闵子谦,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灵秀剑,“怎麽会……他明明是……”·“钧麟,”季君寒轻声唤了陆钧麟一声,“你初入江湖或许不知有些人……”接下去的话季君寒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男风这种事情在江湖武林乃是皇室贵族不甚繁多,但对於一个少年来说还是太过震惊。
闵子谦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他便是我们要寻的人·季盟主或许不知……”闵子谦的话未说完,三人便听得屋外传来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地掩住内息,将屋内恢复原样,趁著云月出了衙门。
回到武林盟,季君寒命下人带两人先去沐浴洗漱,任何人从那地方出来都不会好受,再次聚在大堂的时候已是晨曦··沐浴过後,闵子谦换了一身轻便的宝蓝色外衣,原本配在腰间的那把精致的匕首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山水折扇。
刚入座,便见季君寒与陆钧麟两人并肩而来··“闵少侠,你刚才在衙门想说的是什麽”季君寒不愧是武林盟主,直接开门见山··闵子谦笑了笑,替坐在自己一侧的陆钧麟先是斟了一杯茶,然後才开口:“季盟主既是武林盟主,知晓的是江湖大事,自当不了解这种小事。”
他将腰间的折扇轻展,虽已入春,但此刻并不是用扇的好时节,想来闵子谦图的也便是个风雅,“宋家本无千金,宋家的三儿子自小病弱,後请江湖术士卜卦说是命数错了,宋家为了保住这个小儿子才让他男扮女装,所以……”闵子谦将折扇一收,看向季君寒,“如不出所料,那具男尸才是真正的‘宋家千金’。”
“但何以见得就是”陆钧麟疑惑地问,“仅凭这一点不足以断定·”·“因为那男子身上尚未腐烂的衣料。”
季君寒开口道,“宋家经营的正是江南丝绸·”··“而蚕缎,除了皇亲国戚外,唯一能穿在身上的,便是宋家自己人了·许是凶手找了一个身形差不多的女子顶缸便忘了销毁这个重要的证据。”
季君寒不禁拍了拍手,他站起来走到闵子谦面前,“闵少侠果真见多识广·”·“不及季盟主·”闵子谦桃花眼一挑,笑了笑,“我想盟主早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季君寒点了点头,顺势拍了拍一旁老老实实听著二人的陆钧麟,“既不是江湖事,那还是交由衙门来断吧。”
陆钧麟猛地站起身,“衙门仵作已经作假,岂能断得光明正大”话语间带著那麽点气愤··季君寒转身回到主座,淡淡开口:“若那案子是上奏昊悠王呢”他的目光从陆钧麟身上移到闵子谦身上,见对方没什麽反应,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来更新了~·☆、第五章·第五章 故人·宋家一案算是解决了,那半面神偷的嫌疑也已经洗刷,按道理来说闵子谦没有什麽理由继续留在武林盟,然而距离夜探衙门已过去三日,他却依然在武林盟中住著。
武林盟广纳贤才,因而对於这种无处可去的少年侠士很是欢迎,闵子谦便成了其中一员,当然,同样的还有陆钧麟··陆钧麟站在武林盟中的凉亭里看著池水中来回游动的鱼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季盟主早在遇到自己之前便知晓了凶手是何人,带著自己去调查也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能力,结果……·“唉,肯定让盟主失望了吧。”
陆钧麟苦笑著摇了摇头,顺手捡起地上的碎石,丢到了湖里·原本平静的湖面掀起阵阵微波,让原本聚在一起的锦鲤散了开来·看来自己与父亲的差距还是很大啊……·见天色渐暗,陆钧麟起身出了武林盟,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到街市上随便转转。
闵子谦路过凉亭的时候见到陆钧麟一个人站在那边便想上去搭话,奈何这时他看到城南方向的天空中飞来一只红白相间的禽鸟,他看了一眼已经离开凉亭的人,苦笑了一下,看来老天是不想让他去打扰这个人。
那红白相间的禽鸟乃是闵子谦与“路不知”薛天启交换情报的暗号·每当薛天启放出禽鸟,便说明他就在附近,闵子谦想不出这次碰面的理由,如果硬要说是什麽事,那大概就是薛天启得到了禹玉的下落。
出了武林盟大门,闵子谦没有直接去约好的酒楼,而是随意在羊肠街巷里转了几圈,而後才运起轻功向相约的地方赶去·虽得到了武林盟主的赏识,但武林盟主毕竟是武林盟主,即使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但不得不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季君寒最後说的那句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充分证明了他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季君寒是个谨慎的人,因而,他不得不防··闵子谦见到薛天启的时候,对方正拿果仁喂小禽鸟,那禽鸟一见到闵子谦便欢快地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很是亲昵的样子。
薛天启见了直摇头,“混小子,有了美人忘了爹”说罢将一粒果仁丢了过去,闵子谦抬手将那丢过来的果仁接住,摊开手掌之际,禽鸟蹦到了他的手上,将那果仁吃了。
闵子谦轻笑,用手指抚了抚禽鸟的脑袋,抬手让禽鸟飞到一边,自己在座椅上坐了下来·但见桌上茶水微微皱了皱眉头,便唤店小二让他拿来了新的茶叶与茶具,自己动手泡了一壶碧螺春。
闵子谦动作优雅,一看便知是爱茶惜茶之人·薛天启也乐得一品这闵公子沏的茶,便托著脑袋静静地看著对方··一杯清茶推到面前,薛天启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轻抿了一口,笑道:“好茶”·闵子谦闻言,缓缓抬起头,“茶不若酒,饮起来少了一丝爽快……你唤我来这,不是为了要我陪你喝茶的吧”·“自然不是。
子谦,我接到消息说,昊悠王现下在江城·”薛天启淡淡开口,闻言,坐在对面的人原本轻抚著杯沿的手顿了一下,“季君寒曾拿昊悠王来试探过我……”·“什麽”薛天启站起身,看了看眼前的人,“既然如此,你还有何理由留在那武林盟”·“我有我的考量,”闵子谦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写著担忧的薛天启,“天启……你不必为我担心。”
薛天启闻言颓然地坐了下来,拿起茶盏看了看里面清无茶梗的茶水,叹了口气“子谦,自从陆师叔去了,你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知道你要为陆师叔解开那个秘密,但是我不希望你冒险,我想师叔也一定……”·“天启”闵子谦抬手打断了友人的劝诫,“你我同出下九流门,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薛天启扔下茶盏,一把抓过闵子谦的衣领,笑道:“你的性子你何曾用风流掩盖过自己你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闵子谦嘴角微翘,挣开对方的禁锢,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那禽鸟似是知道闵子谦要走一般,连忙飞到对方肩头,这时闵子谦停下脚步,淡淡开口:“下次等你有有用的消息时候再来找我。”
这话似是说给鸟儿听,又似是说给屋内之人听·说罢他轻抚了一下禽鸟的绒毛,鸟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振翅飞到了一旁的横梁上··留在屋里的那人看著对方杯盏里还微微冒著白烟的碧螺春茶,摇了摇头,笑道:“混小子,从小到大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闵子谦与薛天启年岁相当,同为下九流门下,但却不是一个师父,陆行捡到闵子谦的时候,薛天启已经随著陆行的师弟学了两年的武·山里学武很是枯燥,原本薛天启就是一个好动的孩子,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许诺跟了他之後能顿顿有肉吃,他可能还在城里要饭呢。
那日冬雪,薛天启早早地完成了师父布置的任务,蹲在屋里与还是当时“路不知”的陆执下棋,奈何自己棋艺不高,总是被师父杀个片甲不留·正当薛天启抱怨的时候,陆行抱著一个孩子推门走了进来,那孩子显然是昏迷著的,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薛天启很是好奇,只听得师叔说:“这孩子在山洞里冻昏过去了,幸好被我发现了·”·陆执把玩著棋子,笑了笑:“那正好,若是没人要的娃儿,留著跟天启作伴得了。”
後来,那个漂亮的娃娃便真的留下了,他说他叫闵子谦,当时是在山洞里等哥哥,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最终被冻昏了过去··薛天启自那天开始便有了这个漂亮的小师弟,虽然对方从未将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随著年龄的增长,闵子谦越发的俊美了,小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比一般的小孩长得好看了些,等到大了,看著穿著一身白衣的闵子谦,薛天启这才知道书本里写的“白衣胜雪,眉目若画”便是指的他师弟这般模样。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我又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看的啊·☆、第六章·第六章 松子糖·出了客栈,闵子谦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自己独自在已然开始热闹起来的街巷游走,如此一来却惹得行人注目,若是在往日他定是不在意的,但今日,不知是被薛天启的话语激到还是怎麽,对於旁人频繁的侧目闵子谦感觉到了一股子的厌恶。
‘你何时用风流掩饰过自己’薛天启的那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在闵子谦的心头炸响,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心里也越发的急躁不安起来··还未等出了巷子,远处的一道身影便定定地映在了闵子谦的眼中,那人独自在街市上走著,青衫长发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阳光将那人的影子拉长,影末端便是闵子谦所站的位置,不知怎麽的原本还有些焦躁的心情似乎稍有平静。
闵子谦快步迎上,装作是不经意的一个偶遇,“陆兄”·陆钧麟似是在想什麽事情,听到对方的声音抬起头,有些发呆的表情恰好让闵子谦瞧了个正著,闵子谦嘴角微翘,见那人没什麽反应又喊了一声:“陆兄”·“啊……”陆钧麟有些羞赧地低了低头,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这令闵子谦的笑意更深,因为这个人只有在慌张无措的时候才会做出这种动作。
“没想到这麽巧,在这里遇到你了·”·陆钧麟面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一双清澈的眼睛煞是好看··“相请不如偶遇,陆兄若不嫌弃,便随我到这天下第一楼一品这方的美酒如何”·“好。”
两人所处的地方距离那天下第一楼还有一段距离,二人便如此相伴缓行,期间只有闵子谦一人讲著这楼中名菜名酒,陆钧麟几乎没怎麽说过话··闵子谦侧目,看著走在身旁几乎与自己比肩的陆钧麟微红的耳垂,觉得以後的日子或许不会那麽无聊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闵子谦让陆钧麟先行去酒家等他,自己则运起轻功快步回到了刚才遇到陆钧麟的地方,随著夜色将近,那里的夜市也变得十分热闹,吆喝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在一旁卖松子糖的大娘没大有生意,便无聊地盯著隔壁摊子耍大刀玩杂技的看,时不时还跟著喊两嗓子,突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摊子前,著实把人吓了一跳·定眼一看,谑,好俊俏的一公子哥儿·“一包松子糖。”
闵子谦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说··卖松子糖的大娘闻言立马拿著纸包给闵子谦包了一大包松子糖,边包还边夸他家卖的松子糖怎麽怎麽好吃,可惜对面的俊俏公子并没有领情,而是向四处看了看,正好一个土财主样的恶少骂骂咧咧地路过,似乎是刚被家里的婆娘数落了一顿,心里十分不痛快准备去花街找找乐子,闵子谦挑了挑眉,感觉左手有点手痒,在那人从自己身後路过的刹那将那恶少身上的钱袋顺了过来,钱袋顺来的同时那大娘将一包松子糖递了过来,闵子谦想都没想就将钱袋里的一两银子递了出去,大娘一见可乐坏了,用牙咬了咬这碎银子,往兜里揣好,“这位爷……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闵子谦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去一回,也没用多长时间,闵子谦进了酒楼便看到坐在窗边喝茶的陆钧麟,他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晃了晃微微皱眉,又将茶盏放到了桌上··“这是酒楼供应的免费茶水,定是不能与那名茶相比的,闵兄若不习惯,可以招呼小二来换一壶。”
陆钧麟说完,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闵子谦右手轻抚著茶盏,招呼小二来点菜,却唯独没有换茶··其实闵子谦并不是非好茶不饮,少时与自家兄长吃了多少苦他是清楚记得的,但自从师从陆行之後,他师父极力将他培养成一代文雅之士,这品茶饮酒的习惯自然是被养叼了。
如今在陆钧麟眼中,自己更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出来闯荡江湖的,这动作恰好替自己的真实身份做了掩护··在陆钧麟有些惊讶之时,一个纸包放到了桌面上,“这是何物”·“你打开看看不就晓得了”闵子谦笑了笑,将纸包又往前推了推。
陆钧麟将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是松子糖,面上似是有了一丝开心的表情,他抬起头,“你买的”·闵子谦点了点头,“刚才见陆兄在那处犹豫,想来是被这松子糖的香味给吸引了,正巧我也许久没有吃过了,便去与摊主买了一包。”
陆钧麟拿著纸包的手顿了顿,原本有些喜色的表情瞬间散去,眸色黯淡,“我从来没有吃过……”话未说完,一颗松子糖就被塞到了嘴里,陆钧麟瞪大眼睛看著对方若无其事地喝著刚刚明明不愿喝的茶水。
“味道如何”对面那人只是这般问道··陆钧麟抿了抿唇,看著桌面上的一大包松子糖,轻声道:“很甜·”··&lt% END IF %&gt·作家的话:·谢谢大家的礼物,受宠若惊=33333=·☆、第七章·第七章·隔岸观景,灯火渐染黑夜,这厢桌面上已是好酒好菜,闵子谦倾身为陆钧麟添了一杯酒,衣袖不经意间碰到了那人的身子,陆钧麟没有在意只是略微笑了笑道了句“多谢。”
闵子谦同样为自己添了一杯酒,坐在对面细细打量著这位江湖後起之秀的样貌·许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眼神,陆钧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继而将目光转向窗外,看著江上美景。
“两位公子,菜齐了·”店小二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沈默,之後的气氛也随著闵子谦滔滔不绝地讲起一些江湖奇闻而热闹了起来··二人都是闯荡江湖之人,自然对那些奇珍异宝甚是感兴趣,闵子谦便不用多说了,“半面神偷”的名号响当当地加在身上,干的就是这活计,什麽样的稀奇珍宝没经过他的手陆钧麟听著有趣,偶尔会兴致勃勃地追问几句。
交谈中,陆钧麟得知闵子谦竟比自己还大上两岁,也难怪他知晓那麽多的奇闻趣事,原是已在江湖历练许久,奈何内家功夫不怎麽出名,没能闯出名堂··酒到酣处,陆钧麟觉得有些闷热,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怀中的锦帕,面前突然递过来的一块熟悉的锦帕让陆钧麟一愣,就著刚刚的动作停了下来,“你将它借给了我,忘了”·陆钧麟面上一红,没吱声,带著闵子谦独有气味的锦帕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在陆钧麟的记忆里这是娘亲送他的唯二的礼物,其一便是陆钧麟还未去从师之前娘亲亲手做的这块帕子,其二便是陆钧麟不经常带在身边的娘亲的遗物玉笛,他会吹奏,但却不轻易去吹奏,因为每每演奏之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的娘亲。
见陆钧麟失神看著自己递过去的帕子,闵子谦神色微敛,莫不是触到了对方的伤心事一个男子随身带著这种锦帕,难道是心上人相赠……但陆钧麟却将它轻易地借给自己……·思绪被酒楼中的嘈杂打断,相比较於陆钧麟的戒备与紧张,闵子谦显得自然的多,他仍旧不紧不慢地将酒壶中剩余的酒倒入杯中,自饮自酌。
陆钧麟没有管他,径自往楼下看了一眼,却见几个大汉围著一个年迈的老人家和一个小姑娘,楼下吵吵嚷嚷,围著的一圈人以看热闹的居多··陆钧麟抱著剑,皱著眉头看著那群人,只见一个类似头领的人一把将老人家推倒,把小姑娘拽了过来,满脸- yín -笑。
陆钧麟原本松懈的右手抓紧了灵秀剑,飞身下楼,没用几招便将那地痞头头制服·这时闵子谦将酒壶里的最後一杯酒饮完,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站到陆钧麟刚刚站过的地方,见楼下情况忍不住“嗤”了一声,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以一种戏谑的目光看著。
那个被救下的小姑娘被陆钧麟揽在怀里,眼中的害怕渐渐被一种对救命恩人的崇拜甚至是爱慕取代,少女的心思不会隐藏,那种炙热的目光在闵子谦看来是多麽的刺眼,原因他并不知道,许是自己见得多了有些厌恶,又或许因为小姑娘的目光给了那人……·果不其然,事情解决之後,那个自称是小女孩爷爷的老人家,开始了牵线说媒。
这把陆钧麟弄得有些手无足措,那小姑娘更是说要给他当牛做马,眼底噙著泪,似乎一拒绝就要哭出来似的··这时候闵子谦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陆钧麟的身边近乎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俩人,原本对陆钧麟产生爱慕心思的小姑娘见到如此高大英俊的一个美人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直直地盯著闵子谦看,没有经过易容的“半面神偷”本就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再加上今日出门特意选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趁著月色显得格外脱俗。
陆钧麟看了看小姑娘和老人家,又看了看闵子谦,本想出声拒绝刚刚老人家拜托的事情,不曾想闵子谦竟先行开了口:“你看够了没有”·一句话,从闵子谦的嘴中说出,不似以往的温柔音调,里面夹杂了一丝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对那个小姑娘说的是“你看够了没有·”·若是薛天启在场,定要惊得下巴都掉了,他的好师弟,一向不在意别人目光的师弟,居然对一个女子用了这麽冰冷的语气。
“闵兄……”陆钧麟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但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样··闵子谦将陆钧麟留在桌上的松子糖包塞到了陆钧麟怀中,只是在转身出门时道了一句:“後会有期。”
出了酒楼,闵子谦并没有运起轻功,而是缓步走出了这条街巷,临近转角处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那个人追出来的身影,他有些失望地笑了笑,转身之际碰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他身边的男子替他说了一句:“抱歉。”
闵子谦没有多想,只是冲对方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凡尘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人,刚才撞到闵子谦的柳惟卿顺著凡尘的目光望去,但见凡尘一脸严肃地看著那边不由得有些吃味,那男子长得确实俊美,但是也不至於痴痴地看吧·许是平静了多日,第二天,整个江城的富贵人家都疯了似的去衙门报案,说是自家的宝贝被人偷了。
府衙的大人也无能为力,只得让捕快抓紧抓几个小毛贼充充门面··月夜,闵子谦坐在一个宅子的屋顶,将自己偷来的珍品随意丢在身边,望著月色不知在思考什麽。
“既然禹玉并不在此地,那这里也便没了我停留的价值·”说罢他趁著云遮月影的瞬间从房顶跃出,消失在了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lt% END IF %&gt·作家的话:·我又来了·☆、第八章·第八章·等陆钧麟安置好那位老人家与他的孙女,已是月上中天,纵使他运起轻功忙往闵子谦离去的方向追赶却仍旧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陆钧麟捏紧了手中的那包松子糖慢慢地往武林盟方向走去,刚才与那位老伯讲了许久才让他放弃了让孙女跟著自己的想法,又将身上的几块碎银子给了祖孙两人,安置好他们的住处这才想起要去寻闵子谦。
许是那姑娘略显露骨的眼神让那人有许些不快,未曾听过的冰冷语气亦是让陆钧麟为之一怔,印象里闵子谦总是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说起话来也十分的温柔··陆钧麟回到武林盟後便直奔闵子谦暂住的小院去了,但那人的屋里却是空荡荡的,连带床铺都是冰凉的,这只能说明闵子谦并没有回来。
离开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了武林盟主,他似乎是与来人说著什麽,眉目间满是笑意·再看那人的衣著打扮,并非中原服饰,这让陆钧麟想起一开始见到闵子谦的时候,他也是穿了一身华服,但却并不像中原之人的服饰,也怪不得自己会将他当成外邦男子。
不过眼前之人更是穿的奇怪,那人似是对季君寒十分敬重,整个谈话过程中始终低著头··“他真这麽说”季君寒面带笑意,手指轻抚著眼前高大男子送来的那个暖玉。
男子点了点头,“蛊王还让属下给王妃带句话……”之後男子说了几句简单的苗语,季君寒原本含笑的脸上立马愣住,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季君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暖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告诉阿轩,我过两个月肯定回去。”
“属下遵命·”男子领命後,便离开了,季君寒转过头来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钧麟,或许是过於兴奋,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还有第三个人,转念一想,重要的事情对方都是用苗语复述的,也不会出现什麽问题。
陆钧麟看见季君寒的目光向他投来,便走过去与对方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在月色下聊了两句·当陆钧麟旁敲侧击地打听闵子谦的时候,季君寒皱了皱眉,“闵少侠既然没有回来,大概是独自一人去闯荡了吧。”
季君寒看了一眼陆钧麟稍显失望的表情,低声道:“有些人注定不属於这里·”·“恩盟主您说什麽”陆钧麟没听清季君寒的话,季君寒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麽。
两人行至湖畔,刚准备各自回屋就寝,却没想到碰到了“铁掌”任少雄,任掌门一见季君寒便免不了调侃一下这位年轻的武林盟主,而调侃的内容嘛自然是……·“君寒,我老小子从你这武林盟转悠了一天了怎得没见你家美豔的夫人”任少雄哈哈笑著,一手拍到了季君寒的肩膀上,任谁人接下这一掌都需要深厚的内力,要知道“铁掌”可不是浪得虚名。
季君寒闻言,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丁点的羞涩之貌,“任掌门既早就来到我武林盟为何现在才现身”·任少雄晃了晃手里的酒壶,“这不是想偷偷看看你家美貌的夫人吗,结果啥也没瞧著”·陆钧麟有些惊讶,便脱口问道:“盟主已经成亲了”·任少雄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少侠怎得这般少见多怪,盟主都二十又八了怎得不能成亲”·“老小子我二十岁就有崽子了”任少雄说著,仔细打量了一下陆钧麟“咦,少侠长得真俊,多大了有婚配没我闺女正缺个夫君呐”·季君寒见陆钧麟无力招架任少雄的询问便笑著将话题挑开,“任掌门莫要为难钧麟,不知任掌门此次前来有何要事”·“不是说了想看看你家萱儿夫人吗……”任少雄仰头喝了一口酒,眼里满是钦慕。
季君寒对“萱儿”这个称呼不禁打了个哆嗦,要是让锺离那厮知道外人居然这般叫他,还不得将眼前的这位掌门打残·见糊弄不过去,任少雄这才说了实话,他此次来的目的是寻人,为的就是来武林盟找一些线索,那人隐居多年,不问江湖世事,但任少雄执意要找到他,因为在他手里有一个关系到任家性命安危的书信。
为了子孙後代可以平安地活在世上,任少雄必须要将那封书信要回,季君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一定会帮忙留意··等任少雄将那神隐之人的姓名说出之後,陆钧麟诧异地愣住了,因为那人也是自己要寻找的人,他就是隐迹江湖多年的温暮昀。
虽然目的各不相同,但陆钧麟也稍微留意了一下季君寒给任少雄的信息,任少雄这个人性格豪爽,完全不介意与陆钧麟这种小辈分享情报··几日之後陆钧麟也与季君寒辞了行,独自一人踏上了南下的旅程,因为他听说温暮昀现下正在江南城中。
&lt% END IF %&gt·☆、第九章·第九章·陆钧麟来到江南之时已是胜春时节,胜春初夏,江南之地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美景展示给苍生·空中偶有禽鸟飞过,伴随著微热的风,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游走在并不熟悉的街巷,偶向路人询问起关於温暮昀的事情,这便是陆钧麟这几日所做的·但大部分百姓毕竟不是江湖中人,他们并不知道什麽所谓的温暮昀,线索便断在了这里,陆钧麟在临街的客栈住下,有时间便如今日这般上街去打听一下温暮昀的情况。
陆钧麟寻找温暮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曾是父亲的一个挚友,儿时还在家中的时候,陆钧麟曾经与他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一位十分温柔可靠的叔叔··温暮昀,实际上是陆钧麟娘亲的一个不怎麽来往的表哥,直到陆钧麟的娘亲嫁给了他爹,两家人才开始有了来往。
陆钧麟从不知道温暮昀具体是干什麽的,只是知道他偶尔出现一次後便消失得没了踪影,行踪飘忽不定十分神秘·若不是任少雄前来武林盟讲起这件事,陆钧麟差点都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回到暂住的客栈,陆钧麟梳洗了一下便坐到了床边翻看今日从集市上买来的神话拓本·十分有意思的故事,陆钧麟看得投入,顺手将放在外衫里的松子糖拿了出来,边吃边看。
闵子谦给他买的那包早就吃完了,陆钧麟近来不知怎麽的喜欢上了松子糖的甜甜味道,在集市上遇到定会买上一包,每每这时他总会想起那个好看的男人···而陆钧麟并不知晓,他所想的那个好看的男人现下也在江南城中,只不过对方来的目的却有些让人不齿。
那日之後,闵子谦离开了武林盟所在的江城继续南下寻找禹玉的下落,薛天启因不放心闵子谦一人胡来便暗中陪著对方来到了这江南之地,岂料闵子谦刚进江南城便被人盯上了,盯上他的人绝非善茬,那人许诺会告知闵子谦禹玉的下落,但前提是要他去偷一样宝物来交换。
闵子谦欣然接受了这个交易,但薛天启却不认同闵子谦,对方明显是冲著他来的,如此轻易地答应恐怕会出事··为了提醒闵子谦莫要上当,薛天启这才现身,没料到只是被他那美人师弟说了一顿“你闲的没事老追著我跑作甚。”
差点没把薛天启气死··“子谦,我路不知都打探不出来的情报你觉得可信吗”薛天启紧握著拳头,不断告诫自己那是自己唯一的师弟,若是打死了没法面对死去的师叔和师父。
闵子谦摇了摇头,“自然是不信的·”他伸手将薛天启肩头上的一片落花拂下“天启,我知你是为我好,但现在既然有人愿意与我玩游戏,我不介意陪上一陪。”
“可是……”·“莫要担心,想暗算我闵子谦,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闵子谦笑笑,其实心里却是另外一番考量,有人知晓了半面神偷早已不是陆行,并且拿玉麒麟的钥匙作为交换来让他帮忙盗取物品,其中自然有诈,这次莫不是皇室已经发现了什麽端倪,就是师父的仇家,前者自然不好对付,若是後者……闵子谦自当“父债子还”。
薛天启仍旧放心不下闵子谦,便一直停留在江南之地,万一出了点什麽事儿他们师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这几日江南城中的大户人家似是要办喜事,各路武林豪杰纷纷来到此处前来道贺。
“江南城中的武林中人,近来还有喜事要办的话便是这李家·”·“李家”闵子谦皱了皱眉头,今早那人的信又被钉在了客栈的窗沿上,让他去探的正是李家,但却没有说明具体让他偷什麽。
薛天启喝了一口茶,抄起闵子谦用过的碗筷也不嫌弃桌上的饭菜就吃了起来,嘴里含糊著道:“我打探到的暂时就这麽多,李家的大小姐如今都二十又二了,却还未出嫁,他爹都急疯了。”
闵子谦回过神来,见对方用著自己刚用过的碗筷不由得撇了撇嘴,薛天启见状,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到嘴里“饿死老子了,没事我不嫌你脏……”·“……”·吃饱喝足,薛天启仰躺在闵子谦的床上,看著自家师弟收拾著那些随身携带的“家夥”。
猛地坐起身来,“喂,子谦,我觉得那人让你偷的东西并不在李家,而是李家所请的宾客身上·”·闵子谦的手一顿,笑道:“你怎不说是让我帮忙把新娘子偷过来”·薛天启切了一声,“没个正经。
说真的,你是怎麽打算的,对方给你设下的这个套你就老老实实地往里钻”·“肯定是要做做样子的·”闵子谦将东西收好,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床上的薛天启,“今晚我去夜探李家。”
薛天启眼珠子转了转,没说什麽,只听得对方又开口道:“你不必跟著了·”·“……”臭小子,老子跟著你是担心你好不·是夜,月明星稀。
闵子谦换了一身夜行服潜入李家,李家八院十三屋,除女眷的那几个屋子之外他都进去看了一番,没有什麽收获,却如薛天启的推断,那人让自己偷的东西应是宾客身上的物品。
正要运起轻功离开此地,却不料迎面碰上了李家巡夜的护卫,闵子谦隐了内息跳入了一个院子,院中有一股鸟兽的味道,看来是李家用来养牲口的地方·闵子谦定眼看了看,四周除却一个大笼子便再无他物,笼中所关著的竟是一只孔雀,鸟儿天生机警,察觉到闵子谦後便睁开了眼睛,怕会惊动了巡护的人,闵子谦快步跃上屋顶趁著夜色消失在了远处。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那笼中鸟竟是因他而展开了雀屏··陆钧麟住在江南城中,自然听说了李家大婚的消息,他自当前去打探一番,若是以温暮昀的身份此番定是要前来道贺的,虽然只是推测,但陆钧麟还是决定前去一探。
当天,整个江南城都洋溢在李家的喜事气氛之中,不少并未收到请柬的江湖中人也来凑凑这个热闹,陆钧麟便是其中之一··陆钧麟在院子中游荡著,偶尔会遇到几个自己闯荡江湖时结识的朋友,许久不见相谈甚欢。
今日陆钧麟难得没有带灵秀剑,而是只配了一把娘亲留下的玉笛,趁著宝蓝色的衣衫显得格外风雅俊秀··听闻婚礼将要开始,陆钧麟的夥伴拉著他就要往前院凑热闹,前院已是人满为患,这一拉难免撞到他人,陆钧麟站稳脚步,轻轻道了声:“抱歉。”
那人见到陆钧麟先是一愣,陆钧麟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一直盯著自己看,刚想开口岂料对方却抢在他之前说道:“灵秀剑和你是什麽关系”·“家父……”陆钧麟呆呆地回答,他明明没有带著剑,为何对方会这麽问。
那人的表情一变,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钧麟可是你的名”·陆钧麟点了点头,只听那人说道:“在下温暮昀·”·“啊……温叔叔”陆钧麟十分激动,自己在江南城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的人,居然被自己撞到了·温暮昀微笑著点了点头,“钧麟长大了,越发有侠者的气质了。”
“温叔叔怎得认出我……”陆钧麟将心中的疑问道出··温暮昀带著陆钧麟继续往前院走,“你娘亲给你的玉笛我怎会认不出听说你在找我”·陆钧麟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恩,可是钧麟愚笨,找了半个月愣是没找到温叔叔的隐居之处。”
温暮昀闻言一笑,“你若没找到,我怎知你在找我我这几日不在江南,下人只是通报有人来寻,你又没说明来意,他们自当不会告知你的。
既然在这儿碰到了,也算是我们叔侄的缘分·”·喜娘的吆喝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新人拜了天地之後,李家老爷带著大家去了後院,让来往宾客一起观赏一下他弄来的奇珍异兽,陆钧麟与温暮昀也欣然前往,叔侄两人许久不见似是有说不完的话,温暮昀温柔地摸了摸已然不再是小孩子的陆钧麟的脑袋,“钧麟随我回家,我想澜暄一定很喜欢你。”
陆钧麟还未来得及询问温暮昀口中的这个澜暄是何人,就听得众人一阵惊呼,原是那笼中之鸟展开了屏,陆钧麟也觉得新奇,便凑上前去观看,此时混入人群的闵子谦却有些气恼,他刚得手,准备混进人群离开此地,却不料随著人流来到此处後,那孔雀竟然开了屏。
若是放到平时闵子谦自然不会如此焦虑,问题就在於他今日特意让薛天启给易了容,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怎可能让一向高傲的孔雀开屏,就连闵子谦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这鸟有特殊的本领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
现在转头就跑是不可能的了,闵子谦故作镇定地站在最前面,却不料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陆钧麟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闵子谦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不介意旁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但面对陆钧麟他却有所顾忌,毕竟若是对方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会与那些正道之人一样唾弃他。
陆钧麟右手紧握著玉笛,他可以确定那人是闵子谦,即便他隐去了俊美的容貌,但是那身形绝对不会错,再加上对方看到自己明显有些闪避的眼神足以证明他就是闵子谦。
李家老爷也有些奇怪,这孔雀自从到了他家就没开过屏,如今竟冲著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展开了美丽的雀屏……·随著一声叫嚷,众人终於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收了回来,原是新郎官丢了东西,新郎官本是探花郎,此番丢的东西便是圣上御赐的一块玉佩,拜堂之前还在腰上挂著,谁成想此刻却没了踪影,他不禁有些惊慌地叫了出来。
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那长相平平的小夥子不见了踪影,笼中鸟还在不断拍打翅膀,似是要追随那人一样·陆钧麟见状与温暮昀对视一眼,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吧,陆钧麟便运起轻功追了出去。
温暮昀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身影,不由得笑了笑··&lt% END IF %&gt·作家的话:·这里是大掌柜的存稿箱·☆、第十章·第十章·闵子谦怎麽也没料到自己会栽到一只禽鸟的手里,虽说孔雀有灵气,开屏意味著万事皆好,但这只孔雀也有点有灵气过了头,闵子谦越想越是气不过,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许些。
原以为上次一别便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不再相见,却没成想在李家的喜宴上见到了那个人,想及此闵子谦又觉得有些好笑,那人在看见自己时的表情实在是有趣极了,若不是身份在那摆著他真想过去调笑一下这位陆少侠。
穿过羊肠小径,便来到郊区的树林,树木多且杂乱,在这种地形下是最容易藏身的,闵子谦将从那新郎官身上偷来的玉佩仔细瞧了瞧,确实是块上好的玉佩,将玉佩翻过来後,他不禁眉头微皱,此番可以确定那受托者确实来者不善,玉佩边角处的“皇”字证明了这一切。
既然对方已经将自己扯进了这个棋局,那麽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应战了,将脸上不怎麽舒服的人皮面具揭下,换上代表身份的银质半面,闵子谦唇角微翘,早知会暴露还不如一早就这般去偷,说不定那李家还会因自己的“大驾光临”而闻名江湖。
远处传来呼喊声,原是那李家派出的护卫追了出来,闵子谦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不由嘲笑对方的轻功真是太差劲了,自己还未使出全力就将对手甩了好远,好生无趣··还未等得意劲过去,一道带著强劲内力的掌风袭来,闵子谦一惊,翻身堪堪躲过,来人居然能逃过自己的察觉,站定才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自己还想去调笑的陆少侠。
陆钧麟今日并没有带佩剑“灵秀”出门,一杆青玉笛虽没有剑锋那麽有威慑力,但注入稍许内力後同样可以御敌·闵子谦此刻可没有了要调笑陆钧麟的心思,运起轻功便向远处掠去。
陆钧麟见状立刻追上,若是可以轻易追上,那麽对方的轻功天下第一也应该让贤了··树林里枝桠杂乱,稍不留神衣衫就会被枝桠勾住,这种状态下更加影响到了陆钧麟的轻功,但见对方越跑越远,心中不由得有些愤懑,难道自己便是如此不值得交的一个朋友吗·他踩著树干向对方掠去,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相对较为平坦的空地,陆钧麟见对方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大喊了一句:“你给我站住”·第一次听到那人气恼的声音,闵子谦嘴角不由得弯了弯,还真的停下了脚步,停在距离对方几丈远的地方。
他并没有转身,而是就这样背对著陆钧麟,听著对方的呼吸声,脸上带著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我停下了,然後呢”带著明显笑意的语调从闵子谦口中传出,陆钧麟愣了下,是啊,自己追上他了,然後呢·并没有什麽因果目的的追逐,只是在那人逃走的瞬间选择去追他,或许想要解释一下上次酒楼中的事情,又或许只是想弄清楚对方究竟是什麽人……·一时间,天地间仅剩下风声肆意。
闵子谦等了许久,没听到对方的回音,刚想回头之际那人开口了:“你究竟是什麽人……”·“如你所见,下九流的人·”闵子谦转过身子,目光直视陆钧麟。
半张银质面具盖在脸上,更直白地告诉了陆钧麟自己的身份··“你是闵子谦……”·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这笑在陆钧麟看来是多麽的嘲讽,原来半面神偷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未曾察觉。
见陆钧麟神色有些不对,闵子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抬手将自己偷来的玉佩丢了过去,陆钧麟抬手将其接住,不明所以地看著对方···闵子谦叹了口气,看著自己下意识丢过去的玉佩,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便道:“陆兄,之前我并非有意隐瞒身份,只是下九流门在你们正道大侠眼中乃是祸害……”·陆钧麟没有说话,只是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玉佩,闵子谦爱死了对方现在的这种样子,明明是一个清秀男子,此刻却比美貌女子做出的相思之状更加赏心悦目,天空响起禽鸟的鸣叫,那鸟儿乃是薛天启放出的,证明他此刻正在附近,闵子谦见对方仍旧没有动作,便转身要走。
没成想刚走几步却被对方快步抓住衣袖,闵子谦一惊,下示意地反击,岂料对方迎面回击,旋身之际正好踩到一块大石,没等稳住身子陆钧麟这厢便朝他袭来,於是就著一上一下的动作,两人倒在了地上。
陆钧麟伸手就要去摘闵子谦的面具,对方一惊,抓住了他的手··真面目早就被他看过也不怕被看到,只是祖师爷爷的教诲在心,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造次··他紧紧抓住陆钧麟的手,发现对方虽然常年握剑,但那手却不曾留下过重的茧,此刻两人动作暧昧,闵子谦不由得笑出声来,虽然有半面面具遮盖,但闵子谦的一笑也甚是好看,陆钧麟见自己趴在对方身上,脸不由得有些红,却听那人一本正经地说道:“钧麟若想揭下我的面具,可要做好与我生生世世的准备。”
不是陆兄,而是亲昵地叫著自己的名,紧贴耳畔的温热气息,让陆钧麟不禁慌了神,正当他呆愣之际,闵子谦抱著他旋身而起,将他压在树干上,点了他的穴道·看著远走的闵子谦,陆钧麟本可用内力冲开穴道,但他却没有这麽做,因为对方并没有拿走丢给自己的“战利品”。
阳光透过树林照进来,陆钧麟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眼睛时,仿若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那张银色半面下的微笑··温暮昀站在李家门口,看见陆钧麟便迎了上去,对方低著头不知是在想什麽,见到温暮昀便乖乖地叫了一声“温叔叔。”
温暮昀轻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麟儿这是去哪里追人了,怎的弄得这麽狼狈”·陆钧麟低头一看,自己现在确实有些狼狈,但想到刚才闵子谦的事又不禁有些脸红,明知对方是调笑之语,但却又有些在意,那人就这麽将偷来的玉佩给了自己,会不会给他带来什麽麻烦,面具之下的面容明明自己已经见过很多次,为何自己却执著於亲手摘下他的面具,陆钧麟觉得有些头疼。
温暮昀拍了拍陆钧麟的肩膀,“东西追回来就好,陆少侠又立功了·”他将陆钧麟手中的玉佩拿起交给了李家的人,而後笑道:“我们叔侄许久不见,你定要陪叔叔我在江南住上一段时间。”
陆钧麟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因为想那个可恶的小毛贼竟在温叔叔面前失了神,有些窘迫,当下便应了温暮昀的话,“那是自然,我还有许多事情要请教温叔叔呢。”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闵子谦这个角色呢·☆、第十一章·第十一章·薛天启站在相约的客栈卧房的窗边向外看了许久,小红鸟早已飞回,但却一直不见那人踪影,未免有些担心,正当他准备出门寻找之际,闵子谦从窗口跳了进来。
对方脸上还带著那银色半面,自行将面具除下,面具之下傲人的面容就这般呈现在了薛天启眼前··薛天启抱著双臂站在门口看著闵子谦的一系列动作,然後伸出手来,“东西呢给我瞧瞧。”
闵子谦从进了这个屋嘴角就一直含笑,这让薛天启觉得十分有问题,岂料对方不仅没搭理他,反而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来··真是个目无师兄的臭小子·薛天启一把夺下闵子谦的茶盏,瞪了他一眼,闵子谦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从桌上拿了一个新的茶杯倒了一杯茶,“东西没了。”
“哈没了”薛天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子谦,你没搞错吧,你半面神偷都出手了,结果东西没了”·闵子谦笑了笑,“自然不会失手,那东西也不过是下家警告我用的,他们的身份我既知晓,那东西自然是没了用处。”
“是师叔的仇家”薛天启听了闵子谦的话,这才放心下来,随口问道··闵子谦摇了摇头,将茶盏放下,“是皇家之人,他在警告我,但却没有阻止我,这只能说明对方也想知道玉麒麟的秘密。”
薛天启眉头微皱,他手上的情报并未说江南城中有皇宫中人,也就是说现在江城的昊悠王在这里安插了眼线,说不定闵子谦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对方控制··“天启,既然对方已经将我纳入局中,那也只能迎战了。”
闵子谦将手搭在了薛天启的手上,温热的掌心让薛天启有些安心·他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自己也会帮助闵子谦··当年薛天启许诺了小小的闵子谦许多事情,但没有一件是实现了的,小时候的闵子谦不怎麽喜欢说话,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薛天启为了逗自己的小师弟开心便许诺一定会帮他找到哥哥,从那时候起闵子谦对他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但最终,纵使自己现在已经是江湖万事通的路不知,却还是依旧未能帮闵子谦找回兄长。
薛天启因此十分内疚,所以这次他一定要帮闵子谦··见薛天启自己一人又陷入了沈思,闵子谦挑了挑眉,知道他又在想些有的没的的事儿了,便径自上床躺著歇息去了。
躺在床上,闵子谦不禁想到了今日树林之中发生的那一幕,陆钧麟最後的那个表情真的十分可爱·闵子谦翻了个身,将胳膊压在头下面,看著刚刚触碰薛天启的那只手有些恍惚,刚刚他那麽做并非无意之举,而是有意触碰,他流连花坊但从未碰过小倌,自认不喜男色,但今日陆钧麟的触碰竟让他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是怦然心动的感觉。
陆钧麟跟著温暮昀回了家,一路上听著温叔叔讲述他爹的侠义之事觉得十分自豪,同时又对自己的能力不足感到懊恼·温家并非如在武林盟所打探到的那般神秘,一间药铺一个後院,坐落在江南城中的位置,这便是传说中温大侠所隐居的地方。
·刚进大门,管家就匆匆出来迎接,温暮昀笑著对管家说道:“这位是我旧友的儿子,最近要暂住,让下人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呵呵,陆少爷是吧,我们家主子经常念叨您呢。”
老管家呵呵笑了笑,陆钧麟也向对方点了点头··温暮昀带著陆钧麟来到前厅,下人们早已奉好上好的茶水点心,管家一路随行至此,但见自家主子没了什麽吩咐便要告退。
温暮昀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对了,澜暄回来了吗”·刚走了没两步的管家停了下来,转头道:“少爷还未回来·”·温暮昀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麽。
陆钧麟吃了一口点心,既然管家叫那“澜暄”少爷,自当是温叔叔的子嗣·想来定是与自己年龄相仿··“原本想在家用晚膳,奈何厨娘不在家,看来麟儿你只能再随我出去吃一顿了。”
温暮昀笑笑,本想著陆钧麟回家的第一顿饭怎麽也要在家吃,顾澜暄既也不在家,如此看来也只好作罢··傍晚时分,江南城中灯火通明,临江的酒楼之上,温暮昀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闵子谦与薛天启比他们来的早,此时残羹已经叫人撤下,两人就著瓜果饮著上好的女儿红商量著接下来的行动·奈何闵子谦突然一抬头便看到了温暮昀带著陆钧麟在不远处就坐。
盆栽很好地掩住了自己,闵子谦晃了晃酒杯,细细地观察著对方,只见那个老家夥叫了对方一声“麟儿”,紧接著将刚刚剥好的虾子喂给了陆钧麟,亲昵的模样让人有些嫉妒,明明刚刚那人还躺在自己怀里,如今竟和一个老不休如此亲密·闵子谦捏著酒杯的手不禁用上了力气,薛天启见他表情不对便朝对方的视线看去,但他并没有发现陆钧麟,从他的视角望去只能看到温暮昀的背影以及邻桌的一男子正与一个长相可人的女子调笑。
薛天启以为那女子是闵子谦的相好,不禁笑了出来,“喜欢就去把人抢过来啊,以你闵公子的魅力,这还不是轻而易举”·闵子谦将杯中的酒喝了,看著前方沈默不语。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心塞,都没人看·☆、第十二章·第十二章·一路尾随温暮昀与陆钧麟回了家,闵子谦看著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大门,有些疲惫地靠在了墙上,他不知怎麽会对一个清秀男子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或许是下午的那个意外拥抱又或许是刚刚在酒楼里薛天启的话点醒了他,闵子谦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漫天星空,转身离开了此地。
大门即将关上之际,温暮昀的余光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尾随者的面容,俊美的脸上露出少许烦闷的表情,温暮昀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陆钧麟,轻声笑了笑··“恩温叔叔怎麽了”陆钧麟听到笑声,抬起头来看向了温暮昀,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直到管家带著陆钧麟去了客房,温暮昀这才将笑意掩去,吩咐手下去查一下今日尾随自己的男子,虽说对方应是并无恶意,但出於对陆钧麟安全的考虑还是需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就这样,陆钧麟在温暮昀家中呆了几日,白天让温暮昀指导一下自己的武功,晚上跟著温暮昀在城中闲逛·从小没怎麽得到过父爱的陆钧麟此刻觉得十分的满足,却又有些伤感,他不明白阿爹为何执意要将那麽小的自己送去学武,以至於直到最後他也没有陪在父母身边……·陆钧麟练完剑,感觉时辰尚早便决定四处转转,这也是他到温家来之後第一次细细观察这温家大宅。
温暮昀虽隐居至此,但却将宅子设在了江南城中,宅子前面是一间药铺,後面则是住人的地方·陆钧麟从後门出来,穿过一条羊肠後巷便站到了药铺的大门,已过清晨,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来往於药铺的人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陆钧麟侧身让後面的老婆婆先进去,自己则看了一眼这药铺的匾额,牌匾上用草书写著“浅堂药铺”四个大字,下笔如行云流水,陆钧麟虽对书法没有什麽研究,但也觉得此字甚是传神。
抬步踏入药铺,面积不大的药铺里却有不少的人等著抓药,夥计们抓药煎药,忙碌得很··“陆少爷,您来了啊~”管家刚从账房出来,便看到了陆钧麟站在药铺里。
陆钧麟点了点头,“我就是随便看看……”·“哎呦,账房先生啊,不知这顾大夫何时回来”一位年长的婆婆怀里抱著一个小男孩,拉著管家,打断了陆钧麟的话。
管家温和地笑了笑,“婆婆莫不是生了什麽急症少爷今儿个一早就回来了,疲得很,在後院休息呢·”·那婆婆一听,呵呵笑了笑,颠了颠怀里的孩子,“没事没事,这不顾大夫治好了我孙子的病,我特意来道谢的,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他休息了。”
说罢,将手中拎著的一筐鸡蛋放到了地上便抱著孩子走了··管家拎起那筐鸡蛋递给了夥计,见陆钧麟面带不解,便解释道:“乡亲们热情也没办法·”·陆钧麟笑了笑表示理解,在药铺里呆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碍手碍脚,便回了主宅。
刚一进院子便见温暮昀风风火火地往偏厅赶,陆钧麟本想跟去看看,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就作罢··这边温暮昀刚推开卧房的门,便看见仅著内衫的顾澜暄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皱了皱眉头,走到床前,替对方把脉。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顾澜暄放松了下来,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双美目注视著替自己把脉的男人,而後瞪了一眼站在男人身後的手下··温暮昀收回了手,见对方醒了便叹了一口气,“澜暄你也太胡来了,幸好并无大碍。”
一旁站著的手下嘴里嘟哝著“我就说浅堂他没事,主子你连我的医术也信不过了吗”·温暮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继而替顾澜暄盖了盖锦被,笑道:“自是信不过的,澜暄的医术早已在你之上。”
·那手下似乎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便没再接话·倒是床上的人开了口:“让叔叔担心了是澜暄的错,澜暄只是有些累,并无大碍的·”·温暮昀温柔地摸了摸顾澜暄有些虚弱的脸颊,“以後再去采什麽药让你师兄去便好,免得他成天不服气。”
顾澜暄噗嗤一笑,旁边站著的手下却闹了个大红脸·愤恨地从背後瞪了温暮昀一眼,但见床上之人露出绝色笑容便也觉得即使被温暮昀开了个玩笑也没什麽了。
·“你好生休息吧,等晚上我再过来看你,顺便教训教训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师兄·”说罢温暮昀笑著看了一眼身後的手下··“诶主子你要不要这麽绝情,想我堂堂一……”手下的话没说完,便被温暮昀揪著出了卧房,留下顾澜暄一人在房中大笑。
这次顾澜暄远行是为了一株草药而去,谁知半路遇到山洪,险些丧命山中·这些自是不能与温暮昀说的,免得他又要唠叨自己·顾澜暄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想来是这次远行确实累到了,这一觉睡得很沈,连晚饭都错过了。
第二日一早,顾澜暄便准备去药铺看看,几个月没有看诊,还不知铺子里如今什麽光景呢·这厢刚走到大门,便看到一锦衣男子站在门口与管家说著什麽,顾澜暄以为是病人便没有在意,快步进了铺子。
只见管家将人请了进来,奉上了一杯茶,似是让他等什麽人··许是顾澜暄打量的目光太过明显,那人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顾澜暄这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倒是陆钧麟有些吃惊,前日来的时候那看诊的地方还没有人,而如今坐著的青年应当是药铺的大夫罢。
对方面容俊秀,端的是一张美人面孔,同样的绝色容颜,但对方的身上似是多了一种温和感,让人不由得想去接近·这让陆钧麟不由得想起了闵子谦,两人相比竟是不相上下。
思绪被一阵怒吼声打断,後堂匆匆跑出来一个男子冲著那美人叫嚷:“顾浅堂你家兔子把我的草药给啃了”·只见那人将开著药方的笔搁下,抬眼看了一眼叫嚷的男子,“师兄别惊扰了病人,不就是几株草吗,来年再种便是了……”面上虽是这麽说,顾澜暄心里却在偷笑,那兔子是他故意放到师兄种草药的院子里去的,谁叫他昨日嘲笑自己来著,想来爱药如命的师兄定会炸毛。
“顾浅堂”陆钧麟本是低著头,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重复了一遍,原来这浅堂药铺的名字是根据他的名字取得·一双靴子进入视线,陆钧麟不由得抬起头来,但见那人白衣胜雪,浅笑著对他说:“姓顾,名澜暄,浅堂是温叔叔给我取的字。”
“你……”陆钧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听得旁边的管家介绍道:“陆少爷,这位便是我们家主子的养子,顾澜暄·”·顾澜暄冲管家笑了笑,示意他安排师兄去为病人看诊,自己则坐了下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人,“灵秀剑经常听叔叔说起,今日终於见到了啊。”
陆钧麟有些脸红,被这麽一位美人盯著看任谁也会觉得稍有不自在,“在下陆钧麟·你叫我钧……”·“麟儿吧,你也可以叫我澜暄。”
那人话音刚落,只听得那边给人看诊的男人喊道:“哼浅堂你为啥不让我叫你的名”·顾澜暄瞥了对方一眼,“好好看你的诊”·&lt% END IF %&gt·☆、第十三章·第十三章·顾澜暄为人随和,很快便与陆钧麟成了朋友,只是陆钧麟稍有不解,管家老伯明明称顾澜暄为少爷,也明确地说了此少爷是温暮昀的养子,但顾澜暄却一直称温暮昀为“叔叔”。
顾澜暄这日回药铺看诊的消息似是被传得很快,许多乡亲父老都赶来让这美人大夫看诊,陆钧麟坐在一旁看著顾澜暄微笑著为每一位病人看诊,突然明白了温暮昀想要隐居於此的理由。
不再过问江湖事,却是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谋福,侠者,莫过於此··管家将账本交给了夥计,伸手替陆钧麟添了一杯茶,“陆少爷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先回宅子。”
陆钧麟摇了摇头,“不必了,刚刚澜暄说要我等他一起去用膳·”·管家闻言呵呵笑了笑,“主子说的没错,陆少爷与少爷定能成为挚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著写方子的顾澜暄·对方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冲著两人笑了笑,便继续询问那病人的情况··忙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顾澜暄将铺子托付给还在骂骂咧咧的师兄,便带著陆钧麟出了铺子。
“浅堂别忘了给我带烧鹅回来啊~”师兄伸著脖子急急地吼,“我要个大的”·顾澜暄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笑起来,朝堂内喊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反身拉著陆钧麟转进了巷子,“我师兄就是这个样子,麟儿不要见怪才好。”
陆钧麟摇头,嘴角也噙著一丝笑意,想来应是被那师兄逗笑了,“没有,你的师兄很有趣·”·顾澜暄抚著身上的玉佩眯了眯眼睛,“温叔叔原本只收了他一个徒弟……”·这句话没有说完,陆钧麟静静地与他齐肩而行,等待他的下一句话,但顾澜暄的笑意渐失,似是想起了什麽伤心事,这个话题也就此作罢。
两人来到酒楼,店小二见来人是顾澜暄,便将人引到了楼上雅座,那里温暮昀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两人露面便笑著说道:“看来是已经认识过了·澜暄今日可还有不适”·顾澜暄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叔叔多心了,澜暄已无大碍。”
温暮昀点了点头,替两人夹了些菜,便自饮自酌起来··席间因为有了顾澜暄这个同龄人,话题自是比上次要多了许多,“说到音律,叔叔曾说麟儿有一支青玉笛,怎得不曾见你带在身边”顾澜暄上下看了看,确认对方身上只带了佩剑,有些失望:“麟儿生的这般清秀,若是配以笛子做武器,定是锦上添花。”
温暮昀闻言一楞,似是想到了什麽,“麟儿,我有一物要给你·”·陆钧麟将酒盏放下,看向温暮昀,但见对方从袖中拿出一块精致的白玉玉佩交到了自己手里。
“这是……”·“这是你娘亲的东西,说是要等你长大後再给你,却不料……”後面的话温暮昀没有说出来,只是拿起酒盏喝了一口酒。
陆钧麟看著这块美玉有些恍惚地想起了小时候娘亲抱著自己的情景,一时间相思涌上心头,红了眼眶·顾澜暄在一旁看著两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陆钧麟的肩膀,“麟儿这会儿都要变成我养的兔子了。”
闻言陆钧麟扑哧一笑,硬是将那股子悲伤给冲散了,只听得温暮昀这般说道:“以後麟儿便是我和澜暄的家人了·”·陆钧麟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复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块玉佩,笑著点了点头。
闵子谦来到“浅堂药铺”的时候已过了晌午,这会儿天气有些热,闵子谦手中扇子轻展,大摇大摆地进了堂·之前只是尾随陆钧麟来到了後院,没成想这前堂竟是一间闻名江南的药铺,店面不大生意却不错。
闵子谦今日特意易了容,此刻看上去平平无奇,若非动作中还带著几分贵气,应是被大家忽略的那种人,刚进店中,除却那坐诊的郎中大夫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那人将药方递给了旁边的夥计说了什麽,尔後那夥计抱著药方子快步走到了闵子谦的面前,“这位大哥,你是来看诊的吗”小夥计年龄不大,说话的声音很是讨人喜欢。
闵子谦点了点头,那小夥计见状便将人引到了郎中大夫的桌前,请他坐下·闵子谦一撩衣摆,坐了个端端正正,对面的郎中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这个动作怎麽看怎麽像他家师弟常做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穷讲究”·顾澜暄生得好看,做什麽动作都和那拓本里的贵公子似的,眼前这人长得不若顾澜暄,这动作做起了便觉得有些好笑。
见对方有些不耐,便急忙敛了笑意:“这位公子觉得哪里不舒服”作势便要去为他把脉,闵子谦下意识地一躲,但随後还是让对方切了脉。
脉门握在别人的手里是习武之人的大忌,也难怪闵子谦会下意识地躲开··原以为会在这里寻到陆钧麟,但闵子谦很失望地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人们只道浅堂药铺的少东家回来了,那日尾随对方来到这药铺的後院,也就是说那个老不休便是这药铺的主子,而陆钧麟十有八九是那些人口中的少东家。
许是那日薛天启的话惊醒了自己,既然那人已经让自己分心,那麽他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付之臣摸著对方的脉象,皱了皱眉头,看似并无大碍的脉象却又与常人稍有不同……似乎是刻意将内力隐藏起来似的,一般人闯荡江湖将武功展示出来都来不及,而眼前这人却将内力用药物禁锢,只可能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此人定是高手,此番作为不想引人耳目;这其二嘛……想到这里付之臣不由得皱了皱眉,来者若是寻浅堂的,那便不好对付了。
他忖度著该如何应付眼前这个长相平平的男子··看著对方皱起的眉头,闵子谦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淡淡开口:“看诊不过望闻问切,想来这江南响当当的药铺自是医术高超,我得了什麽病,难道大夫还看不出来”“看”字说的特别重,似是一种赤裸的挑衅。
付之臣闻言摇了摇头,心道这人莫不是真的来找茬的·“若是浅堂在,那还真说不定能看出什麽毛病来……”付之臣故意提起顾澜暄,但见对方没什麽反应便话锋一转,“不过阁下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病的是这人心吧”·摇著折扇的手顿了顿,闵子谦略有吃惊地看向了对方,他师兄的这把易容术虽不入流,但障目可以说是绰绰有余,这人是如何得知自己易了容·付之臣嘻嘻笑了笑,“人皮面具不常戴,颈下自然会出现一些微红的疹子。”
见对方不说话,付之臣继续笑道:“看来被我说对咯,这人啊,要是长了坏心思,定成祸害,你说是不”·闵子谦笑著收回了手,“多谢赐教。”
将诊金放到桌上便要出门去,刚踏出药铺便听得那郎中大夫喊道:“唉你的诊金给多啦我看诊比浅堂便宜用不了一吊钱”·“师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吵吵”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人身著一袭青衫,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身後跟著一位青年。
只见付之臣乐呵呵地将油纸包拿了过去,笑道“我可是说的实话,想我堂堂一……”·“打住快去吃你的烧鹅吧”顾澜暄捂住对方的嘴巴命令道,转头看了一眼那名刚刚看完诊的男子。
男子的目光似是一直停留在自己身後的陆钧麟的身上,陆钧麟还站在门口等著顾澜暄一起回宅,顾澜暄虽然休息了几日,但还是疲得很,於是刚刚温暮昀便命令陆钧麟看著对方好好休息。
闵子谦的目光并没有在陆钧麟的身上多做停留,他与陆钧麟擦身而过,陆钧麟似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由得歪头去看了一眼那名疾步远去的男子·见顾澜暄出了药铺便问道:“怎麽了”·顾澜暄还未开口,就听身後的付之臣边啃著烧鹅边含糊地答道:“没事,那人没啥大毛病。”
顾澜暄瞪了付之臣一眼,“麟儿,我们回去吧·”陆钧麟点了点头,随著顾澜暄回了宅子··下午的天气有些闷,不过一会儿便下起雨来,陆钧麟原本在院子里练剑,但见雨水沁湿了衣衫便回了屋子,坐在窗边看著那竿玉笛和玉佩发呆。
突然窗外冒出个人影,陆钧麟一惊,下意识地出手,却见窗外出现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连忙收了内力,等手掌触过去的时候只剩下温柔的抚摸了··付之臣看了不禁想要拍手叫好,“麟儿的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
唉,我也想变成一代大侠啊”·付之臣举著手里胖乎乎的小兔子在脸前晃了晃,小兔子似是被刚刚陆钧麟的掌风吓到了,一个劲儿地蹬腿,陆钧麟见状不由得心底一软,伸手从窗口接过了付之臣手中的小兔子,继而想到外面还在下雨便跑过去打开房门让付之臣进来说话。
·“付师兄的武功定也不差吧”陆钧麟笑著说道··付之臣嘿嘿笑了笑,摇了摇头,伸手朝小兔子的脑袋敲了敲,“主子嫌我学的太杂,所以医术和武功都是半斤八两。
不过幸好浅堂天分很高,医术上早就小有所成·”每每讲到顾澜暄,付之臣都十分的骄傲··陆钧麟默默地听著,心中的疑问更大了,听付之臣这话,他就是顾澜暄口中温暮昀收的那唯一一个徒弟,但明明是师徒关系,因何要称主仆,而顾澜暄与温暮昀更是养父子关系,因何顾澜暄不肯叫温暮昀爹亲……·陆钧麟是个外人,自然不便打听其中原因,只是随口问了下付之臣师从何人。
付之臣一愣,搔了搔头,笑道:“诶搞了半天我没跟你说啊,主子就是我师父·”·“那澜暄……”陆钧麟顿了顿,不知该不该问。
付之臣笑了笑,像是看透了陆钧麟心中所想,“你一定奇怪我与浅堂为何从不叫主子师父或父亲吧”·被猜了个正著,陆钧麟好不尴尬,揉了揉怀里的小兔子,没接话。
付之臣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接著道:“我和浅堂不同,我父亲本就是主子的死士,最後死掉了·”付之臣说得轻松,仿佛一点都不悲伤,“主子找到我的时候,娘亲也被逼死了,而我从小无名,直到成人的时候主子才赐了字。”
死士从来都没有名字·温暮昀没有给付之臣取名就意味著他要将他培养成一名死士·但是後来因为顾家的事情,温暮昀打消了这个念头,因而在付之臣成年的那日给他取了“之臣”作为他的字。
“浅堂与我不同,他的心结未开,定不会唤主子一声‘爹’的·”付之臣笑笑,并没有将顾澜暄的事情说出··陆钧麟也没有再问,两人便在一起闲聊了些江湖事。
临近傍晚的时候雨停了,陆钧麟便邀付之臣一较高下,陆钧麟将怀中的兔子放在一旁放杂草的筐里,两人便在院子里切磋,付之臣的短匕对陆钧麟的长剑,兴致上来几乎将那小兔子忘了,付之臣一击未中反而打翻了装著小兔子的筐,原本怎麽跳都没跳出来的小家夥这会儿得了自由便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陆钧麟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去追。
小兔子一窜窜到了宅子大门,陆钧麟追出去的时候见到门口站著一个人,那人怀里抱著的正是刚刚逃跑了的小兔子,他看了一眼跑得有些脸红的陆钧麟,冲他笑了笑,“麟儿,好久不见。”
&lt% END IF %&gt·☆、第十四章·第十四章·“闵……”陆钧麟本想唤对方一句“闵兄”,但惊觉闵子谦竟然唤了自己的小名,竟是有些羞赧地哽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明明温叔叔和澜暄都这样叫自己,为什麽感觉会不同……·闵子谦见他这样子很是欢喜,便走到对方身边,将小兔子塞到陆钧麟的怀中,在耳边轻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等到付之臣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陆钧麟与一白衣男子并肩远去的背影,他搔了搔头,嘟哝了几句:“浅堂的兔子莫不是被麟儿带走了”·“什麽被麟儿带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吓得付之臣一个激灵,他嘿嘿笑了笑,说道:“浅堂你醒了啊”·“师兄配的宁神香很是管用,对了,麟儿呢”顾澜暄安睡了一下午,想起晌午的时候与陆钧麟说好要去看看他的那竿青玉笛,便去院子里寻他,只不过院子里没人,询问了下人才知道下午的时候付之臣有去找过陆钧麟,刚看到两人往门口去了,便一路寻了过来,没成想青玉笛没见到,只是见到了自家师兄站在门口傻笑。
江南水乡处处清流,闵子谦邀陆钧麟登上了一艘颇为豪华的船只,泛舟江上领略这隔岸灯火的惬意··船舱中已经备下酒菜,闵子谦轻车熟路地为对方添了酒,这才开口,“那日……多有得罪。”
陆钧麟拿起酒杯的手一顿,他并没想到闵子谦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想来他定是真心在乎自己这个朋友的吧,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便道:“闵兄……”·“叫我子谦就好。”
“……”陆钧麟抿了抿唇,却听闵子谦说道:“若是拿我当朋友便叫我的名字,如何”·陆钧麟抬起头看著那人充满诚意的俊脸,没了法子,便唤了一声“子谦。”
闵子谦满意地笑了笑,心道这人真是听话·“麟儿不嫌弃子谦是下九流的人”·“人各有志,既是朋友何必在乎出身”陆钧麟的一句话便让闵子谦十分的惊喜,江湖正道向来瞧不起下九流门出身的人,若非情非得已,闵子谦也不屑与这些正道之人打交道,但陆钧麟是个例外,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闵子谦就开始有些察觉眼前这人与其他正道之人的不同。
闵子谦笑著举杯,与陆钧麟喝酒聊天直至月上中天·闵子谦告诉陆钧麟自己将会在江南城中停留一段时间,陆钧麟也知道闵子谦的这个停留意味著什麽,但碍於身份,没有询问。
等陆钧麟回到自己的房间後,发现桌子上趴著一个人,已经睡了过去,陆钧麟将怀中抱著的小兔子放到地上,小兔子一溜烟就跑到了角落里缩著去了,这才去推了推已经睡著的顾澜暄。
顾澜暄被吵醒,揉著眼睛打了个哈欠,见是陆钧麟回来了,便有些埋怨地说道:“麟儿去了哪里”·陆钧麟顾忌闵子谦的身份,只是说去见了个江湖上的朋友,顾澜暄眨了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麽,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催促陆钧麟给他看看那笛子。
闵子谦这一路是噙著笑回去的,到了客栈见薛天启还在大堂喝酒,便向小二要了一壶好酒接著喝了起来,之前与陆钧麟喝的是普通的青梅酿,味道淡淡的,没有烈酒来得过瘾。
闵子谦的师父本就好酒,因而带著他这个嫡传弟子也成了千杯不醉··薛天启见对方嘴角的笑意渐浓,复想起前日他让自己替他易容的理由来,便调笑道:“什麽事情这麽高兴”·“偶遇旧友而已。”
闵子谦的目光盯著薛天启,看的对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骂道:“你少用你那张美人脸来诱惑人”薛天启这话不假,从他进门以来就一直摆著一张笑脸,本就没有易容的闵子谦此刻看来是多麽的俊美就不用说了,若不是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估计刚刚那几个窃窃私语的登徒子肯定要来找茬了。
闵子谦不以为然,将最後一杯酒喝净之後,便悠闲地上楼去了,刚一进门便觉屋中有人的内息,出手迎战几招後那人跳窗而逃,闵子谦追到窗边,忽见暗器袭来,翻身一躲,那镖正中床沿。
闻声赶来的薛天启见状立马询问闵子谦有没有受伤,闵子谦摇头表示没事,走到床边将飞镖上的纸拿下,果不其然,是当日之人··想来那人定是不信李家人的话,所以才来自己下榻的地方亲自寻那东西的吧。
闵子谦用内力将纸震碎,皱著眉头思考接下来该怎麽办··“禹玉的下落若是真这麽好找,那我路不知就金盆洗手得了”薛天启愤愤地说道,连自己都没有打听出来的事情,旁人说的怎麽可信·闵子谦想了一会,才道:“皇室的事情也不是天启你能都打听出来的。
既然现下没有头绪,那便只能如此了·”·次日,闵子谦一早便出了门,在街上买了些松子糖便往浅堂药铺的方向走去·时候尚早,药铺里却已经来了不少抓药的人,闵子谦见那日那郎中大夫还在那边便想去给他找找不自在。
·付之臣刚把笔墨摆好,便觉有个人坐到了自己对面,想来定是来看病的,便想也没想就问道:“你是哪里不……呃……舒服……”付之臣抬起头来便见一个俊美的男子坐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付之臣虽然有个美人师弟,但却未曾在这江南城中见过如此这般的人物,桃花眼眉若画,最主要的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风流气质让人很难不去观察他·再说对方的衣著很像是外邦男子,也难怪付之臣会看得结巴。
其实今日闵子谦只不过是找了一件与陆钧麟初见时差不多的衣服穿了而已··“我是来寻人的·”温润的嗓音,道出他的来意··“我们这里是药铺……”·付之臣嘟哝了一句,不成想被对方听到了,“我知道。
我要寻的人便在这里·”闵子谦笑笑,将一包松子糖放在了桌上,“帮我把这个交给麟儿·”·“麟儿你是麟儿的朋友”付之臣暗暗一惊,闵子谦笑著看向後堂的方向,见一个形似陆钧麟的人走了出来,便伸过手来要付之臣替他把脉,“既然来了,还望大夫顺便帮我看一下诊。”
付之臣看著对方那好看的手腕,不由自主地把手在自己衣衫上蹭了下,尔後才切脉·陆钧麟进了堂便看到付之臣正在替闵子谦把脉,陆钧麟将顾澜暄的书放到柜台上便向那边走去,“子谦莫不是病了”·闵子谦本就用折扇抵著嘴,这会儿笑意更浓,他道:“麟儿可是在关心我”·陆钧麟没听出对方的调笑之意,便问了问付之臣,付之臣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最後只是很挫败地说了句:“这位公子身体挺好的。”
顾澜暄来到药铺大堂的时候,他那一向活泼的师兄正恹恹地趴在柜台上拨弄著算盘,反而是几个老大夫在一旁忙著看诊··“不是吧兔子又啃了你的什麽草了”顾澜暄笑著用胳膊碰了碰付之臣。
付之臣抬头看著他家浅堂师弟的俊脸,叹息了一声,“我今天不想看见你的脸,你可以蒙个帕子吗”·“……”顾澜暄翻了个白眼,抱著书放到了诊台,对老大夫说道:“师兄可能是患了症,您快去给他开点药吧。”
&lt% END IF %&gt·☆、第十五章·第十五章·临街一家客栈的客房门外把守了不少的人,店小二送个茶水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可是推门一看,屋内只是坐著一个华服男子,男子手里拿著一卷书正细细地读著,店小二将茶点摆到桌上之後,不由得细看了那人一眼,眉目间透著一股子贵气,定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公子。
那人瞅见店小二的目光也不恼,只是点头笑笑··店小二还想再仔细看看这位贵人,毕竟小地方的人没怎麽见过这等架势的大人物,还没来得及套套近乎便被推门进来的男子很有礼貌地请了出去。
店小二嘴里不知道在说什麽,叽里咕噜地拿著抹布下楼去了·见对方走远,刚才推门进来的凡尘向坐著的柳惟卿行礼,“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柳惟卿从书卷中抬起头,伸出手示意凡尘过来,凡尘就著跪地的姿势移了过去依旧跪在柳惟卿的身边,柳惟卿拿起毛笔在纸上写道:“看来是我们轻看了对方,那人可曾认出你的面目”·凡尘摇了摇头,老实回道:“属下在那小贼屋里并未寻到玉麒麟,想来他定是藏到了别的地方……”想到与闵子谦的交手,凡尘略带骄傲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属下按照主子的意思故意弄出动静打草惊蛇,那小子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柳惟卿见凡尘的这个模样,不禁有了些笑意,他示意对方起身,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拉过对方的手写道:“这里无聊得很,明*你随我去山林打猎·”·“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凡尘施了礼,便出门安排明日的狩猎去了·柳惟卿看著对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看他的书了··柳惟卿现下并未在江南城中,而是选择了距离江南城还有一天路程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落脚。
镇上虽不如城中那般繁华,但住惯了京城王府的柳惟卿还是觉得十分的有趣,前月他得到了线报说那半面神偷正在江南,便想将计就计,得到玉麒麟之中的秘密,奈何对方也不是什麽善茬,柳惟卿第一次觉得这个棋局有些好玩,他不介意陪那半面神偷继续玩下去。
·前几日李家的试探已经让柳惟卿锁定了半面神偷,昨夜更是派凡尘去主动打草惊蛇,听凡尘的描述,那半面神偷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那日擦肩的那位白衣男子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偷。
想及此,柳惟卿又不得不佩服凡尘身为影卫的洞察力,即使擦肩也能感觉出对方的可疑··看来,这局棋定是相当精彩··闵子谦带著陆钧麟来到了城南一处荒废的庄稼地附近,一开始陆钧麟还没明白闵子谦的意思,直到对方将一只藏在大石下的纸鸢放到自己的手里。
“昨*你说小时候尽是习武扎马,定是很少玩这纸鸢的吧”闵子谦手里缠著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线,冲陆钧麟笑了笑··陆钧麟诧异地点了点头,两个大男人玩这个是不是有点……·闵子谦让陆钧麟举高纸鸢,自己则是向远处跑了一段,今日的风不算大,但对於放纸鸢来说却是正好。
看著升空的纸鸢陆钧麟心里不知怎麽的有些触动··一双好看的手将线轴递了过来,“小时候师父倒是经常用这个逗我玩乐,如今想来也是许久没有放过了……”眼里含笑,就这般看著陆钧麟,对方看自己的目光略有闪躲,闵子谦不由得抿唇,将那线轴塞到那人手中,“来,感受一下。”
陆钧麟接过线轴,一股力量顺著线传来,是风带给他的感觉·陆钧麟从来没有过这般体会,只是有些呆呆地拽著那线,闵子谦看了不由得觉得好笑,“麟儿莫不是看傻了,你动起来它会飞的更高。”
指了指飞在天上的纸鸢,闵子谦拽了拽陆钧麟的衣衫,示意他动一下··陆钧麟听了闵子谦的话跑动了起来,纸鸢随著风越升越高,笑意爬上他的脸,闵子谦站在一旁看著对方的笑脸,若有所思。
自行玩闹了一阵後,陆钧麟跑到了闵子谦的身边,许是那股子兴奋劲还没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子谦,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闵子谦原有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迅速遮掩了下去,伸手抚了抚对方因奔跑而凌乱的发,笑道:“我才应该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的身份,与我这种人做朋友。”
暗自忖度对方的迟钝,闵子谦决定将计就计··两人放完纸鸢便坐在田野间的大石头上喝酒聊天,待到天色渐暗才猛然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外出一天的时间了,陆钧麟站起身来拍了拍粘在衣服上的杂草,见闵子谦还坐在那儿,便十分讲义气地伸手将对方拉了起来,闵子谦从刚才就一直观察著陆钧麟今日的打扮,与平常没有什麽不同,但腰间明显多了一块上乘的美玉,闵子谦自是这方面的行家,但却没瞧出个究竟,若是别人他早就下手了,但对方是陆钧麟他便有了些顾忌。
陆钧麟察觉到了闵子谦的目光,便伸手将那玉佩解下,递到了闵子谦的面前·“子谦莫不是想看它”·闵子谦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咳,老毛病了,若不是你,它可能早就是我的了。”
玩笑的话语听在陆钧麟耳里却觉得十分感动,闵子谦还真是拿自己当了朋友·他将那玉佩递给了闵子谦,闵子谦本是怀著把玩的念头来看这块美玉的,但拿到手里之後他的表情有些僵,他抚摸著那玉上的纹路,又复看了一眼正望著远处风景的陆钧麟,不禁感叹天意弄人。
陆钧麟回头见闵子谦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玉佩有什麽问题,“怎麽了这玉佩是娘亲留给我的,前几日温叔叔才刚把它还给我,可能不是什麽值钱的东西,但对我是极为珍贵的。”
陆钧麟字字敲击在闵子谦的心上,他稳住了自己已然有些发抖的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将那玉佩还给了对方,“那便好好留著·”好好留著,在我下手之前,不要弄丢它。
闵子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客栈的,禹玉的突然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神,一直求不得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唾手可得,闵子谦觉得上天真是太过眷顾他·他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拿在手中的茶杯显得格外沈重,这时,房门被叩响,店小二将烧好的热水端了进来,注满了浴桶。
“公子若是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小的·”店小二挠了挠头,一副不怎麽敢看闵子谦的样子·闵子谦只是随意打赏了店小二一些碎银子便让对方退下了。
客房的门被关上,唯有那屏风後的木桶中窜出的热气引人注目,闵子谦伸手将外袍解开,衣衫顺著身子滑落到地上,原本性洁的闵子谦是无法忍受白衣有污的,此刻他却没有多想,只是一件件地将衣服褪下,最後坐到了木桶里。
温热的水浸湿了闵子谦的长发,他微眯著双眼,似是在想些什麽,靠在一旁的右手抚弄著木桶中的热水,“哗哗”的水声将那一声低叹掩盖··陆钧麟身上的那块玉佩便是开启玉麒麟的钥匙不会错,闵子谦本就是这方面的行家,虽从未见过禹玉,但通过孙婆婆与薛天启的描述便可知其质地,再加上装有玉麒麟的匣子他已经研究透彻,那纹路早已记在心上。
今日陆钧麟将玉佩给他之後他便察觉那玉上的纹路十分的熟悉,正是那机关的纹路··闵子谦承认自己对陆钧麟产生了一定的好感,甚至不惜为博对方一笑而故意接近讨好,但是那都是在此之前,对方也仅仅是那个不在乎自己身份与之交好的陆少侠而已。
而今,禹玉在对方的手里,闵子谦却犯了难,他宁愿从不认识陆钧麟,这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将它偷来,可是如今一想到那人的脸,闵子谦便觉下不了手·再者说如果现在出手将那禹玉偷来,陆钧麟首先怀疑的肯定便是自己了罢。
“这玉佩是娘亲留给我的,前几日温叔叔才刚把它还给我……”陆钧麟的话炸响在闵子谦的脑海里,他不知道陆钧麟的娘亲是否与这玉麒麟的秘密有关,但是钥匙在他的手上就意味著这件事已经扯上了对方……·因为幼时的经历,闵子谦十分讨厌乃至於惧怕失去。
未成人时兄长的突然失踪,再到师父的无端去世,都给了他极大的打击·以至於让他变得风流成性,不再在乎是因为害怕失去·如今看来也只能将错就错,走一步算一步了。
闵子谦闭上眼睛沈到水底,再次露出水面的时候低声唤了一句:“麟儿……”·薛天启进门便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衣物,脸瞬间就黑了,想到今日闵子谦说是有要事出门,难道就是这档子事儿·还未等摆出师兄的架子来教训,便看到那人只著内衫趴在窗口的桌面上玩弄著前几天从古玩店顺来的珠子。
再看那屏风之後还冒著些热气的水,看来是美人刚刚出浴罢了··薛天启认命地将那些凌乱的衣服捡了起来,刚想放到床榻上,便听得他那师弟开口:“扔了。”
薛天启嘴角抽搐,心道‘你丫倒是也不心疼,一件好几十两银子呢’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来,别人或许不知,他家这位半面神偷可是个被师叔宠坏了的小少爷。
“昨儿刚买的,扔了不好吧”薛天启僵著动作,没敢放·闵子谦穿衣十分讲究,性喜蓝白,每到冬日那可都是上好的狐毛披肩,这不昨日才去了镇子上最大的布庄找裁缝给做了这件袍子。
闵子谦将那珠子丢到一边,站起身来将放在一旁的外衣披上,“脏了的,自然是要丢掉的·”·“……”这明明是你自己扔地上的薛天启将那几件衣服收到了一边,便唤小二来收拾一下屋子。
薛天启嘴上叨叨著什麽“你有我这麽个师兄照顾真是上辈子积德”,本以为闵子谦定会像平时一样反驳他,却没想到这时,闵子谦什麽话也没有说·他将自己的散发束起,站在窗边望著浅堂药铺的方向看了半晌。
薛天启早已习惯对方的无视,便想先行离开,步子还没迈出门口,便听到闵子谦淡淡说道: “天启,帮我做一件事·”布一个局,若成功,两全其美,若不成,两败俱伤。
被闵子谦的这般语气吓到,薛天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印象中自己的师弟无论何时都是话中带著几分调笑,对外人或许还有几分清冷,但对自己他从未用过这般严肃的语气。
陆钧麟回到宅子,将那纸鸢放到了卧房的桌上,本想先去洗漱一番,傍晚与闵子谦在田地里吃的烙饼很是香甜,此刻嘴巴里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舍,刚一出门便被管家碰了个刚巧。
管家似是来寻他的,见陆钧麟开门,便笑了笑“陆少爷回来得正好,主子正想找您呢·”·“温叔叔找我可是有什麽事儿”陆钧麟出去了一日,想来未曾跟温家报备,许是让温叔叔担心了。
管家先生生了一张糖稀脸,看上去总是含著笑,“主子没说,只是吩咐若是陆少爷回来便让您去书房找他·哦,少爷也在呢·”·陆钧麟点了点头,“我换身衣服便过去。”
转身便回了屋子··&lt% END IF %&gt·☆、第十六章·第十六章·简单梳洗整理一番,陆钧麟便匆匆往温暮昀的书房赶去·温家宅院设计得九曲回肠,每个院子几乎都用长廊连起,虽然美观,但走起来的确费时。
等到陆钧麟来到书房的时候,温暮昀与顾澜暄已经下完了这局棋·推门而入的陆钧麟看到的便是棋盘上白子被黑子杀得片甲不留的悲惨场景··顾澜暄手执黑子於唇边,胜利的浅笑浮於脸上,见陆钧麟来了,便对温暮昀说道:“我怎麽说来著这局棋下完麟儿肯定回来。”
顾澜暄生得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极为像他的娘亲,温暮昀见那双眼睛闪烁著看著自己,一瞬间杀意凝聚,他略有嫌恶地避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杀意很快消散恢复如常,笑著招呼陆钧麟进来坐。
顾澜暄并未发现温暮昀的异状,笑著招呼陆钧麟来看这局棋·温暮昀笑了笑,亲自为陆钧麟斟了一杯茶,道:“人老了就是不行,连澜暄使诈都没看出来·”·顾澜暄将手中的黑子放到刚刚码好的棋盘之上,抬头看了一眼温暮昀,“叔叔莫不是想耍赖”·“岂敢岂敢”一时间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陆钧麟适时地询问了温暮昀有何事找自己·温暮昀没说什麽只是让他在自己身边陪他下完了这局棋·许是陆钧麟在身边的缘故,这次温暮昀并没有输得那麽惨,堪堪与顾澜暄战了个平手。
胜负未分,须得再战,等到第三局下了一半儿的时候温暮昀开口了··“麟儿可想过以後的打算”白子被温暮昀优雅地放到了一旁,两颗黑子被他吃掉。
瞬时一只好看的手将那黑子放到下方,刚刚还在猖狂的白子也被吞掉了两颗··陆钧麟动了动身子,说道:“麟儿虽很不舍与温叔叔和澜暄分离,但好男儿志在四方,麟儿在这江湖尚未闯出什麽名堂,对不起爹亲与师父赐予的灵秀剑。”
温暮昀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陆钧麟的肩膀,“好孩子”·一直没说话的顾澜暄幽幽开口道:“想要去闯荡也不急於一时,现下正是江南好时节。
等我说服叔叔,陪你一起去闯荡·”黑子方落,但见温暮昀眼中含笑便觉自己中了计·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被对方吃掉了几个棋子,一局下来,竟是顾澜暄输了。
温暮昀将棋子放下,喝了一口茶,笑道:“麟儿可还记得任大侠”·“铁掌任少雄”陆钧麟自然记得,任大侠为人十分豪爽,又与武林盟主交好。
温暮昀点了点头,“正是·麟儿那日说起任大侠的那件事,我最近想了想,事关人命生死,不可小觑·叔叔虽不舍你早日离去,但此事由你出面解决最好不过。”
顾澜暄在听到任少雄三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他抬头看了一眼温暮昀,复又低下头去,摆弄著手中早已温凉的茶盏··温暮昀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陆钧麟,并交代这里面便是关乎任家性命的那个书信,还请陆钧麟一定要亲自交到对方手中看著他销毁。
陆钧麟将信封小心地收到怀中,郑重地点了点头,并表示明日便出发去寻找任少雄的下落·想来那任大侠定是也往江南方向寻的,但他不若自己运气好,凑个热闹便遇到了温暮昀。
现下定是往更南边的方向去了··等交代完事情,天色也已不早,陆钧麟告辞准备回屋收拾一下东西,顾澜暄不舍地看了陆钧麟一眼,唤来付之臣将自己调配好的伤药一股脑地都塞到了对方的怀里。
他看了一眼笑著望著自己和陆钧麟的温暮昀气道:“照顾好自己,等哪天我把叔叔毒晕了,就去找你·”··一旁的付之臣闻言笑了,“浅堂莫不是忘了自己的毒术是主子教的”·“……要你多嘴”顾澜暄冲付之臣吼了一句,对方转身躲开了他的袭击。
见此情景,温暮昀上前,慈爱地摸了摸陆钧麟的头,“麟儿莫要忘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倦了,便回来与我的澜暄隐居罢·”·陆钧麟被温暮昀揽进怀里轻轻地抱了抱,一瞬间陆钧麟想到了自己爹亲的怀抱,他在温暮昀的怀里闷闷地说了句“恩”·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此刻天悬月明,陆钧麟怀里抱著那一堆顾澜暄硬塞给自己的药,心中好不温暖。
才进院门,便觉有他人气息,想来温家高手众多能这般混进来的定是高手中的高手,陆钧麟装作不知道,待自己开门的时候将手中的一瓶金疮药甩了出去··来人动作敏捷,飞身而下躲过自己的暗器,一道高大的身影立於院中,月色照亮对方的一袭夜行衣,银色半面在此刻显得格外魅惑。
那人微微勾起嘴角,待那瓶被当做暗器的金疮药掉下来之时稳稳地接在了手中··陆钧麟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见那人走到自己身边,调笑道:“几个时辰不见,麟儿莫不是已经忘了在下”·不同於以往温柔的声线,闵子谦此刻的话语里多了几分调笑,听在人耳朵里痒痒的,修长的身段被紧身的夜行衣包裹著,一身干练的打扮不同於往日的风流俊美,此刻的闵子谦才是江湖上那个传言的“半面神偷”的真身吧。
陆钧麟抬头看了一眼银色半面之下的那双眼睛,道:“不,应是好久不见才对·”对面的闵子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钧麟的话,这才笑了笑,道了一句:“好久不见,陆少侠。”
能躲开温家护卫的看守,可见闵子谦的轻功有多厉害,这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陆钧麟将人招呼进屋,却没想到对方拒绝了,陆钧麟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想到此刻的闵子谦带著银色半面,定是不会随意进屋,江湖传言半面神偷出手定不会无功而返,若是让他将温叔叔家的物件盗走,他陆钧麟可就罪过大了。
两人就这般在庭院里说了几句话,闵子谦竟是要与他告别的·“江湖之大,若是有缘定能再见·”夜风吹散了对方的这句话,陆钧麟看闵子谦消失的方向想到了桌面上放著的纸鸢,低头笑了笑。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说的这个有缘再见却在第二天一早便见到了·陆钧麟背著包袱刚一出门,就见闵子谦站在街巷的不远处,一匹白马与一匹棕色的骏马站在对方的身旁,他轻抚著白马的身子偶尔凑到马儿耳边说些什麽,那马儿似是能听懂闵子谦的话,踢踢蹄子回应,换来的则是闵子谦的低头浅笑。
闵子谦回头便见陆钧麟站在街口,他冲对方笑了笑,道:“麟儿若不嫌弃,带我一个如何”·“……你昨夜不是说……”闵子谦旋身凑到陆钧麟身边,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唇,“此刻人杂,我们还是先行上路吧。”
陆钧麟想到闵子谦身份特殊便点头应了,那手无意识地蹭过陆钧麟的唇,闵子谦觉得心痒,便低头看那人的神情,可是陆钧麟却没觉得有什麽,只是每每闵子谦看他的时候他都会稍微有点脸红罢了。
陆钧麟骑上闵子谦为他准备的那匹马,见闵子谦率先打马而去便立刻追了上去,两人疾行了一段距离便来到了江南近郊的树林之中,闵子谦拉住缰绳,马儿的步调减缓,待陆钧麟并肩而行。
陆钧麟与闵子谦并肩骑行,这时才道出心中疑问:“子谦,你昨夜不是说……”·闵子谦看了陆钧麟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陆钧麟不明所以。
“麟儿可否就当在下是一个,想要与你一起闯江湖的朋友”·“你的意思是……”陆钧麟突然明白过来了闵子谦的用意,见对方笑的惑人,便有些脸红地移开了目光。
一早顾澜暄便去了陆钧麟暂居的院子寻他,但却听下人说,天蒙蒙亮的时候陆少爷便背著行囊离开了温家·顾澜暄有些失落,回到屋子後看到温暮昀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便唤了声“叔叔。”
温暮昀站起来轻柔地摸了摸顾澜暄的发,“近几个月你莫要出去了·”·“为何”顾澜暄闻言猛地抬头,但见温暮昀眼中的担忧,便想到了一种可能,“叔叔昨日给麟儿的书信到底是什麽”·“这个你无需知晓,你只要知道现在你是我温暮昀的养子便可。”
温暮昀的声音中少了平日的温柔,多了一丝冷厉··房门关上後,便听到屋中之人发疯似的摔砸声,付之臣担忧地看著站在一旁的温暮昀,“主子……浅堂他……”·温暮昀闭了闭眼睛,平静道:“斩草才能除根,澜暄会明白的。”
说罢便留付之臣一人,独自离开了院子··付之臣抱起因惊吓躲到草堆里的兔子,那兔子见是付之臣便乖乖伏在他怀中,待到屋中没了声音,付之臣这才推门进去,屋内一片狼藉,顾澜暄无力地坐在床边,脸上虽带恨意,但却没有流泪。
付之臣走到他身边,只听顾澜暄呢喃道:“他为什麽这麽狠……那是爹留下的最後的亲卫名单……”付之臣苦笑著看著他的师弟,尔後将人拥在怀里,若是平时,顾澜暄定是不会让别人碰他的,而此刻他乖乖地被师兄拥著,付之臣微微叹了口气,“主子是为了你好,虽说那是你爹留下的亲卫,但若是他们知晓你还活著……”後面的话付之臣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怀中人的颤抖。
晚上的时候,温暮昀来到饭厅,便觉察出不对劲,一桌子丰盛的晚饭飘香,一闻便知不是厨娘做的,他笑了笑,举起筷子便要先吃··这时,门外想起了顾澜暄的声音,“叔叔偷吃”·顾澜暄将一盘酥脆的糖藕片摆上桌,便坐在了温暮昀的旁边,付之臣按道理算是家中的下人,自然无法上桌吃饭,只能默默地在自家主子身後站著,看著师弟难得下厨做的这一桌子菜垂涎欲滴。
少了陆钧麟,餐桌上自然也就少了分人气,顾澜暄受不了此刻的沈默,便硬是拖著付之臣坐下一起吃了·见温暮昀平静地吃著自己做的菜,顾澜暄这才开口道:“早上是澜暄任性了,还望叔叔莫怪。”
温暮昀闻言,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轻轻拍了拍顾澜暄的肩膀,“澜暄,这麽做虽然对不起你们家,但为了整个武林……”·“澜暄明白。”
这边两人你一语我一言地道歉和好,而付之臣却在飞快地抢食,听到温暮昀的话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主子您还知道对不起浅堂呐,人家爹娘都被您杀了……那会儿您可没觉得对不起浅堂……·十几年前,温暮昀接了一个诛杀顾澜暄一家人的任务,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温暮昀彻底地退隐了江湖。
没错,顾澜暄的父母正是他所杀,而他抚养长大的这个孩子也正是刀下魂之子,顾澜暄从懂事之後便知晓了这一切,他恨过怨过,但更多的是对温暮昀的抚养心存感激·如果没有自己,温暮昀早已经是闻名江湖的大侠,何必拘泥於这麽一个小院过著商人的铜臭生活。
但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所以顾澜暄时至今日也没有叫过温暮昀一声“爹亲”··付之臣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摆脱了死士的身份,继而成为了温暮昀手下的大弟子。
名义上虽是师徒,但实质上仍旧是主仆关系……·“之臣,你吃得也太快了·”那边回过神来,才看到自己的这个徒儿将菜吃了个精光·温暮昀笑著摇了摇头,“看来我是没口福细细品尝澜暄的手艺了。”
这厢顾澜暄皱了皱眉,心里想著要不要再把自己养的兔子丢到师兄的院子里去,听说那几株名贵的草药刚刚发了芽,新鲜得很··&lt% END IF %&gt·☆、第十七章·第十七章·与其说是闯荡江湖,倒不如说是漫无目的游荡来得准确。
现下陆钧麟除了知晓任少雄定是在岭南一带之外并无其他头绪·闵子谦也并不知晓自己所行的目的,陆钧麟并没有刻意去告诉对方,毕竟这事关系重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闵子谦倒是不若陆钧麟想的这般多,正值好时节,这般像是郊游般的走走停停让他觉得十分惬意,两人并没有走官道,而是由闵子谦带路走这林间小路·於那日离开江南城中已有半日,想来也都有些疲倦,闵子谦率先下马,来到溪边取水。
陆钧麟坐在马上向四周望了望,参天的大树几乎将阳光遮盖住,林间鸟兽齐鸣,好不热闹,陆钧麟看到那一袭白衣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心中一动,也下了马··马儿并未栓起,任由它们在附近休憩。
闵子谦早已取好水,这会儿坐在溪边一只手泡在水中,感受著溪水的清凉·俊美的男子如此这般地坐在那里让陆钧麟不由得想起了神话拓本中的神仙,“天地灵动,若仙者歇坐於溪,点水成金。”
见是陆钧麟来了,闵子谦笑了笑,撩起一捧水,“这水名曰皖溪,水质清澈甘甜,我几年前误打误撞来到这儿,那时候年少无知,只知又累又渴便在这此豪饮起来,闹了不少笑话。”
闵子谦用好听的声音讲述著自己的经历,陆钧麟方知原来此处闵子谦曾经来过··“只可惜从那之後无论我再怎麽寻,也很难转到这里了。”
闵子谦轻叹了一句··陆钧麟眨了眨眼,也坐到了溪边的大石之上,问道:“这是为何”双手掬起一捧水,低头尝了一口,果然甘甜解渴。
“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闵子谦笑道,“麟儿可知晓这溪水的由来”·陆钧麟摇了摇头,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闵子谦神色一变,随即很快地掩盖下去,他接著道:“相传古时候有一对十分相爱的恋人在此殉情,世人都为他们的感情所惋惜,因而这溪名唤皖溪。”
陆钧麟皱了皱眉,似是不怎麽喜欢这个说法,还未等说什麽便见闵子谦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陆钧麟跟著站起,看了看天色,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对闵子谦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两人相视一笑,闵子谦将手放置唇边,吹了一声口哨,两匹马儿便跑了过来,闵子谦笑著拍了拍马儿的脖颈以示鼓励·待到两人远去,林中有一道黑影闪过,一只禽鸟被放出,跟随著本就在山林中的鸟兽飞远……·临窗的桌面上放著一本奏折,是柳惟峰派人送来的,柳惟卿只是看了一眼便烦躁地将它丢到了一边,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小憩。
鸽子扑闪著翅膀落到了窗边,带起一阵风将并未合上的奏折纸页翻了一翻,听见动静的凡尘立刻从屋顶跳下,见是联络用的鸽子便收起了内力,余光不小心瞟到奏折上的“请婚、昊悠王”几个字,小心翼翼地将那纸条拿下,但却并未看上面的内容。
怕鸽子的咕咕声惊扰到主子休息,便将鸽子放飞,转身之际却看到自家主子正用手支著头,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属下该死,惊扰到主子休息·”凡尘立刻行礼请罪。
柳惟卿收起玩味的表情冲他点了点头,凡尘心领神会,将那纸条双手奉上,柳惟卿看完之後眯了眯眼睛,将纸条复还给凡尘,凡尘这才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一只手被拉住,柳惟卿手指轻轻在上面划动,‘岭南一代是四皇叔的地盘……’·凡尘抬起头看了看主子的表情,“主子,您还是留在此地……派凡尘前往便可。”
手被柳惟卿抓紧,不过一会儿便又松开,柳惟卿嘴角弯了弯,写道:‘正好,我也想见一见四皇叔,算一算当年的帐……’·只可惜,闵子谦与陆钧麟二人还是未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密林。
陆钧麟有些急躁地夹了夹马肚,马儿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急躁也便哼著鼻子跺了跺脚·陆钧麟骑著马在附近转了一下,复又回到闵子谦身边,“子谦,看来今夜我们不得不露宿山林了。”
闵子谦没觉得有什麽,便微笑著点了点头,只听陆钧麟接著说道:“我本以为抓紧赶路可以到前面村庄借宿,子谦这般爱洁不知受不受得了……”··话未说完便听到闵子谦的笑声,这次对方是真的笑出声来了,他调转马头来到陆钧麟的身边,“麟儿莫不是怕我受不了苦”·“呃……可是……”陆钧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在他心中,闵子谦就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定是吃不得这般苦的。
但是他却忘了对方还有一个“半面神偷”的身份,想来飞天毛贼定是把露宿山林当做是家常便饭··“噗,若是我下九流门的弟子不能露宿山林,想来祖师爷爷也该气活了。”
闵子谦语气轻佻,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不过,与其他人一起在密林过夜还真的是第一次·还要劳烦麟儿多多照顾了·”·陆钧麟咳了一声,打算装作刚刚什麽都没说,却引得对方的笑意更深,只听闵子谦道:“留在这里过夜自有妙处。”
折扇轻展,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陆钧麟与闵子谦寻了一块空地,本想将马儿栓到一旁的树上,闵子谦却按住了陆钧麟的手摇了摇头,马儿与人一样不喜束缚,若是认了主,自然生死相随,不必将它们拴著。
陆钧麟会意,想到刚刚在那皖溪边的时候,这两匹马也是很乖巧地在一旁吃草,便由著它们去了··眼见天色渐黑,陆钧麟手脚麻利地支起火堆,看著火焰渐渐燃起,火光处有一人走来,手中还拿著一些枯木树枝,闵子谦将那堆枯木放到一边,道:“这些大概够了。
只可惜在这里只能啃干粮了·”·陆钧麟想了想,便向远处走去,闵子谦并未跟上,而是坐在原地看著篝火想著事情,如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知这样顺利是好是坏。
半晌不见陆钧麟的影子,闵子谦心中略有著急,刚站起身来便见对方手里拎著两条鱼,闵子谦不禁感叹:“麟儿好功夫”·是了,陆钧麟下水去捉了鱼,但衣裤却丝毫不见水渍,如此这般的轻功,怎叫人不感叹陆钧麟蹲下身子开始拾掇那两条鱼,不一会儿,一股子烤鱼的香味便传了过来。
闵子谦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作祟了,明明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此刻真是十分的诱人··陆钧麟将烤好的鱼递给闵子谦後,自己也拿了另外一个吃了起来,余光瞥到闵子谦吃了烤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果然鲜美”闵子谦喝了一口随身带著的酒,将那酒囊递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陆钧麟:“这酒可解鱼虾毒,出门在外,吃食方面还是小心点的好。”
陆钧麟没有多想,只是道了声谢便接过去喝了两口,看著对方仰起头来用自己用过的酒囊喝酒的样子,闵子谦心里一动,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溢出的酒水顺著脖颈流过那还不是很明显的喉结,此刻的陆钧麟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吃饱喝足,两人坐在火堆前休息了一会,陆钧麟趁此机会打坐调理内息,习武之人最注重的就是内功心法的休养,这本是陆钧麟每日必做的功课·等他打完坐,已经过了不少时候,闵子谦一个人靠著树干喝酒,见陆钧麟收了内息便起身走到那人身边,伸出手来,“麟儿,跟我来。”
陆钧麟不明所以,带著一丝酒香的气息飘来,是对方身上的味道,想来那一袋酒也应该快被对方喝光了吧,攀上闵子谦的手,借力站起,尔後跟著对方穿过了一片草丛。
闵子谦在前面带路,陆钧麟在後面跟著,夜晚的山林,路并不好走,走了一段路後,闵子谦突然停下,陆钧麟没能看清,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後背··“呃……”陆钧麟揉了揉鼻子,见对方站著未动便问道:“子谦你没事吧”闵子谦的肩膀动了动,想来定是在偷笑,他答非所问地道“麟儿,可曾见过流萤”·“流萤”陆钧麟嘟哝著,“小时候在山上习武的时候曾……”陆钧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漫天都是闪光点,不难看出那便是流萤。
此刻天幕被这些小家夥点亮,十分的好看··闵子谦移了一步,让陆钧麟站到自己这边来,折扇轻挑,几只流萤落到了上面,闵子谦将那流萤装入了一个半透明的布袋中,荧光在布袋中闪烁,好玩极了。
“前面便是那溪水的尽头·”闵子谦说道,“相传那对恋人最终化作流萤,生生世世守护在这溪水的尽头,为迷路的人照亮去路·”·陆钧麟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布袋,原本表情不多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这就是你说的露宿山林的好处”·闵子谦笑而不语,只是负手看著这眼前的美景。
溪水之上偶有流萤飞过,在月色与荧光之间变得格外清澈透明,仿若溪底镶有宝石··两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想到火堆未灭,便匆忙赶了回去·陆钧麟手里拿著那个布袋,说不出的开心,小的时候,因为悟性高,早早的便在师父那边习武,看著山下孩童每每去林间捉虫都羡慕不已,没想到的是如今他的这个朋友竟是帮他将小时候的愿望一一实现。
得此知己,实乃三生有幸··还想再说什麽感谢的话,但见闵子谦已经靠著树干没了动静,呼吸均匀似是已经睡著·陆钧麟在另外一颗树下坐下,将那流萤从袋中放出,看著它们慢慢地飞向闵子谦的方向,最後在对方的身边四散,陆钧麟打了个哈欠,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本应睡著的闵子谦睁开了眼睛,他的手向陆钧麟的腰间伸去,瞬间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动作停了下来,摇头苦笑一番後,再次闭上了眼睛··&lt% END IF %&gt·☆、第十八章·第十八章·清晨的山林湿气重,闵子谦醒来的时候便见火堆已经灭了,只剩几缕烟雾未散,下意识地去看旁边,却没看到陆钧麟,想要起身之际一件外袍从身上滑落,并不是什麽好的布料,但却十分温暖,原是陆钧麟的衣服。
闵子谦笑了笑,将那衣服放好,便去溪边洗漱了··清澈的溪水倒映出闵子谦俊美的面容,他捧起一掬水来洗了洗脸,早上的溪水有些冰凉,原本还有些困意,此刻也被凉气激散。
再回到火堆旁的时候便见到陆钧麟牵著马匹走了过来,他笑了笑,“麟儿早,那衣服多谢·”·陆钧麟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早上醒来看你睡姿有些蜷缩想是觉是冷了,幸好我带了换洗的衣物,便给你披上了。”
闵子谦闻言一愣,他因小时候被遗弃在冰天雪地的山洞之中,故而十分怕冷,虽被师父救了下来,但每每晨夜交替之际都会不自觉地蜷缩身子,没想到却被陆钧麟发现了。
闵子谦道了声多谢,两人便不再耽搁,继续赶路·骑马行了几里便穿出了这片树林,来到了官道之上,来往的人也渐渐多了,闵子谦拉著陆钧麟在一家街边摊上吃了两碗云吞面,这才继续赶路。
吃面的时候陆钧麟向那摊主打听了一下任少雄的事情,只可惜摊主没有什麽印象,也只能就此作罢··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没有再走小路,而是沿著官道快马赶到了岭南城郊。
城门已关,两人便想等明日再进城,在城郊的一户农家借住,闵子谦打著兄弟外出探亲的旗号占了陆钧麟不少便宜·想来也并不算是占了陆钧麟的便宜,闵子谦本就比陆钧麟大个两岁,按道理说叫声大哥并不亏。
本想著天一亮就进城,但乡民们十分热情,硬是要留闵子谦他们吃了午饭再走,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两人商量一番便留了下来·左右无事,闵子谦被借宿家的几个小姑娘缠著帮忙,陆钧麟便一个人上街打听任少雄的行踪去了,听闻陆钧麟是来找人的,乡民们便纷纷帮忙。
“哦,你说的那个任大侠前不久还真来过,也是寻人的哩”挑著扁担卖桃子的大哥对陆钧麟说道,但当对方问後来任少雄去了哪里他便不知道了。
“这个俺哪里知道,兴许是进了城吧”·陆钧麟道了谢,便回了借宿的人家·刚一进院子便见到闵子谦正教那几个姑娘家识字,“蕙质兰心的蕙字便是你名字的那个字了。”
“哇啊~闵大哥写字真好看,也帮人家写个”一旁穿紫衣服的姑娘身子一个劲儿地往闵子谦身上贴,但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面上虽带著笑与各位姑娘谈笑,但闵子谦其实真的已经有些烦躁·陆钧麟见他已然有些表情不对,便适时地推开门,唤了声“大哥”··闵子谦见陆钧麟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笔,冲著几位姑娘笑了笑,“看来我家兄弟是要来接我走了。”
“啊~”姑娘们发出一阵惋惜,要知道像闵子谦这般的美男子,他们这儿几百年都见不著一个,听说有这麽一号人物借住,家里有女眷的都打扮得水灵灵的过来找这位闵大哥帮忙呢。
陆钧麟点了点头,站到闵子谦身边,“恩,还是快些进城吧·”用身子挡住了那几道暗送秋波的视线··离开了城郊往城门方向走,闵子谦不由得笑了起来,“啊~看来以後还是得易容出门。”
陆钧麟闻言,转过头来道:“子谦平时为何不易容”一句话问到了关键,闵子谦的笑意更深,凑到陆钧麟耳边说了两个字··闵子谦的呼吸让陆钧麟感觉耳朵痒痒的,待对方退开後,不由得拿手蹭了蹭,想到闵子谦不易容的原因,或许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除了自己以外还没有别人知道眼前之人便是半面神偷吧。
进了城,两人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接下来便是分头行动了,陆钧麟一路打听任少雄的下落,而闵子谦白天基本上都在客栈里休息,晚上才出去·当然陆钧麟并没有因此而厌恶他这个朋友,至少在与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闵子谦并未犯什麽案子。
房门被敲开,闵子谦笑著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两碗清粥加上两碟小菜·“这地方的吃食和江南差不多,但这荷香粥却十分出名,麟儿也来尝尝·”陆钧麟将温暮昀交给他的信收好,坐到桌边细细品尝起粥来。
闵子谦眼睛眯了眯,见对方稍有戒备,便觉那信件并不一般,若是与玉麒麟有关……夹了一筷小菜放到陆钧麟的碗中,“麟儿最近几日都在找什麽说出来,我也可以帮帮忙。”
陆钧麟用勺子舀著热粥,分析了一下其中利害,又想到闵子谦每次都能去偷那至宝,定是有什麽人帮他打探,若是能帮自己,定会省下不少的时间·“我在找铁掌任少雄。”
·“铁掌”闵子谦皱了皱眉,难道说这人也与玉麒麟有关·“正是,叔叔托我给他捎一封信。”
陆钧麟轻描淡写,并未道出实情··闵子谦会意,表示自己会帮忙留意,转念便换了个话题·想来陆钧麟定是没有说出实情,可能他自己不知道,每每他紧张的时候都会用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这日,闵子谦故意让人将陆钧麟支开,为的就是不让陆钧麟发现自己偷了他那封信,信口被封住,若是打开的话会被发现,不过这可难不倒半面神偷,他用银针沾了水轻轻将信封开了一个口,待看完里面的内容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震惊,那内容并不是自己想的与玉麒麟有关系,而是十几年前被灭门的顾家人的亲信余党名单,任少雄的名字就在此之上。
等等,顾家……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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