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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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4)
·一日未来,第二日仍旧不见小红鸟的踪影·陆钧麟心下了然,那人终究还是倦了,自己现在有什麽地方是能吸引那个人目光的伸手将怀中的扇坠拿出,看著那晶莹的质地轻巧地苦笑了一下。
·只是陆钧麟并不知晓闵子谦现下遇到了大麻烦,江湖上不知是何人放出风声半面神偷现在就在江南城中,许多与半面神偷结仇的,又或只是因为想争强好胜的武林中人聚集到此地,自两日前,就连薛天启也无从知晓闵子谦的下落,他尽量在众武林豪杰面前不外漏情绪,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著闵子谦的安危,内伤尚未痊愈,现下却不知躲到了什麽地方,怎能叫人不担心。
那日他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宣纸与笔墨洒了一地,屋内打斗的痕迹比比皆是··“属下无能,没能查到二爷下落·”薛天启派出去的手下再次无功而返,转念一想他又暗暗庆幸,若是连他都查不到,那麽说明现下闵子谦还是安全的。
见薛天启皱眉,那属下犹豫的地开口:“主子,何不去问一下温家的那位陆公子是否知晓二爷的下落·”·薛天启闻言瞧了那属下一眼,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听那人接著说道:“这几日二爷每日都让小红给那姓陆的公子送信,说不定会告诉那人自己的下落……”还未等手下说完,薛天启便先一步出了客栈,朝著温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陆钧麟本想去找温暮昀问几句心法,没成想在府中被人掩住口鼻,下意识地想要回击却不想那人并未躲开,直直受了自己一掌·只是抓著自己的手并未松开,将人拉到假山後面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钧麟怀中抱著书本,并不知晓这人的来历,还未等询问那人便抢先一步开口:“在下下九流门路不知,刚才多有得罪·在下并非恶意,只是想问陆公子是否知晓闵子谦的下落。”
陆钧麟闻言一愣,想来这人应是闵子谦的同门,薛天启刚刚受了自己一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这都丝毫掩盖不住他焦急的神情,难道说闵子谦出了什麽事·陆钧麟下意识去想,但思及之前的种种,却又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他心下一沈,“我并不知晓那人下落,你找错人了。”
说罢就想离开此处,薛天启急忙拉住陆钧麟,这次陆钧麟轻易地躲开了薛天启,正想快步离开却听那人喊道:“我知子谦负你众多,但他失踪之前唯一联络过的只有你……”·陆钧麟的脚步顿了顿,他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对不住,我不知晓那人的事情。”
心绪完全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打乱了,陆钧麟不敢多想便快步往书房走去··    第五十六章·发文时间: 5/13 2014·--------------------------------------------------------------------------------·第五十六章·江南城中突然多出了很多武林中人,温暮昀心下了然,这些人定是冲著闵子谦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陆钧麟知晓这些情况,於是他下令府中之人不得随意议论这件事以免多生事端··温暮昀交代付之臣的事还未说完便被匆匆赶来的管家打断,管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主子,大事不好了,陆少爷不知因何打伤了护院,现下不见了踪影”·温暮昀闻言皱起了眉,随著管家去了陆钧麟住的院子,护院的汉子被陆钧麟打昏躺在地上。
温暮昀让付之臣将人弄醒,那人醒来一见主子便立马请罪:“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付之臣悄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摆了摆手,示意那护院将情况细细禀告。
“今日一早陆少爷就叫属下进屋,本以为是让属下陪著练剑,却不想陆少爷一下就将属下制服,逼问属下关於那半面神偷的事情……”·“混账东西”温暮昀怒道,“麟儿要是出了什麽事,是你能担待得起的吗”无暇顾及还跪在地上的手下,温暮昀下令自己的侍卫出城去寻陆钧麟的下落。
·却说闵子谦那日被人在客栈围攻,虽说被他侥幸逃脱,但却没料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江湖中人知晓,不得已易容逃出了江南城,不料正中了杜岑的圈套··杜岑带著孟良甫给他的十二个杀手在城外围堵闵子谦,闵子谦的武功虽还不错,但现下内伤未愈,再加上连日来的躲藏损耗了大半力气,这一战恐怕也只是笼中鸟,任他怎麽扑棱也插翅难飞。
那些杀手将闵子谦制服後,林中走来一红衣男子,嘴角噙著笑,眼角处的泪痣让整个人变得魅惑至极·闵子谦咳了几声,脑海中思索著这个人··杜岑走到闵子谦的面前停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细细打量,闵子谦皱了皱眉,歪头甩开了杜岑的桎梏,却引得对方一阵笑意,“小师弟长得越发标志了……”·闵子谦闻言一愣,下一刻便被一脚踹翻在地,杜岑笑的张狂,他命手下抓住闵子谦的双臂在他的耳畔轻声问道:“玉麒麟的秘密究竟是什麽”·闵子谦皱了皱眉,答非所问道:“你是武林盟的……”·“不。”
杜岑站起身来,俯视闵子谦,轻蔑道:“我是下九流门的杜岑,按辈分说,应是你的师兄·”·“呵,原来是你·”闵子谦轻蔑地一笑,换来的则是对方的一巴掌。
杜岑将他从地上拉起,“我再问一遍,玉麒麟的秘密究竟是什麽”·闵子谦抿唇不答,当下他似乎有些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一直以来置他於死地的人都是眼前这个红衣男子,怪不得那日林中的身影竟有些熟悉。
这人曾在季君寒身边做事,想来是为了能调动武林盟之人听令於他才这麽做的吧,而他的真实身份竟是下九流门的人··“西山日落渡斜阳,月影流光显华章。”
杜岑轻声道出这句话,他十分满意地看到闵子谦身形一颤,继而蹲下身看著那张漂亮到绝色倾城的面孔,“你知晓这句话对吗,是陆行跟你说的吗”·闵子谦自然是知晓这段话的,当年陆行还在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这段,“三生三世勿相忘……”·“你果然知晓。”
杜岑说的凄惨,“就因为这一句话,毁了师父的一生,现在你们又想抢走属於师父的玉麒麟,简直可恨至极”·闵子谦瞬间联想到玉麒麟上刻著的那段话,他其实只是一个断句,而真正的则是“西山日落渡斜阳,月影流光显华章,三生三世勿相忘;惜时,雪落相思焉成灰,一念错一生,终悔。”
闵子谦错愕地看著杜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麽,事情已经明了,在玉麒麟上刻下这行字的人就是杜岑的师父,而杜岑却并不知晓其中内容··“因为陆行的这句话,师父从未看过我……”杜岑笑了,他轻柔地摸了摸闵子谦的左脸,“哪怕陆行死了,师父喜欢的始终是那个半面神偷。
你既毁了师父的东西,那便陪葬吧·”·闵子谦本以为他会一剑刺死自己,却不料杜岑只是抓起他的左手,轻柔得像是抚摸著情人的脸庞,“别以为你会死的很简单,我会毁了你的。”
话音将落,便听得一声脆响,闵子谦疼的喊叫了一声,尔後那只左手便失了力气地垂了下来,“呵,听闻半面神偷善抚琴我便偏偏毁了你的手。”
杜岑退後了两步,看著闵子谦现下这个样子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对手下命令道,“杀了他·”·刀剑还未落下,便被一人弹出数尺,青衣青衫落到闵子谦的身边将他护在怀里,闵子谦疼的冷汗直流,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是出现在了眼前。
陆钧麟将灵秀剑挡在胸前,一手揽住闵子谦,回头看了一眼他,想开口说什麽,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杜岑没想到陆钧麟会找来,当下便有些气恼,命令那些杀手将二人统统杀死,自己也亲自加入战局。
陆钧麟以一敌多,根本应付不了,剑锋差点碰到陆钧麟的身上,闵子谦咬牙将他拉到身後,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声音对杜岑说道:“我的命随你处置,但此事与他无关,放他走。”
··陆钧麟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闵子谦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及陆钧麟脸庞的时候顿了顿,最後还是收回了手,“你说的,我们两不相欠,不要再做傻事,我不值得你这麽做。”
“子谦……”陆钧麟哑声开口,看著闵子谦勉强撑起的微笑颤了颤身子,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要救他,子谦是他的,纵使要伤他,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没想到,竟有人对你如此痴情。”
杜岑用剑挑起闵子谦的下巴,“禹玉是他给你的那麽说他也是帮凶了……”·闵子谦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连忙否认,“不是,禹玉只是他偶然得到,是我偷的,与他无关”剑指向陆钧麟的瞬间,闵子谦抬起右手抓住那把宝剑,这麽一来他的右手也废了,“你们这群废物愣著做什麽,杀了这个人”·陆钧麟看到从闵子谦手掌流下来的鲜血,不禁握紧了灵秀剑,强行运功一举击毙了两个杀手後吐了一口血,“麟儿”闵子谦松开了手将倒在地上的人拉到怀里,苦笑一声:“下辈子,我会好好待你,对不起……”·陆钧麟闻言竟是笑了笑,谁成想又吐了一口血,闵子谦用带著血的手掌抚上了他的眼睛,轻声道:“不要看……”·本以为杜岑挥下的剑会将自己的头斩下来,却不料那身红衣竟直直地倒在了地上,眼里满是不甘的泪水。
他的後背被人射了三箭,箭箭插入要害,就这样倒了下来··闵子谦向远处望去,但见树上站了一个黑衣男子,手中拿著弓箭,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消失在了树林间。
他吃力地将陆钧麟向怀里揽了揽,将最後的一点内力给了他,最终昏了过去··    第五十七章·发文时间: 5/13 2014·--------------------------------------------------------------------------------·第五十七章·“不要看。”
如同往日般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但那话语却是如此的残忍·紧接著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那人伤了的手掌抚上自己的眼睛,阻断了光亮·瞬时间泪水划过脸颊,他恨,恨自己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对方,同样也恨自己为什麽还是那麽爱他。
“子谦……子谦”陆钧麟大叫著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熟悉的床帐,他没有死,被救了回来,但那人呢……闵子谦呢陆钧麟显得有些慌乱,一双手抓住了陆钧麟,陆钧麟这才回过神来,只见顾澜暄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望著自己。
“麟儿你觉得怎麽样”顾澜暄轻抚著陆钧麟的长发,温和地开口,昨日的那一幕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後怕·两人就那般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是血迹,陆钧麟被那个人护在怀里,鲜血染红了那人的白衣,看起来煞是可怖。
陆钧麟摇了摇头,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他……怎麽样”顾澜暄顿了顿,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斟酌著要如何回答对方。
陆钧麟看见顾澜暄的这个样子显得有些慌乱,带著些哭腔又问了一遍,顾澜暄只是淡淡地回道:“他没事·”陆钧麟似是不信,非要亲自去看,这下好不容易调好的气息又被自己打乱。
嘴角开始慢慢淌出鲜血,顾澜暄吓了一跳,赶忙点住陆钧麟的穴道,扶著他躺好··“他比你醒的早,现下又睡下了·麟儿你……莫要担心。”
顾澜暄柔声劝道,刚才的一瞬间他多麽想告诉陆钧麟那个人死了,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到他了,但看著陆钧麟伤神的表情他又狠不下心了··伸手替陆钧麟将唇角的血迹擦净,看著陆钧麟渐渐昏睡过去,顾澜暄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我既是大夫就不会看著那个人轻易死去。”
东厢房里,浓浓的血腥气掺杂著草药的气味有些刺鼻·床上躺著的人面容虽然有些憔悴,但仍旧好看得让人失神·一身血衣并未换下,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受伤的地方。
付之臣端著水盆出门的时候迎面正好撞见顾澜暄,顾澜暄看著盆里的血红皱了皱眉,付之臣只是道了一句:“他又昏过去了·”便没了下文··要说起来闵子谦伤的应当不重,但他最後的时候却将可以续命的一点内力渡给了陆钧麟,因而消耗过大产生了体虚,而他的左右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尤其是左臂伤到了经脉,怕是……·顾澜暄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子,纵使虚弱也夺不走那人的光彩,染成血红的白衣有些刺眼,他将手搭到闵子谦的脉搏上号脉的时候,闵子谦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顾澜暄抿了抿唇,“既然醒著就不必装了。”
闵子谦这才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著床帐,声音里带著一些颤抖,“麟儿……还好吗”·顾澜暄扯了扯嘴角,“不好。”
他抬起头来看著闵子谦的脸,“十分不好,都是因为你,才把麟儿害成这样的,你……”·“浅堂”付之臣进门便见顾澜暄在发脾气,赶忙拦了下来。
“浅堂你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顾澜暄没再说话,气冲冲地摔门而去·付之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便见床上的人眼睛里有些湿润。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现下也不敢多说什麽,将这人救回来已经是自己自作主张··当时看见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任谁也不能见死不救·心知这人身份但却还是将人带了回来,温暮昀知晓後也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命人好生照顾。
“我能不能去看他……”带著些祈求的语气,闵子谦说道··付之臣愣了愣,反应过来那个“他”指的是陆钧麟之後有些纠结地搔了搔头,“麟儿现下已经无事,你不必担心。”
“我要见他……”闵子谦抬起头,说的有些决绝,“见到他,我便安心了……我知晓你们不欢迎我,见到他後,我便离开。”
付之臣看著闵子谦的表情不忍拒绝,本想替他找身干净的衣衫换上,却被对方拒绝,那人现下双臂无力,只得借助付之臣的力量,颤颤巍巍地走向陆钧麟所在的院子。
这会儿人都不在屋里,想来是温暮昀与顾澜暄正在书房商议药方,付之臣将闵子谦送到屋里,便识相地退了出去··床上躺著的人有些不安地皱著眉,闵子谦看著心疼,抬起缠满白布的右手轻轻蹭了蹭陆钧麟的脸颊,他牵强地笑了笑,“麟儿……我好像总是让你受伤……我很坏,对不对”·闵子谦的脸轻轻贴上陆钧麟放在被子外侧的手,“纵使我骗了你,伤了你,你还是这般不顾一切地护著我……麟儿……”闵子谦轻轻吻了吻那只手的手背,“我是不是可以无耻地认为……你会原谅我”·感觉到陆钧麟的手指有细微的动作,闵子谦笑了笑,勉强支起身子,在那同样苍白的唇上轻轻亲了下,本想著就这样离开屋子,却不料陆钧麟的一声呓语让他失了心神,一时间内力无法控制竟就这样吐出一口血来,跪倒在地上。
听到屋内的响动付之臣连忙进屋将跪倒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见闵子谦竟是吐了血心下一惊,赶忙执起闵子谦的右手切脉,没想到现下他的脉搏竟是有些虚弱,想来可以支撑到现在也是耗费了许多元气,刚刚又不知因何触动了情绪,才使得刚刚聚集没多久的内力倒流,险些走火入魔。
付之臣早已忘却闵子谦说要离开的话语,快速地点住了他的几个穴道,将人又送回了客房··过了不到一刻,陆钧麟身上的睡穴自动解开,抬起手来想要揉一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触碰到脸颊上的手背却是一片湿润。
陆钧麟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湿润,转头看到了床角的那个玉坠,轻轻扯了扯嘴角,“幸好,你没事……”·    第五十八章·发文时间: 5/14 2014·--------------------------------------------------------------------------------·第五十八章·闵子谦就这样被留在了温家养伤。
温家的家主从未在他面前露过面,反倒是不怎麽待见他的顾澜暄经常来闵子谦所居住的小屋里替他施针·两人虽不曾交流,但从顾澜暄的神情上看,他还真的不怎麽喜欢闵子谦。
每每这时付之臣都要在一旁候著,生怕自家师弟哪根筋搭错了直接戳了闵子谦的死穴让他魂飞魄散··闵子谦现下没了往日的风采,吃过药後便靠窗而坐,愣愣地看著窗外。
付之臣抱了一床新被子和几件换洗的衣服进门便看到这幅情景·他将东西堆在床上,站在闵子谦的身後顺著他的目光向外瞧,但除却一睹高耸的围墙外什麽也没有·付之臣搔了搔头,当初把人救回来生怕主子会不同意,所以只是将人安排在了一个偏僻的小房间。
如今看来,主子是默许了他的这番作为,并且还让医术超群的师弟替闵子谦治伤··许是听到了动静,闵子谦回头看了一眼付之臣,失了光彩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似是在询问对方的来意。
被美目一盯,付之臣有些结巴,“那个……我从管家那边要了新被褥给你,还有这些换洗的衣服·”付之臣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拿起两件来给闵子谦看,“我都还没穿过,你若不嫌弃,就先将就一下。”
闵子谦闻言有一时间的错愕,尔後他点了点头,低声道了一句:“多谢·”这是除却那日之外闵子谦第一次开口说话,少了些急切多了丝凄凉的嗓音从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口中道出。
付之臣笑了笑,摆手表示并不是太大的事儿··傍晚的时候付之臣将晚饭送到闵子谦所在的小屋便想著去自家小院里的菜地看看,说是菜地,实则被他种了各种名贵的草药。
刚一迈进院子便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屁股在自己的菜地里,付之臣一愣,心道不好,这小兔崽子又在啃我的药了·兔子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在付之臣出手之前叼著刚长出绿叶的一株草药跑了,付之臣抄起立在院子里的大扫帚就追了出去。
气冲冲地追著兔子跑到了闵子谦暂居的小屋,却不料看到那人正呆坐在桌前,付之臣停下脚步,将扫帚轻轻地放下,见闵子谦只是盯著饭菜却不吃·付之臣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了起来,“难不成厨娘做的不合口味”说的也是,谁不知道半面神偷有个风流贵公子的名声在外,吃食方面肯定特别讲究,这种家常菜估计是不喜欢的吧,付之臣暗自点了点头,正在纠结是否要用自己的月钱去给他买点东西吃的时候发现屋里的那人有了动作。
右手抬起虽不算困难但也并不是那麽顺畅,缠满白布的右手十分困难地执起筷子,但却很难用上力气,还没等夹起饭菜筷子便以为右手脱力而掉到了地上·闵子谦苦笑了一下准备躬身将筷子捡起,这时屋门被人推开了。
付之臣皱著眉看著眼前这个人,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开口道:“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吃吧……”·闵子谦直起身子,突然笑了一下,“我不是废物……”·“我知道,但是……”付之臣的话被闵子谦的一声怒吼打断,不似刚刚那般温和,他再次吼道:“我不是废物”·没有人会愿意当一个废物,闵子谦被杜岑废了左手的经脉,右手也因刀剑刺入太深而无法使用,现下的他甚至连吃饭穿衣都成了问题。
往日的傲气被扼杀,如今剩下的躯壳苟延残喘,闵子谦不愿屈服,因为他还有想见的人,想做的事··“闵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付之臣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伤人的话後赶忙道歉,闵子谦苦笑一声离开了桌前,桌上的饭菜一丝未动,付之臣不禁皱了皱眉。
次日他特意向厨娘要了一个汤匙,将饭菜端到那人房间的时候,闵子谦还在休息,付之臣将饭菜放好,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陆钧麟在床上躺了几日便已经恢复了大半,只不过温暮昀似是铁了心,就是不准他出这个院子。
陆钧麟只得又过上了每日练练剑看看书的枯燥日子,每每想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些关於那个人的消息,在看到温暮昀阴沈的脸色後也只得作罢·陆钧麟知晓他这次是真的惹叔叔生气了,就连一向温和的顾澜暄也有好几日不曾与自己说话。
·付之臣收回手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味药,“麟儿这几日恢复的不错,汤药虽不用再进,但药膳还是再吃几日的好·”·陆钧麟点了点头,将衣袖放下看著付之臣欲言又止。
付之臣抬眼便看到陆钧麟纠结的表情,不由得笑道:“怎麽了”·难得顾澜暄没有跟著一起替自己诊脉,陆钧麟觉得此刻可能是询问那人情况的一个好时机。
“怎得不见澜暄”·付之臣闻言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麟儿不是吧我虽然不如浅堂师弟名声响,但也是一代名医,你何必露出这般表情。”
“不是……”陆钧麟握了握拳头,低声问道:“那个……子……他怎麽样了”·付之臣一愣,做贼似的转头看了一眼院门,同样压低了声音,“虽然伤的不重,但情况不是很好。”
付之臣语重心长,说著还不由得叹气摇头,“除非主子肯救,否则闵公子现下的伤只得慢慢养……”·付之臣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自己似乎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现下的他像是失了光彩的流萤,虽然活著,但却痛苦。”
付之臣这话说的没错,闵子谦现下被折断了羽翼,虽然性命无忧,但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这般怎能不痛苦·这句话似是触动了陆钧麟,他很想去看一看闵子谦,自他醒过来就十分的想亲自确认一下那人到底如何了,可是现下他自己也没有办法。
温暮昀让护院的手下紧紧看住陆钧麟的院门,禁止他迈出一步,陆钧麟每次都在门口徘徊一阵,尔後心情低落地回到屋中··这日他拎著灵秀剑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後,直直地往门口走去,护院的手下见状立马拦下了他,“陆少爷留步。”
语气里满是恭敬··“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陆钧麟不善撒谎,有些紧张地握紧灵秀剑··护院的手下叹了一口气,“陆少爷若是想要去看那小贼,那就别怪属下无理了。
主子吩咐过了,不行就是不行·就看在上次您打伤属下的份上老实待在院里吧·”·闻言陆钧麟不禁脸红,那日实属情况紧急,不得已才出手伤了护院大哥,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出去,只得再次回到屋里。
还未进屋便看见门口蹲著一个白色毛球,定眼一看竟是顾澜暄养的兔子,陆钧麟躬身将兔子抱起,兔子在他怀里蹬了蹬腿,尔後安静了下来·陆钧麟将兔子抱回屋,坐在桌前轻抚著兔子的绒毛,“罢了,都说过要忘了他的,现下去看又有什麽意义呢”·话音刚落,怀中的兔子似是受了什麽惊吓般一下从陆钧麟的怀中跳出去,一溜小跑便冲出了院子,陆钧麟急忙去追,却被护院拦下,“陆少爷……”·“澜暄的兔子跑了我得把它追回来”陆钧麟一把甩开护院,运起轻功就向外跑去,丢下护院的大哥一脸纠结地站在那里。
那兔子窜的很快,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陆钧麟跑到半路正好撞见温暮昀与顾澜暄从长廊拐出来,心道糟糕,没想到还未躲藏便被温暮昀发现··“麟儿这是在做什麽”温暮昀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喜是怒。
陆钧麟像是做错事情的孩童般不敢抬头,低声道:“澜暄的兔子跑了,我想把他追回来,不要怪护院大哥……”·顾澜暄扑哧笑出声来,“怪不得我找不到它了,原来是跑到麟儿那边去了。”
顾澜暄抬起美目看了一眼温暮昀,“我与麟儿将它找回来再去书房陪您下棋可好”·“也好·”闻言温暮昀也笑了笑,便先行去了书房。
顾澜暄与陆钧麟在花园里找了一阵没见到兔子的影子,“算了,不找了,它饿了自然就会回来的·”顾澜暄一把抓住陆钧麟的手,“走,陪叔叔下棋去。”
“我想回去休息了·”陆钧麟抿了抿唇,“刚才跑的有些急·”顾澜暄闻言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陆钧麟的脉,“还好没事,你既疲得慌那我便不勉强了,我送你回去。”
陆钧麟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些低落的伤感,“澜暄也不信我了,对吗”·“怎麽会”顾澜暄笑了笑,伸手替陆钧麟将身上的草屑取下,“麟儿莫要多想,那你自己回去吧,记得调理内息。”
陆钧麟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顾澜暄站在小径看著陆钧麟远去的背影不禁笑了笑,“麟儿,你的心思真的很好懂·”·想到被安排在西苑柴房里的那个人,顾澜暄微微顿了顿脚步,那人的伤并不是无法痊愈,只是要看温暮昀是否会大发慈悲地救治了。
陆钧麟心不在焉地独自一人往回走,却不料走到了一个没怎麽来过的地方·温家家宅并不小,处处皆有草木,但此处却是荒凉得很,除却一间小屋再无其他,想来可能是下人的房间,陆钧麟本想转身回去,却看到一直要找的兔子竟在屋外的栅栏处,他慢慢走过去将兔子抱在怀里,起身之际看到了屋里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坐在桌前,缠著白布的手吃力地拿著一个汤匙舀著碗中的饭菜,早就过了用饭的时辰,饭菜早已凉透,而那人却还没有用完饭·陆钧麟何时见过闵子谦这般狼狈的模样,往日的他都是耀眼的,俊美的,甚至是惑人的,而这般样子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狼狈,他突然想起了付之臣的那句话,“他活著,活的痛苦。”
不知因何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陆钧麟捂住唇,抱著兔子转身离开了木屋··    第五十九章·发文时间: 5/14 2014·--------------------------------------------------------------------------------·第五十九章·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花园中的迎春毫不吝啬地绽放出它的美丽。
这般算下来距离那件事已经有月余,这些时日,除却那次误打误撞去了闵子谦所居的小屋外,陆钧麟再也没有去过一次·并不是想要忘却,而是一种深深的自责,若非自己没有保护好那人,他又怎得会变得如此狼狈,那日的情形被陆钧麟看得清楚,纵使那人欺他骗他伤他也不及那一刻看到的让人心痛。
·这些时日,闵子谦的左臂已经开始渐渐恢复知觉,右手也已快痊愈·这全要归功於温暮昀的灵丹妙药,闵子谦站在窗前看著远落的夕阳,微微翘了翘唇角,他慢慢地抬起并不怎麽灵活的左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只不过从疼痛感来看,是渐渐地在恢复了。
只是陆钧麟并不知晓,闵子谦这麽高傲的人居然跪在温暮昀的面前求他医治好自己,为的只是再为陆钧麟弹奏一遍《无双》之曲··“子谦只有这一个心愿,还望温大侠成全。”
说罢闵子谦十分吃力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一旁的付之臣看著有些不忍,但却并没有上前扶起他··早上的时候闵子谦哀求自己要去见一见主子,付之臣以为这人只是想求主子治好他的手臂,没想到他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澜暄为你施针便可伤愈·”温暮昀不带感情的话语将闵子谦的希望击得粉碎,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便拂袖而去··衣袖毫不留情地甩到闵子谦的脸上,他微微低下头,苦笑:“可以伤愈,但却不能抚琴不是吗”·付之臣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却被顾澜暄拦下,“他想要跪著就让他跪著罢。”
闵子谦在温暮昀的书房跪了三日,三日後不知是什麽原因温暮昀竟然答应帮他治伤,只不过温暮昀提的要求颇为苛刻·因为温暮昀的一句“温家不养没用的人”闵子谦只得像个奴仆一样在温家做事,而且对方命他不准接近内院。
换下锦衣华服,穿上粗布衣裳的闵子谦仍旧十分俊美,似乎是因为温暮昀对他的医治给了他希望,前月的那种凄凉感消失了·幸好闵子谦从小吃了不少的苦,对於这些杂活干起来并不是十分困难,付之臣念在他伤在双臂,特意让管家安排他干一些简单轻巧的活计。
只是每当闵子谦路过下人房的时候,总会有人窃窃私语,因为闵子谦长得俊俏,总有些人要拿这个取笑他,若是以前他定会将这些人打成残疾,但此刻也只得默默隐忍,并不去搭理那些无聊的人。
闵子谦抱著几颗青菜来到厨房,厨娘正在清洗晚餐要用的材料·见是闵子谦来了便冲他笑笑,虽然不晓得这位俊俏的公子是怎麽得罪自家主子了,但是她本身还是十分喜欢这个公子的,对外人都冰冰冷冷的闵子谦,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十分客气温和的。
厨娘让他把东西放下,顾不得多说话便匆忙去看锅里熬著的米粥,口中喃喃道:“唉,昨日的鱼不是很新鲜,害得少爷闹了肚子·”·闵子谦迈出门口的脚顿了顿,只听那厨娘还在唠叨,“刚刚恢复过来的身子又有些虚了,真是心疼死了。”
原来厨娘口中的少爷竟是陆钧麟,闵子谦收回了脚步,探身去瞅了瞅厨娘熬的粥·普普通通的米粥,没有任何花样,让人看著就没什麽食欲·想来陆钧麟本就闹了肚子,这会儿看到这个也不会有什麽胃口。
闵子谦也不知跟厨娘说了什麽好话,竟是让他在厨房私开了一个小灶,厨娘还很是可怜闵子谦的,将一些私藏的腊肉都给了他··闵子谦笑著道了谢,动手洗了米,并没有用厨娘给的腊肉,而是捡了几棵野菜洗净,像上次那样熬了一锅野菜粥,趁著厨娘不注意将要端到餐桌上的粥壶换了一换。
从那之後闵子谦就会找各种理由跑到厨房来做一些点心,每次都偷偷地放一点到要端给少爷们吃的盘子里·厨娘得了闵子谦这个好帮手真是开心的不得了,也就没有怀疑他的这些作为。
侍女将一盘点心放到了陆钧麟的屋里後便悄悄退下,过了不到一会儿顾澜暄推门而入,“麟儿要不要跟我上山去采药”叫了半晌不见人影,顾澜暄有些悻悻地撇了撇嘴,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嘴里。
这时陆钧麟拎著剑从院子里进来,见顾澜暄正坐在桌前发呆,便开口问道:“澜暄,怎麽了”顾澜暄将一块绿豆酥咽下,摆了摆手,“没什麽,只是觉得厨娘做的点心越发好吃了。”
陆钧麟闻言也点了点头,“前些时日,厨娘熬得那壶粥总让我想起之前在某个镇子里吃过的味道,很是美味·”·顾澜暄笑了笑,“麟儿随我去山上采药吧,这些时日在家憋坏了吧”·“好,我随你一起去。”
说罢便跟著顾澜暄出了屋子,陆钧麟的伤已经痊愈,只是相较从前还是逊色许多,这些时日也只是在家中习武未曾出过门,现下听到顾澜暄的邀请十分欣喜··只是还未走到大门,便看到小路上有个穿著下人衣服的人正堵著什麽人,似是在欺负人。
言语里满是不敬·“你许我一次,我便让管家不再安排你扫後院,怎麽样”·对面的人并未抬头看他,冰冷的声音从口中道出:“不必。”
陆钧麟闻言一惊,那声音他自是再熟悉不过,每当那人生气的时候都会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细看被那下人堵在假山石旁的人不正是闵子谦吗只不过他换下了华服,穿上了普通的衣物,只是那张脸依然俊美无俦,灿若寒星的眸子里隐约透出几分不悦。
陆钧麟看到他双臂抱胸,又有一瞬间的惊喜,但这惊喜很快消散·因为那个下人竟伸手去碰闵子谦,陆钧麟一时间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飞身到两人身边一把抓住那只就要伸出的手,因用上了内力险些废了那个人的手臂。
闵子谦怎麽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陆钧麟,他想对他说些什麽,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因为陆钧麟只是教训了那下人一顿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六十章·发文时间: 5/14 2014·--------------------------------------------------------------------------------·第六十章·不顾顾澜暄的叫喊,陆钧麟一个人冲回了屋子,他有些气恼地趴在枕头上。
刚刚的一幕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闵子谦仍在温家,并且还被人调戏了·那人言语下流把闵子谦当成了什麽···自那之後陆钧麟的生活便被那一次英雄救美完全打乱了,闵子谦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院子里,偶尔会给他端来一些时令点心放在屋门口,偶尔是几株好看的花草放在窗边。
陆钧麟看著那人每每失落远去的背影不知心里是何滋味,但他现下又有些害怕,若是轻易地原谅了他是否会重蹈覆辙·刻在心底的人,如何才可忘却·这日陆钧麟来到书房与温暮昀一起谈天,不过一刻顾澜暄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书房,拿起一旁的茶盏狠狠地灌了一口水。
“可累死我了·今日来了个病人很是不讲理·”顾澜暄抱怨道,“才几日没去看诊,怎得江南城中出现了这种恶霸·”·温暮昀闻言笑了笑,将桌上的点心盘推到了顾澜暄前面,“老百姓得了病心中急切的时候是听不进话去的,澜暄你应该最为知晓才是。”
顾澜暄闻言一愣,眼神中原本的光彩黯淡了下去,低声道了句,“恩,是我太过焦躁了·”·陆钧麟看著两人的反应不由得暗想之前付之臣说的话,澜暄因何不肯叫温暮昀一声“爹”,这其中恐怕大有故事。
顾澜暄调了调自己的心绪,冲著两人微微笑了笑,捏起一块杏仁酥来放到嘴里,还没尝几口便皱起了眉,“厨娘是不是有些太过偏心了给麟儿的点心比这个好吃多了。”
“怎麽会……”陆钧麟嘟哝一声,拿起桌上的点心尝了一小口,果然如顾澜暄所说·之前自己吃的点心都带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味,甜而不腻。
若是从来没有尝过自然觉不出这盘糕点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但两人都曾尝过那种点心,便觉现下这个有些太过腻了··顾澜暄喝了一杯茶,有些疲乏地倒在座椅上,伸手把玩著胸前的碎发,开玩笑道:“厨娘定是不喜欢澜暄了。”
温暮昀笑著放下书卷,“一定是你不经常亲自下厨的缘故,厨娘定是有些不愿了·”闻言顾澜暄扑哧一笑,“叔叔想吃澜暄做的菜就直说,何必推脱给厨娘呢,多冤啊,对不对麟儿”·“啊……恩……”陆钧麟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
心下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很快又否认掉了,那人怎麽可能会做这个呢……·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月夜,温暮昀随性指点了陆钧麟几招,哄得他很是开心·顾澜暄则是敛了笑默默地看著,眼底里透露出一丝不甘,但那情绪很短,很快被他隐藏了起来。
等到月上中天,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陆钧麟犹豫著问出了那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因为虽然顾澜暄很懂得将情绪隐藏,但还是被他察觉了·那一刻的顾澜暄失去了温柔的外壳,留下的只是愤恨与低落。
“麟儿愿意听我的故事吗”顾澜暄看了眼那轮明月,夜风吹起了他的长发,随即他轻笑著看向陆钧麟··“温暮昀是我的仇人。”
一个震惊的答案从顾澜暄的口中道出··“怎……怎麽会……”·顾澜暄看著陆钧麟惊讶的表情不由得一笑,“但他也是养育我的人。
我父母作恶多端,若是还活著也肯定是武林的祸害·”·顾澜暄生的好看,那双眼睛尤其像他的母亲,但那个女人十分狠毒,温暮昀几乎对她恨之入骨,所以每当看到顾澜暄的眉目时,都会聚集起一瞬间的杀意,只不过往日的仇恨早就化作一缕青烟,如今他待他如何,顾澜暄心下明了。
“因为我娘怀著我的时候吸了一些婴灵,我自然不宜练至阳的内力·叔叔也自然是不会教我他的功夫的,幸而还有师兄·”顾澜暄说得轻松,但陆钧麟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渴望温暮昀可以教他的。
“爹亲,这两个字很难叫出口,叔叔他……也定是不愿我这般称呼他的·”顾澜暄低下头,语气里有些伤感,“他肯让人教我习武,传我医术已经很好了。”
“澜暄……”陆钧麟轻轻抱住顾澜暄细声安慰·远处的假山石旁闵子谦看得真切,两人的话语他并未听清,但陆钧麟主动抱住顾澜暄的动作却是深深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他很想冲上去质问陆钧麟与顾澜暄到底是何关系,但是他不能,现下他并没有资格··默默地将一碟点心放在了假山後,闵子谦悄声离开·待到他走远,顾澜暄在陆钧麟的耳畔轻声说道:“果然是他。”
刚才他与陆钧麟便觉察出附近有人,距离不近,若非高手并不足以听清两人对话,顾澜暄索性便试上一试,果不其然那人便是在温家养伤的闵子谦·看样子那些点心也都是出自他之手,只是陆钧麟似是还未察觉。
顾澜暄没有点破,只是轻哼了一声:“大半夜的不去睡觉,难不成手痒想偷东西了吗”·陆钧麟看著那个假山石的方向,没有说话···过了几个月,闵子谦的双臂在温暮昀的治疗下基本恢复如初,右掌上的刀痕也不知是用付之臣配的何种奇药,消退得几乎看不出伤痕。
也就是这几日,薛天启与闵子谦联系上,闵子谦看到小红鸟的时候只是用石头在破布上写了几个字回话·过了几日,薛天启派人送来了一架古琴,虽不及他在扬州的好,却也是把好琴。
闵子谦每日除却去厨房为陆钧麟做些吃的,便是傍晚坐在他那间不大的小屋前抚琴而奏·而曲子正是《无双》,他希望有一日陆钧麟会给予回应,他是他的天下无双,这一点始终未变。
☆、第六十一章·第六十一章·微风吹散了天间云彩,西苑原本无人的柴房中此刻却是住著一位俊美的男子,男子身著白衣倚窗而坐,望著傍晚的天盼·自从闵子谦恢复如初後,温暮昀不再强硬地让他在温府干活,但每日为陆钧麟做吃食俨然成了他的习惯,躲在暗处看著那人吃得开心,心下便是一片温柔。
薛天启这日来找闵子谦的时候,那人正在厨房忙活著·温家大宅他并不是第一次潜入,易容之後更是轻松了许多,根据闵子谦的信件来到西苑柴房却不见人踪影,薛天启看著这差劲的住宿条件微微皱了皱眉,他的师弟何时住过这般简陋的茅屋……·薛天启放出红色禽鸟让它去寻,不过一会儿便被带到了厨房。
闵子谦正蹲坐在炉火前面啃著冷干粮··“你就吃这个”薛天启看著闵子谦不由得问道,难道这温家竟是连一口热饭都不能给吗,想到这几个月闵子谦待在这里受到的苦,薛天启就有些心疼。
闵子谦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却是熟悉的声音,不由得轻笑了下,将干粮放到一旁,伸手看了看锅子里煮著的汤·薛天启挑了挑眉,也随著上前瞧了瞧,香气扑鼻一看就十分好吃,“子谦,你煮的什麽”·闵子谦将锅盖上,回头看了一眼薛天启,“之前在云南学的甜汤,清热明目。”
闻言薛天启叹了口气,看著自家师弟不由得摇了摇头,“你说说你何曾给我做过这些”·闵子谦懒得理他,继续蹲在灶台前看著炉火,待被薛天启念叨得烦了才冷冷地回了句,“你又不是麟儿。”
薛天启自讨没趣,索性骂骂咧咧地将随身的银票塞到闵子谦的粗布衣服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厨房·谁知刚出厨房没几步,便被迎面而来的厨娘抓了个正著,在这温家,除却顾澜暄之外厨娘也就允许闵子谦随意进出此地,闵子谦看著自家师兄被厨娘踹了一脚灰溜溜地跑远,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他伸手将被薛天启塞到怀中的银票掏出,不禁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傍晚时闵子谦回到柴房,简单清理了一下便坐到了窗前,临窗的桌子上放著一架古琴,他撩起衣摆坐了下来,手指拨动著琴弦,一曲辗转悠扬的曲子从指间流泻,夜风吹起了窗前的帘布,悠扬的琴声伴著风渐渐飘远,正应了那句“竹窗透红绫,风拂过,声轻。”
陆钧麟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抬眼看著无垠的天空,微风将那徐徐琴声送到耳畔,他就这样双手托著脑袋默默地听著·那是只属於他们的曲子,熟悉到一闭眼就能知道下一个旋律,陆钧麟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他挂在腰间的扇坠儿,尔後便没了动作。
直到夜风将琴声吹散,陆钧麟才回到屋中,他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心绪一阵烦乱,最终就这样睡著了··如此一来便成了习惯,付之臣有时会十分捧场地来到闵子谦所居的柴房听他弹琴,就连一向不喜欢他的顾澜暄也会偶尔路过,虽然并不与之交流,但却会为这人的琴声驻足聆听。
陆钧麟好不容易有了自由,便早早地去了江南城郊的树林练了一上午的灵秀剑法,剑气如虹,招式若流水行云,灵秀剑在他的手中宛若游龙,应接不暇地变幻著,让人一时间无法猜透他的下一招。
等到晌午偏头,陆钧麟才收了剑,准备回去·还未出树林便看到一辆马车飞快地往密林深处的小路跑去,驾车的车夫一袭黑衣打扮,看著很是怪异,但陆钧麟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一定是高手,却无从知晓这华盖马车之中坐著的是何人……·等到陆钧麟回到温家的时候早已经过了用饭的时辰,他便一个人去了厨房准备寻摸点吃食,想来练了一天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刚迈进厨房的大门便看到有一个人蹲在灶台前不知忙活著什麽,陆钧麟闻到蒸笼里飘香的奶馒头便有些馋,趁著那人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拿,却不料掀起蒸笼的时候被热气熏到,蒸笼瞬间掉下,发出一声巨响,原本蹲在炉灶前的人再也无法装作没有看到,将陆钧麟的手握在手中查看,幸好只是被熏了一下没有烫伤。
陆钧麟呆愣地任他抓著手,闵子谦则是怜惜地轻轻吹了吹,又拿了些香油涂上·陆钧麟比闵子谦矮了一个头,现下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陆钧麟感觉得到这个人的气息,却不敢抬头去看,几次想将手抽回,但却又贪恋对方的温度。
看著陆钧麟渐渐羞红的耳垂,闵子谦不由得翘了翘嘴角,他松开了陆钧麟的手,在对方的错愕之中转身替他拿了一个奶馒头,吹得不是很热了才递给陆钧麟·陆钧麟看著被塞到手里的馒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人温柔的话语仿佛许久没有在耳畔响起,而今却清晰地传入到自己的耳朵里:“吃吧。”
陆钧麟没有应声,但却很听话地咬了一口馒头,奶香的甜腻味道在口中散开,十分美味·见陆钧麟吃了自己做的点心,闵子谦绽开笑容,就这般温柔地看著对方。
陆钧麟在闵子谦的注视下吃下一个奶馒头後便要离开,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被闵子谦拉住了衣袖,“麟儿……原谅我好不好”·陆钧麟原本平静的情绪被这句话打乱,他有些纠结与混乱,此刻只想逃离这里,因为他很害怕再晚一会儿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陆钧麟甩开了对方的手向外跑去,只是闵子谦这次没有轻易放他走,那日在假山石後面看到的事情让他耿耿於怀,他不想把陆钧麟让给别人,下辈子也不行·索性用上了轻功,将陆钧麟抓在怀里,不顾对方的挣扎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著道歉的话语,陆钧麟此刻不知因何湿了眼角,他一把推开对方,却不料一个踉跄,腰间的扇坠因为他们的纠缠掉落到了地上,闵子谦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扇子上的坠子,一时间心下狂喜。
“你留著它……还把它戴在身上,是不是意味著你忘不了我……”陆钧麟羞红了脸,也不顾玉坠子掉在了地上掉头就跑,闵子谦没有去追,只是弯腰将坠子捡起来,把还带著些体温的扇坠放到胸口,低头笑了笑。
&lt% END IF %&gt·☆、第六十二章·第六十二章·诗情若画,笑眼如花·说的大抵便是知晓了对方心意的闵子谦罢·他将那扇坠宝贝似的收到了怀里,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陆钧麟於自己并非无情,只是先前的事情让他无法释怀,但那日他出现在树林之中拼死护著自己便足以证明他对自己是无法放开的··闵子谦勾了勾唇角,眉目间满是喜色。
厨娘拎著一筐鸡蛋进来,见美人一笑不由得看痴了·好生俊俏的公子,怎的就甘愿躲在这一方後厨·陆钧麟一路用轻功躲回了院子,关上门後不由得靠著门板喘息起来,他的心跳得好快,一只手捂住胸口,陆钧麟咬了咬唇静心去听外面的动静,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追来,让陆钧麟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
今日的失态让他觉得羞耻万分,对方一定会看不起自己的吧,居然把那人的扇坠戴在身上……··陆钧麟苦笑一声,坐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知从何时起,自己饮的茶便换了一种,不似之前的清香浓郁,淡淡的味道入唇後才在唇齿间留香许久。
陆钧麟曾问过下人这是什麽茶,但那侍女却是一脸雾水声称并不知情·只是顾澜暄上次提到这是一种云南的茶草,长在山上,对於治愈内伤很是有用·顾澜暄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茶草,一时间提起了兴趣,便拉著陆钧麟大谈书中百草。
云南,江湖曾传言下九流门便出现於云南之地·难道说这茶是子谦送来的想到闵子谦,陆钧麟拿著茶盏的手不由得顿了顿,那人虽还穿著白色衣衫,但也是换下了华服,换上了打短的衣服。
裸露的双臂无不透出他的力量,陆钧麟清楚地记得那个人拥抱自己时候的力道,如今想来竟是有些面红耳赤··一切已经明了,桌上的点心大抵也都是闵子谦为自己而做,怪不得顾澜暄会说厨娘偏心自己,那些根本就不是厨娘做的,而是闵子谦……·一瞬间,甜蜜涌上心头,他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闵子谦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院中的一阵嘈杂惊动了陆钧麟,他急忙起身,却不料晃动了桌面,茶盏倾斜,流出的茶水将那三个字掩盖住··院子里,付之臣正拿著大扫帚气冲冲地寻著什麽,见陆钧麟出来便将扫帚一扔,,“麟儿回来了可曾用饭” 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句话并没有什麽问题,但陆钧麟却是因此红了脸,想到刚刚吃下的那个奶馒头,有些不自在地答道:“吃……吃过了·”·付之臣闻言点了点头,扯开领口双手用力地扇了扇风,见陆钧麟脸蛋通红地站著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孟浪,便咳了一声又将领口系紧。
伸手替陆钧麟探了一下脉搏,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这才放心下来··陆钧麟看了一眼被付之臣扔在一旁的大扫帚,便问道:“发生了什麽事”付之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麽的,“啊我是来捉兔子的,这只可恶的兔子”付之臣咬牙切齿的模样逗笑了对方,想来那只顾澜暄的兔子定是又啃了他的什麽草药。
可怜的兔子最後还是被付之臣给抓住了,耳朵被毫不留情地提溜著,一个劲儿地蹬腿·陆钧麟有些不忍,但看付之臣一脸严肃的表情也不敢多说什麽,眼睁睁地看著他将兔子带走。
斜阳将落,陆钧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将天边染成橘红色,很是好看,不知何时天边飞起一只纸鸢,纸鸢的形状与之前闵子谦赠与他的那个十分相似,只是如今这个做工差了些,想来定是那人现做的吧。
陆钧麟将目光收回,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配剑,转身回了屋子·桌上歪倒的茶杯撒了一地的水,陆钧麟苦笑地看著那三个被掩盖住的字,伸手将茶水拂去·还带著许些温热的触感让陆钧麟猛地惊醒,脑海中蓦然想起那日触及闵子谦时对方身上渗出的温热液体,这让他有些後怕,尔後轻声呢喃道:“幸好,他还活著。”
晚上的时候,前厅里只剩下了几个小辈,温暮昀因有约早早的便去了镇上著名的太白楼,陆钧麟到的时候饭厅里还没有其他人,只得一个人有些无聊地摆弄著碗筷。
管家站在一旁伺候著,见他这般样子便不由得开口笑道:“听账房先生说这几日伤风的人颇多,澜暄少爷和之臣大概得过会儿才能到,陆少爷若是饿了就先用饭吧·”·陆钧麟闻言摇了摇头,还没等开口说话便听得顾澜暄与付之臣吵吵闹闹地回来了,付之臣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看见肉就要下手,顾澜暄身手敏捷地用筷子敲了他一下,那块肉便又掉回了盘子里。
“有你这麽对师兄的吗”·顾澜暄勾了勾唇,说了句三字真言:“我乐意·”·陆钧麟看了不禁好笑,“好了,你们两个辛苦了一下午,快些用饭吧。”
说罢为两人夹了些菜,付之臣感激地一口吞了,嘴里含糊道:“还是麟儿知道怜惜我”·顾澜暄压根没理他那茬,心情大好地咬了一口红烧肉,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放下筷子,问道:“今日的菜是谁做的”·管家闻言有些奇怪,莫不是这些菜色不和澜暄少爷的口味“回少爷……”·“澜暄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吃啊。”
陆钧麟打断了管家的话,冲顾澜暄笑了笑··实则菜色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味道上更胜一筹,顾澜暄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钧麟,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闵子谦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为的就是给陆钧麟做一顿晚膳,往常都是偶尔将自己做的饭菜与厨娘做的偷梁换柱,而今次却是实打实的做了大厨,所有菜色从选材到烹炒都由自己掌握,他得知温暮昀今日出游,定不会在家用饭,想到晌午陆钧麟吃奶馒头的样子,闵子谦便不由得勾起唇角,他的麟儿总是那麽可爱。
拎著两桶水回到西苑,却看到了一袭白衣华服出现在了柴房的院子里,闵子谦皱了皱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竟是出现在了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难以捉摸,语气里带著些冰冷,“不知顾少爷有何贵干”·顾澜暄原本把玩著自己胸前的长发,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小贼对自己的敌意完全是写在了脸上,他走到闵子谦的身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纵使换下华服,闵子谦骨子里的那种美人气质也无法被掩盖,因为衣服有些短,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又带了点特别的美感,顾澜暄没有答话,在一个轻笑过後伸手出招,闵子谦一愣,连连躲避,两人虽是过招但闵子谦所提的水桶中的水却是并未洒出丁点,可见他轻功之高。
几招过後,顾澜暄停止了攻击,见闵子谦拎著水桶的手臂泛起了青筋,还是不由得点了点头·见闵子谦不解,顾澜暄无所谓地理了理因比试而有些凌乱的长发,“别以为做点好吃的就可以得到麟儿的原谅,当初是谁发誓,他若不应和你的琴曲绝不接近麟儿一步”可顾澜暄并不知晓,上次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
对方只是低著头看著地面,似是并未将顾澜暄的质问放在心上,这让他有些生气,还想再说点什麽的时候只见那人抬起头来,带著些自信的笑回道:“他会应和的·”·“哼,麟儿才不会再次上当”顾澜暄嘴上虽然这般说著,但心里却是有些底气不足。
这几个月来闵子谦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若说他当初只是想玩弄麟儿,那如今这般作为又是为何·闵子谦没再答话,只是自顾自进了屋子,顾澜暄还想跟进去说教,不料却见那人脱了上衣,粗布衣衫包裹下的精壮身躯让顾澜暄不由得撇开了视线,脸色微红地退了出来。
许是余光看到了对方的反应,闵子谦轻笑了一声,便用凉水冲洗了一下身子,等清理好便换上了薛天启送来的华服,他看了一眼窗边放著的古琴,不由得轻笑道:“你会应和的是不是我的无双。”
&lt% END IF %&gt·☆、第六十三章·第六十三章·夜幕中的几点星芒让整个夜空变得璀璨无比,闵子谦斜靠在窗边的墙上看著夜空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夜风吹起屋内的帘帐,再看时已不见这人影子。
陆钧麟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索性穿衣起身去倒了一杯凉茶,今日不知因何就是睡不著·双手捧著茶盏饮了一口凉茶这才静下心来·用过饭後,顾澜暄似是有什麽事情便匆忙离开了前厅,留下付之臣与陆钧麟两人,陆钧麟看著吃著点心的付之臣不禁开口问了一些关於那个人的事情,虽然早已猜测到一些,但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麟儿也不必这样,他的手臂已经被澜暄和主子治好了,再过几日便会离开的吧·”付之臣咬了口糕点,用手抹了抹嘴边的碎屑··陆钧麟愣了愣,“离开”一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从小他便离开爹娘上山学武,尔後离开师父下山历练,再到後来离开闵子谦……·而如今那个人却是要离开自己了吗·陆钧麟这般想著,有些怅惘地看了一眼夜空,今日好静啊……摩挲著茶盏的手突然顿住,陆钧麟终於察觉出哪里不对,往常这时候总会有琴声飘来,而今日却是没有陆钧麟放下茶盏跑出屋外,一路向著西苑的方向赶去。
在距离西苑柴房还有几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隐住内息慢慢靠近,好在柴房之中还亮著灯,陆钧麟本想回去却又鬼使神差地转了回来,蹑手蹑脚地来到柴房院子里,贴著门静静听了半晌。
·寂静,除却灯花的劈啪声再无其他,陆钧麟鼓起勇气推开屋门,却不见闵子谦的身影·心下一惊,索性进屋查探,屋内满是闵子谦的气息,脱落在床上的是他今天晌午穿的那身粗布衣裳,陆钧麟走上前去将衣服捧起来,却不料从衣衫里滑落出一张半脸面具,陆钧麟清楚地记得这是何物,他的手有些颤抖地将面具拿起,仿佛那人带著面具调笑自己还在昨日。
“你将这些留在这里是何用意”陆钧麟觉得有些心烦,付之臣说闵子谦曾跪在温暮昀院前祈求治好他的手臂,用来换的便是这半面神偷,如今他把这些留在了这里是不是代表……·陆钧麟不禁开始瞎想。
倏然间,原本寂静的夜空被一弦琴音打破,陆钧麟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他将半张面具抱在怀里轻声道:“我喜欢的,又不是那个只是神偷的你……”·琴声渐渐随风流泻,一音一情丝,此刻空灵悠扬。
陆钧麟站在柴房门口听著这首只属於他们两人的《无双》之曲,不由得抿了抿唇··这几个月的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回放,纵使那人骗他伤他,他终究还是想要保护他,因为那人早已是自己的无双之人。
缓步走出柴房,随著音律的指引来到了温家最高的一间房屋之下,从腰间掏出青玉笛,放在唇间的瞬间陆钧麟有些犹豫,夜风吹起他的衣衫,同样也吹散了闵子谦的琴音,带著些飘渺的感觉,仿若此刻若是抓不住便再也无法见到一样。
陆钧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吹响了青玉笛,完全没有曲谱,随性而奏,却与琴声相辅相成,浑然融为一体··闵子谦虽说在顾澜暄面前放了大话,说陆钧麟定会回到自己身边,、实则他也是有些担忧的,今日他在赌,赌的是陆钧麟对他的不舍,若是成功便可双宿双飞,若是失败便真的只能天各一方再做打算了。
只是最终那人还是以笛声应和了自己的琴音,闵子谦露出微笑,指尖继续弹奏著琴曲·陆钧麟将青玉笛收起,抬头看了一眼阁楼顶端亮著微光的地方,不禁叹了口气。
一个飞身向上,一个从阁楼处飞下,两人就这般在半空中拥在了一起··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只听那人的笑声从耳畔传来,抬眼便见一张美人脸笑得惑人,闵子谦轻柔地拥著陆钧麟落在了阁楼前面的地面上,不待陆钧麟反应便将唇贴了上去,轻轻吮吻起来。
吻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像是情人间调情般地轻啄了陆钧麟一下,闵子谦拥著他,语气里满是欣喜:“麟儿……麟儿你原谅我了是不是”·陆钧麟没有答话,但他可以察觉出对方的小心翼翼,伸手慢慢回拥住闵子谦,“我不知道,但是……”曜石般灿烂的眸子盯著闵子谦的美目看了看,“我想护著你。”
比情爱更加深刻的表白,他并不是告诉自己他爱他,而是想保护他·闵子谦一时间不知该怎麽回应陆钧麟的这份爱,只能紧紧地拥著他·闵子谦低头的时候,陆钧麟抿了抿唇将脸颊凑过去,直到那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才闭上眼睛。
天际悠扬空灵的琴声戛然而止,站在窗边的顾澜暄轻笑:“都说半面神偷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果真是……”名不虚传·琴声如歌如诉,空灵中带著些相思情却,宛若百灵鸟的啼鸣,曲间突然应和起的笛声更是让整个曲子宛若天籁,似乎找不出任何破绽。
顾澜暄叹了一口气,终究陆钧麟还是放不下这段情,他并不是多麽反对两人,只是有些担心,担心陆钧麟再次受伤·那人一看就是个花心的大少爷,而麟儿却是锺情於此。
直到衣摆被什麽东西拉了一下,顾澜暄才收回思绪,他轻柔地笑了笑,将那只养得白白胖胖的兔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著它,兔子抖了抖耳朵舒舒服服地享受著主人的抚摸。
“那小贼能不能过叔叔那一关还未曾可知呢·”顾澜暄笑了笑,转身回了卧房···夜雾打湿了两人的衣衫,陆钧麟觉得有些冷,他不禁往闵子谦的怀中缩了缩。
闵子谦见状笑了笑,伸手替陆钧麟整理了一下两鬓的长发,著迷地看著那人慢慢变红的脸颊··“麟儿……你是我的对不对”语气中带著些不确定,闵子谦轻声问道。
“恩·”陆钧麟窝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有些俏皮地抬头说道:“你不是早就把我的心,偷走了”·&lt% END IF %&gt·☆、第六十四章(HHHHH慎入)·第六十四章·一瞬间,笑意渐染,闵子谦突然觉得自己的师父说错了。
并不是不能偷心,而是偷过之後是否懂得珍惜那人赋予的真心·看著窝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闵子谦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幸好他并没有重蹈师父的覆辙,他偷的这颗心,从一开始就是属於他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曾放弃自己。
西苑柴房的青灯并未燃尽,陆钧麟有些好奇地坐在屋内的木床上,双手支著床面四处打量这间屋子·先前因为少了那个人,这间屋子显得极为冷清,可是现下,闵子谦与他一同回来了,那种清冷的寂寥感便消失了。
屋门被人推开,闵子谦手里拎了一个竹篮,陆钧麟见他回来了便跳下床快步走到桌前,见竹篮竟是冒著凉气,甚是好奇·闵子谦从竹篮里拿出了一个匣子,匣子的四周还有许些冰晶,因屋内的温度而渐渐融化成水,滩在了桌面之上。
这时,闵子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陆钧麟一瞧便红了脸颊,对方笑著凑过去亲了亲他有些发红的耳朵,在他耳畔轻声说道:“看来麟儿对它熟悉得很·”闵子谦说的不是其他,就是那块被陆钧麟戴在身上许久的他折扇上的扇坠。
那个扇坠虽是名玉所制,但其实值不了几个钱,闵子谦对它也就不甚在意·不过如今它却成了开启眼前这个匣子的必要工具··用布巾将融化了冰晶的匣子擦干,闵子谦将扇坠挂在了匣子的锁上,并没有用任何的钥匙,抑或是任何破坏,很神奇的,匣子竟是被打开了。
这个匣子其实是下九流门中一位善技巧的师兄做出来的,闵子谦那时刚随陆行学艺不久,第一个任务便是去偷个什麽东西,虽说一般小贼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但是闵子谦却还是将这个匣子给顺了出来,美其名曰:“我喜欢的,就是我的。”
匣子被打开,一块十分漂亮的凝玉佩被放置在匣子中的鹅绒之上,凝脂玉佩上拴著一根有些不怎麽搭配的红绳·陆钧麟不解地看了一眼闵子谦,见那人笑的温柔,伸手取出这块玉佩将它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闵子谦的语气里带著些惋惜:“定情信物都被你扔了,” 抬手抚了抚麟儿的长发,他指的是那支得来不易的玉梅簪,“这次便直接用红线美玉将我的麟儿困住吧。”
古人有美玉红线困佳人的戏说,讲的便是相恋的人若是将美玉红线赠予对方,对方便再也跳不开这段情,自然是生生世世如绕指红线般无法割舍··陆钧麟伸手摸了摸被挂在腰间的美玉,闵子谦不知是故意还是怎麽,竟是将那凝玉挂在了之前陆钧麟悬挂禹玉的地方,他轻轻碰了碰那块凝白色的玉佩,玉佩触感冰凉,摸起来甚是舒服。
闵子谦看著对方的动作没有再说什麽,他并没有告诉陆钧麟,那根红线便是当初禹玉上的红线,禹玉已经破碎,纵使再怎麽有能耐的人也是无法将其复原,闵子谦无法修补禹玉,索性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冰晶凝玉绑上红线送给他。
若是没发现陆钧麟拿著他的扇坠,他还真想不到用这个十分精巧的匣子来装这块冰晶凝玉,这个匣子巧就巧在这风雅上··“子谦……”陆钧麟突然开口,明亮的眼睛看著那双美目,在对方还未答话的瞬间说道:“我喜欢你。”
闵子谦一把将他抱紧,低头吻上了那刚刚说出动人情话的唇,陆钧麟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如此火热的亲吻,有些气喘地想要推拒·但对方哪肯让他得逞,一个旋身便将他带到了床边,顺势将人压了上去,闵子谦放开有些气喘吁吁的陆钧麟,见对方有些凌乱地喘著便有些按耐不住,他将头埋进陆钧麟的颈子里,一遍遍的,温柔地说著那三个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钧麟的脖子上,让他的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抖,耳边听著的是那人温柔似水的情话,以往欢爱的种种感觉好像突然一下子袭来,让他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闵子谦在陆钧麟颈间蹭了蹭,撒娇般地搂著他不放·陆钧麟被对方的这一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骨子里那种对对方的强烈渴望瞬间浸入全身,他想要闵子谦触摸他,抱紧他。
领口因闵子谦的蹭动而变得有些松散,陆钧麟精致的锁骨就这样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闵子谦毫不吝啬地在上面落下了一个轻吻,抬头便见陆钧麟咬著唇闭著眼睛,样子实在是诱人极了。
闵子谦笑著用手指在对方的锁骨上轻轻描画,惑人的声线说著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麟儿闭著眼睛,感觉不是更加厉害了吗”·陆钧麟闻言睁开眼睛,盯著笑靥如花的家夥看了一眼,便不自在地将头歪向了一边,闵子谦眨了眨眼,他的麟儿还真是听话呢。
出乎意料的,闵子谦只是替陆钧麟整了整衣衫,便翻身躺倒在了床的外侧,伸手抓住陆钧麟有些紧张地抓著床单的手,柔声道:“睡吧·”·陆钧麟没反应过来,便见那人真的牵著自己的手闭上了眼睛。
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刚刚他明明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的情欲……·牵著陆钧麟的那只手便是闵子谦受伤的左手,虽然早已被温暮昀治好,又涂过付之臣给的伤药,现下已经看不出曾经受过那麽重的伤,但陆钧麟清楚地记得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是何等的恐怖,想到这里他不禁回握住,感觉到手掌间的细微伤痕,陆钧麟觉得有些心疼。
闵子谦的手十分白皙好看,这伤疤本不该留在闵子谦的手上,若非当时自己实力不济,他便不会受这麽重的伤·陆钧麟想到当时的情景便有些自责,他没有护好他的子谦。
桌上的烛火燃尽,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陆钧麟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看了看闵子谦的那张俊美脸庞,紧接著他捧起闵子谦的那只手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吻那人的手心。
触电般的感觉袭来,闵子谦压制著自己的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著身边的人亲吻著自己的手掌·其实早在对方靠到自己怀中的时候他便已经动情,若非怕让对方误会自己只是对他的身子感兴趣,早就将这人拆吃入腹了。
闭著眼睛躺在陆钧麟身边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人的小动作,他可以想象出陆钧麟是怎麽偷偷瞧他的,只是当他捧起自己的手亲吻的时候,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似乎是不满足於唇的简单相贴,陆钧麟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了一下掌心几乎看不出来的伤痕,那个地方对於闵子谦来说可算是极为敏感的。
嗓音沙哑地叫了一声“麟儿”,陆钧麟抬起头,有些羞涩地凑到了闵子谦的脸庞,轻轻地亲了闵子谦的嘴角一下·应道:“子谦·”·闵子谦坐起身来,用手指把玩著陆钧麟胸前的头发,尔後露出一个坏意的微笑,“麟儿竟是这般主动……”·仿佛看不清那人的手是如何变化的,陆钧麟的衣衫便被轻而易举地解了开来,松散地挂在肩肘之上,白色的里衣根本遮不住满目的春光,闵子谦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让陆钧麟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这般吻上了对方的唇。
热切的带著浓浓情欲的吻让陆钧麟有些招架不住地发出了低吟,这大半年都未曾欢爱,似是都要忘了它的滋味,但当那人的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像是又回忆起那种让人觉得羞耻的滋味。
受伤後的伤心加之修身养性更是让陆钧麟连自渎都不曾有过,刚刚被闵子谦挑起了情欲的他不知晓应该怎麽办,仅有的那次自渎也是对方帮著进行的··陆钧麟仰起头,方便那人啃咬自己的脖颈,一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对方的衣衫,不料因为太过紧张将衣袖扯歪,闵子谦的锁骨就这般暴露在了陆钧麟的眼前。
闵子谦并未在意,只是勾唇一笑,伸手探进了陆钧麟的衣衫之中,就著布料抚弄起那个已经蓄势待发的小东西··被刺激到,陆钧麟不禁抖了一下,有些可怜地看向闵子谦,那个眼神真的好像受了惊的小动物。
感觉到衬裤的顶端有些微湿,闵子谦笑了,双手将陆钧麟撑起让他跪在床上,一把将裤子推至膝盖处,继而沿著腰线抚摸起了对方的大腿内侧,陆钧麟哪里经得住这般刺激,只得搂著他的脖子轻声喘息。
上衣并未脱掉,闵子谦将陆钧麟的下摆撩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臀,继而顺著腰线向上抚上了那已经有些挺立的红果·陆钧麟低声咿呀了一声,身子却是止不住地靠向闵子谦,对方的抚弄带给他极大的欢愉,让他不禁沈沦。
松散的上衣很快被闵子谦脱下丢到了一边,他低头用舌头舔弄起陆钧麟的胸前,他很清楚这里是陆钧麟的敏感点,每每当自己舔弄的时候对方都会十分激动,就如同现在这般,下身的硬挺贴著自己的大腿,已经有些按耐不住地自己磨蹭了起来。
闵子谦的手从脊背摸到後面,在那缝隙之处轻轻地描画了一小会儿··现下陆钧麟这般情状真可谓是诱人至极,浑身上下除却因跪著未能脱下的衬裤,完完全全的赤裸著,胸前的两点因闵子谦的玩弄而变得红润硬挺,下身的小东西更是直翘翘地等待著他的爱抚。
将陆钧麟嘴角的津液吮去,闵子谦将人放平,褪去他身上的最後一块布料,在陆钧麟的注视下虔诚地亲吻著他的肚脐处,“恩……子谦……”·情不自禁地呼唤出声,闵子谦抬头看了陆钧麟一眼,“麟儿乖乖的,我会让你舒服的。”
说著他便再次低下了头,从肚脐处慢慢向下吻著,用脸颊轻轻碰了碰陆钧麟下身的草丛,然後竟是张口将那小东西含了进去··“啊哈……子谦……恩……别这样……”下体突然进入到一个温热湿润的地方,陆钧麟惊得差点跳起来,见闵子谦为自己这般做为,陆钧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
快感一阵阵地袭来,让他无法思考,闵子谦的唇舌有技巧地舔弄著他的脆弱,销魂彻骨的快感让陆钧麟软了身子,只能用双手紧捂著唇低声吟哦··“我……我快要……啊哈……子谦……”感觉到自己快要不行了,陆钧麟开口出声,不料一开口便是销魂的呻吟之声,闵子谦仿若未听见对方的话一般,继续活动著让嘴里的东西在自己口中进出。
不过一会儿,陆钧麟便丢了精·他的东西射到了闵子谦的口中,陆钧麟的胸膛起伏著,对方则是抬起头来,用舌舔了舔唇角的液体·陆钧麟看得脸红,闵子谦的衣衫并未褪去,现下露出了大片肩膀,再加上刚刚为吞食自己的东西而做的动作,真是诱人极了。
‘子谦怎麽这般好看……’陆钧麟这样想著,一向高傲的他居然肯为自己做这种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动完,便被闵子谦架起了双腿,那个羞耻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了闵子谦的眼前,这让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抓紧了床单。
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口,有些潮,闵子谦挑了挑眉,看来他的麟儿确确实实是情动了··伸指慢慢开拓那销魂彻骨之地,感受著湿润的温热,闵子谦险些把持不住,像是个初尝情欲的小子似的就想提枪上阵。
但理智还是让他没有这麽做,耐心地开拓到可以容纳三根手指的时候,才将自己的衣衫全部脱下,准备享用他的美味··早已胀大的下体在陆钧麟的後*处磨蹭了许久,满意地看著陆钧麟情动得受不住的表情,闵子谦表面上十分淡定地趴到了陆钧麟的前胸,手指在那人的左乳处戏耍地绕著圈圈。
“嗯啊……子谦……你……”陆钧麟的双腿有些难耐地蹭了蹭床单,他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麽,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刚才舒服麽”闵子谦伸舌舔了舔对方的耳垂,在他耳畔问道,陆钧麟想起刚刚那人为自己做的,不由得点了点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闵子谦笑道:“那……麟儿也让我舒服吧。”
“恩……好……啊哈”陆钧麟的回答伴随著对方的进入,那根粗大的东西直直地进入到了体内,让陆钧麟感觉到有些酸胀,闵子谦轻柔地吻著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在陆钧麟真正放松之後才慢慢地动作了起来。
·“恩……麟儿好紧……”闵子谦轻笑道,在对方耳畔说著一些让人觉得羞耻的下流话·“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碰过你”·“恩……啊哈,那里……”陆钧麟摇著头,他不明白闵子谦为何会突然这麽问。
见陆钧麟不答,闵子谦眯了眯眼睛,将下身抽出一段,质问道:“那姓顾的是不是碰过你”·对方愣了愣,因激情而涌上眼眶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澜暄……”·听到对方吐出这个名字,闵子谦有些嫉妒地将下身狠狠地顶了进去,惹得陆钧麟高声呻吟了一声,有些粗暴的侵占让陆钧麟有些受不住地回应道:“没有,恩……只有子谦……”·闵子谦闻言笑了笑,奖励似的亲了亲一下陆钧麟,将他眼角的泪水吮去,“麟儿,我爱你……”咒语般的一句话加之对方猛烈地攻击著陆钧麟体内的那一点让他再也抑制不住地再次丢了精。
闵子谦感受著後*收紧的瞬间,也将自己的东西射入了陆钧麟的体内··热液喷洒到体内深处的时候陆钧麟瞬间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炙热的感觉仿佛是将灵魂打上了属於那个人的独有烙印。
闵子谦拥著陆钧麟,轻轻摸了摸他那张情欲未退的脸,迷恋般地说道:“真好,你是我的·”·&lt% END IF %&gt·☆、第六十五章·第六十五章·温暖是拥有两人体温的怀抱。
陆钧麟被闵子谦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折腾了几乎一夜,这会儿已然是没了力气,任由对方替自己打理干净,才晕晕乎乎地想要睡过去·闵子谦将水盆和布巾放好,看著已经有些迷糊的陆钧麟,不由得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继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许是夜风吹凉了闵子谦的身子,一瞬间的冰凉将陆钧麟惊醒,见是闵子谦钻了进来才不由得安心地眨了眨眼,小动物似的环抱住对方的胳膊,这才闭上眼睛继续休息·闵子谦看了不禁露出温柔的微笑,回想起那个跟他说两不相欠的人,闵子谦坏心地用手指蹭了蹭陆钧麟的鼻子,“当初不知是谁要跟我两不相欠的”·对方动了动,抓著他的手更加紧了,闵子谦的笑意更浓,这才搂著对方闭上了眼睛。
昨夜贪欢,两个人一早都没能按时起床,原本还想去厨房给陆钧麟做早饭的闵子谦此刻正抱著对方睡的正香·管家一早去请陆少爷用饭,却没在院子里寻到人·昨日温暮昀去会朋友,那人远从西域而来,带来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其中有几盒糕点十分美味,温暮昀特意带回来给几个孩子尝尝鲜,便一大早就让管家去请。
管家在陆钧麟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寻到他的踪影,付之臣眨了眨眼睛,心里想到一个可能,站在温暮昀後面瞧了一眼一脸淡定坐在主桌上的顾澜暄·察觉到付之臣投来的目光,顾澜暄皱眉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麽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付之臣趁著侍女换茶的空档出了前厅,一路往西苑的柴房赶去,如果说陆钧麟没有出温家,那麽现下他只可能在那个地方·昨夜的琴笛之声他听得真切,当初与闵子谦的约定现在已经被破,想来也只可能在那一处。
·付之臣的猜想确实没错,只是他没料到自己推开门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闵子谦的上衣并未系好,正拿著陆钧麟的外衫要替对方穿上,门被推开的瞬间陆钧麟羞得一下子钻到了被窝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闵子谦不由得扑哧一笑,付之臣愣愣地看了闵子谦一眼,并未系好的衣衫隐约露出了前胸的肌肉,白色里衣更是衬出这人流畅的线条,刚才的美人一笑更是让人难以将目光移开。
被窝里的人好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麽,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替闵子谦拢了拢衣衫,将那春光遮住··付之臣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开,但却是无法忽略陆钧麟露出的白皙颈子上的印记,想来那是怎麽弄上去的,做大夫的付之臣肯定不会不知晓。
闵子谦与陆钧麟两人匆忙起身,陆钧麟有些不好意思地唤了声对方,付之臣则是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什麽好,“那个……哈哈……昨夜的琴声很好听。”
陆钧麟闻言脸不由得红了,偷偷瞧了站在一旁的闵子谦一眼,对方却是十分大方地点头表示多谢·付之臣嘴角有些抽搐地看著俩人的甜蜜互动,突然想起自己是干什麽来的,便急忙说道:“主子回来了,带回来一些西域的时令小吃要给咱们尝尝,现下正让管家四处找你呢。”
陆钧麟点了点头,看向闵子谦,对方则是回以微笑,柔声说道:“我随你一起去·”·“可是……”陆钧麟有些担心,之前温暮昀对闵子谦出手很重,险些要了他的命,现下过去难免会出什麽问题,他本想自己先去找机会对长辈说这件事,但看著闵子谦坚定的目光,陆钧麟又有些动摇了,他想得到长辈的祝福,想告诉全江湖的人,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是他的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闵子谦不顾付之臣还在一旁就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麟儿,让我们一起面对·”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付之臣,接著道:“正巧我也想当面跟温楼主道谢。”
听到“温楼主”三个字的时候,付之臣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闵子谦的眼中带著些不解,闵子谦勾唇一笑,“这些时日也多谢之臣的照顾·”·付之臣道了一声“客气”,便带著两人往前厅赶去。
路上,付之臣时不时地回头打量一下与陆钧麟并肩走著的人,与之前他所见到的挫败与无助不一样,整个人似是发著光,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而他刚才的那句话又似是故意说给自己听,他的手中似是握了一张王牌,才让他会这般有信心地去见主子。
穿过长廊,付之臣先行进了前厅,前厅中顾澜暄不知正与温暮昀说著什麽,两人脸上都含著笑意,见付之臣回来便问道:“找到麟儿了”·付之臣点了点头,冲顾澜暄挤了挤眼,便规规矩矩地站到了温暮昀身边。
顾澜暄收到付之臣的信号感觉有些头大,回头便见陆钧麟与那个人一同踏进了前厅··温暮昀挑了挑眉,将刚刚拿起的茶盏又放到了桌上,只听门口那人行礼说道:“晚辈闵子谦见过温楼主。”
温暮昀口中发出一丝不屑的轻哼,目光并未在那人身上多做停留,只是看向了站在他身旁正用手指摸著灵秀剑的陆钧麟·察觉到温暮昀的目光,陆钧麟抬起头,轻声唤了句:“叔叔……”·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温暮昀眯了眯眼睛,他将茶盏推到了顾澜暄身前,对方会意地替他斟了一杯茶,只听他开口道:“楼主这个称呼还真是陌生,你是从何而知”·闵子谦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想来前辈是一个信守诺言之人,如今子谦真心悔改,只求麟儿一人心,还望前辈成全。”
温暮昀笑了笑,知晓他的身份还敢这麽跟自己说话的人,想来这江湖上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来,“我若不肯,你待如何”·陆钧麟闻言看向温暮昀,刚想开口说什麽便被闵子谦伸手拦住,他道:“若是如此,子谦也只能向天下人宣告,前辈是一个不信守承诺的小人。”
“哈哈哈,好小子你敢威胁我”温暮昀大笑,站起身来向两人走来,他走到陆钧麟身边站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陆钧麟抬头看著眼前的人,低声唤了句:“叔叔……”·“麟儿可认清此人真心若是他再伤你……你可想过後果”不似刚才的严厉肃杀,仿佛所有的温柔只给眼前的这个孩子,温暮昀柔声问道。
陆钧麟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那人温柔地笑著,让他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温暮昀叹了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闵子谦,“我将麟儿交给你,但你要答应三件事。”
闵子谦双手抱拳,语气里带著些激动,“那是自然”·一旁的顾澜暄哼了一声,“你别高兴得太早·”付之臣则是趁著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闵子谦身上的时候偷吃了几块糕点。
“第一,我要你一辈子疼惜麟儿,不得二心·第二,我要你放弃半面神偷的身份·这第三……”温暮昀皱眉想了一小会儿,回头冲顾澜暄道:“澜暄你来说吧。”
顾澜暄闻言面上露出了一丝难色,把玩著头发的手放到了桌上,一只美手轻轻地戳了戳桌上的点心,然後他勾起唇角看了一眼付之臣,最终冲著闵子谦说道:“我要吃点心。”
“啊”·顾澜暄站起身来,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说,我要吃你做的点心·”尔後他冲陆钧麟眨了眨眼睛,陆钧麟瞪大了眼睛,感激地向他露出了微笑。
&lt% END IF %&gt·☆、第六十六章·第六十六章·此刻前厅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紧张气氛,在温暮昀答应了两人的事情之後,陆钧麟便与闵子谦一起对著这位开明的长辈行了跪拜之礼,虽说对方对闵子谦还是稍有成见,但依旧随了陆钧麟的愿。
几个人一同围坐在桌前品了一品这西域的特色小食,这些人中属温暮昀与闵子谦见多识广,闵子谦尝了一口这点心,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转头便见坐在自己身边的陆钧麟正咬了一口那点心,他伸手将陆钧麟手上剩下的部分拿了过来。
食物被抢走,陆钧麟甚是不解,疑惑地看向对方·几个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了闵子谦的身上,闵子谦笑得温和,开口道:“此乃西域之地的凤霖果所制的糕点。”
温暮昀品了口茶,将茶盏放到了桌上,示意对方继续说,“虽说十分美味,但内伤未愈之人若是吃了,会减缓内伤的恢复速度,麟儿切莫贪嘴·”带著浓浓关怀的话语从这人口中说出,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捧著茶盏喝了一口茶,闵子谦第一次在这麽多人面前对他说这种话,很是羞耻啊。
·温暮昀笑了笑,虽说之前这人曾伤过陆钧麟,但论相貌才识却真真是一等一的才子·若非游历江湖,怎能得知如此多的事情··顾澜暄还念著他的点心,闵子谦也便不再多坐,起身去了後厨。
陆钧麟本想跟著去,但却有些不好意思,长辈在此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听著几个人谈天··“澜暄,谢谢你·”陆钧麟趁著付之臣跟温暮昀交代事物的时候轻声对一旁的顾澜暄道谢。
对方眨了眨眼,摆弄著桌上的茶盏,“我依旧觉得他配不上麟儿你,不知那小贼到底哪里吸引了你·”顾澜暄咬牙道:“他若是再敢负你,我定要他好看”·陆钧麟闻言一阵感激,好多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对顾澜暄说,眼前这个容貌不亚於闵子谦的人,同样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可以说整个温家都是。
若非遇到了他们,陆钧麟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还能过上有家,有亲人的日子··他低著头,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身边的灵秀剑,‘阿爹,麟儿现下过得很好……’·时辰不早,几个人散了之後顾澜暄便与付之臣去了前面药铺,陆钧麟本想陪著温暮昀多说说话,但被对方以昨日彻夜长谈今日要去补眠为由拒绝了,陆钧麟便一个人晃悠到了後厨。
在厨房门口便看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闵子谦正在给砧板上的鱼去鳞,左手拿起小刀像变戏法般地在空中转了两圈,紧接著飞快地动作著,许是厨房有些热,闵子谦的额上有了不少汗,他抬起手臂擦了擦,结实的手臂露在外面甚是好看。
陆钧麟眨了眨眼,抬步进了厨房··这时,闵子谦正好将鱼肉处理好,转头便见他的麟儿进来了,於是端著盘子凑到那人身边,“怎麽饿了”·陆钧麟摇了摇头,看著蒸锅缓缓冒出的热气,突然想起了之前吃的奶面馒头,“我来帮你”闵子谦闻言挑了挑眉,那敢情好啊。
但对於陆钧麟来说还真的是君子远庖厨,去厨房偷吃东西的事儿干过不少,要让他真正下个厨还真是有些难度··闵子谦深知这点,也不难为他,就让他帮自己打个下手,只是陆钧麟越帮越忙,闹了不少笑话。
陆钧麟皱著眉看著眼前被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菜,有些丧气地看了一眼闵子谦,谁知这个表情在对方看来真是诱人极了,闵子谦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把人揽过来安慰,只不过陆钧麟似是有些不服气,不怎麽领情地一个人坐到厨房门口去了。
·闵子谦愣了一下,看著空了的怀抱,不由得笑了·眼看快到晌午,便只好独自一人继续战斗了·很快,食物的香味传来,陆钧麟原本有些生气地坐在门沿上,这会儿也耐不住地回头瞧了瞧,闵子谦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尝尝。
昨夜运动过量,早上的糕点他又没怎麽吃,早就饿了,便凑到了闵子谦的身边,对方夹了一个丸子递到他面前,陆钧麟有些怕烫地吹了吹,尔後张口咬住,肉质十分松软可口,不知对方在里面加了什麽酱汁,吃起来竟是有玉米的香味。
闵子谦满意地笑了笑,想起陆钧麟的好胜心不由得说道:“小时候,怕被丢掉所以才自己学著做些糕点吃食来讨好师父,只是後来得了真传後便不怎麽做了·一开始做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闵子谦点了点陆钧麟鼓鼓的腮帮子,“好吃吗”·“好吃”·简单的几道时令菜色,却是味道诱人,让人看著便食指大动。
让下人先行将饭菜端到前厅,而做饭的人则是回柴房换衣服去了,虽说能给陆钧麟做吃食是件很幸福的事儿,但是他还真真有些受不了油烟的味道,从薛天启给他带来的包袱里寻了一件衣衫换上,这才赶去前厅。
前厅里除却陆钧麟并未有其他的人,闵子谦刚刚坐下,其他几位也便回来了,顾澜暄像往常一样与付之臣一路斗著嘴,温暮昀则是拎了一坛地窖里的好酒,这也算是众人承认闵子谦以来的第一顿饭,吃的也算和睦,如果忽略因菜色十分好吃而产生了抢食的现象的话。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席间听说顾澜暄把兔子放了出来,付之臣念著自己院子里的药草,便匆忙离开了·顾澜暄与闵陆两人一起走到花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回过身,冲著闵子谦说道:“现下你是我们家麟儿的男宠了,就别去柴房那种地方住了,免得传出去说我们温家欺负人。”
“噗……”路过的下人听见了自家少爷的话都不由得偷笑起来··“……”闵子谦挑了挑眉,看著顾澜暄一脸坏笑地离开花园。
再看著一旁竟然认真思考起来的陆钧麟,不由得想到看来一会儿得让你知道一下谁是谁的男宠了··&lt% END IF %&gt·☆、第六十七章·第六十七章·那场春日雪後,天气好像一下子变得暖和了起来,这般想来竟是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除却过年的时候往宫中送的贺图及书信外,柳惟卿已经一年不曾归朝。
昭弘帝的圣旨一封封往外传,但却仍旧见不到柳惟卿的归京,朝中的大臣不禁纷纷猜测,这个唤了哑症的亲王是不是已经大势已去,不得宠了·纵使朝堂之上的那个九五之尊是亲兄弟又能如何,伴君如伴虎,没有人可以随意揣测圣意。
传旨的侍卫刚进小院便被从屋顶翻下的黑衣男子拦下,“主子还在睡,若非要事就不必打扰主子休息了·”·那侍卫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圣旨无奈地拍了拍凡尘的肩膀,“你说你家王爷到底是个什麽意思,圣上催归的圣旨一封封地传,王爷简直就是不闻不问啊。”
凡尘皱了皱眉,没有答话,只是按照礼节跪地将圣旨接了过来,便翻身回了屋顶·那传旨的侍卫愣了愣,不由得摇了摇头,便离开了这座江南城外的小院。
其实柳惟卿早就醒了,斜靠在床上读著前几日从街市上买来的江湖话本,虽说天气转暖,但单衣遮不住寒气,才看了一小会儿便觉有些凉,伸手将整齐放置在床边的外衫披在身上,柳惟卿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竹窗的瞬间,那个他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主子,京中再传密旨·”恭敬地将圣旨举起,柳惟卿勾了勾唇角,接过圣旨随意地看了看便丢在了一边,他抬手示意凡尘起身,凡尘谢恩後便立即为柳惟卿整理起了衣衫。
淡黄色的亲王常服穿在身上衬得柳惟卿整个人更加器宇不凡,京中早有传闻昊悠王柳惟卿长相俊美,三岁识千字五岁可作诗乃文曲星下凡·若非那场劫难,帝王之位非他莫属。
只可惜如今这人将这一切看得很淡·他尝了一口下人端上的粥,视线落在了那卷被他随意丢弃的圣旨上,几次传旨意思都差不多·皇兄念著自己,让自己速速归京,实则不知是哪个大臣又开始打他的主意,催促他赶快成亲了吧。
他不由得摇头轻笑,回去是可以……·抬眼看了一下屋外正在与其他侍卫交谈的那个人,轻叹了一口气·回去是可以,但他又怎可无功而返·柳惟卿轻轻扣了扣桌面,果见那人回头,不知又对侍卫说了什麽,这才转身进了屋子,“主子有何吩咐”·柳惟卿抓过那人的手在手心轻轻写道:‘行动吧。
莫要让皇兄久等了·’凡尘会意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这时,还沈浸在陆钧麟原谅自己的喜悦中的闵子谦并不知晓,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明月夜,小轩窗,琴音声声解思量·经由顾澜暄这麽一提,陆钧麟还真的让人将自己院落旁的那间客房收拾了出来,闵子谦便由西苑下人住的地方堂而皇之地以男宠的身份住进了贵宾所居的东苑。
比起住在客房,闵子谦实际上更想与陆钧麟住在一起,但对方却是怎麽也不肯,想来毕竟寄人篱下,也只好作罢··这夜月色刚好,闵子谦本想拉著陆钧麟出去赏月,却不料对方正在练剑。
若非自己,眼前这人早已是武林中炙手可热的大侠,灵秀剑法端的是一个正气凛然,可如今虽说已经恢复,却也是伤了根基·想到这里闵子谦想要说出的话语便堵在了唇边,只是笑著抬手替对方将额上的汗液擦去,柔声让他切勿操之过急,量力而行,说罢先行进了屋子。
陆钧麟用手蹭了蹭被闵子谦摸过的额头,再次执剑而舞·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日闵子谦受伤时候的情景,自己要变得更厉害才行,这样才能保护那人·闵子谦倚窗而坐,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悠似古调,院里的人随著这悠悠琴音舞动著身躯,闵子谦的目光看得有些著迷,看著那人的一招一式,不禁勾起了唇角。
等到陆钧麟将这一套剑法练完,已是深夜十分·闵子谦挑眉,难道说他不在的这些时日里,这人每天都练到这麽晚想及此不禁有些心疼·起身将刚刚进屋的人拉到怀里,陆钧麟有些意外对方的反应,只能轻轻挣了挣,“子谦先放开我,我身上有汗……”·闵子谦却是当做没有听到,环抱著他。
陆钧麟听著对方心口处传来的阵阵心跳,渐渐闭上了眼睛··“麟儿……”闵子谦开口道,陆钧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听闵子谦接著说道:“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师父。”
“恩”陆钧麟张了张口,斟酌著文字,“是……陆前辈吗”·“对,就是那个江湖人称半面神偷的陆行。”
闵子谦的左手轻轻颤了颤,微小的动作却被陆钧麟所察觉,对方轻轻覆上他的左手,道:“我所熟知的半面神偷,名叫闵子谦·”·“麟儿你……”只见陆钧麟笑了笑,从床角将那个银质面具拿了出来,是之前他舍弃的那张面具。
陆钧麟轻声道:“我不否认曾经有些瞧不起你的作为,也曾想过亲手将你抓住·但,我从未否认过作为半面神偷的你,若非如此我们就不会相遇·”闵子谦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古大侠配邪道还真有那麽丁点的道理。
这日阳光正好,只见一白衣男子站在浅堂药铺的巷口,身边有两匹骏马·路过的人纷纷议论著这位俊俏的公子·不过一会儿,药铺里走出来一个人,青衣青衫,身侧的灵秀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闵子谦笑著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对方,那人抬头看了看他,“这场景很是熟悉·”·闵子谦翻身上马,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说的也是·那麽陆少侠,我们走吧”·陆钧麟脸上带著许些笑意,敏捷地翻身上马,伸手拍了拍马儿的脖子,然後趁著闵子谦不注意策马而去。
&lt% END IF %&gt·☆、第六十八章·第六十八章·柳叶弯枝头,飞鸟复徘徊·闵子谦与陆钧麟策马而行,不过几个时辰便出了江南,视线里除了青绿的山川绿柳再无其他,行在前方的闵子谦放慢了速度,後面的陆钧麟打马追上与之并肩而行,“若是能如此畅快地行走江湖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闵子谦笑道··陆钧麟侧头看著那人扬起笑容的俊脸,不由得应和著“恩”了一声,古人有云:侠者难得一把宝剑一匹骏马一人心,如今想来他竟是全都有了。
“麟儿可曾怪我不让你参加武林大会”闵子谦随手摘了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说的有些不经意·陆钧麟愣了一愣,才记起之前的那次出游,对方似是故意要让他避开这件事,後来也一直没有机会询问,今日竟是他先提起,陆钧麟摇了摇头,笑道:“这般技艺,若是去了才让人笑话。”
闵子谦拉住缰绳,马儿因主人的突然停步而调转了方向,“我却是怕麟儿会在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就像是那种自己的宝物被大家发现了的感觉,呵,很自私的做法吧。”
陆钧麟闻言不禁低下了头,看著手中的缰绳,闵子谦这句类似於表白的话语让他有些不知该怎麽回应,不得不承认,未能参加武林大会是有些遗憾,但……做一个大侠又并非一定要扬名立万,这般想著也就释然了。
两人行路至山林间,树影斑驳,不知何时起了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子谦,我觉得有些奇怪·”陆钧麟左右看看,不禁靠近闵子谦的马儿轻声说道。
闵子谦也觉出不对,点了点头,“小心为妙·”·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华盖马车,那马车跑的飞快,最後停在了闵陆两人面前,挡住了两人去路。
在远处的时候还不曾看见,这马车竟是无人驾驭,难道说车中并无他人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只听车内有人轻轻拍了拍手掌,紧接著一道剑气直冲闵子谦划过。
幸好闵子谦反应及时,从马背上跃起,躲过了剑气·陆钧麟眼见不对,立马抽剑跃下马背护在闵子谦的身前··看著眼前这个全情戒备的人,闵子谦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他看向那辆华盖马车,扬声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取子谦性命”·车中之人并无回应,只是不知何时从马车的车顶落下一人负手而立。
黑衣长靴,手中拿著的长剑与他的这身打扮截然相反,那人闭著眼睛,似乎并未将他们二人放在眼里·陆钧麟看著对方,不禁皱起了眉,紧了紧握在手中的灵秀剑··灵秀剑剑身反转的瞬间,黑衣人睁开眼睛,目标明确地袭向闵子谦。
陆钧麟执剑迎上,企图阻止对方,黑衣男子似是不想与陆钧麟缠斗,一有机会便抽身飞向闵子谦,闵子谦现下除却一把折扇之外并无外物应敌,只能堪堪躲过黑衣人的攻击。
·黑衣人似是有些不耐烦陆钧麟的缠斗,宝剑再次抵上灵秀剑剑身的时候抽左手袭向对方的胸膛,“麟儿小心──”闵子谦喊了一声,一把抓住陆钧麟,两人换了个位置,那一掌就硬生生地打在了闵子谦的背上。
“子谦”陆钧麟一惊,扶住闵子谦的身子,看著他嘴角缓缓流出的鲜血不禁红了眼睛,自己又没能保护好他,还让他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了伤。
握著灵秀剑的手不禁开始有些发抖,他愤恨地看向那黑衣男子,就要与之拼命··黑衣男子似是对自己打中了闵子谦很是满意,那种表情在陆钧麟看来很是可恶,杀意一瞬间聚集,陆钧麟握紧灵秀剑正要还击,却不料闵子谦的左手轻轻触了触他握著剑的右手,紧接著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向後退。”
陆钧麟不明白闵子谦的用意,但还是依言退了一步,紧接著天空不知因何悬起一道迷雾,模糊了视线,尔後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人抱紧,就这样带著自己跳脱了出去。
烟雾突然炸开的瞬间,黑衣男子想的不是去追那两人,而是飞身回到车前,将烟雾挡住·里面的人轻轻击掌,黑衣男子便掀开帘布进了马车·除却一丝幽香传进马车,并未有其他异样,凡尘见主子无事才放下心来,“属下无能,让那两人逃了。”
柳惟卿笑了笑,示意凡尘将手拿过来,然後在他的手心里写道:‘无妨,本王目的已经达到·那半面神偷,确实有趣的很·’··凡尘微微抬头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看主子这意思并非要取那人性命,凡尘的手微微动了动,觉得手心有些痒。
闵子谦最後丢出了一个暗器带著陆钧麟逃了出来,之前受了那黑衣男子一掌已是有些撑不住,陆钧麟扶著闵子谦,闵子谦装著没什麽事冲陆钧麟笑笑,不料却喷出一口血。
陆钧麟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子谦……你有没有事……”·“咳咳……麟儿别怕,我没事·”说罢又吐了一口血,陆钧麟紧紧抱著对方,生怕他会有什麽闪失。
刚才闵子谦应是用尽了所有内力用轻功带著自己突出重围,他伸手摸了摸对方带著血的嘴角,眼里满是怜惜··闵子谦缓缓抬手抚上陆钧麟的手,将它拉至唇边轻轻吹了一下,陆钧麟不知他要做什麽,随後他便明白了,因为他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因打斗而跑散的马儿竟是自己跑了回来。
陆钧麟心下大喜,将闵子谦扶上马背,自己也跃了上去,两人共乘一匹快马返回江南城··两人回到温家的时候,顾澜暄与付之臣正在药铺里忙著关门,听到管家火急火燎地来禀报陆少爷回来了的时候还有些奇怪,这俩人不是才刚出去吗·管家运了一口气这才接著说道:“那位闵公子受了伤,陆少爷让老奴赶紧找顾少爷过去。”
“受了伤”这下倒是付之臣惊得喊了一声,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顾澜暄,顾澜暄亦皱眉看了对方一眼,两人连忙将手里的活放下匆匆赶去陆钧麟的小院。
&lt% END IF %&gt·☆、第六十九章·第六十九章·陆钧麟不曾在街市上当街纵过马,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麽多了,眼见怀中的闵子谦已经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便奋力一夹马肚让马儿跑的再快一些。
骑马冲进了温家大门,险些将要出门办事的管家撞到,管家见是陆钧麟回来了还有些奇怪,这陆少爷不是晌午才出去的吗怎得这会儿就回来了·“快……快去把澜暄叫来,子谦受了伤,一直在吐血”从未见过陆钧麟这般焦急,管家连连点头,急匆匆地往前厅赶去。
陆钧麟则是扶著闵子谦回了自己的院子,将人安置在了床上·陆钧麟握著闵子谦的手尝试著给对方输一些内力,闵子谦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热流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蹲坐在自己身边的陆钧麟,因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嘴唇轻启:“麟儿不要浪费内力了……”·“子谦……”陆钧麟伸手制止了对方出声,闵子谦看著那只几乎贴上自己嘴唇的手,不由得轻轻笑了笑,便依言没再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顾澜暄推门走了进来,将宝蓝色的衣衫撩起坐在了下人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伸手替闵子谦切脉·付之臣站在顾澜暄的身後背著一个大药箱,时不时翘脚看看闵子谦的状况。
陆钧麟见顾澜暄不说话,有些担心,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顾澜暄的一句话打了回去,“解开他的衣衫·”·见没人动作,顾澜暄便想要自己动手,这时一旁的陆钧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原是说给自己的,内心有些纠结地将人扶起,解开了闵子谦的衣衫,付之臣见陆钧麟表情有些难看,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闵子谦地後背处青了一块,显然是因承受了那一掌的原因·顾澜暄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处,闵子谦疼得皱起了眉,但因陆钧麟抱著自己,又觉得再疼也是值得的。
顾澜暄将手收回来,松了一口气·从付之臣背著的药箱里拿了几颗药丸让对方服下,带著许些苦涩的药丸入口,闵子谦甚至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不必担心,他伤的不重。”
顾澜暄开口,斜眼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妄动内力的好,省的留下病根·”·“澜暄,谢谢你·”陆钧麟有些感激地开口,顾澜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之间还需要这般客套吗不过今日之事你要如实向叔叔禀明。”
陆钧麟点了点头,今日之事确实需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要对他的子谦痛下杀手··等到屋内只剩陆钧麟与闵子谦两人的时候,闵子谦淡淡开口道:“又让麟儿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了……”·陆钧麟一愣,随即转身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衫。
将闵子谦扶起,亲自替他换上,这才开口:“只有我可以看见子谦的这般样子·”他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自责与怜惜·闵子谦不禁有些心动,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陆钧麟的唇角,笑道:“麟儿莫要在这种时候说一些让人把持不住的话。”
陆钧麟闻言面上一红,惊觉自己竟是说了如此让人误会的话语,有些无措地将头扭向一旁·闵子谦笑了笑,这一笑扯动了身子,不由得咳了两声,陆钧麟顾不得其他,紧张地给闵子谦喂了一些温水,这才让那人好好休息。
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看著他,虽说伤的并不是很重但之前吐了那麽多的血,眼下还是有些虚弱的,或许是因为陆钧麟就在身边守著的关系,渐渐地闵子谦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陆钧麟见闵子谦似是睡著,凑过去将锦被拉到他身上,这才转身去了偏房换下了一身脏衣,带著闵子谦血迹的外衣让他有些心疼,这次是自己疏忽了,若是一开始面对那黑衣男子没有手下留情便好了。
那人招招置人於死地,而他却是只守不攻,吃亏的却是自己·陆钧麟静了静心,虽说江湖道义很是重要,但若是威胁到闵子谦性命的话,他绝不会再留情··护院的大哥悄步走近偏房,在房门处轻声禀报:“陆少爷,主子让您去前厅一趟。”
陆钧麟闻言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沈睡的男人,这才匆匆往前厅赶去··刚到前厅,就见温暮昀起身走到自己面前查看自己有无受伤,“我听澜暄和之臣说了个大概,麟儿且与我说说这是怎麽一回事。”
陆钧麟点了点头,扶著温暮昀坐下,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下·原以为杜岑一死,对於闵子谦来说就再无威胁,现下看来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知晓半面神偷身份的人并非只有杜岑一人,想要对他下手的人很多,但大部分应是冲著他的财宝与名气而去,如此痛下杀手的人……·温暮昀听完陆钧麟的描述,转头看向付之臣:“你命手下去打探一下,切记不要暴露。”
付之臣有些为难地开口:“恐怕很难,这会儿江南城中都传开了,说是有一公子当街纵马往咱家药铺跑……”·温暮昀皱了皱眉看向陆钧麟,陆钧麟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当时只顾著快点赶回来,竟是忘了要隐瞒半面神偷实则是在温家的事实。
“罢了,你先行下去打探,後面的事我来处理·”温暮昀伸手拍了拍陆钧麟低下的脑袋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人·”·“属下领命。”
付之臣抱拳,转身出了前厅··回小院之前,陆钧麟去了趟厨房,厨娘一听说是那俊俏的公子受了伤心疼得要命,赶紧给熬了一锅粥,并做了一些简单营养的吃食让陆钧麟带回去。
回去的时候闵子谦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边不知想著些什麽,听到开门的声音便转头看向门口,见陆钧麟端著一个托盘进来,不由得勾唇一笑·陆钧麟将托盘放到了桌上,看那人正盯著自己笑,不由得眨了眨眼,“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再睡吧。”
闵子谦点了点头,笑道:“好啊·”嘴上虽是这般说著,却没有什麽行动,陆钧麟想要扶著他下床,却不料听到闵子谦开口道:“我要麟儿喂我。”
&lt% END IF %&gt·☆、第七十章·第七十章·陆钧麟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不知怎麽的想到了这人手臂受伤的时候,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是废物,自己一点点用勺子吃著早已凉透的食物……想到这里陆钧麟有些心疼,虽然现下这个要求甚是无理,但也答应了对方。
陆钧麟端著粥碗坐到床畔,银匙舀起一勺清粥放到自己唇边吹了吹,这才递了过去·闵子谦张口将银匙咬住,吞下上面的清粥,就这样一勺勺地将一碗粥喂了个干净。
陆钧麟捏了块点心送到对方的嘴边,闵子谦咬住後却往前凑了凑,陆钧麟愣了愣,像是怕发现自己做了什麽坏事般地朝门口看了看,然後红著耳朵凑上去咬住了露在闵子谦唇外的那部分点心,一块点心就这样两个人分著吃下。
末了闵子谦舔了舔唇角,笑道:“好甜·”陆钧麟的耳垂都红了,没理会闵子谦的调笑,替那人盖了盖被子,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闵子谦哪有这般娇贵,伸手拉住了要去耳房睡的人儿,“我睡不著,麟儿陪我一会儿。”
说罢就拉著陆钧麟上了床,用被子将两人包起来·闵子谦看著陆钧麟漂亮的眼睛不由得凑过去亲了亲,尔後便静静地躺著,陆钧麟眨了眨眼,不敢动作,生怕碰到闵子谦的伤处。
两个人靠在一起,很是温暖·闵子谦有一搭无一搭地跟陆钧麟说著闲话·有些事情他一直都没有对对方开口解释,虽然陆钧麟原谅了自己,但是那件事始终是他的心结,每每想要开口之际都会因为各种顾忌堵了回去,闵子谦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侧脸不由得轻叹一口,或许需要一个契机,但并不是现在。
陆钧麟虽然很累,但却有些睡不著,索性从床内侧摸出了一本《江湖杂记》翻看了起来·书页的轻翻声引得闵子谦不禁侧目,支身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出声。
陆钧麟仰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即转过身,很小心地不碰到对方的身体,拿著手中的话本指著上面的一行字问道:“武林之中真的有药人的存在吗”闵子谦定眼一看,那话本上写的是一些关於药人可以增加甲子一等功的传说,只是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任他阅历丰富也未曾可知。
看著陆钧麟好奇的样子,闵子谦不由笑道:“或许有吧,江湖奇人异事繁多,若是真的也并不奇怪·”·陆钧麟点了点头,“只是我觉得药人很是可怜,明明是人,却被当成了怪物,唉。”
闵子谦心知陆钧麟起了怜悯之心,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道:“今日已是很疲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说罢便想用内力催灭火烛,陆钧麟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意图,在他催动内力前将那人的手指握住,轻轻摇了摇头,继而伸手将火烛熄灭。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在温家养了几日,闵子谦便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不敢妄动内力·付之臣那边也查出了袭击他们两人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在这江湖上除却一个杜岑,最不待见闵子谦的莫过於皇室,因为他偷取了宫中麟阁的瑰宝·之前闵子谦有考虑到是否是他们,但自从那次的试探之後,就再也没了动静,闵子谦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追捕自己……如今想来玉麒麟已经被毁,而里面的秘密只有他一人知晓,皇室的人却在此刻现身,目的很有可能是玉麒麟中的秘密。
而自己的行踪说不定会连累陆钧麟他们……·听完付之臣的汇报後,闵子谦抿了抿唇,起身撩起衣摆向温暮昀跪了下来,“晚辈不想连累大家,晚辈还是离开此地的好。”
陆钧麟见闵子谦突然跪下以为发生了什麽事,听到他这麽说也不由得跟著跪在了温暮昀身前,“叔叔,子谦不想连累大家,麟儿亦是如此,还请叔叔原谅麟儿的自私,我要跟著子谦一起走。”
闵子谦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见那人目光坚定,不由得摇头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丢下他不管的··温暮昀叹了口气,看向那两人:“你们可知前路危险”·“子谦/麟儿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道··“即便如此也要离开”温暮昀皱了皱眉,他们两人说的利害关系他懂,但是他又怎麽舍得·闵陆两人相互看了看,随即看向温暮昀:“请叔叔成全。”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温暮昀负手而立并不答话,底下跪著的俩人看来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一直坐在一旁默默听著的顾澜暄把玩著手中头发的手一顿,轻轻勾了勾唇角,因为他看到背对著闵陆二人的温暮昀竟是笑了,“好,我便答应了你们,但是……”温暮昀眯著眼看向闵子谦,“你的死活我不管,若是麟儿出了什麽事,就算你还活著我也定会让你陪葬。”
·闵子谦看向陆钧麟,继而温柔地笑了笑,“他若出了事,我哪里还会独活”·这时,顾澜暄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指著闵子谦笑道:“麻烦就在你身上。”
这话一点都没错,若他不是半面神偷,便不会有这麽多事了··顾澜暄细细打量了一番闵子谦的长相,开口道:“我看你长得这麽俊,不如男扮女装,掩人耳目。”
闻言,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住了,闵子谦更是抽了抽嘴角,眼见那人笑得狡黠,不过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於是勾唇一笑:“好啊,就听顾少爷的·兴许还真的可以瞒天过海。”
闵子谦在屋里呆了有一会儿了,陆钧麟本来以为闵子谦会回击过去,毕竟顾澜暄亦是一个长相不亚於他的美人,却不料那人真的拿著下人送来的一些女子罗裙进了屋子。
闵子谦的脸好看不假,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英气,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女子,这般想来定是顾澜暄故意刁难·偏生还有顾澜暄这麽个看热闹的在这儿,他也不好去屋里看看。
实则顾澜暄是抱了一堆药给陆钧麟防身用,但是逃亡要轻装简行,带不了这麽多,这会儿正在大堂里挑著药·付之臣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人,那人见到陆钧麟很是大方地笑了笑,“陆少侠可还记得在下”·“路不知”陆钧麟惊道,那日他出手伤了眼前的这人,在知晓他竟是闵子谦的师兄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前因後果都跟在场的几位讲清後,薛天启笑道:“我所打探到的也就是这麽多,不出意外的话,袭击你们的是昊悠王的手下影卫·”·陆钧麟皱了皱眉,突然觉得那日的那个黑衣男子有些面熟,他“啊”了一声,想到了之前的花灯会上自己碰到的那个锦衣男子,原来那人竟是昊悠王·思绪被付之臣的一声惊呼打断,从偏厅里走出来的高挑人儿,让人看了不禁倒吸一口气。
藕色的罗裙穿在身上,长发绾了个简单的发式垂在腰间,腰间的素色裙带凸显了那人的腰身·并未多加修饰的脸上一副淡漠的神情,抬眼间满是清冷妩媚之色·朱唇上应是蘸了些酡色的唇脂,透著莹莹水光,引人想要一亲芳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化妆成女子的闵子谦··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呆了,就连出了这馊主意的顾澜暄也有些惊豔於闵子谦的美丽容颜,闵子谦满意地看著他的表情,抬手用手背将唇上的唇脂轻轻蹭了蹭,心想以後还是不要抹那东西了。
只是他的这一动作更是诱人,气氛被後来的薛天启打破·他走上前去上下瞧了瞧闵子谦,叫道:“不是吧我居然有个美人师妹”·闵子谦皱了皱眉,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里,懒得回答他的无聊问题。
正准备转身时,薛天启竟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闵子谦的前胸,紧接著传来了他的一声惨叫·陆钧麟在薛天启的手摸到闵子谦的胸後就擒住了他的胳膊,眼里满是生气的神色,正色道:“师兄请自重。”
薛天启暗道一声糟糕,收回手来呵呵地陪著笑,揉著右手暗道:这人下手真狠··闵子谦则是看著自家吃瘪的师兄勾唇一笑,陆钧麟的那声“师兄”叫得可真是顺耳。
&lt% END IF %&gt·☆、第七十一章·第七十一章·若说男子打扮的闵子谦是温文尔雅的俊美男子,那女子打扮的他可是完全换了一个样子,冰冷的神情让人不禁感叹此等美人只得远观而非常人可以亵玩。
闵子谦有些不甚习惯地拖了拖裙摆,陆钧麟愣愣地盯著自己的男人看了半晌,脑海中不知怎地就想到了之前在武林盟中的那位,突然觉得季盟主那麽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若是真能娶这麽一位女子当媳妇还真……挺不错的。
闵子谦的目光看向若有所思的陆钧麟,不禁皱了皱眉·在遇到自己之前陆钧麟本应是一个大好少年,若不是因为自己,现下也应是有许多女子追求·只是这一切都被自己破坏了,硬生生地将这人拖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火坑,现下陆钧麟的样子让闵子谦有些难过,是不是比起自己,这人还是更喜欢女子……他不敢问,生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见闵子谦一直盯著自己看,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反倒是顾澜暄凑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小贼的这番打扮,别说,还真的有那麽几分过分的姿色·闵子谦比顾澜暄稍高一些,低头看那人的时候目光里带著些讽刺的意思。
只不过现下在顾澜暄看来竟是带了些勾引的感觉,他一手掐腰指著闵子谦骂道:“你这个妖精连小爷我都敢迷惑”·“……”付之臣轻咳了一声,把有些不正常的顾澜暄拉了出去。
薛天启在一旁不顾形象地大笑,抬眼便见自家美人师弟带著些寒意的看著自己,便装作什麽也没发生地理了理衣衫·见自己多余便道了句“告辞”溜之大吉了。
屋里只剩下闵陆二人,一旁的陆钧麟一直没有说话,低著头反倒像是来伺候的小厮……等等……小厮·闵子谦似是想到了什麽,笑道:“出发之时,麟儿扮作我的小厮,这样一来定能掩人耳目,混出江南城。”
闻言陆钧麟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对方,见对方并不是开玩笑便答应了下来··於是第二天,温家的大宅里驶出一辆马车,车上坐著一个小厮打扮的车夫,据说车里面是顾大夫的远房表亲。
马车平安驶出了江南城,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陆钧麟却不敢放松警惕,一路上都十分戒备·等出了城郊树林才停下马车窜进车内拿出些吃食与闵子谦一起吃了起来。
天气逐渐变暖,晌午烈日下行了不少路,陆钧麟的额上已是有些汗,闵子谦温柔地用帕子替他擦了擦,陆钧麟红了耳朵,闵子谦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凑到陆钧麟的耳畔轻声说道:“我学不来蛊王的变声之术,人前自当不能说话,这般就只能麻烦麟儿了。”
·陆钧麟会意地点了点头,若是因为这点而暴露岂不是亏大了闵子谦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坐垫上,冲著陆钧麟勾了勾手指,那人乖乖地附耳过去,等对方说完,陆钧麟有些僵硬地回了句:“属下知道了。”
闵子谦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眼里满是喜色,让武功高强的陆钧麟做自己的贴身小厮这个主意真是太让人有满足欲了··等到两人休息够了,陆钧麟便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驾车,马车缓缓驶向下一个城镇。
“回禀主子,闵子谦一行应是去了霞缘镇的方向·”凡尘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柳惟卿推开屋门示意那人进来,其实刚才凡尘就已经到了,只是听到主子正在沐浴便没有进去,现下柳惟卿只是简单地披上了衣袍,大片肌肤露在外面,凡尘走上前伸手替柳惟卿理了理衣衫,柳惟卿眯了眯眼,似是对刚才那人不进来服侍自己沐浴的不高兴,紧接著他在对方手中写道:‘跟著他们,看看他有什麽花招。
’·“是”凡尘答道,刚想起身却被人攥住了手,柳惟卿轻笑著看著凡尘,在他的手心写道:‘谁让你自己去了’·霞缘镇地处江南以北,是南北交界的一处小城镇,因没有什麽特色而并不怎麽出名。
闵子谦特意让陆钧麟走这条路北上,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小城镇自然有小城镇的坏处,就比如当下……·陆钧麟驾著车一路赶到了镇上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前,店小二一瞧这架势立马来了精神,想来定是位有钱的主。
陆钧麟从车上跳下,将因掩人耳目而用黑布包起的灵秀剑背在身上,这才将马车的帘帐掀开来,里面躬身出来的是一位貌若仙子的美人,店小二当下就看傻了眼·闵子谦并未在意,或者说是早已习惯,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陆钧麟将车上的包袱取下,冲已经有些看呆的店小二咳了一声:“咳,店家可还有空房”·“有有有”店小二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陆钧麟向店家要了两间上房,闵子谦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想来是对陆钧麟的这个安排不甚满意。
但现下他无法开口,也只得作罢,随著那人便去了客房··闵子谦走进客栈的瞬间,大堂里正在吃饭的人几乎没了声响,小地方的人没怎麽见过世面,都被他的容貌所惊豔,陆钧麟假扮的侍卫十分尽职地将那些垂涎的目光挡下,等到两人上了楼,大堂里才复又热闹了起来,而闵子谦自然成了这些人的谈资。
等客房的门被关上後,闵子谦懒洋洋地靠在了床上,不由得轻笑道:“有些累了,麟儿替我倒杯茶·”陆钧麟闻言抬头瞧了那人一眼,将东西放置妥当後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对方手中。
闵子谦十分满意地看了一眼陆钧麟,眼前的陆钧麟不似从前那般神采俊逸,换下一身锦衣华服,穿上了普通人家侍卫穿著的粗布衣服,发型也有所改变,整个人和之前那个灵秀剑简直判若两人。
这些都是闵子谦做的手脚,既然要装,索性就装的像一点·顾澜暄的馊主意或许还真是个好办法·亲手替陆钧麟做了变装,当然在那期间吃了对方不少豆腐。
第一次将陆钧麟乌黑的长发捧在手心的感觉是十分奇妙的·都说青丝如情丝,是不是将这些握在手中之後就再也不会失去这人看著镜子里一脸严肃的陆钧麟,闵子谦不由得轻轻笑了笑,他伸手将这人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後,凑过去轻轻说了句什麽,只见镜中人的脸突然变得通红,最後竟是讷讷地应了。
陆钧麟左右看看,现下时辰已经不早,两人一路上都是啃的冷干粮,著实可怜的很·“子谦,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闵子谦没有动,只是拿著茶杯看著他,陆钧麟突然想起什麽,不由得抿了抿唇,闵子谦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他坐在车里并不是很累,而陆钧麟就不同了,想来定是早就饿了,想到这里闵子谦也不想再捉弄对方,刚想开口却听得对方说道:“主子,属下去替您点些吃食上来。”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小侍卫··刚要转身却被对方拉住,只见闵子谦摇了摇头,“我俩不宜独处,还是一起下去用些饭吧·”陆钧麟会意地点了点头,於是两人便一起去了楼下。
闵子谦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身後的人儿有些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入座,现下自己的身份是闵子谦的贴身侍卫,按礼节定是不得与主子同桌的·闵子谦先是用茶水清洗了一下茶具,抬头见对方并未入座,不由得愣了一下,想到大抵是因自己的那句“麟儿装作是一个侍卫,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子了。”
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伸手一把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拉到了座位上··店小二十分殷勤地向闵子谦介绍著菜品,而对方只是淡淡地看了陆钧麟一眼,陆钧麟这才想起他不得在人前说话,只得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壶好茶。
店小二见侍卫逾越,有些怔愣地看向美人,那美人竟是点了点头,从进店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不知是谁家的千金,竟是这麽个尤物·”隔壁桌的男人与同伴窃窃私语,时不时将轻浮的目光瞟向闵子谦。
陆钧麟闻言皱了皱眉,但见闵子谦没什麽表情地用著粗茶淡饭,只得悄悄挪了挪身子,挡住了那些人轻浮的视线·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有些话想听不到大抵也只能让那人永远闭嘴。
“那小侍卫真是好福气,能坐在美人旁边用饭·”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笑道··同桌的人喝了一口酒,用脏衣服抹了抹嘴,笑道:“说不定是出来私奔的。
啧啧,便宜了那小侍卫啊”·“嘿嘿,有意思·”许是喝多了酒,那登徒子竟不再压低声音,就这般说道:“可惜了这般尤物,竟是个哑子,这要是到了床上不知要少多少乐趣啊哈哈哈哈”·陆钧麟再也受不了这些- yín -言浪语,一掌拍向桌面,怒道:“你们嘴巴放干净点”·那喝醉的登徒子竟是晃到了陆钧麟这桌,大笑:“哼哼,敢让小爷我闭嘴,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诶诶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陆钧麟不知何时出手将那人的手扭到身後照著他脸上就是一拳,眼里满是怒色:“竟敢这般玷污主子,简直找死”·闵子谦是他的人,这些人竟然敢这般玷污他,简直可恨至极。
并未使用内力便把对方打得嗷嗷求饶,闵子谦饶有兴趣地看著陆钧麟替自己出头,眼神里满是欣喜,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陆钧麟,觉得有些好奇·只是那登徒子杀猪般的叫喊让人觉得有些心烦,与那人一起来的几个见此情状也不敢再造次。
··闵子谦这才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陆钧麟闻声转头,见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便皱眉将那人踹到了一边,问店小二要了几个包子後便回了楼上的客房··客房里,陆钧麟有些赌气地吃著包子,闵子谦见状不由得笑了,弯腰轻轻触了触他的唇角,一股子猪肉的味道让他不由得舔了舔唇角,陆钧麟不由得脸红了,他没料到闵子谦会突然凑过来。
&lt% END IF %&gt·☆、第七十二章·第七十二章·闵子谦似是没事人一样坐在了陆钧麟的一侧,伸手替他斟了一杯茶水·陆钧麟伸手接过,有些不自然地喝了两口,只听那人说道:“麟儿这般岂不打草惊蛇”·陆钧麟皱了皱眉,“但那些人实在可恨”茶盏被他用力地砸在了桌子上,杯中残余的茶水沾湿了桌面。
闵子谦低笑了声,轻柔地摸了摸对方气愤的脸,眼里满是柔情,“我好高兴·”·陆钧麟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闵子谦,因女装打扮而特意挽起的发髻上,流苏的簪子轻轻晃了晃,甚是耀眼。
闵子谦没有把话说明,但两人此刻心里都知晓,若非情到深处怎会这般护著眼前人·闵子谦是从流言蜚语中长大的,再难听的话也听过,他并不在乎这些·但有人这般护著自己却是第一次,只是他并不知晓,在两人还不认识的时候,陆钧麟就曾这般护著过一个素未蒙面的小贼,那人名曰“半面神偷”。
黑夜降临的时候,陆钧麟退出了自家主子的房间,去了隔壁的客房·闵子谦刚才告诉他,那些人今晚定会来报复,一开始他并未将那些市井小混放在眼里,只是闵子谦严肃的表情让他不由得心头一惊。
其实闵子谦只是在想,若真的如他所料的话,应该怎麽办,如今走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著解百毒的药粉,现下自己又无法运用内力,若是真的中了春毒,恐怕要苦了眼前人了。
看著陆钧麟略带担忧的神色,闵子谦不由得眨了眨眼,将那些人可能干的下三滥招数告诉对方後,果见那人耳尖泛红,口中怒骂那些人“无耻下流·”·才过月中,客栈的门缝里递进来一根细管,一丝烟雾飘进,不过一刻,门被堂而皇之地推了开来。
在大堂里守店的小二竟是一点儿也未察觉··早些时候被陆钧麟收拾的那个人,带了几个身材强壮的男子一脸- yín -笑地上了二楼·“就是这个屋没错”那男子轻声说道。
跟在後面的大汉抹了抹下巴,一把抓起那男子的领子,“真是个尤物别耍你爷爷,要是没有张家千金好看,看老子怎麽收拾你·”·那男子没了气势,狗腿般地连连点头,“哎大哥哪儿的话,绝对比张家千金好看,小的不求别的,只求大哥玩剩下让小弟咱也上两次嘿嘿。”
“瞧你这点出息”被称作大哥的魁梧汉子啐了一口,动手将*药粉放到细管里,对著闵子谦的客房吹了进去··闵子谦早就料到那些人会有所动作,所以做出让陆钧麟去隔壁的假象,实则那人早就又从窗户溜进了屋,两人本躺在一处,听到动静後闵子谦让陆钧麟躲到了屏风後面。
烟气飘进来的时候闵子谦皱了皱眉,用的竟是媚药,果然狠毒,只可惜遇到他这个下九流门出来的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等那些人觉得时机差不多推门而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几个人都呆愣住了,床上之人穿著一层白衣,有些难耐地在床上磨蹭,眼里满是媚色,那为首的壮汉直觉气血翻涌,这般美人竟是已经成了自己囊中之物,想想就觉得受不住。
一把推开旁边的人便要上去行凶,手还未触到那人便被人点住了穴道无法动弹,剩下的那几人也同样被从屏风後飞出的石子打中··空气里满是媚药的烟粉味,陆钧麟觉得鼻子有些痒,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走上前替闵子谦理了理衣襟,将他护在自己身後,“我家主子说了,既然各位有如此雅兴,就把这间房子让给各位了·”·闵子谦将衣服整理好,一副弱柳迎风的样子靠在了小侍卫陆钧麟的身上,跟著他离开了屋子。
趁著星光,马车缓缓地行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闵子谦与陆钧麟一起坐在车前,他并没想到临走的时候顾澜暄竟是给了陆钧麟一些药,其中就有一瓶是专门解春毒的·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让那些人自己尝尝恶果也不错。
只是细细想来这姓顾的还真是……·想到这里闵子谦不由得摇头轻笑,坐在一旁的陆钧麟转头,明亮的眸子眨了眨,问道:“子谦怎麽了”·闵子谦笑了笑,“没什麽,只是明明惩恶扬善了一番,麟儿怎的还是不开心的样子”·陆钧麟手里挥著马鞭,有些吃味。
刚刚他在屏风後面看得真切,闵子谦在床上的那般样子,饶是个男子都会把持不住,“你刚才那样子……”·闵子谦眨了眨眼,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只是在陆钧麟看不见的时候轻轻笑了笑,他的麟儿啊,还真是……让他惊喜。
柳惟卿与凡尘赶到闵子谦之前住的客栈的时候,房间里除却几个被点了穴道裤子湿漉漉的壮汉外早就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凡尘有些嫌恶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光天化日之下这般行径简直不知廉耻。
生怕会玷污到主子,凡尘没有让柳惟卿进屋,只身一人进去查探,没有发现什麽有价值的东西,却被这几个人恶心到不行,最後发泄似的朝那碍事的男人踹了一脚··男人竟是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下体的裤子湿得更厉害了,凡尘一见脸色都变了,赶忙出了门,带著自家主子离开了此地。
柳惟卿跟著凡尘出了客栈,此刻已是清晨,街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柳惟卿站在一处卖炸糕的地方瞧了瞧,眼里满是好奇·凡尘会意地问老板点了一份炸糕和一碗云吞面,仔细将桌椅擦拭干净後方才让柳惟卿坐下。
柳惟卿生在皇家,自小就是锦衣玉食,就算是微服的这一年也不曾这般吃过路边摊,新奇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因为是外面的食物,凡尘不敢怠慢,亲自尝过之後才敢让柳惟卿食用。
当年他的主子就是因被下毒而患了哑症,所以在吃食方面是万万不可怠慢的·凡尘咬了一口胖大娘端上来的炸糕,炸糕酥软甜香,只是刚刚出锅有些烫口,轻咬一口,里面的糖稀便流了出来,很是好吃,凡尘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几个推到了柳惟卿面前,含糊道:“主子,请用。”
柳惟卿一脸柔和地看著凡尘,似是觉得他手里的那块更加好吃,便用筷子将他手里的那块夹了过来,在凡尘一脸错愕之中吃下了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炸糕,笑著点了点头。
·凡尘很快恢复如常,并未多想,在外的吃食若是主子不弃,他倒是很乐意这般试菜,只要主子安全便好··似是觉得这路边摊的手艺还不错,柳惟卿吃的很是开心,时不时地轻笑点头。
这是他夸赞的一种表达,凡尘此刻却想的是,为何那姓闵的小贼要北上而行,难道不怕皇家的围捕吗·&lt% END IF %&gt·☆、第七十三章·第七十三章·蔚蓝的天际划过一道黑影,一只毛发俊逸的海东青翔在苍茫南海之上,在海上徘徊了几圈後一个飞身冲入了远处的薄雾之中,继而没了踪影。
阁楼般的建筑物林立在海岛之上,简约而不失华美,一群穿著统一服饰的人在楼外不知忙著些什麽·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鸣啼,那些人纷纷转身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著华丽的男子缓步走来,雅青色的长衫上茶白的杂染如同溪流般延伸至衣摆,与之相应的是挂在腰间的一块苍色玉佩。
细细看去男子眼睑处的一道伤疤破坏了他如画般细致的容貌,在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肃杀·那男子站定後,天空中俯身冲下一只海东青,落在了男子伸出的臂膀之上,十分威风地扑棱了两下翅膀。
在场的人见状纷纷下跪行礼:“阁主大人万福·”·这人便是南海夙暝阁的阁主,闵子萧·若说南海夙暝之地,其名气绝不亚於苗疆古域,都是中原武林所不齿但又向往的地方,只因曾经出过几个魔教恶人,便被那些愚蠢的中原人扣上了邪魔之地的帽子。
索性夙暝阁向来不与中原交好,反倒是自成一派,乐得自在·岛上物产丰盈,大可自足,完全没有必要与中原之人打交道·这一任阁主才接任一年有余,是老阁主的亲传弟子,听闻少时曾跟老阁主去过中原,结果被中原的女干诈之人陷害,因而对中原人甚是痛恨。
闵子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免礼·在议事阁坐定之後将海东青口中衔著的纸卷取了下来·这海东青乃是南海的象征,与苗疆的蝎子一样是不可亵渎的圣物,只有被海东青承认的人才能坐上阁主之位。
海东青性残,这会儿出去飞了一圈不知又猎杀了什麽回来,许是将人家传递消息的信鸽当成了午餐·闵子萧皱著眉将纸卷打开,一向沈稳的他竟是失神地将放置在桌角的茶盏打碎,他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反复看了那纸卷上的文字几眼,确认是出自苗疆蛊王之手後才静下心来,低声道:“左右使何在”·“属下在。”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大堂之中,让人不得不惊叹轻功之高深·他们两人便是夙暝阁中的左右使·身穿绛红衣衫脸上噙著一抹笑的便是在夙暝阁中专司内务的左使秦华,而旁边身著墨色暗红绣纹衣衫面无表情的美人便是专司刑罚的右使封时。
“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予你们·”闵子萧冷声道,他十分信任眼前的两人,眼下的事情交予他们再放心不过··“阁主放心,我一定会和右使哥哥把任务做好的。”
秦华亲昵地往封时身上凑了凑,旁边的人只是冷冷地说了句:“闭嘴·”·闵子萧对两人的行为不以为然,将话说完之後便先行离开了议事阁·留下左右使两人商议对策,封时的那张美人脸上依旧没有什麽波澜,只是旁边的秦华吃惊地叫道:“右使哥哥,我没听错吧阁主竟是让咱们两个去中原……”·连续走了几天的山林野路让尚未恢复身子的闵子谦有些吃不消,虽然他不曾向陆钧麟提起,但从他渐渐有些发白的脸色上便可看出,最近几日甚是疲惫。
内力不能随意使用对於要露宿山林的人来说可谓大忌,虽说已过初春,但夜里依旧冷风刺骨,纵使窝在马车之上也依旧抵不过夜风的无孔不入·每每这时,两人都相互依偎而眠,只是这般情况两人都休息不好。
因为忌惮皇家的人来追捕,陆钧麟几乎是整夜整夜地不睡觉,这让闵子谦心疼不已·幸好走了两日之後终於到达了一个较大的镇子,闵子谦在江湖混迹多年,对此地也并不陌生。
从他的各种言语中可以觉出,他定是来过这里的·此处并没有陆钧麟想象中那麽贫瘠,相反的竟是十分富庶,两人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傍晚十分,街边早早支起了摊子,叫卖声不断。
陆钧麟驾车一路小跑,最後停到了一家临街的客栈前·亲自将车中娇贵的“主子”接了下来後,两人一起进了这家看著十分奢华的客栈··店小二殷勤地为两人带路,只可惜此处只剩一间上房,陆钧麟有些犯难,现下闵子谦扮作女子,若是与之同住,还不知会引来什麽流言蜚语。
闵子谦倒是不这麽认为,反正最後还是要睡在一起,要两间房也是浪费··在店小二猜疑的目光中,陆钧麟一脸无奈地将房门关上,身後便有人贴了上来,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贪恋,不由得软了身子靠在那人身上。
闵子谦轻笑著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何必在意那些人的目光”·陆钧麟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是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可是……”·“若是这般就让麟儿犯难,那他们要是知晓你我同为男子相恋,岂不更是……”闵子谦轻轻揽著陆钧麟,温柔的声线如自语般缓缓道出。
闵子谦的话很好地化解了陆钧麟的担忧,两人在一起不必在乎世俗眼光,只要彼此开心就好··连日的赶路让两人都很疲惫,陆钧麟让闵子谦去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是去了大堂里,准备点些吃食。
闵子谦笑著应了,大大方方地往床上一倒,挥挥手示意陆钧麟随意就好··陆钧麟拿了些碎银子去了大堂,东墙上的菜牌让人看著眼花缭乱·陆钧麟揣著银子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也没决定要点些什麽。
往日里都是闵子谦带著他吃吃喝喝,自己从来不为吃食操心,那人见多识广,知晓当地特色·看著满眼的菜式,陆钧麟决定出去买些特色小吃回来,反正已经是晚上,吃的太多反而会积食。
·陆钧麟抱著一堆吃食回到客房的时候,没料到看到的却是这麽一般香豔的场景·那人扮作女子时所穿的衣衫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烛光映出屏风後正在洗浴的人的身影,陆钧麟咽了口口水,将吃食放到桌上後,蹲下身子将那些被闵子谦随意丢在地上的衣衫捡起,平整地放在了床边。
闵子谦出来的时候见陆钧麟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啃著红薯,不由得笑了笑·陆钧麟抬眼瞧了瞧,这一瞧便有些脸红,那人只是将内衫披上,大敞的衣襟下是健壮的胸膛,有些湿漉的发搭在白色衣衫上很快将那块儿变得透明,洗去了女子扮相时的妖娆,留下的是原本的那个他,那个英气逼人,俊美无双的闵子谦。
·闵子谦坐到了陆钧麟的一边,拿起纸包里的烧饼便咬了一口,抬手将落在嘴角的碎屑擦掉,见陆钧麟脸蛋微红不由得笑道:“一会儿麟儿也去洗一下,舒爽的很。”
“啊……恩……好·”陆钧麟点了点头,快速将那半块红薯吃完,一溜烟地逃到了屏风後面·闵子谦摇了摇头,不再调笑他,慢慢地将那块饼子吃完。
陆钧麟沐浴的时候,窗边飞来一只小红鸟,在窗檐上扑棱了几下,闵子谦见状将鸟儿放进来,伸手取下它身上的信件,小红鸟蹦到桌子上,吃起了掉落在桌上的芝麻粒··闵子谦看完纸条之後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时陆钧麟从屏风後面走出来,见那人摇头,不由得问道:“怎麽了”·小红鸟见到熟人喳喳叫了两声,闵子谦用手指弹了弹它的脑袋,笑道:“天启知晓我们到了这里,让我帮他处理一些门内事情。”
陆钧麟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来闵子谦的那位师兄就是江湖人称“路不知”的家夥,看来他的人脉还真是广··&lt% END IF %&gt·☆、第七十四章·第七十四章·清晨时分,闵子谦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带著些温热的空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陆钧麟定是练剑去了,闵子谦温柔地笑了笑便又抱著锦被窝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陆钧麟拎著早膳回来的时候,闵子谦已经洗漱完毕,不同於几日前的女子扮相,今日的闵子谦并未穿著豔丽的罗裙,一袭月白色 的罗裙穿在身上衬得这人更加的脱俗耐看。
看出陆钧麟的疑惑,闵子谦一边替他布菜一边说道:“今日去见几个人,虽说对方知晓现在的情况,但……”似是想到了什麽,那人竟是笑著摇了摇头。
陆钧麟咬了一口圆子,圆子香甜可口,但是比起闵子谦做的就差远了,他看了一眼同样在吃东西的男人,不由得含糊道:“但我怕你这样会出事·”·闵子谦愣了一下,继而将自己碗中的圆子舀给了陆钧麟一些,“麟儿可以随我一起去。
也就一两个时辰的功夫·”·陆钧麟眨了眨眼,自己怎麽说也是个外人,去听别人议事显然不好·“我把你护送到那里然後在附近转转,不就得了。”
说罢将对方舀给他的圆子吃了下去··闵子谦宠溺地笑了笑,“好,听你的·”·两人用过饭便从客栈的後院溜了出去,幸好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一家普通的布庄,闵子谦进去与店家不知说了什麽,那店家便对他恭敬起来,招呼他去内堂议事。
陆钧麟一开始就没有进屋,见闵子谦回头瞧他,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进去,自己则是准备去附近逛逛··今日镇上似是很热闹,一帮子人急匆匆地要去前面凑热闹,拉住一位大哥一问才知原来是镇上土财主家的二小姐在前面设擂台比武招亲呢。
陆钧麟向那人道了谢,随著人潮一起来到了打擂的地方··东街的大场子里支起了擂台,台上两名男子正在缠斗,其中一个彪形大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角色·陆钧麟驻足远远地看了两轮,那大汉竟是招招下狠手,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人真狠啊,一连打倒了三个人了。”
“听说是山寨的土匪头子,把这闺女抢去肯定是做小的·听说之前不是死了一个”旁边的人不禁小声说道,“你瞧那二小姐都快哭了。”
“可不是嘛,造孽哟·”抱著娃子的大妈叹道··陆钧麟听著他们的议论不禁皱了皱眉,竟然有这样的人·眼看另外一个年轻人也被那大汉打下擂台,那人露出一抹坏笑,高声喝道:“老子早说了,老老实实地把你女儿交给我,何必整这些。”
那土财主颤颤巍巍地将女儿搂在怀里,似是还不死心,朝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声:“还……还有哪位英雄上来打擂啊……”·“爹……”那小女儿带著些哭腔地喊了一声。
大汉见状哈哈笑了笑,“诶,美人儿别哭,等回了家咱再好好哭啊·”·底下的人都有些可怜那二小姐,但却无能为力,镇上武馆里的青年都被这人打得落花流水,想来也无人可以制止了,人们纷纷摇头,可惜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小姐。
陆钧麟右手握拳,作为侠者他不能坐视不理,待那大汉上前抢人之际,飞身上台·“晚辈温麟,还请赐教·”字字铿锵,一副侠者风范··那人收回手,转头看了陆钧麟一眼,“嘁,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娶媳妇不成”·陆钧麟面上没有什麽波澜,眼下他并没有什麽兵器,纵使灵秀剑就在手边也不可以使用,虽说这地方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是识得那把剑的,大有人在。
陆钧麟站在台上右手比了个“请”,微风吹起陆钧麟的衣衫,无形中替他增加了气势·那大汉向他袭来,陆钧麟只是躲避,并没有出招,对他来说这种山野小贼他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那人快速出拳,陆钧麟只是快步向後移动左右闪躲避开袭击,等到再无退路,陆钧麟一脚踮起,飞身落到了擂台中间。
那人挑了挑眉,啐了一口,“好小子,有点本事·”说罢从腰间掏出了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打在地上··众人纷纷替陆钧麟担心,只是陆钧麟仍旧没有任何表情,那人的长鞭袭来,陆钧麟不易躲闪,索性用手抓住长鞭,对方见状大喜,顺势想要将陆钧麟强硬地拉过去,就在众人觉得这年轻後生要输了的时候,陆钧麟运起内力借著长鞭的韧劲向後一翻,抬脚便向大汉胸口踹去,直直地把人踹下了擂台。
大夥纷纷叫好,议论说土财主这下算是捡了个好女婿啊·那土财主更是激动不已,陆钧麟长得俊又年轻,武功又高·再看自己的女儿,明显心头小鹿乱跳,一脸娇羞地看著台上的青年,这若是真成了自己的女婿,可真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其实陆钧麟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欺人太甚·转身之际便觉情况不对,只见那老爷女婿女婿地叫自己,陆钧麟尴尬地连连摆手,表示我只是惩恶扬善而已。
陆钧麟想要逃但却被人群围住,现下他有些著急,刚才打得开心忘了时辰,现下那人应该已经议完事了吧……·与那土财主老爷解释之际,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言说不知是谁家的小姐,竟是生的如此好看。
陆钧麟转头望去,发现闵子谦不知何时站在人群的最後面看著台上所发生的事,眉目间似是淡漠了几世情,最後他留下一个自嘲的笑便转身离开了人群·周围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眼见台上的土财主看傻了,愣愣地抓著未来女婿的胳膊,朝著美人远去的方向眨了眨眼,就连他家自恃美貌过人的二小姐也不禁低头抿了抿唇,与刚刚那女子相比简直是自惭形秽。
·被打下擂台的汉子更是擦了一把口水,扬言说这二小姐不要了,要把那大美人拐回去当压寨夫人··陆钧麟闻言不由得皱起俊眉,一把推开土财主,纵身从擂台上跳下,朝著那大汉胸口又踹了两脚之後,运起轻功便朝著闵子谦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lt% END IF %&gt·☆、第七十五章(HHHHH慎入)·第七十五章·两个时辰前,闵子谦看著陆钧麟冲自己扬手道别,不由得轻笑摇头,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方才跟著店家进了後院。
这间布庄的掌柜便是薛天启在此处的接头人,由此为中心的三片城池的消息都会聚集在此处·闵子谦一袭女装打扮显然是让布庄店家吓了一跳,若非闵子谦持有下九流门的信物,那店家还真不敢相信,主子口中的闵爷竟是这般人物。
江湖中人常说半面神偷俊美无双,但眼前这个女子打扮的人……·闵子谦显然是看出店家的疑惑,也不计较对方的失礼·店家示意闵子谦在偏厅稍事片刻,掌柜的马上就到。
闵子谦微微点头,举止间没有一丝女气··不过一会儿,一个稳重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後院偏厅里,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青衣男子,男子的身上似是带著铃铛饰品,走起路来叮铃叮铃的响。
那掌柜的见了闵子谦十分恭敬地作了一揖,见旁边的人不动,那掌柜的喝了一声“晴双,还不向闵爷行礼”闵子谦则是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那青衣男子撇了撇嘴,跟著行了礼·掌柜的无奈笑笑,“晴双不懂事,还请主子莫要见怪·”·闵子谦饶有兴趣地看著那人脚踝上拴著的铃铛,“自然不会。”
抬眼间满是风情··将薛天启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之後,闵子谦便想著要告辞,谁知那个叫晴双的男子竟是呈上一个锦盒,打开一瞧里面放著一块长命锁和一串银铃,闵子谦挑了挑眉,“这是何意”·那掌柜从一开始就察觉出闵子谦似是对晴双脚上的东西很是喜欢,若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怎麽当这一把手他笑了笑:“我知晓主子您喜欢这类宝贝,特意献给您的。”
闵子谦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掌柜和少年,伸手摸了摸那块长命锁,“檀越山石锁灵·”他瞧了一眼晴双,将那串银铃拿了起来,“长命锁就免了,这银铃我收了。”
锁灵寓意如字面之意,往往求而不得之人才会送这种东西,现下他完全不需要这种不切实际的玩物,不过……·看著晴双脚踝上的那串铃铛,闵子谦突然觉得若是给陆钧麟也戴上一串,或许会十分的诱人。
没想到出了门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闵子谦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便急匆匆地去寻人·可当见到陆钧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阵刺痛·那人站在了比武招亲的擂台上,招式如行云流水,闵子谦断定不出三招陆钧麟便可轻易制服对方。
果不其然,陆钧麟轻巧取胜,在人们都为他欢呼的时候,闵子谦却是苦笑一声·他的麟儿,是这麽厉害,理所应当有无数女子为之轻狂,站在此处他看得真切,那位待嫁的二小姐正含情脉脉地看著台上的陆钧麟。
闵子谦闭了闭眼睛,不禁想到,若非自己,陆钧麟不会喜欢上男子,兴许现在已经扬名立万,有了自己的红颜,而非与他这个小贼落得一个浪迹天涯的下场·抬眼间,看到了陆钧麟诧异的目光,那目光里带著些慌乱,闵子谦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此处。
陆钧麟一路狂奔回客栈,不顾大堂里食客诧异的眼神,冲到楼上·幸好闵子谦还未离开·闵子谦最後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害怕极了,那人一定是误会了什麽,才会如此生气。
陆钧麟定了定神,抬手敲门之际,闵子谦面无表情地将门打开,看都没有看他,转身便回了屋里,陆钧麟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看来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将门关好,转身便见闵子谦坐在桌边,一只手撑著脑袋,一只手把玩著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红线银铃。
因女子打扮而碎散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半边脸庞,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倏然间,那人抬起眼帘冲陆钧麟勾唇一笑,“我的小侍卫终於知道回来了吗玩得太高兴,莫不是把主子都忘了吧”·“我……”陆钧麟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人的目光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似乎手中的那串银铃比起自己更有吸引力,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并不好,陆钧麟抿了抿唇,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叮铃”声戛然而止,只见那人用手将铃铛一收轻笑著看向陆钧麟,“麟儿,过来。”
陆钧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闵子谦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将陆钧麟拉到了身前,用一种极尽诱惑的语气问道:“那二小姐有我好看吗,恩”·“没……没有。”
陆钧麟脸都红了,“子谦你误会了……”··闵子谦挑了挑眉,将那人拉下吻了上去,堵住了那张想要解释的嘴巴·不似平时那般温柔的亲吻,这次的吻很是热烈,纠缠之中陆钧麟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的怒气。
陆钧麟很快便招架不住,放低了身子任由对方轻薄,喘息的空档只觉衣衫变得松散,那人的手不知何时将自己的衣服解开,微凉的触感挑逗著这具身子的敏感之处,陆钧麟不由得有些发抖。
外衫落了一地,内衫也被扯开,锁骨上传来阵阵刺痛,陆钧麟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阵轻笑:“那二小姐可以让你这麽舒服吗,恩”·“唔……别再说了……”陆钧麟捂住脸,祈求闵子谦放过自己。
但对方却是不打算这麽轻易就放过他,伸进衬裤的那只手轻巧地玩弄著已经抬起头来的小家夥,陆钧麟有些依恋这种感觉,不由得挺了挺身子·闵子谦看著好笑,突然停了手,对方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只见闵子谦牵著陆钧麟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身下,“你知道该怎麽做。”
他说,“今日,我不会放过你的·”·陆钧麟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颤抖著用手抚弄了一下那个已经发硬的地方·紧接著他将头凑过去,学著之前闵子谦的样子隔著衣衫亲吻了一下那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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