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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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面神偷 by 商锦书(3)
·季君寒被对方的动作弄得一愣,但带著些内力的抚摸让他的身子舒服了许多,内力时有时无的感觉骤然消失了·他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眼前笑得惑人的男人,“我知晓你是因为我的不守信而生气,但这般下去实在不舒爽,你还是把这毒给我解了吧。”
季君寒语气放软了许多·锺离轩轻抚著季君寒脊背的手一顿,“什麽毒”·季君寒以为对方装傻,便一把推开了锺离轩,“你刚才替我切脉,也该知晓我的内力出了问题,难道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毒”季君寒拿起杯盏,又喝了一口凉茶。
锺离轩闻言挑了挑眉,他靠过去,伸手捏住了武林盟主的下巴,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麽·原本拿在手中的杯盏因为锺离轩的这句话滑落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季君寒愣愣地看著对方半晌,才道:“锺离轩,你疯了”·锺离轩揉著被对方拍红的手,无所谓地笑了笑,“本王没疯,本王有本王的考量。”
季君寒轻咬著唇,最後什麽也没说,拂袖而去··锺离轩看著桌上的一桌好菜,轻轻笑了:“这下,你必须跟我回苗疆了,君寒·”·不知苗疆蛊王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真的带著武林盟主回了苗疆古域。
季君寒临走的时候还挂念著武林盟的一些琐事,他将这些事物交给了武林盟的管事杜岑,杜岑年纪不大,但是十分有计谋,在武林盟里比较突出,深受季君寒重用··“盟主尽管放心去寻夫人便是,杜岑定当为武林盟尽心尽力。”
堂下坐著的黑衣男子便是杜岑,季君寒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随著前来迎人的“大舅哥”踏上了去苗疆的路·只可惜季君寒没有看到,自己走後,杜岑露出的邪笑。
季君寒骑著马,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後不远处的苗疆汉子,将马绳一勒,靠近了锺离轩, “怎的少了两个”他指了指後面问道·季君寒清楚地记得锺离轩此次一共带来了八个死士,但跟著回去的只有六个。
锺离轩瞥了他一眼,“留了两个在武林盟接应,我知你放不下那边的事物,你手下那群愚蠢的中原人定是不如我的人好用·”讽刺的语句从这人口中说出,让季君寒不由得扑哧一笑,好吧,他的这位蛊王大人,还真是瞧不起中原人。
但愿,中原武林不会出什麽大事……·客栈房里灯光未熄,柳惟卿提笔写了几行,但觉无趣,便轻轻地拍了拍手,房上翻下一个人来,从窗户窜到了柳惟卿的面前,只见那人一袭黑衣,跪在前方恭敬地行礼:“主子有何吩咐”柳惟卿伸手将那人扶起来,指了指桌上的砚台,凡尘上前替主子研墨。
柳惟卿笑了笑,低头继续写著那封要送到宫中的信件,偶尔抬头看一眼低眉为自己研墨的人,眼神中满是柔情·将那信件折好递给了凡尘,柳惟卿拉过对方的手写道:‘将这封信送到宫中去。
’·“属下领命·”还未等将手抽走,只觉自家主子又抓紧了他的那只手,凡尘抬头看了一眼柳惟卿,但见对方并未看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繁星。
‘是时候,告诉那些江湖人闵子谦是何方神圣了·’手心被写下了这麽一句话,柳惟卿回过头来,看著凡尘的那双明目,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凡尘知道,柳惟卿的意思是“玩够了,也是时候认真起来了。”
近几日昭弘帝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几次三番来信催促柳惟卿归朝·实则是听到了四王爷的死讯对柳惟卿的安全有些担心·但是事情尚未开始,又怎能如此轻易地结束呢半面神偷……闵子谦……柳惟卿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名字,心下已经有了计策。
几十年前,先皇下江南时遇到了母妃,尔後将人带到了皇宫,母妃进宫之前的身份一直是皇宫里的一个禁忌,除却父皇无人知晓·而那玉麒麟似是被母妃十分看重,到底里面有什麽秘密,柳惟卿也十分想知道。
早在第二次碰面之时,他便知晓了闵子谦的身份,只是被他偷走的玉麒麟不知被那小贼藏在了何处,柳惟卿不介意与闵子谦玩游戏,只要最後的赢家是他就可以了·根据凡尘所提供的线报,那玉麒麟打开不易,而现下,闵子谦正为那把开启玉麒麟的钥匙努力设局。
柳惟卿让人去散播闵子谦其实就是半面神偷的消息,实则是为了给对方夺取钥匙推了一把而已··五更天的时候,凡尘回来了,柳惟卿一人在外的时候很难睡好,这会儿听到门外凡尘与侍卫的低声交谈便安心地蹭了蹭枕头,继续睡下了。
门外,凡尘交代好了手下去买的东西,悄悄推门看了一眼客房里熟睡的主子,安心地舒了一口气·便翻身上房,继续做他的影子去了··“你记住,今日起,你不再姓樊,你只是惟卿的影子。”
“影卫凡尘,誓死效忠昊悠王·”·&lt% END IF %&gt·作家的话:·前方核能预警──────────────·☆、第三十六章(HHHH慎入)··第三十六章·闵子谦与陆钧麟在扬州呆了几日後便决定回江南一趟,起先陆钧麟以为闵子谦会带他去别的地方闯荡,却不料对方提议回趟江南。
只是陆钧麟不知,闵子谦这麽做是有他的用意的·那日得了陆钧麟的身子,让闵子谦更加渴望可以得到禹玉·而这种渴望已然成了闵子谦心中的魇障,稍不留神便会走火入魔。
八月的晌午依旧炎热,两人骑马行了一段路便觉衣服都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打马来到一处山林,幸而参天大树遮住了部分烈日,让行路舒服了许些·闵子谦拉住缰绳,回头看向陆钧麟,“先在此处歇一歇再走吧。”
陆钧麟点了点头,随著下了马,闵子谦席地而坐,取过水囊来喝了两口·陆钧麟摇了摇水囊里的水,见已经不多,便说要去附近打水··见陆钧麟走远,闵子谦将手放到唇边吹了一声,一只浑身通红的小红鸟飞到了他的肩膀上,闵子谦笑著喂了它一点瓜子仁,将一张纸条绑到了鸟儿的腿上,小红鸟虽不舍与美人分离,但还是很听话地飞远送信去了。
等了半晌都不见陆钧麟回来,闵子谦有些担心对方会出事,便起身去寻,这片树林像个迷宫似的,每一处都长得相似,稍不注意便会迷失方向·过了两片树林还不见陆钧麟的踪影,这让闵子谦有些著急,不禁运起轻功向前略去,行了一阵便听得有水声阵阵,既是去打水,那麽陆钧麟定在此处。
闵子谦这般想著,伸手拨开高涨的草丛,眼前的画面便让他移不开眼了··那是一个依山而下的瀑布,河边散落著的是陆钧麟今日穿的衣服,定眼望去,池底突然冒出一个人上来,那人伸手捋了捋自己湿润的长发,从池底站起身来。
长发一直绵延到腰间,再往下看,是那人紧翘的臀部,陆钧麟竟是全身赤裸的·後背上还留有点点红痕,那是闵子谦前夜弄上去的,水珠沿著陆钧麟的後背滑下,没入臀间那隐秘之处,闵子谦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陆钧麟可不知道此刻在对方看来,自己的这般行为是多麽的诱人·闵子谦悄步来到池边,看了一眼那人丢在地上的衣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陆钧麟本就怕热,今日冒著酷暑赶路有些不舒服,见此处瀑布便不由得动了心,想到此处离两人歇脚处尚远,便脱光了衣物进来凉快了一番,没成想太过舒服忘了时间,等陆钧麟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少时候,他急匆匆地上岸,还没等捡起自己的衣服便听得有人靠近,下一秒他便被那人火热的身子抱住,陆钧麟当下红了脸。
闵子谦不知何时掠到自己身後,将自己抱住抚摸,现下自己可是光著的呀那双手抚上了陆钧麟胸前的红点,轻轻地揉弄,陆钧麟身子也随著颤了颤,闵子谦轻笑,在对方耳边说道:“麟儿真是太诱人了,这般毫不设防地脱光衣服,是在勾引我吗”·陆钧麟咬著唇,感受著那人情色的抚摸,低声反驳道:“莫要胡说,我只是……啊……”下体被那人握住轻轻揉弄起来,这一刺激让陆钧麟不由得轻叫出声。
“麟儿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不如我也脱掉吧·”陆钧麟感觉那人松开了手,紧接著是衣料的悉索声,然後一股蛮力将他往後一拽,自己便跌入了池水之中,那人游到身边将他圈在怀里亲吻了起来。
陆钧麟仰著头承受著闵子谦的亲吻,在这幕天席地的情境下,好像偷情般的亲热让陆钧麟觉得十分羞耻,双唇离开的时候,银丝顺著滑落,闵子谦凑过去将那银丝舔净,陆钧麟羞得将脸埋在了对方怀里。
闵子谦笑了笑低头在他露出的脖颈上亲了亲,一双手毫不客气地抚弄身下的人,陆钧麟不由得更加靠近对方的身子,但觉对方也变得十分火热,他明白这是情动的意思,下体被闵子谦握在一起抚弄,陆钧麟紧紧搂著对方努力,压抑著自己的声音。
还未等释放,便觉闵子谦松了手,“恩”他疑惑地抬起头,见对方双目明亮,脸上若有似无的坏笑让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正经··“麟儿乖,把腿抬起来。”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闵子谦伸手分开那人的双腿让他盘在自己腰间,伸手去抚弄那处销魂之地,带著些微凉的池水,让陆钧麟不由得低声轻吟·紧接著火热的巨大刺了进来,此刻他便如一叶孤舟,在闵子谦的顶弄下迷失了方向。
只能紧紧抱住对方,承受著对方的热情··许是林中突然响起的马蹄声,陆钧麟吓得不禁收紧了後面那处,让闵子谦舒爽得差点丢了,好在他守住了精关,伸手在水下拍了拍那人的臀部笑道:“麟儿这般紧致,我都不想出来了,想来偷情的乐趣便是如此罢。”
“恩……子谦,你别说了……那里……”陆钧麟想要制止闵子谦的胡言乱语,但开口便不由得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传出,他轻轻捶了捶闵子谦的胸膛,“恩……动一下……”·这般话语一出,闵子谦便立刻顶弄起来,陆钧麟仰著头感受著对方在自己身体里的触动,那一点被顶到的时候,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发麻,那种快感是空前的,只有闵子谦能带来的。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後,他被闵子谦弄得射了出来,水面上飘起了一层白浊,让陆钧麟羞红了脸,闵子谦伸手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脸对著脸笑道:“看把你爽的……”陆钧麟闻言愤恨地在对方肩膀上咬了一口,闵子谦吃痛,便不再调笑,大肆顶弄起来。
一时间,树林中只剩下流水声,以及夹杂在其中若有似无的吟哦··燃著火堆的山石旁晾著两人之前脱下的外衣,闵子谦抱著陆钧麟坐在火堆不远处,此刻只穿著内衫也不觉得冷,陆钧麟抬眼看了一脸餍足的男人一眼,有些羞愤地往对方怀里钻了钻。
闵子谦笑了笑,伸手替他揉了揉酸软的腰,凑过去悄悄说著些让人面红心跳的情话·如此一来两人的行程算是耽误了,只得夜宿山林··其实陆钧麟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有些疲惫而已,但闵子谦心疼陆钧麟还要骑马,便要留在此处休息。
傍晚的时候,闵子谦猎了两只山鸡,两人就著干粮吃了点烤鸡·晚上也就这样靠在一起休息·只是到了下半夜,陆钧麟竟发起热来,闵子谦伸手碰了碰那人的额头,不禁懊悔自己今日的行为,在清凉的山水里做那种事,还那麽长时间,定是会伤风的。
冰凉的触感让陆钧麟不由得将脸贴上去,口中也送出一声呻吟,想来定是难受得紧·闵子谦粗通医理,但此刻将陆钧麟独自一人放在此处也不安全,万一遇到猛兽……·他唤来在不远处休息的那两匹马,抱著陆钧麟共乘一匹便打马而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有个小镇才对。
医馆的门被拍开的时候,那大夫以为自己遇到了下凡的仙人,他在这个小镇上呆了几十个年头,从来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人,待那仙人说明来意,老大夫也清醒了几分,招呼小童带著这位仙人去了後院的厢房。
那老大夫替陆钧麟把了脉,说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喝了药就会好··闵子谦点了点头,拿出一锭银子,作为看诊的钱,老大夫欢天喜地地接了诊金,离开的时候又有些欲言又止。
闵子谦斜眼瞧了那老大夫一眼,“还有何事”·“呃……这位小哥身子虽好,但情事方面还是需要注意的……尤其是後面……不注意的话……”·闵子谦皱了皱眉,道了声知道了便让那大夫退下了。
自己则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陆钧麟还是有些发烫的脸颊·等到药煎好後,陆钧麟也醒了,其实他这一路都还算清醒,只是发烧有些无力,不愿意睁开眼睛,闵子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亲手将汤药喂给他。
等一碗汤药下了肚,闵子谦便大摇大摆地钻进了被窝,伸手将陆钧麟捞过来抱在怀里,“别动,这样出出汗,明儿就好了·”·闻言陆钧麟没了动作,任由对方抱著,等到快睡著的时候,陆钧麟听到闵子谦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他说:“下次要随身带著霜脂才行。”
霜脂便是那日在花坊用的润滑用的东西……·&lt% END IF %&gt·作家的话:·看·☆、第三十七章·第三十七章·陆钧麟在温热的怀抱里睡了一觉,果然觉得好受了许多,看著横在自己胸前的手,陆钧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也无法练剑了。
唇角突然被亲了一下,定眼一看原来是闵子谦不知何时醒了,搂著陆钧麟的胳膊紧了紧,与他亲热了起来·陆钧麟推了推闵子谦小声道:“这是在人家家里,注意点。”
闵子谦挫败地拿过衣服来穿上,见陆钧麟要起床,伸手将人按到在床上,“今日休息,明日我们再上路·乖乖的,恩”哄孩子般的语气让陆钧麟脸上一红,愣愣地点了点头。
闵子谦穿戴好便出了门,吩咐医馆的人替自己和陆钧麟弄点吃的过来,岂料端上来的粥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更何况是病人·闵子谦睨了对方一眼,那大夫憨笑道:“老婆子不在,家里没个会做饭的,公子您将就下吧。”
“附近可有酒楼饭馆”闵子谦将筷子放到桌面上问道··那老大夫笑了笑,“有是有,但都是些做野味的,屋里那位公子现下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闵子谦闻言皱了皱眉,从怀中又掏出了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厨房在哪”·那老大夫一愣,接著明白了这位公子的意思,连忙带著闵子谦去了後院的厨房,厨房自然不似其他地方那般干净,老大夫看了一眼一身白衣的闵子谦,怎麽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亲自下厨,看来屋里躺著的那个小倌定是受宠极了。
闵子谦从厨房里找到了一些米还有一些野菜,这些便够了·他将衣摆撩起扎到了腰上,就这样在厨房忙活了起来·都说君子远庖厨,但闵子谦并非君子,所以他会进厨房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早在陆行还未死的时候,就经常吃闵子谦做的点心,不过闵子谦做吃的完全是根据他的心情。
将野菜洗净切成丁,待白米煮沸後放进去调了调味,野菜粥煮了一会儿便飘出了阵阵香气··陆钧麟是被这野菜粥的香味弄醒的,醒来便见闵子谦端著一碗粥和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本想著喂对方喝了,但陆钧麟坚持要自己吃,闵子谦也不再坚持,坐在桌旁看著那人将一碗野菜粥吃了个干净。
“很好吃”没想到陆钧麟饿成这样,闵子谦问道·陆钧麟抬起头来,点了点头,“真好吃”闵子谦闻言笑了,伸手替陆钧麟擦净了嘴边的饭粒,催促道:“快将这药喝了,都要凉了。”
陆钧麟端起药碗来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净,末了居然还打了个嗝··这下可把闵子谦乐坏了,笑个不停,陆钧麟羞得不知该怎麽办了,但见闵子谦开怀大笑也有些高兴,闵子谦笑起来是十分耐看的,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够一样。
下午的时候陆钧麟觉得自己没什麽大碍了,便提议与闵子谦出去走走·这种小镇其实也没什麽逛的,路过酒馆的时候,闵子谦买了一坛女儿红,带著陆钧麟上了房顶,两人就靠在一起看著夕阳西下。
考虑到陆钧麟的身子,本不想让对方沾酒,奈何陆钧麟强硬地表示自己没什麽事了,便与闵子谦分享了这一坛美酒·不似青梅酒那般清冽,唇齿间酒气香浓,仿佛呼出的气体都是醉人的。
黄昏与夜幕的交换最为美丽,陆钧麟行走江湖这些年,从未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也从未有人陪他去看·只是现在不同了,有个人会这麽做,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男子,却偏偏锺情於他……·一坛酒见了底,陆钧麟才将酒坛放下,闵子谦看了一眼将酒坛夺过来笑道:“麟儿,再喝就醉了。”
陆钧麟看著天边的夜幕,复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突然笑了·闵子谦看得惊喜,陆钧麟平时的表情就是一本正经的,也不常笑,没想到喝了酒会露出这般表情,心思一动,凑过去亲了亲那人的唇角。
带著浓郁酒气的亲吻让陆钧麟觉得更加醉了,等两人分开的时候,陆钧麟伸手摸了摸唇角,闵子谦只是浅笑著看著他的动作,陆钧麟将手放下,摸了摸身上的玉佩,这个动作刺激了闵子谦,他微不可及地皱了下眉,眸色也变得暗沈起来。
“子谦……”陆钧麟低著头,手里抚摸著那块禹玉,轻声喊道·闵子谦定了定神,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掩藏好,温柔地问了句:“怎麽了”·“我喜欢你……”话音将落,陆钧麟抬起头来看向闵子谦,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在月色下更加明亮,闵子谦愣了愣,最後微笑著伸手将耳朵都红了的人儿揽到怀里,就是单纯地抱著,没有其他动作。
·对方说出“喜欢”的那一瞬间,闵子谦都想将之前的计划放弃,管他什麽玉麒麟什麽下九流门,他有些舍不得了……想就这样和陆钧麟在一起。
等两人回到江南城已经是三天以後的事了,闵子谦并未跟著陆钧麟回温家,而是自己寻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当晚,薛天启便寻了来,说是已经安排妥当,待时机成熟可以马上行动。
薛天启看著闵子谦有些犹豫的表情不禁开口道:“子谦,你不会是真的动了情吧你不是说……”·“玩玩罢了,我的目标只是禹玉。”
闵子谦接下那句话,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假··薛天启看了对方几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子谦,最近要小心,江湖上不知是谁放出风声说师叔有个嫡传弟子。”
而那嫡传弟子便是闵子谦,有人已经开始怀疑现在江湖上的半面神偷就是闵子谦··闵子谦闻言笑了笑,“定是那昊悠王爷说的,想来之前那些追杀我的人也是他的手下。”
薛天启赞同地点了点头,“江南城中净是武林中人,你还是小心点的好·”说罢,便推门要离开,离开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薛天启问道:“子谦你到底把玉麒麟藏哪儿了我路不知都打探不到下落”·闵子谦抬眼看了对方一下,“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子谦表示好多视女干我和麟儿的怪阿姨哦···但是他们都不说话,好怕怕·☆、第三十八章·第三十八章·陆钧麟刚进温家大门便被管家碰了个正著,老人家一见是陆少爷回来了,便欢天喜地地去向温暮昀禀报,陆钧麟跟在管家後面,听他唠叨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又说起那武林大会。
陆钧麟愣了愣,这般表情被管家看在了眼里,“陆少爷定是不愿出风头的,否则肯定能闯出名堂·”·“不是……武林大会我没有参加……”陆钧麟开口道,他与闵子谦一路几乎忘了武林大会的事情,而对方也似乎是刻意拉自己避开了武林大会。
“哦,呵呵,那陆少爷定是去别处闯荡去了·主子和少爷都很想念您呐·”管家话音刚落,便见有人从大堂里奔出来,一把抱住了陆钧麟··“麟儿你回来了”顾澜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依旧是这般对自己毫无芥蒂。
顾澜暄笑了笑,拉著陆钧麟进了屋·大堂之上温暮昀正品著茶,见陆钧麟回来便笑著招呼对方坐,下人奉上茶,陆钧麟向温暮昀行了礼这才坐下··顾澜暄缠著陆钧麟让他讲讲闯荡江湖的见闻,陆钧麟择轻避重的说了一些趣闻,温暮昀在一旁听著,偶尔应和几句。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便去用了晚膳,没有了闵子谦在一旁为他布菜,陆钧麟竟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想要叫那人的名字,却发现对面坐著的是与闵子谦长得同样俊美的顾澜暄。
陆钧麟魂不守舍的样子被温暮昀看在了眼里,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到陆钧麟的碗里,“用罢饭到书房里来,叔叔有话跟你说·”·“恩……哦。”
陆钧麟点了点头,许是叔叔又有什麽事要拜托他·顾澜暄闻言,眉头一皱,想到之前温暮昀背著他做的事,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也听”·站在一旁的付之臣闻言扑哧一笑,似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顾澜暄回头瞪了付之臣一眼,对下人道:“跟厨娘说,今天不准开小灶。”
付之臣闻言垮下了脸,他招谁惹谁了,不让我开小灶我就把你家那兔子炖了·用过晚饭,陆钧麟与顾澜暄一起来到了温暮昀的书房,温暮昀看了一眼陆钧麟,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问:“麟儿可知那闵子谦是何人”·陆钧麟闻言一愣,莫不是温叔叔查出了什麽,他握紧拳头,心里盘算著是装不知道的好,还是大方承认的好。
“子谦,是麟儿的朋友·”陆钧麟犹豫著开口说道··“那你可知晓他就是半面神偷”温暮昀再次开口,眼睛盯著陆钧麟,本来坐在一旁的顾澜暄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料到温暮昀竟是对陆钧麟说这件事。
陆钧麟紧握的拳头松了开来,他抬起头来,再次重复了刚刚的话:“子谦,是麟儿的朋友,子谦的身份麟儿从一开始就知道·”·温暮昀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斥责陆钧麟,反而笑了,“你能这样想很好,但是麟儿啊,那个人很是危险,你还是与他保持距离的好。”
“就是,现在江湖上都传闵子谦是半面神偷,现下有好几路人马准备追杀他呢·麟儿与他在一起呆著定会受到牵连·”顾澜暄开口劝道。
“恩,我明白了·”陆钧麟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佩剑·温暮昀让顾澜暄带著陆钧麟下去休息,奔波了这几日想来也应当是没有休息好。
等两人离开了书房,付之臣犹豫地开口:“主子,那闵子谦现下就在江南城中·”·温暮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付之臣便要退下,还未等走到房门口,只听温暮昀开口道:“盯住那人,保护好麟儿。”
“是,属下领命·”·顾澜暄把陆钧麟送回了院子,还是原来的那间小别院,就连屋里的摆设都没有动过,顾澜暄说自从陆钧麟走了之後,每天都会有下人过来打扫,毕竟此处是陆钧麟的家,定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他回来才是。
陆钧麟感激地笑了笑,思及刚刚温暮昀的话又未免有些担心闵子谦一个人在外面,奈何顾澜暄并没有回房的念头,只能打起精神来与对方说话··“麟儿”顾澜暄唤了对方一声,陆钧麟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顾澜暄,只见对方摇了摇头:“麟儿莫不是有什麽心事”·陆钧麟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与闵子谦的关系告诉别人,男子相恋违背天理,但顾澜暄是他最亲近的人,如果是他……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澜暄,我……”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得远处传来阵阵琴声,陆钧麟一惊,那曲子明明就是《无双》,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却见顾澜暄也正凝神听著:“是谁在弹琴琴律婉转,定是高手。”
顾澜暄笑著对陆钧麟说道,且因温暮昀有一门武功便是用内力控制音律,但因此武功只能与人双修,故他与付之臣都没有习这一门法·陆钧麟也跟著点了点头,“啊,你刚刚想说什麽”顾澜暄回过神来,想起刚刚被琴声打断的话。
陆钧麟还未开口只听门外传来付之臣的声音,“浅堂你是不是煮药了我都闻见糊味了”顾澜暄“啊”了一声匆匆与陆钧麟道了别,快步跑到了药房。
与陆钧麟去书房前他熬了一锅不知是什麽的药,这会儿忘了个一干二净,若不是那琴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还真没想起来··陆钧麟见顾澜暄跑远,便掏出青玉笛应和了对方的琴声,一曲《无双》便由两人相隔两处完成。
陆钧麟的唇离开笛身,看著天上星光,不知在想些什麽·本以为此曲就此结束,却不料对方再次弹奏,只不过这次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音符,而陆钧麟像是听懂了,拎起佩剑便翻身掠出了温家大院。
闵子谦此刻正坐在距离浅堂药铺不远的一个客栈的客房里,他不知道陆钧麟能不能听懂他最後几个音符的意思,正准备开门去叫小二烧点热水上来,却不料被来人撞了个满怀。
这个冒失鬼分明就是陆钧麟,那人似是用了轻功,此刻有些气喘,闵子谦看了一眼陆钧麟身後,见并无人跟踪便带著他进了屋关上了房门··伸手替陆钧麟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闵子谦笑著将那人揽到了怀里,低声道:“你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没有听懂。”
陆钧麟嘟了嘟嘴,闷声回应:“在你心里我就这麽笨”·闵子谦闻言笑了,“怎麽会陆少侠武功与才智那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陆钧麟也跟著笑了笑,想起下午温暮昀的话,不由得正色道:“现在江湖上都是关於你的消息,现下会不会有麻烦”·闵子谦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替陆钧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身边,“是有些麻烦,不过很快……便可以解决了。”
闵子谦打眼看了一眼陆钧麟··陆钧麟见对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脸,这一小动作在对方看来真是可爱极了·闵子谦坐在对面听陆钧麟将温暮昀所说的道了出来,在听到玉麒麟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陆钧麟见此情景低声问了句:“那东西真的是你偷了”·闵子谦没有答话,只是看著他,尔後他伸手摸了摸陆钧麟的脸颊,柔声说道:“我只是拿回师父的东西罢了。”
气氛一度紧张了起来,陆钧麟僵著身子任由对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脸,但是闵子谦的神情明显不若刚才的时候,眸色里带著一股子的阴沈·似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挑起了他的伤心事,陆钧麟不禁有些懊恼,正想著如何改变现状,闵子谦突然笑著用手勾了一下对方的鼻子。
陆钧麟瞪大眼睛看了一眼闵子谦,闵子谦则是一脸不关我事的样子端著茶盏喝了起来··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仿佛刚刚那会儿的阴沈压根就没发生过,闵子谦讲了一些武学方面趣事。
“怪不得子谦的轻功如此好”陆钧麟面露欣羡,夸赞道··闵子谦摇了摇头,“当年没少挨师叔的骂·”闵子谦师从下九流门,轻功一脉却不是跟著陆行修习,而是陆行的师弟,也就是薛天启的师父。
原因就是闵子谦觉得自己师父的轻功虽然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但耍起来并不那麽飘逸自然·於是闵子谦在研习陆行给他的心法的同时学的是师叔的身形步法··陆钧麟也跟著讲了讲他小时候在山上习武学剑的一些事,每每这时闵子谦总要调笑两句。
说著说著便忘了时辰,陆钧麟此刻也有些疲惫,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闵子谦看了心疼,便提议让陆钧麟留下·陆钧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正色道:“我还是回去的好。
温叔叔那边……还不知晓你我的关系·”·闵子谦点了点头,送陆钧麟出了客房·站在门口见陆钧麟出了客栈,闵子谦一个翻身从客房的窗户窜到了屋顶,就这样陆钧麟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街上,而他则是踏月而行,在街边的屋顶上用轻功慢慢地跟在那人身後。
临街的店铺早就打了烊,陆钧麟就著月光缓步往温家走,一路上他都在想著武林大会的事·原本下山历练就是想见识见识江湖豪杰,却没想到因为一己私念错过了这次的武林大会。
陆钧麟伸手抚了抚灵秀剑,闵子谦刻意带自己避开了武林大会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份,若是在那儿被人认出会有不少的麻烦,当然这也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陆钧麟抬起头,便见温家宅院就在不远处,还未等走出这条巷子,便被一股蛮力拽住,紧接著是一个熟悉的亲吻,那人从房上跳下一把将自己压到墙角亲吻了起来。
陆钧麟本要出剑的手在发现是闵子谦的瞬间放了下来,仰著头承受著对方温柔的亲吻··“你们在干什麽”顾澜暄的声音突然响起,陆钧麟下意识地推开了闵子谦,果见顾澜暄站在巷子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二人。
陆钧麟低著头,那样子怎麽看怎麽像是被闵子谦欺负了的,顾澜暄心里一气便向对方出手,闵子谦嗤笑了一声,旋身躲过了顾澜暄的袭击,“澜暄”陆钧麟抬剑挡下了顾澜暄的出招,这才让对方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明显护著闵子谦的陆钧麟,道:“麟儿你跟我回去。”
陆钧麟现下只得跟著顾澜暄回去,独留闵子谦站在原处,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温家大门,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lt% END IF %&gt·作家的话:·亲嘴狂魔闵子谦·☆、第三十九章·第三十九章·顾澜暄走在前面推开了陆钧麟卧房的门,手中的短剑砰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顾澜暄眯著眼睛打量著後来进屋的陆钧麟,最後长叹了一口气,“麟儿,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陆钧麟抿了抿唇,一只手轻轻抚上顾澜暄放在桌面上的手,“澜暄讨厌我了吗因为我喜欢上了男子……”·略带悲伤的语气让顾澜暄一时间忘了自己在生气,他急声道:“麟儿你别乱想,我怎麽会因为这个就讨厌你”·陆钧麟抬头冲他笑了笑,有些犹豫地将自己与闵子谦的事都告诉了顾澜暄,他觉得对方会理解他的,整个过程顾澜暄都皱著眉头,直到最後他问了陆钧麟一句话:“你是真的喜欢他他可是个贼”·“恩,我相信子谦的为人。”
顾澜暄捂著脸,放弃似地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短剑,陆钧麟起身要送,却被对方拦下,“我还在生气,你早点歇著吧·”·陆钧麟忐忑了一夜没有睡著,索性在天刚亮的时候出去舞了一会剑,直到下人来叫他去前厅用膳。
陆钧麟走在走廊上,有些担心顾澜暄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付之臣抱著兔子一路小跑,正好撞见魂不守舍的陆钧麟,他把兔子往陆钧麟怀里一塞,“把这祖宗给浅堂抱过去,啃了我的药草还尿我一床,真是大祖宗”说罢便急匆匆地跑远了。
来往的下人看见了,掩著唇笑道:“之臣这是趁著少爷没醒收被子去了吧·”·陆钧麟怀里抱著兔子进了前厅,见顾澜暄与温暮昀坐在那里正在说笑,顾澜暄回头便见陆钧麟站在门口,怀里还抱著昨日被他丢到师兄床上的兔子,他朝陆钧麟伸出手:“麟儿莫不是想抱著兔子用饭”陆钧麟闻言将兔子递了过去,顾澜暄接过兔子後轻轻地捏了捏它的耳朵,再抬眼时,他将兔子递给了一旁的下人,“麟儿,他若是负你,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陆钧麟瞪大了双眼看著顾澜暄,对方弯了弯唇角,见陆钧麟呆愣的样子,不禁起了调笑的念头:“我觉得论长相我也不输那小贼,要不然麟儿跟了我吧”说罢只见陆钧麟脸都红了,温暮昀这时才笑著拍了拍顾澜暄的肩膀:“差不多得了。”
他看著陆钧麟,柔声道:“叔叔本想见你儿孙满堂,看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澜暄了·”顾澜暄睨温暮昀了一眼,自顾自地吃起了包子··陆钧麟张了张口:“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我和他……”·“男子相恋虽说有违常理,”温暮昀笑著喝了一口清粥,“却也不是那麽难以接受,你若过得开心,叔叔也便不多说什麽了。”
陆钧麟感激地点了点头,他早就没有了爹娘,此刻已经是把温暮昀当成是自己的爹亲,之前他一直将这件事闷在心里,此刻只觉豁然开朗··用罢早饭,陆钧麟陪著温暮昀练了一会儿剑,练剑的时候温暮昀告诉了陆钧麟关於闵子谦的一些事情,说他很有可能得罪了昊悠王,若是近日无事还是先去避避风头的好。
陆钧麟将温暮昀的告诫记在了心里,晌午一过,便急匆匆地往客栈赶去,谁知进了屋发现闵子谦并不在那里,陆钧麟拦住店小二问了下,才知道闵子谦昨夜压根没有回来·陆钧麟道了声谢,径自出了客栈。
一个人走在街上,突然被人碰了一下,陆钧麟并未在意,但在下一刻只听身後有人在叫救命·陆钧麟回头一瞧,那一身白衣和嘴边挂著笑的男人不是闵子谦又是谁·“唉唉唉,公子饶命,饶命啊”被闵子谦捏住右手的男子疼得嗷嗷叫,陆钧麟跑过去低声问道:“子谦,这是怎麽了”·闵子谦没有接话,只是向那人伸手,“拿出来”语气冰冷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男子见情况不妙便把从陆钧麟身上顺走的玉佩交了出来。
闵子谦夺过玉佩,这才放开了那小贼,那人一得了自由便赶忙连滚带爬地跑了·陆钧麟低头看了一眼,果见自己的玉佩不见了,闵子谦将那玉佩递给他,有些恼怒道:“怎麽会这般不小心,凭你的功夫竟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偷了你的东西”·“子谦……你怎麽了”印象里闵子谦从未这般对他说过话,陆钧麟拿著玉佩看著情绪一反常态的闵子谦。
此时街上的人也已经散去,偶尔会有人议论闵子谦的长相气质,陆钧麟将对方带到了一间茶铺,两碗凉茶摆上桌的时候闵子谦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抱歉地看了下陆钧麟,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碰了碰对方的手,:刚才是我失态了。”
闵子谦早上去了城外的山上,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遭到了伏击,幸而没有受伤·刚刚进城便见有一个小贼对陆钧麟下手,好巧不巧偷的是禹玉,一下子便点燃了闵子谦的火气,所以才会对陆钧麟用那般语气说话。
陆钧麟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见闵子谦袖口沾了污渍,心下一惊,悄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人”·闵子谦没料到对方会这麽问,现下也只能点了点头,“没事,他们没能伤到我。”
陆钧麟断断续续地将今早的事告诉了闵子谦,闵子谦听了後也跟著陆钧麟一起高兴,只不过他还在为另一件事高兴,那便是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这件事本就在闵子谦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才将玉麒麟这麽贵重的东西藏在了浅堂药铺里。
温暮昀还是杀手的时候,曾经阻止手下的两名男子相恋,最终也是因为这件事酿成大错·这些事情是薛天启告诉他的,所以他早就料到温暮昀不会阻止陆钧麟与自己在一起。
如今闵子谦在等的是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温家的时机,而这个时机,已经来了·那麽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将禹玉弄到手,解开玉麒麟其中的秘密。
今日的伏击,非但没有影响到闵子谦的棋局,反而推波助澜,让陆钧麟更加相信他此刻正在危险之中··薛天启站在不远处摆弄著摊子上的簪子,余光看著闵子谦与陆钧麟二人,他轻叹了一句:“子谦,但愿你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大爷,这簪子送给自家娘子正好·”那卖簪子的人高声吆喝道,紧接著低声对薛天启说道:“主子,属下刚刚去了闵爷遇到伏击的地方,发现那些人并非皇家的人。”
薛天启装模做样的付了钱,“子谦在江湖上应该没有仇家才是,你们继续打探·”·&lt% END IF %&gt·作家的话:·谢谢各位的礼物,爱你们麽麽哒多更一章,大家节日快乐·☆、第四十章·第四十章·闵子谦端起粗糙茶碗盛著的凉茶,正准备喝上一点解解渴,余光看到了藏在街角不远处的顾澜暄,他唇角一弯,径自放下了茶碗,向陆钧麟勾了勾手指。
陆钧麟不明所以,凑过去的瞬间被闵子谦抓住手运起轻功,一跃窜到了屋顶之上·原本悄悄跟在闵子谦身後的薛天启一抬头便见自家师弟不见了踪影,不禁快步来到凉茶铺,与他一样动作的还有一个长相绝不亚於闵子谦的俊美男子。
来人一袭白色长衣,水蓝色的丝质外衫衬得这人格外好看,两人同时来到刚刚闵子谦坐著的地方,那美人的神情似是有些气恼,他疑惑地看了一眼薛天启,似是在想著什麽,尔後便转身离开了。
薛天启笑著摇了摇头,他怎会认不出,此人便是浅堂药铺的顾大夫·只不过在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还真的以为是看到了他那个害人不浅的娘亲··薛天启刚想离开此处,却不料那卖凉茶的老大爷一个劲儿地盯著他瞧,薛天启额头一跳,愤恨地从钱袋里掏出了碎银子摆在了桌上,咬牙切齿道:“大爷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子谦你个臭小子”·闵子谦带著陆钧麟从房顶掠过,一跃到了员外府家的後花园。
江南城中风景美,自然处处都坐落著一些达官贵人的别院,这些院子的地形早就被闵子谦摸了个透彻,要说起来,几个月前他还从这员外府里顺了几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两人一前一後跳进那百花丛生的後花园,大概此刻院子的主人都在睡午觉,整个园子里静得很。
闵子谦落地时的动作被陆钧麟看在眼里,穿著黑靴的脚尖轻点地面却不带起一丝尘土,可谓轻功之上乘·陆钧麟不禁感叹自己逊色太多了,闵子谦生得好看,就连轻功也用得十分飘逸。
闵子谦低头靠在陆钧麟的额上,温热的呼吸让陆钧麟有些措手不及,意识到现下是在别人家的院子里,陆钧麟低声想要开口阻止,但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那人用手指止住了,略带清凉的手指在陆钧麟的唇上碰了碰,紧接著那人的脸压了下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莫要惊扰到主人。”
陆钧麟点了点头,那人笑了笑,原本落在唇上的手随著腰侧滑下,牵起了陆钧麟的手,“麟儿定是没游过这员外府的花园,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手被触碰的刹那陆钧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那带著些凉意的触感又让他有些舍不得。
想起晨光中那个蜷缩的身影,陆钧麟不由得也握紧了对方·感觉到手上略带汗湿的温热,闵子谦嘴角轻翘,悄默声地带著陆钧麟从员外府後院窜到了百花园·江南风景美如画,湖光山色自然是不用说,而这员外府中的百花园乃江南奇景之一。
各种花卉在此盛开,端的是一个漫天飞蝶百草盛··百花园中的花此刻开得正豔,闵子谦牵著陆钧麟来到园子中央,只不过这百花园并非传言中那般有百蝶近身的场景。
此前闵子谦与陆钧麟讲那江湖奇闻的时候曾经说到过此处,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可惜传闻终究只是个传闻·闵子谦退後几步站到了园门口打探著,虽说二人武功并不惧怕被人发现,但若搅了此刻的好兴致也真是得不偿失了。
陆钧麟修长的身段站在百花丛中好奇地打量著各式花草,闵子谦不禁笑著摇了摇头,若算起来陆钧麟刚好比自己小上两岁,正是少年天性的时候,但过早的懂事让他没有了这些自我。
闵子谦此刻只想让陆钧麟开心,让他拥有本该拥有的年华,不要像他那样……说到底还是一种宠溺,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看到陆钧麟弯起的唇角,闵子谦心里一动,回头看了一眼员外府大院,见没有人发现他们,便跟著陆钧麟来到了百花之间,见陆钧麟正与蝴蝶较劲,他不禁轻声笑道:“下次带你去苗疆,师兄说那里的蝶谷才是真的漫天飞蝶百草盛。”
“恩,我们一起·“陆钧麟轻声道,低头的瞬间闵子谦看到了那人有些泛红的耳根·他的麟儿还真是害羞得很··见闵子谦含笑盯著自己瞧,陆钧麟便抛下对方一个人往凉亭的方向快步走去,还没等到那凉亭,陆钧麟便被鹅卵石道旁边火一般红豔的花吸引住了,那花像是有什麽蛊一样,美得让人想去触碰。
而陆钧麟也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闵子谦追上来的时候便见陆钧麟脸色微红地站在那处,这百花园中什麽花草都有,也难免会有一些带毒的,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待来到那人身边才发觉陆钧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看到自己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两步·陆钧麟右手摸著剑身,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闵子谦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红豔的花丛,尔後担心的神情逐渐被一抹坏笑代替,他伸手将人揽到怀里,伸手摸了摸陆钧麟有些发红的脸颊,“别怕,这是春毒,要不了命的。
“·陆钧麟微喘著看著闵子谦,眼神中露出几分茫然,此刻的表情在闵子谦看来真是勾人极了,闵子谦觉得自己是没救了,对方的一个表情都能勾起自己的情欲,他向来不是压制情欲的人,此刻更加不可压制,春毒花的花粉是*药的主要成分之一,所以它并不致命,不过闵子谦不介意当下替陆钧麟解一解毒。
微凉的手抚摸著脸颊,让陆钧麟不由得舒服地往上靠了靠,闵子谦的身子就像是一池清泉,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明白了自己这是怎麽回事,又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的好奇,现下本应是念起凝心诀,但还未等陆钧麟运起内力,便觉身体突然一轻,闵子谦竟是双手将他抱起,运起轻功腾空而上,陆钧麟一惊,本想开口阻止,却不料听到那人说道:“麟儿怎得这般轻下次得好好补补才行。
“话音一落陆钧麟便放弃似的将头埋在了对方胸前,看著那慢慢染红的耳垂,闵子谦笑著带著陆钧麟落了地,但却并未将他放下··轻巧地躲过了员外府的护院,闵子谦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间极为华丽的卧房,还未等陆钧麟反应过来,便将人一把压倒在了铺在地上的虎皮毯子上。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怎麽又要H了···。
·累感不爱[拜拜]·☆、第四十一章(HHHH慎入)··第四十一章·那屋子的装饰极为华丽,一看便知这并非是寻常的人家·陆钧麟被闵子谦压倒在地上微喘著,那酥麻难耐的滋味是他未曾体味过的,这让他不禁回想起与闵子谦的几次欢愉,他看了一眼压在自己上方的人,微微撇过了头。
闵子谦笑著摸了摸对方的脸,让陆钧麟直视自己的目光,然後顺著颈线将手滑到了陆钧麟的领口之中,微凉的触感让陆钧麟不由得一颤,紧接著*头被那人用指甲轻轻蹭了蹭,陆钧麟咬了咬唇,将即将脱口的呻吟咽了回去。
闵子谦低头亲了亲陆钧麟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散在颈部,紧接著湿热的舌尖含住耳垂,含糊道:“小点声,别把侍卫引来·”·还未等陆钧麟反应,便觉得腰间一松,那人的手不知何时将他的腰带撤了开来,陆钧麟本想出声阻止,却被吻了个正著,舌在口腔中掠夺,此刻早已无法反抗,只能沈沦。
闵子谦松开了陆钧麟被吻得水润的双唇,将头埋在对方脖颈蹭了蹭,这般孩子气的举动让陆钧麟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刻那个做著孩子气动作的人已经将他的亵裤褪下·光裸的双腿暴露在了虎皮毯子上,让陆钧麟不由得轻喘了几声,刺痒的感觉让他有些难耐地扭了扭腰肢,这一动作明显刺激到了闵子谦,他眸色一暗,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双手毫不客气的沿著大腿根向上抚摸。
那触感让陆钧麟觉得十分不自在,闵子谦的手在自己的下半身肆意抚弄,却每次都不去触碰他那因春毒而变得精神异常的下体·伸手想要自给自足,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捉住,闵子谦牵起那只手,近乎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然後拉著那只手抚上了那早就想被触碰的地方,前端已经有许些湿润,闵子谦的手带著他的手去抚摸自己的那话儿,让陆钧麟十分舒服,同时又2觉得十分的羞耻。
短短的触碰并没有让陆钧麟觉得舒爽,反而更加的难耐,想甩开对方的手自己抚弄,但闵子谦却不给他任何一个机会,陆钧麟有些难耐地动了动,似是催促对方快点让自己释放,闵子谦又怎会不知。
身下的人上身还穿著衣服,下身却被自己脱了个精光,不知那衣摆撩开後会是怎样让人气血沸腾的场景,闵子谦将陆钧麟抱到怀里,挂在脚踝的衬裤被他一把扯下,撩起那人的衣摆,让光裸的下半身暴露在了空气中,紧接著牵著那人的手去抚摸自己的大腿根,仿若自渎般的触摸,陆钧麟自己都未曾做过,此刻他却被别人控制著去触碰自己的身体。
那双手带著自己来到了後面的地方,轻轻掠过便惹得陆钧麟颤抖不止·那双手并未留恋那处,反而紧接著握住了已然胀得不行的下体套弄起来·臀部随著套弄的频率轻轻蹭了蹭,便感觉到身後顶著自己的硬物又硬了一些,只听身後的人在自己耳边轻声道:“下次再让你做给我看,今日……先饶了你吧。”
惑人的声线未落,便感觉到液体沾满了手,他的,和闵子谦的手·陆钧麟轻喘著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那张美得不像样子的脸上露出的是对自己满满的情欲,他牵著自己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後面,液体被涂抹在了*口,陆钧麟第一次触碰自己的那里,猛地抽回了手。
闵子谦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抱起,陆钧麟下示意地揽住了他的脖颈,闵子谦低头在那人唇上亲了亲,“真乖·”尔後走向了那张大得出奇的大床。
将人放到床上之後,闵子谦将红色床帐放下,纱质的床帐根本遮不住什麽东西,图的也就是一个情趣罢了·陆钧麟此刻软软地攀在闵子谦的身上,那人的手揉捏著臀肉,细微的呻吟从喉咙里发出,从始至终闵子谦都没想要将他的衣服都脱光,被放平的瞬间双腿被那人分开,蘸著香脂的手指探入了体内,陆钧麟咬住了袖口生怕自己的声音传出引来侍卫,闵子谦在身下开拓了一会儿将手指抽出,上面竟是带了一些液体,“果然是制作极品*药的原料,我的麟儿都被它弄成这般模样了。”
陆钧麟有些羞愤地撇开了头,他生怕从闵子谦的口中听到放荡- yín -乱的词来形容自己,没有意想中的那些词汇,对方口中只淡淡地吐出一句“迷人。”
感觉到下身一疼,那人的东西便闯了进来,律动如同波涛般汹涌了起来,句句呻吟被闵子谦堵在了亲吻之中,偶尔露出一些类似猫叫的细微声响,让此刻变得更加煽情。
·陆钧麟伸手想要抱住对方,却不料没能抓住反而扯开了对方的衣襟,精壮的胸裸露在陆钧麟的面前,他感觉得到那里的起伏,是因与自己欢爱而产生的·临近爆发的时刻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声响,似是侍卫巡逻至此。
“总觉得暖阁里有声音·”陆钧麟吓了一跳,闵子谦低头一看,竟是丢了·另外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著些不屑:“这地方有人有啥奇怪的,说不定是三少爷带著相好的回来了。”
紧接著那些人的脚步便渐渐地远了··闵子谦又抽送了几次才将那物抽了出来,并未丢在对方体内·陆钧麟这才轻喘著靠在了枕头上,不知是在想著什麽。
“麟儿可是累了”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头便见闵子谦望著自己,陆钧麟摇了摇头,没有答话·陆钧麟本就是习武之人,被那样对待也只是觉得腰肢有些酸软罢了。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整理了衣服悄声溜了出去··本是来找闵子谦商量正事的,却不料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上了床,还是人家员外府大官家的大床,陆钧麟闷闷地想,抬头便看到走在自己前方那个俊逸的身影。
夏风吹起他的长发,不曾刻意去遮挡的俊俏容颜此刻显得更加的绚烂夺目,陆钧麟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道:“身子给了便给了罢,更何况现下的心都是那人的了。”
闵子谦大摇大摆地跟著陆钧麟进了浅堂药铺,付之臣抱著一摞药方子站在药柜前打量了闵子谦许久,才皱了皱眉,转身去了看诊的桌前·陆钧麟跟管家说了几句话,就随著管家去了後院温家大宅。
闵子谦看著对方远去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尔後伸手捻了一些柜子上放著的药粉,抬步走了出去··&lt% END IF %&gt·作家的话:·都发了四十多章了,还不知道到底有木有人喜欢看= =又是H,怎麽H这麽多啊·☆、第四十二章·第四十二章·这一夜,江南城中下起了雨,陆钧麟沐浴完後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温暮昀给他的秘籍便觉有些倦意。
今日刚回到浅堂药铺便被老管家拉住,说是主子有急事找他·以为是出了什麽事,却不料来到大堂之後,温暮昀只是递给他了一本泛黄的武功秘籍·他说这是当年他爹自创的一套剑法,奈何这套剑法尚未完成。
陆钧麟穿著里衣坐在床上,伸手轻抚著已然有些泛黄的书页,不知在想些什麽·窗外细雨淅沥,桌台上的烛火被风吹得忽闪了几下,这才打断了陆钧麟的思绪,他将那秘籍放到枕下,然後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伴随著雨水的滴答,隐约听到他轻唤了一句“阿爹……”·门不知被什麽猛地撞了一下,陆钧麟警觉地翻身下了床,眼角有些发红,他悄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没有看到人影,正当要关门之际,一团白色的小东西从门外蹦了进来,原是顾澜暄养的那只兔子,兔子像是被淋了雨,进了门之後便扑棱起了毛,自动跑到床边窝著去了。
陆钧麟不禁莞尔,扯了条干毛巾替兔子擦拭,被突然抱起,兔子有些惊慌地扑棱了几下腿,但紧接著便在陆钧麟怀中老老实实地享受了起来,陆钧麟将兔子安置在了床边,自己便去休息了。
在员外府的那一闹,让他的腰肢到现在还有些酸软无力,用内力熄灭了烛火,陆钧麟一把揽过那小兔子闭上了眼睛··天空闪过一个惊雷,浅堂药铺的门被一阵风给刮了开来,看门的小二慌慌张张地从地铺上爬起来,迎著大风将药铺的门重新关上,只是他跑去关门的时候并未看到站在他身後的那个银色半面,那人怀中抱著一个梨木匣子,等下一个闪电滑落的时候,便消失在了药铺的药柜子前。
店小二打著哈欠走回了地铺前,突然感觉到一阵发冷,不禁打了个哆嗦,然後他嗅到了一股子药粉的味道,不禁挠了挠头,心道定是那小二偷懒没有打扫好大堂,然後便倒头睡下了。
闵子谦顺利将玉麒麟从浅堂药铺拿出,想那些人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自己竟然将这麽重要的东西放到了药铺的药柜里,今日将它取出也就意味著禹玉很快就会到手,他运起轻功在雨中穿梭,到达薛天启所在的客栈时黑色的夜行衣上居然一滴水珠都没有,可见轻功之绝妙。
薛天启这几日为了一些情报忙得焦头烂额,已经是好几日没有休息了,这会儿正打盹呢,没想到他家那美人师弟又毫无征兆地推门而入,银色半面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微微勾起的唇角似是在回味午後的那场欢愉。
薛天启不由得撇了撇嘴,还未等说话对方便丢过来了一个物件,定眼一瞧竟是那玉麒麟·眉头微微蹙起,薛天启问道:“这是何意”闵子谦将面具摘下,抚了抚额间的发丝,伸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禹玉到手之前,你暂替我保管。”
薛天启看了看手里这个烫手的山芋,有点无奈,“你确定要这麽做”现在後悔还来得及·闵子谦收起那抹笑意,看向薛天启手中那个木匣子:“师父的遗愿,子谦责无旁贷。”
薛天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那便随了你吧,想来师叔对此物有如此执念,定是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我薛天启定要第一个打探到”·大雨过後,闵子谦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著那月明星稀,不由得想起了陆钧麟的那双眸子,也如星辰般耀眼,伸出手想要轻抚,奈何却是无法触碰的遥远,闵子谦收回手笑了笑:“你若不是那禹玉的主人……该多好。”
屋外偶有虫鸣声响起,柳惟卿独自一人翻看著从京中发来的那封奏折,暗自皱了皱眉·昭弘帝担心他的安危要他早日解决此事归京,其实对方明摆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当下柳惟卿的年岁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想来早就迎娶王妃了。
而如今家宅一直无人料理,再加上前月几位大臣的进谏,让昭弘帝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由得动了心思,关心起了柳惟卿的终身大事来·柳惟卿将那奏折放到烛火上,看著它慢慢被点燃,夜风透窗吹起了尚未燃尽的奏折,柳惟卿不禁轻咳了一声。
尔後便见大开的窗外有一黑影翻入,眨眼间便跪在了柳惟卿的面前·见烟味惊扰了主子,凡尘伸手用内力将火焰淬灭,屋内有一瞬的黑暗,柳惟卿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灿若寒星的眸子,不禁牵起了嘴角,待蜡火再次点燃,将那情绪缓缓地收了起来。
宣纸上写下最後几个字,柳惟卿将纸轻轻折起来装进了信笺里,一旁候著的凡尘见状便将信接了过来,安排人快马送至京中··“主子,近来那闵子谦身边似是多了一些人。”
凡尘将人安排好,顺便将手下送来的消息告知柳惟卿·柳惟卿挑了挑眉,示意凡尘接著说,自己则是又在桌上铺了一张宣纸写了起来·“似乎是武林盟的人知晓了半面神偷的身份……”·笔下一顿,一块墨迹在宣纸上散了开来,柳惟卿愣了一下接著在纸上写了几笔後,便起身出了房门,凡尘一直跪在地上,待柳惟卿出了门才起身,本想跟上那人的身影,却不料看到桌上宣纸上端端正正写著一个大字:“等”。
等他们玩累了,坐收渔翁之利··凡尘是理解主子心思的,那玉麒麟的秘密柳惟卿也很好奇,萦绕於淑妃娘娘十几年的阴郁若是能借他人之手解开,何乐而不为··柳惟卿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被雨水洗刷过的明月,紧接著感觉到肩上被人披上了外衣,凡尘那张没有什麽表情的脸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他轻轻地笑了笑,‘这局棋,还不到我出手的时候。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图是澜暄美人的拟动物哦~可爱的澜暄兔兔,谢谢kicuki太太赏图&gt&lt·☆、第四十三章·第四十三章·江城武林盟,此刻议事厅里聚集了不少英雄豪杰,各个表情凝重,似是在商量著什麽大事。
“此事重大,我等还是等盟主回来再做定夺吧·”手拿长枪的汉子一把将那长枪戳到地上,口气里带著些不服气·盟主归家并不代表随便一个武林盟的小喽罗就可以指使他们这些江湖豪杰去做事。
况且此等关乎人命的事情怎可这般儿戏,想那季盟主前几个月还在安抚诸位豪杰稍安勿躁,定要查清事实真相再来惩恶扬善,可是如今让他们围剿半面神偷又是怎麽一回事虽说那半面神偷不是什麽大善之人,说到底也就是个小贼,但却从未做过大女干大恶之事,想来那人手上的人命还不如诸位在座的英雄豪杰手中的多,如今这般做法实在有违江湖道义,那汉子虽不是什麽大侠掌门,但心中却是正义凛然,若非武林盟主亲自下令,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啪”的一声,高座上坐著的男子将折扇合上,嘴角挑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佞笑,“诸位豪杰莫要伤了和气·”男子语气阴柔,抬眼看去眼角的那颗痣煞是显眼。
上了年纪的人都说,若是长在女子身上便是美人的象征,若是生在了男子身上,那麽此人定要提防,说不定就是美人面下多端诡计··那阴柔男子的话音刚落,众人便小声私语了起来,月前季盟主不知因何突然回了苗疆,武林盟的相关事宜便交给了现在这个坐在上座上的男子。
“杜某不会勉强在座的各位大侠,不过杜某只希望诸位不要做多余的事·”他挑起眉,看了一眼那长枪汉子·原本盟主令在手他便可以号令群雄,奈何季君寒始终不肯完全信任於他,不过已经有多半人成为了他的亲信,这便足够了。
议事厅的一个角落里,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靠著柱子站著,似懂非懂地听明白了刚才台上之人的话,其中一个悄声开口,说的竟是那苗语,“要不要禀告蛊王”·另外一个汉子睨了对方一眼,“不必,蛊王一定不愿让王妃听到武林盟的消息。”
他瞧了一眼高座上的那个男子,“有你我看著定不会出什麽大事·”·那男子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服·两人本是苗疆蛊王锺离轩的亲卫,蛊王让他二人留下便是防止王妃不在的时候武林盟出什麽大乱子。
如今蛊王走了,他俩若是明目张胆地留下定会让人起疑,只得换下那一身异服,入乡随俗··晚间的时候,杜岑收到手下的消息,说是半面神偷出现在了江南城中·他伸手将那传递消息的纸条放到烛火上燃尽,嘴角不由得上翘。
火焰下那纸条右下角的标记仿若浴火重生般,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此刻薛天启在的话,定要惊讶於那火光下燃尽的下九流门的标记··“子谦师弟,休怪师兄不顾师门情谊。”
杜岑笑得狰狞,一把捏碎了桌上的茶盏,鲜血从掌中流下,他随之收敛了笑容,“玉麒麟,是我和师父的·”·盛夏已过,秋意渐浓·闵子谦坐在客栈的屋顶,看著初秋的明月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在想,想师父的遗愿,想与陆钧麟相识的这大半年。
突然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原是薛天启抱著两坛酒坐到了闵子谦的身边,他拍开泥封递给了对方一坛,闵子谦接过一笑,便豪饮了起来·薛天启看著闵子谦的侧脸不由得摇了摇头,“子谦,我已安排好,明日会先将玉麒麟送到凤栖山的密室里。
你……”·闵子谦用衣袖擦了擦酒水,淡淡地吐出了个“恩·”薛天启看著那人的动作,有些惊讶於对方的粗犷,印象里闵子谦永远都是温文尔雅的做派,小时候是,如今更是。
许是明日便要解开玉麒麟的秘密,心中有些不安,才会忘了现下的动作··薛天启受不了此刻的无话,他故意找了些事情说来说,比如当年两人还在下九流门里的往事。
相传下九流门是由九个师兄弟组成的一个门派,因做的都是江湖正道所不齿的事情,所以为江湖所不容,九个师兄弟或是乞丐出身或是从小被人抛弃的孩童,由一个奇人带大,那人教给了师兄弟九人每人不同的技法,让他们混迹江湖之时不再受人欺辱。
这九种技法中的探与偷便是薛天启与闵子谦的师承,要说起来他们两人还从未见过影门与连门师兄弟··“还记得画门的大师姐第一次见到你便想抢了你去当小夫君吗哈哈。
哦对了,还有就是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都在山上的时候纪师叔来单挑我师父,却不料那日师父给我易了容,自己悄悄地在纪师叔後面偷袭……”·“师兄。”
闵子谦打断了说得正起劲的薛天启,对方惊讶於闵子谦的称呼,闵子谦没有看他,声音里带著许些不确定,“明日,为我易容吧·”·“为何”薛天启皱眉问道。
“……”闵子谦闭了闭眼睛,顺手抄过被放置在一旁的酒坛,将所剩不多的酒水统统灌了进去·长夜云遮月,独念伊人心·闵子谦扯了扯唇角,硬要说为什麽,那可能便是害怕那人看到自己後失望的表情罢。
&lt% END IF %&gt·作家的话:·渣攻联盟荣誉会员──闵子谦·☆、第四十四章·第四十四章·陆钧麟习惯性早起,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剑法,刚回到屋内便觉不对,他身形一动堪堪躲过了偷袭,紧接著便见床上斜靠著一人,手中把玩著的正是刚刚袭击自己用的折扇。
闵子谦含笑看著陆钧麟,冲他招了招手,陆钧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门外,这一动作让对方一笑,“上次在员外府都没被发现,麟儿在担心什麽”·提及员外府,陆钧麟面上一红,没理对方这一茬,反而问道:“你怎麽来了”闵子谦挑了挑眉,从床上翻坐起来,一把抓过陆钧麟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抚弄,尔後抬起他那双寒星般的美目看了看陆钧麟:“想你了,便来了。”
·陆钧麟闻言一愣,伸手摸了摸闵子谦的脸颊,像是万分纠结了一番後才低头触碰了一下对方的唇角·闵子谦笑了笑,似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刚想开口说些什麽却听得管家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陆少爷,主子叫您去前厅用膳。”
陆钧麟急忙回头,见管家已经来到院子,急匆匆地应了一句,再回过头来便见原本霸占著自己床的那个人不见了踪影··看了一眼卧房东面那扇大开的窗户,陆钧麟不禁笑了一下,继而跟著管家去了前厅。
温暮昀与顾澜暄早就已经入席,陆钧麟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几个丫鬟替他们布好菜便退了出去·顾澜暄昨儿看了一夜的医书,今日倦得很,奈何温暮昀硬是要他起来陪著用早膳,便无精打采地吃了几口。
温暮昀倒是十分细心地让顾澜暄多吃些,时不时还给两人夹些小菜··付之臣闯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般温馨的场景,但他顾不得这麽多了,匆匆跑到温暮昀的身边悄声向对方汇报著什麽,温暮昀放下了手中的竹筷,表情淡淡地听著。
陆钧麟默默地喝著粥,悄悄抬眼一瞧便见付之臣说话的时候一直往自己身上瞅,一时间觉得有点奇怪,便忍不住好奇,用了内力去听两人的对话,在听到“闵子谦遇到了杀手被人追杀”的时候,突然猛地站起,放在桌边的粥碗应声落地。
温暮昀微微地皱了皱眉,低声道:“麟儿,坐下·”陆钧麟怎会坐下,他有些焦急地开口:“叔叔……”但觉衣角被一旁的顾澜暄拉了一下,陆钧麟看了对方一眼,见顾澜暄只是摇了摇头,内心更加不安起来。
若不是早上子谦来找自己,就不会被那些人发现……若是子谦出了什麽事……陆钧麟不敢再去想,顾不得礼节便运起轻功飞身出了前厅,顾澜暄想拦,却听到温暮昀开口 :“罢了,以麟儿的武功,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铜镜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若是混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人记住,薛天启深知今日的重要性,故而用了最好的人皮面具为闵子谦易容·闵子谦睁眼便看到那个并不熟悉的自己,他挑了挑嘴角,那笑一点都不好看。
“禀主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兄弟已经将陆少侠引向凤栖山的方向……”薛天启挥了挥手,示意那人退下,继而将一把长剑递给了闵子谦,“你善用短兵器,但今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长剑吧。”
“好·”不似往日温和的声音,略带冰冷的声音从那人口中说出,“禹玉,是我的·”·许是担心胜过一切,陆钧麟并没有发现,这一路明显是有人故意将他引过去。
运起轻功一路往凤栖山的方向赶去,闵子谦穿了一袭黑衣站在街边的屋顶上,看著那人消失在远处的衣角闭了闭眼睛,然後握起长剑飞身跳下了屋顶··凤栖山坐落於江城城边,山体高耸入云,有仙山之称。
但因山路崎岖很少有人来此处,陆钧麟赶到山下的时候便将灵秀剑出鞘,隐了身形往山上走·直觉告诉他闵子谦肯定会将那些杀手引到一处平地,闵子谦不善用长兵器,因而更适合近身战。
穿过一处树林,便听得山间有人说话的声音,陆钧麟顾不得其他,运起轻功便赶了过去·几个穿著黑衣的男子将那山洞洞口围住,洞口处一张银色的半面面具被人用剑劈成了两半,陆钧麟心下一凛,抽身迎击,几个黑衣人毫不含糊提剑应战。
还未等分出胜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些人,也加入了战局,那些人似乎并没有什麽具体的目标,混在黑衣人中的闵子谦心下一惊,莫非是皇族派来的杀手玉麒麟现下就在山洞的密室之中,若是被他们找到可就完了。
闵子谦紧了紧手中握著的长剑,看向正与手下交锋的陆钧麟,禹玉就挂在那人腰间,只差一步便唾手可得·他提起长剑加入战局,薛天启的手下早就被安排好,一旦闵子谦亲身加入战局便要为他掩护直到他得手,於是原本钳制住陆钧麟的人挽了个剑花快步推後,三两步跃到树上,从那方跳下,陆钧麟为躲闪只得侧身,这下便给了另外一人机会。
如此几番,闵子谦便是最接近陆钧麟的人·陆钧麟忙著对付这些黑衣人,却不料另外一拨人突然向自己袭来,顿觉有些不对,那些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著与自己最近的这个黑衣男子来的·见陆钧麟被其他人围攻,现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闵子谦藏在袖下的左手一斜,正准备出手之际,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小心”陆钧麟的灵秀剑便朝著他的门面袭来,他下意识的提剑去刺却不料对上了那人近乎绝望的表情。
血顺著鹅黄色的衣衫渗了出来,表情似是十分痛苦·闵子谦顿时愣在了当场,原本要去顺走禹玉的左手也没有再出手,灵秀剑收回·陆钧麟不自觉地向後倒退了两步,闵子谦这才察觉到他的身後有一人倒地,那灵秀剑直直地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陆钧麟竟是在保护自己……·为什麽会这样……·未等闵子谦反应过来,便看到陆钧麟吐了一口鲜血,用剑撑著地面才得以站立。
肩上的血红色顺著衣衫浸出,十分的刺眼·明明自己只是伤了他的左肩,纵使那剑再过锋利也不会……怎麽会这样·闵子谦伸手想去触碰陆钧麟,但对方却躲开了,那人粘著鲜血的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了一句话,尔後便栽倒在了薛天启的怀里。
薛天启抱著陆钧麟,皱眉看了一眼呆愣在当场的闵子谦,那些个杀手已经被陆钧麟解决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被他的人制服,薛天启看了一眼怀中的陆钧麟,伸手要去取下他身上的禹玉,此时闵子谦却突然大叫一声:“不准动”·薛天启的手停在了半路,他没有再看闵子谦,径自将陆钧麟交给了自己的一个手下,“把他送到浅堂药铺,记住不要让人发现你的行踪。”
那人接过陆钧麟,运起轻功往山下奔去,闵子谦看著那人消失的身影不禁扔了手中的长剑,双手捂住了那张平白无奇的脸,他清楚地看到了陆钧麟昏倒前的那个唇语,“子谦没事就好。”
陆钧麟认出了自己,并且在紧要关头保护了自己,而他却做了什麽……·&lt% END IF %&gt·☆、第四十五章·第四十五章·薛天启走上前将闵子谦拉起来,他并不知道刚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是在赶来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受伤将要倒地的陆钧麟,并在对方倒下的瞬间下意识地接住了他。
薛天启知晓自家师弟对此人的犹豫不决,刚刚要取下禹玉时闵子谦的反应同样让他觉得奇怪,现下取走禹玉,完全可以嫁祸於今日的黑衣人,但闵子谦却不让他动·薛天启心想可能对方想自己亲手盗走禹玉吧,只是他不知晓,其实闵子谦的身份早已被陆钧麟识破。
无论如何,闵子谦那一箭双雕的计划已经失败,如今看来,失败得毫无回天之力··薛天启的手下带著已经陷入昏迷的陆钧麟沿山间的密道回了城,待浅堂药铺门口没什麽人的时候,悄声将人放下便快速混入了人群之中。
付之臣本在药房看诊,多年的行医让他对血腥气十分敏感,正在切脉的他轻微地皱了皱眉,对面的妇人以为自己患了什麽重病才让大夫皱了眉,声音里都带了些哭腔,付之臣回过神来轻声对坐在对面的妇人说了些什麽,便起身往药铺门口走去,不料看到的竟是浑身血迹的陆钧麟。
··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付之臣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派人先去後院通知主子,自己则抱起陆钧麟快步往後院走去·将人放到床上,这才发现陆钧麟只是被人刺伤了左肩,被送来之前被人点住了穴道止住了血,他伸手在对方脉搏上把了一会儿,原本松了的一口气又不得不提了上来。
这个脉象不是什麽好的征兆,他猛地抬头,顾不得礼节便一把撕开了陆钧麟的衣服,左肩上的伤口很是骇人,付之臣伸手想要触碰却被温暮昀制止了··温暮昀本在书房处理账目,听得手下来报说是陆少爷受了伤,就匆匆赶了过来,他本觉得以陆钧麟的武功一般的杀手劲敌是伤不到的,现下是怎麽情况。
刚一进门便看到了陆钧麟左肩的伤口,温暮昀一惊,快步拉开了正要触碰那里的付之臣,付之臣被主子拉了个踉跄,有些无措地站在了一旁··温暮昀的脸上难得出现焦急的神色,“命门……左肩是麟儿的命门……”语气里带著一丝颤动,付之臣一听也吓了一跳,怪不得陆钧麟会昏迷,若是旁人伤到了左肩并不会受什麽影响,但若武功命门在左肩……那就意味著……·“快去把澜暄找来快点”温暮昀冲门外喊道,不过一会儿,一个白色的身影便跑了进来,顾澜暄看到床上躺著的陆钧麟,差点哭出来。
温暮昀看了一眼顾澜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麟儿被人伤到了命门……”·顾澜暄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命门是什麽,是习武之人不可暴露给外人的弱点,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致命的地方。
陆钧麟竟然被伤了这里,简直不可思议·江湖人都知晓灵秀剑法是长剑法中的佼佼者,武功之上乘·而陆钧麟更是年纪轻轻便继承了灵秀剑,可谓高手,被别人伤了命门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布袋里装著的是顾澜暄行医用的银针,温暮昀看著顾澜暄有些发抖的右手,低声说了句:“我来吧·”便将银针接了过来,亲自为陆钧麟施针·穴位刺激不可差之毫厘,顾澜暄行医多年却还是不如温暮昀沈稳。
将陆钧麟的几个大穴封住後,温暮昀将自己的内力输给了陆钧麟,床上之人一阵颤动,最後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顾澜暄雪白的衣角··陆钧麟幽幽转醒,惨然一笑,唤了一声“叔叔”。
温暮昀点了点头,宽大的手掌触了触陆钧麟的眼角,将那要掉不掉的泪水轻柔地抹去··“孩子,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温润的声音仿若一种魔咒在陆钧麟的耳边炸响,陆钧麟只觉得自己很累,身体的全部力气似乎被一下子抽空了,现下意识有些混沌,听到温暮昀的声音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顾澜暄牵起陆钧麟的手替他把了把脉,转头看向温暮昀,见温暮昀微微扯了扯嘴角,便起身为陆钧麟盖好锦被,跟著温暮昀出了屋子··顾澜暄靠在走廊的立柱上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吐出了“性命无忧”四个字。
温暮昀一掌拍向了立柱,似是忍受著什麽巨大的痛苦,他有些後悔,甚至不知该怎麽向自己的好兄弟交代,今日若不是他没有拦住麟儿,麟儿绝对不会受伤,更不会……·“叔叔……别这样……”顾澜暄看到温暮昀的这个样子,心中的自责便再次涌上心头。
付之臣适时的打断了两人,从陆钧麟的室内走出,手中端著的铜盆里满是沾满血迹的布巾,刚刚温暮昀只是为陆钧麟施了针,却并未替他收拾外伤·付之臣善於治疗外伤,此刻刚刚为昏睡的陆钧麟包扎好左肩。
出了门便看到主子如此失态,“他睡著了·”付之臣轻声向两人说道,“前三天应该会十分难受,主子还是早些替他选择的好……”·习武之人若是伤及命门,一则丧命,纵使救回来,前三天也会被体内的乱流刺激,产生剧烈的痛楚,若是挺下来还能保留部分武功修为,若是挺不下来,不若趁早废掉武功,免得遭罪。
温暮昀挥了挥手,示意付之臣先下去准备药物,自己则是往书房去了·顾澜暄站在长廊,看了一眼陆钧麟的院子,最终还是跟著温暮昀去了书房··此刻天色已晚,从下午陆钧麟被送回来温家的宅院里就充斥著一股子低沈,管家还不知晓陆少爷到底出了什麽事,但看著自家主子的脸色也不敢多言,恭敬地站在书房外以备温暮昀传唤。
一本医书被丢到了桌上,温暮昀疲惫地揉了揉眉间,“澜暄,依你看,麟儿此劫内力修为能剩多少”·顾澜暄本在查看手中拿著的几瓶药,闻言抬起头,不难看出他的眼睛还是有些红,“伤及命门,非死及废。”
顾澜暄放下手中的药瓶,接著说道:“保守估计四成,麟儿的武功修为可留四成·”·温暮昀叹了一口气,“麟儿乃灵秀剑唯一传人,还未及冠已经小有所成,如今却被毁了个干净。”
“叔叔的意思是……”顾澜暄握紧了手中的药瓶,试探地询问·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来,“麟儿会痛死的……反正我们可以保护他……”·“闭嘴”温暮昀双眼通红,怒斥了顾澜暄一句,“麟儿定也不愿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你与之臣准备准备,为我与麟儿护法。”
温暮昀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不忍看著陆钧麟武功尽失,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陆钧麟熬过刺伤命门的前三天,而他准备亲自为陆钧麟护住心脉,纵使只留四成内力修为,也要保住灵秀剑唯一的传人。
&lt% END IF %&gt·☆、第四十六章·第四十六章·是夜,繁星的锋芒被云轻巧地遮掩住,看这样子是又要下雨了··薛天启站在窗前静静地听著手下的汇报。
“回禀主子,属下前去打探过了,这几日温家内宅并不安生,那顾浅堂已经两日没有坐诊了·”顾澜暄乃是浅堂药铺的招牌,医者父母心,若非什麽特殊情况绝对不会不出诊。
·薛天启皱了皱眉,如今能让顾澜暄不出诊的原因也就只有一个:陆钧麟伤得不轻·但据手下的说辞,当时闵子谦只是用长剑刺伤了陆钧麟的左肩,他赶到之後又及时止住了血,应是并无大碍才对。
想到後来闵子谦的反常,薛天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吩咐手下继续盯著温家,自己则是去了闵子谦的屋子··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放在桌上的那把长剑,此剑名曰“灵秀”。
灵秀剑剑身泛著烛光,似是浴火重生,定眼一看又觉得那剑透著彻骨的寒意·之前陆钧麟倒在他的怀中,应声而落的还有这人手中的佩剑,当时著急将人送去医治却忘了让人将这佩剑捎上。
後来闵子谦将佩剑捡起并带了回来·寻了一圈并未发现闵子谦的身影,薛天启虽不如江湖上那些武林豪杰般对武学痴迷,但遇到这传说中的灵秀剑还是想去瞧个究竟。
据说灵秀剑剑锋吹毛立断,饮血而生,因而用内力出招时会产生强大的剑气,很是厉害·手还未触及剑,便被人拉住了衣袖·微凉的风过窗而入,薛天启这才发现客栈的窗户被打开了,闵子谦不知何时翻窗而入,那双好看的手牵制住自己,似是不想让人去碰灵秀剑。
薛天启顿时不乐意了,难得能看见此等宝剑,为何这般小气,“子谦,你不够意思,我只不过想……”·闵子谦无视了对方的话,径自将灵秀剑拿了过去细细地擦拭起来,俨然一副“我才是它主人的”样子。
薛天启看著无奈,只得将关於陆钧麟的情况告诉他·对方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在听到“似是伤得不轻”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禹玉的事……”闵子谦突然开口,薛天启转头看向他,对方眼里有一丝让人猜不透的情绪,只听对方接著说:“你莫要再插手。”
那日薛天启本想将禹玉取下,却被闵子谦高声喝止,薛天启有些会意地点了点头,那日的闵子谦并不是失手,而是并未出手,自己的那般作为的的确确坏了下九流门的规矩。
伤及命门,若想保住内力修为就只得熬过前三日的经脉之痛,日後再细细调养·陆钧麟武功造诣颇高,如今被人一剑刺中命门,也仅仅剩下了不足四成的内力,这四成还是温暮昀拼了命替他保住的。
剧痛让陆钧麟几次昏厥,却又被温暮昀那霸道的内力激醒,七经八脉都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灼痛,常人根本难以忍受,但陆钧麟却坚持了下来,期间他甚至没有叫喊过,只是咬牙默默坚持。
顾澜暄每日傍晚替他施针之时都几乎痛哭出声,直到熬过了那三日,陆钧麟才算真正的活了下来·温暮昀等人还未松口气便收到了手下探子的消息,几人俱是一惊,尤其是顾澜暄,当下便发了火,怒骂那姓闵的小贼。
负责传达消息的手下偷偷地瞧了一眼顾澜暄,接著说道:“禹玉是开启玉麒麟的唯一钥匙,那……半面神偷既将玉麒麟盗走,那接近陆少爷的目的也就定是为了禹玉。
至於缘何没有直接偷走……”手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陆钧麟,“属下愚钝,不敢随意猜测·”·温暮昀皱著眉头听完手下的汇报,挥了挥手让他先行退下,自己则是仿佛自责般叹了一口气。
顾澜暄为陆钧麟施完针,将锦被盖好,回头便见温暮昀一脸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为了保住陆钧麟,温暮昀耗了不少内力,三天都未曾休息好·“叔叔还是随澜暄去休息一下吧,麟儿这里脉象已经平稳,明日定会清醒。”
温暮昀疲惫地点了点头,随著顾澜暄一起出了屋子,只是他们并没看到,陆钧麟缓缓睁开的眼中流下来的泪水··身子不若以前那般,陆钧麟醒後被勒令在屋中休息,前几个月一定要好好养著,否则坏了根基便得不偿失了。
这日,顾澜暄端了一碗参汤给陆钧麟送来,这参汤里加了一些付之臣自己种的草药,非常适合体虚的人补身子,一早顾澜暄就吩咐厨房炖了·路过院子的时候恰好看到厨娘从厨房端出,便自己接了过来亲自给陆钧麟送去。
顾澜暄轻轻推开卧房的门,见床帐虚掩便将参汤放在了桌上,悄步走到了床前·陆钧麟睡的似是极不安稳,睡梦里还皱著眉头·顾澜暄看了心疼,伸手想要替对方抚平,却不料那人突然呜咽了起来,泪水顺著眼角流下,口中喊著的却是“子谦”二字。
陆钧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并不是自己,只是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自己,同样的,也看到了那人··那人依旧是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他听到他对那个“自己”说:“在下闵子谦,今日能与灵秀剑传人一遇,实属三生有幸。”
那日林间的一场追逐,对方调笑地道出:“钧麟若想揭下我的面具,可要做好与我生生世世的准备·”·七夕之夜,月下白衣对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他说:“此夜花下见良人,愿得钧麟共此生。”
看著之前的一幕幕,他不禁摸了摸心口,很疼,不知是被什麽挖了一块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是满脸泪痕,陆钧麟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桌面上被人放了一碗参汤,慢慢地下床走到桌前,银匙舀起透明的汤水,陆钧麟愣了愣,不知在想些什麽。
紧接著拿著银匙的手被人握住,那碗参汤也被人端走,依旧是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喂你·”陆钧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任对方将那碗参汤一勺一勺地喂给自己。
闵子谦半蹲在陆钧麟身边,将参汤一点点地喂给对方,心中不由得有些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从房顶跳下,恰巧看到陆钧麟起身,苍白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闵子谦自知是因自己的失手导致对方受伤,那件事如今也已经瞒不下去,便想了许多说词,但见到那人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钧麟低头看了一眼对方俊美的脸,微微撇过了头·闵子谦站起来将空了的碗放到了桌上,并没有发现陆钧麟的这一动作·他将绑在身後的灵秀剑递给了陆钧麟,对方接过剑後十分怜爱地摸了摸,闵子谦笑了笑,伸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脸颊,却不料被陆钧麟轻巧地躲开了。
闵子谦的手停在当场,只听那人开口:“你一直都在骗我吧”·闵子谦皱了皱眉,仿佛不懂陆钧麟的话,“你一直是用左手偷盗,并且善用长剑……”陆钧麟想到了那日房中温暮昀手下所说,“接近我,只是为了它对吗”··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陆钧麟自嘲般地闭了闭眼睛,转而伸手将腰间的玉坠取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娘亲留给他的遗物,惨然一笑。
·闵子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对方如何得知,但是有一点陆钧麟错了,他接近他并不是只因为禹玉,还因为……·陆钧麟回想起那日早上的情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面对自己主动的亲吻,闵子谦却没有了回应,这一切难道不是在提醒他对方只是在演一场戏·“这禹玉……你拿走吧。”
陆钧麟开口道,“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是何意”闵子谦有些难以置信,他反问道·这人明明爱死了他,如今却对他说两不相欠·陆钧麟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块禹玉:“一厢情,然两心难定三生,解不出四分柔情,留不住五月繁花,困心於六欲七情……”陆钧麟缓缓抬起头,依旧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我做我的灵秀剑,你做你的半面神偷,就是如此。”
禹玉被塞到了手里,闵子谦愣在当场,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陆钧麟塞到手里的禹玉,一时间竟觉得有一丝慌乱,他伸手想要去抓住陆钧麟,却发现那人已经远远地走到了别处,闵子谦颓然地拿著禹玉,听著院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陆钧麟背对著闵子谦,直到感觉不到那人的内息,才颓然地倒在了一旁,双手抱著膝盖蹲坐在地上,仿佛刚刚说出那些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厢情,然两心难定三生,解不出四分柔情,留不住五月繁花,困心於六欲七情……·护院的侍卫路过陆钧麟的院子时,脚下似是被什麽咯了一下,以为是踩到了碎石便没有在意。
天空闪过一道惊雷,侍卫见状连忙快步回了下人房·秋雨如瓢泼般落下,地面很快被雨水打湿,本应赠予佳人的玉梅簪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任由雨水冲刷·簪上的几朵玉梅不知被谁踩了个粉碎,便如同陆钧麟的心般,焚心彻骨。
&lt% END IF %&gt·☆、第四十七章·第四十七章·闵子谦出了温家院子,有些颓然地走在街上,任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手中的那块禹玉如同火钳般烫手,时至今日他终於得手了,而禹玉真正到手後却没有了当初预想中的那般释然,相反的,他觉得心里似是空了一块,不敢去回想刚刚陆钧麟的表情,因为他有些害怕,害怕他会後悔。
闵子谦握紧手中的禹玉,在一个惊雷落下的瞬间从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巷子口跑出来的两个黑衣人相互看了看,打了个手势,也随之消失在了街角··闵子谦并没有回客栈,没人知晓他这夜去了哪里。
闵子谦似是牟足了劲,定要甩开那些无聊的人··清晨的凤栖山早已经过一夜雨水的洗刷,此刻山体被晨雾缭绕,仿若仙境般让人捉摸不透·山间一处山洞旁呆坐著一个人,一身白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看上去极为狼狈,发间的水滴顺著额前的几缕碎发滴下,在那并未用面具覆盖的右脸上形成了一个泪水般的痕迹。
银色面具遮住左脸,这人便是最近被江湖人当做谈资的半面神偷,如今他名曰闵子谦·时间仿佛定格在了当下,那人倚靠著山洞,不知坐了多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秋雨停停下下,刚才骤停的细雨不知因何又落了下来,雨水随风潲进山洞,闵子谦的手指因此轻微地动了动,尔後便再也没了动作··山洞的石桌上摆放著的是已经被打开了的玉麒麟匣子和一截断了的红绳,那尊玉麒麟不知是被谁摔了个粉碎,与禹玉的碎片混为了一体,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闵子谦昨日从温家出来後便察觉有人跟著自己,用轻功甩开对方後便一路冒雨来到了凤栖山上,这里曾是他与陆行一起呆过的地方,山间密室并不只有一个,因而此处最危险,但却最安全,玉麒麟也被他再次藏在了凤栖山的山洞密室之中。
从密室中将玉麒麟拿出,闵子谦带上了象征半面神偷身份的面具跪在山洞中向师父叩了三个响头,“师父,子谦将玉麒麟与禹玉带来了,那秘密……马上就会知晓了。
“·从怀中掏出温热的禹玉,禹玉的外轮廓与开启玉麒麟机关的凹槽一致,他在将要把禹玉放进去的瞬间,顿了一下·红绳吊著的禹玉被他举到面前,闵子谦轻柔地笑了笑,将它放到了胸口处,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闵子谦这才将禹玉放到了凹槽之中。
“啪”的一声,玉麒麟的匣子被打开了,但那吊著禹玉的红绳却断了下来,闵子谦伸手去接却只接住了几块碎片,唯有落在手上的红绳依旧完好··碧绿的玉器雕琢出一尊栩栩如生的麒麟,若是平时闵子谦定要好好把玩品评一番,但是现下他没了兴致,那埋藏在玉麒麟之中的秘密到底是什麽·玉麒麟的底端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行字,手指触到那个地方的刹那间,闵子谦似是被什麽刺激到一样,缩回了手。
他摇了摇头,心中不断暗示是自己想多了·闵子谦并没有将玉麒麟翻过来查看,只是再次用手指触摸下方刻著的字,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任触感在脑海中形成一字一句,“惜时,雪落相思焉成灰,一念错一生,终悔。”
触摸到悔字的刹那,闵子谦不知因何松了手,玉麒麟因他的放手摔落到了地上,原本就是玉质的器物,这一摔便被摔了个粉碎·闵子谦颓然地睁开眼睛,看著散落在脚边一地的碎玉,惨然一笑。
‘惜时,雪落相思焉成灰,一念错一生,终悔·’这便是暗藏在玉麒麟之中的秘密,一个完全不知道为何那麽多人执著的、想要得到的秘密·闵子谦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因为淋雨的寒冷,同样也因为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巨大触动。
他倚靠著山洞口看著天空飘落的细雨,细雨打在脸上让他无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开口便是略带沙哑的嗓音: “师父,玉麒麟的秘密,子谦知晓了,其实您心里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确认,对吗”·那时年少,有一次听到师叔与师父吵架,吵架的内容不外乎就是为了一个什麽人,那时候闵子谦并不知晓其中情况,如今想来,师父每到七月便会去扬州,每到雪天便会爬上山峦为的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情字罢了。
而这玉麒麟之上的字,也定是那人刻上去的,待落雪相思成了灰,才明白当时一念竟是错了一辈子,终究是逃不过悔恨二字·到底谁负了谁,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倚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闵子谦张了张唇,最终也没有吐出一句话来,秋雨无情地打在他早已湿透的衣衫上,他就这般坐在山洞口,待到了天明··薛天启的手下找到闵子谦的时候,那人已经呆坐了一天了,夜晚山中温度骤降,闵子谦一直没有用内力将衣服烘干,那几个手下看到魂不守舍的闵子谦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派人去城里请薛天启来。
·薛天启赶到此处的时候看到那个人把自己折磨成这般样子便觉不对,他走过去,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男人,最终还是不忍,伸手点了他的睡穴。
吩咐下人将他带回城中的客栈,自己则进了密室查看·看到那满地的碎玉不禁皱起了眉头,玉麒麟之中的秘密究竟是什麽,恐怕除了闵子谦一人之外再也无人知晓了,这就会带来一些麻烦。
江湖上追杀闵子谦的人不少反增,若说之前是冲著玉麒麟来的,而现在玉麒麟被毁,那些人更会追著闵子谦不放,他的这个师弟啊,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薛天启摇了摇头,吩咐手下看著此处,便快步下了山,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还未向闵子谦问清楚。
人刚走没有多久,原本站在洞*口看守的几个人不知是中了什麽暗器,一齐倒了下去,来人身著一袭黑衣,快步闯到山洞之中,见那一地的碎玉愣了一下,从胸口掏出帕子来捡了一块碎片收了起来,尔後快步离开了此地。
回到城中客栈,将闵子谦安置好後,才解开了他的穴道·闵子谦骤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床顶,最终伸手将那半面面具摘了下来,薛天启挑了挑眉,正想开口却见那人翻到了床的内侧,此刻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
“说罢便离开了客房··城郊的一处别院里,穿著杏黄色亲王服的柳惟卿正在用晚膳,听到院中的声音便将手中的玉质筷子放到了桌上,抬眼便见一身劲装打扮的男人回来了。
凡尘并未直接进屋,皇家之人用饭十分讲究,若是这时进去定会惊扰了主子,因此他便站在门外静待·柳惟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那人叫进来,凡尘这才推门而入。
傍晚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奈何山间雾气大,凡尘那一身黑色劲装上还是沾了不少的水气,见到主子,凡尘立刻行礼,将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柳惟卿本喝著热汤,听到玉麒麟被人毁了个粉碎之後便将那汤碗放到了桌上,凡尘双手将包在锦帕里的碎片呈上,柳惟卿伸手取来一片,玉的质地倒是块好玉,奈何他并没有看出什麽玄机。
见主子看著那碎片发愣,凡尘不禁开口道:“主子请您看这片“他告了一声罪,便私自站起身来,将那一片碎玉反方向摆在了桌面上,一个并不怎麽清晰的竖心旁显露了出来,柳惟卿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看向凡尘。
凡尘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目光便低下头,“属下无能,请主子责罚·“·柳惟卿看著那人黑色衣衫下露出的白皙脖颈,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拉住他垂在身旁的手,在上面写道:‘罚你将这碗汤喝完。
’写罢便将凡尘一个人留在了饭厅,自己去了书房··&lt% END IF %&gt·☆、第四十八章(H慎)·第四十八章·武林盟的书房之中,杜岑有些焦急地等待著消息,待月色殆尽,晨光乍现之时,被他派出去的两个黑衣男子才是空手而归。
杜岑有些气恼地摔了杯盏,当日凤栖山之上,若不是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自己本就可以得手·奈何混乱之中那人竟是护住了闵子谦,他对那个青年有所耳闻,知晓那个人就是灵秀剑传人,但却不明白为何会跟一个小偷不清不楚,如今那人被闵子谦刺伤休养在温家,似是与闵子谦断了关系。
“没用的东西”杜岑看了一眼跪在阶下的两名男子骂道,“师父怎麽会教出你们这麽没用的人”原来这两个黑衣人与杜岑师出同门,确切的说与闵子谦也是同门师兄弟。
只不过杜岑从不与之交好,如今也只是当他们是手下罢了·那两人虽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命於自己的这个师兄··“杜师兄缘何不借助武林盟的势力来除掉半面神偷”借助所谓的正道之力除掉一个下九流门生,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只是杜岑却只提了一次便没了动作。
杜岑的眼角瞥了那人一眼,微微勾起唇角,“师弟的意思是让我委身於这些武林盟的人”·“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您现在是武林盟的……呃……”男人的话停在了此刻,睁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无比魅惑的男子从高台上走下,伸手轻柔地抚摸著他的脸颊,眼睛瞥到杜岑那颗惑人的泪痣之时不由得红了脸。
旁边同样跪著的黑衣男子见状也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杜岑如玉的手轻轻触了触那人发红的耳朵,微微躬身在那个师弟耳边笑道:“如今武林盟中势力最强的是谁”·“浮岸山庄……”·杜岑直起身来,收回了手,冷笑道:“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那两个男子听到这话如释重负,向著杜岑施了一礼後便齐齐退下··杜岑坐到座椅上伸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手指触碰著杯沿暗暗地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季君寒虽将武林盟交给他暂为打理,但他手上却没有实权,那武林盟主终究不是吃素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撇了撇嘴,执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淡化了杜岑口中的苦涩,他看了一眼清茶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庞,不禁闭上了眼睛·下九流九门之中,他们的勾当最为不齿,身为男子却习得了一身勾引男子的本事。
想来还真是可笑,本以为习得好了便会得师父的一眼亲睐,却终究还是入不了那人的眼··“浮岸山庄吗……”·浮岸山庄因毗邻浮岸山得名,山庄百十余弟子,个个是江湖栋梁之材,说浮岸山庄是武林盟最大的一股势力,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这一代的庄主是个青年才俊,老庄主去的早,年纪轻轻的孟良甫便早早地执掌了山庄的事务·好在这代庄主为人耿直,又将家传的剑法习得精妙,执掌起山庄事务来自然得心应手。
只是山庄中的弟子却不知道,这光天化日之时,他们敬爱的庄主却在卧房里做著一些为人不齿的勾当··卧房里散落著不知是何人的衣衫,内室里传来几声低喘与轻吟。
一名身段妖娆的男子此刻身著薄纱正伏在男人身上,在那男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麽,尔後便见男人动了动身子,那轻纱男子便在他身上起伏了起来,低吟声从室内传出,配合著水渍的声响显得格外- yín -靡。
男子身上的薄纱因剧烈的动作而由肩部滑下,光裸的脊背露了出来,腰间靠近臀部的地方有一个若有似无的纹身,每当男人的手不经意地拂过的时候都会引得身上的男子的战栗。
这场欢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午後孟良甫约了几个商贾议事,自然不能失约,只是早上起床之时男子拉著他极尽挑逗,任他一代庄主也无法抵抗这般极致诱惑,又与那人在床上孟浪了一把。
·等到孟良甫将精元射出,伏在他身上的人才停了动作,白皙的双臂揽过孟良甫的脖颈,靠到对方耳边轻声赞道:“孟庄主果然精悍,昨夜那般折腾还能出这麽多龙精。”
说罢还故意扭了扭腰肢,那相连的地方淌出了一些白浊,沾湿了两人的胯间··孟良甫用手掐了一把精细的腰肢,示意他不要再乱来,“你说的事,等我会完客再说。”
杜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那人身上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微微皱了皱眉头,随手用孟大庄主丢在床边的锦衣擦了一下,便光著身子去了屏风後面洗浴·孟良甫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换上後,便离开了卧房。
山庄的弟子见庄主这麽晚才到练武场来觉得有些稀奇,孟良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勤加练习,便匆匆赶往议事厅··只是这日他与那些商贾对谈时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想著的都是这个武林盟主手下的美人,想到那人的主动以及紧致的後*,孟良甫突然觉得在此听这些商贾议事真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随意跟账房先生交代了几句後,便离开了议事厅。
推开卧房的门恰好赶上了美人出浴,杜岑似是有些惊讶他回来得这麽早,那双美目一眯又坐回了浴桶里·眼角的那颗泪痣,因欢情而显得格外的勾人,杜岑看著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孟良甫舔了舔唇角,靠著浴桶抬眼笑道:“孟庄主,你硬了。”
孟良甫没说话,一把将人从浴桶中抱出来,丢到了一旁的床上,尚未擦干的身子沾湿了床单,杜岑暗笑对方的心急,伸手阻了那人,一双腿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下身暴露在了那人的视线之中,“允了我,它便是你的,随你玩弄。”
孟良甫看著那个有些红肿的地方一张一合,似是在做很大的斗争,他自认为并不贪恋美色,但此人於他却大有不同,“你借我的势力到底要做什麽”·杜岑将腿移到孟良甫的腰间,支起身子靠了过去,一双手灵活的解下他看似繁杂的衣物,笑道:“拿回属於我的东西,良甫……你会帮我的吧”·“伤天害理之事,浮岸山庄不会做。”
孟良甫咬著杜岑的锁骨轻喘道,紧接著一只手抚上了他的手,带著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後腰处,杜岑开口蛊惑道:“不会,除掉下九流的人,只会让你我名利双……啊……”·“我应了你,你可要尽心伺候我。”
孟良甫的话音一落,剩下的便是满室春情··&lt% END IF %&gt·作家的话:·谢谢各位的礼物和留言多更一章·☆、第四十九章·第四十九章·杜岑利用美色引诱了浮岸山庄的孟庄主,本想利用其势力拿到玉麒麟,却不料收到了线报消息说是玉麒麟已经被毁。
“我的人就查到了这麽多·”孟良甫转身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把玩著头发的杜岑,见对方并没有什麽太大的情绪,便继续说道:“如今江湖上不少人已经听说玉麒麟被毁,也放弃了追捕半面神偷的念头。
杜岑,若你只是为了那玉麒麟……”·一只手抚上唇,止住了孟良甫没有说完的话,杜岑看著对方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他毁了我的东西,我便要了他的命。”
孟良甫闻言皱了皱眉,还想再劝之时听到那人开口:“你只需借我一部分手下,划作我的亲信,之後的事不用你管·如此一来孟庄主便可不必担心被杜某连累。”
“杜岑……”孟良甫伸出手想要抓住杜岑,但最终却也只是碰到了那人的一截衣袖·看著杜岑远去的背影,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於你,还真的只是利用而已。”
闵子谦这几日只是呆在房里,下人送过去的饭菜也只是稍微吃了几口,这让薛天启甚是担心·这晚薛天启本想带著闵子谦去花坊寻欢作乐,想来用这种方式或许能让对方放松一把,却不料半路遇到了蒙面人的偷袭,薛天启因护著闵子谦而受了伤,这才让失魂落魄的闵子谦猛地回过神来,对方来者不善,招招要取他性命,闵子谦不愿恋战,拉住受了伤的薛天启便跃上房顶,趁著月色逃出了重围。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下榻的客栈,而是随意找了个宅子便躲了进去·见巡视的人走了,闵子谦便带著薛天启轻车熟路地躲进了这宅子的柴房,关门之前闵子谦四下看了看,见那些蒙面人并未追上,才舒了一口气。
回头便见薛天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闵子谦不予计较,只是那人肩上的伤格外刺眼·他让薛天启坐下,自己则亲手替他包扎了伤口,这下可是让薛天启这个当师兄的受宠若惊。
看著那张不怎麽有精神的俊美侧脸,不禁调笑道:“看你对此处的熟悉程度,你该不会经常来这里吧”·“恩·”口中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闵子谦从自己里衣上撕了一块布替对方包扎上,好在那些人的武器上并未淬毒,薛天启伤得不重。
这一切弄好之後,闵子谦坐在薛天启旁边,没了动静··薛天启轻轻地抬了抬胳膊,换来一阵嘶痛,不由得撇了撇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子谦,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山上的日子”·闵子谦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当空的明月,“自然记得。”
他记得尚未出师时的每一件事,却远不及这一年间发生的事让他感觉如此刻骨铭心·想及此,他的手不禁抚上了左脸……·“这世上,没有什麽偷不得,唯有一样东西,不要去偷,我们偷得了,却……还不起。”
师父的话在耳畔炸响,闵子谦猛地收回了手,愣楞地看著窗外的月色,轻声道:“唯有人心,不可偷·”·离天明还有两三个时辰的时候两人从宅子里回了客栈,闵子谦安排了手下替薛天启看伤,自己则是回了屋子。
薛天启今日的确有些累,便在那干净柔软的床铺上睡了几个时辰,不料一醒来便听到了一个消息··“你说什麽嘶──”薛天启一激动扯动了肩上的伤,不由得皱了皱眉。
“属下刚去闵爷的屋子送饭,却没有找到人,只是看到桌上留下了这封信·”说罢那人便将信呈了上来··薛天启将信展开,里面也只留了“多谢”二字。
一如闵子谦一贯的风格,薛天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许是自己的受伤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影响,那人从不愿拖累别人,这次的离开也是怕江湖上的追杀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想到这里薛天启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笑道:“臭小子,还跟师兄客气。”
·闵子谦为了不拖累薛天启,连夜赶路离开了江南之地,往常喜欢游历江湖的他如今却失了目标,没了去处··这日,他途经一处城镇,却不料遇到了大雨,只得在一处客栈中休憩。
大堂中零零碎碎地坐满了因天气原因而无法继续赶路的食客·闵子谦寻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命小二温了一壶酒,点了几个炒菜上来·小城镇的吃食并不像那些大地方一般讲究,好在样子虽粗糙但味道还不错。
闵子谦用筷子夹起一些来下意识地就要往旁边的人那边送,看著旁边的空位闵子谦不由得愣了愣,自嘲似地笑了笑,便没再继续用饭··“这位公子……”闵子谦抬起头见店小二一脸殷勤地跑过来,“雨天客满,不知公子介不介意与人同坐”店小二很会识人,知晓闵子谦这种打扮的定是贵人,所以不敢轻易冒犯。
闵子谦看了一眼那笑得谄媚的店小二,轻声道了句:“无妨·”·一男一女均身穿劲装,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男子先是向闵子谦施了一礼表示感谢,便拉著那女子坐了下来,随便点了几个小菜。
那女子见了闵子谦的样子不禁偷偷多看了两眼,男子见状便轻轻拉了拉自家师妹,说起了一些江湖事··来往於各个地方,闵子谦经常听人说道这些江湖事,却不料自己有一天也成为被说道的人之一,听得多了也便不在意了,只是当他听到那人提起灵秀剑的时候,倒著酒的手还是微微一顿,假装不在意地端起了酒杯。
“如今陆钧麟只剩四成功力,真是可惜了·”男子摇了摇头,似是认识陆钧麟的旧识·女子眼中满是惋惜,“伤了陆大哥的定是个高手,想灵秀剑之姿连师父他老人家都多加赞赏……”·闵子谦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两人所说的人不正是麟儿被人所伤……功力仅剩四成……这又是怎麽一回事·闵子谦装作并不知晓的样子,轻声开口向那两人问道:“敢问两位英雄,那陆少侠是因何伤重至此……”·那女子闻声抬起头来,见闵子谦是在问自己不由得红了脸,“具体伤到哪里我们也并不知晓,温家人把人看得很紧,纵使是旧识也没能见到陆大哥的面,只是听说他被人一剑刺中命门,差点因此失了性命,幸好顾大夫医术高强才得以……”·当一声,闵子谦手中的酒盏掉到了地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向那两人告了罪便不顾滂沱大雨,离开了酒馆客栈。
左肩,竟是陆钧麟的命门,那一剑是他亲手刺上去的,他以为对方要伤他,却不料那人一心只为保护他……十几年的内功修为因为他的一剑几乎全都毁了……·“你为什麽不说,麟儿……你为什麽不说”闵子谦运起轻功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雨水并未消退,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他跪倒在地任泥水弄脏他的白衣,一根红绳因他的动作掉了出来,他捧起那根红绳轻柔地笑了笑,“麟儿,你定恨死我了……对吗”·&lt% END IF %&gt·☆、第五十章·第五十章·秋意带来丝丝入骨凉风,官道上闪过一个人影,那人一身白衣策马而行,马蹄所到之处溅起昨夜秋雨,看上去行色十分匆忙。
从官道上入城,穿过集市後转到了一条幽径,那白衣男子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马儿像是回应主人似的踢了踢蹄子,那男子见此情景微微勾了勾唇,便离开了此地。
此人正是闵子谦,却说那日林中失态之後,他便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样貌还是如画中谪仙般俊美,但周身的风流温润被一股孤寂所替代,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脚下踩著泛黄零落的树叶,闵子谦舍马步行於密林之中,似是在寻找著什麽,打量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
奈何直至黄昏,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他要找的地方,闵子谦颓然一笑,一手拍到了树干上,树上本就所剩不多的叶子被他一掌震了下来,扑簌簌地落到他的身上··兔毛领子边上沾上了几片泛黄的落叶,闵子谦伸手想要将那落叶拂去,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人伸手替闵子谦将落花拂下,喃喃道:“落花轻点肩上蝶,徒留朱颜镜中消。”
闵子谦一愣,回过神来却见林中根本没有什麽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并没有将落叶拂下,反而靠著大树坐在了地上,脊背倚著树干,抬头看了一眼渐染的黄昏,不禁闭上了眼睛。
·“我从未想过会这般一语成谶,麟儿,你可还记得去惋溪的路”闵子谦睁开眼睛轻声开口,他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膝盖上,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人在林子里转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寻到惋溪,便寻了一处干净的空地准备休憩,却不料听到了身後的异动·闵子谦眯了眯微红的眼睛,一把短匕从袖中滑落,果不其然几个黑衣人从林中突然窜出,直直向闵子谦袭来。
闵子谦翻身跃起,藏在袖中的短匕趁机偷袭,只不过这些人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要好得多,闵子谦微微皱了皱眉,快速思考著对策··几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准备夹击,这时闵子谦将手放到嘴边吹了一下,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闵子谦此时做这个动作有何意义。
被手挡住的唇微微勾起,紧接著一把迷烟被他洒了出来,几个黑衣男子为躲开迷烟向後退了几步,这下便给了闵子谦机会,他飞身窜到了林子中,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男子的後方走出来一个人,他与其他几人的装束不尽相同,一袭宝蓝色的纱衣让整个人显得十分脱俗,眼角处的泪痣看著惑人,只不过此时他心生愤怒:“好你个闵子谦……”转头便走,见後面的人没有跟上,便停下脚步看了这几个黑衣人一眼,“还不给我滚回去”几个高大的男子不得不跟著这个纤细的男人出了密林。
实则闵子谦并未逃远,只是隐在了一处,当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愣,总觉得那并未蒙面的男子似曾相识·不过现下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须得在天黑之前出去,闵子谦顺著林子走了很久,才到了一处有水的地方,但很可惜它并不是自己所寻。
闵子谦在此处稍作休息便趁著夜色出了这片山林··此时城门早就被关上,闵子谦去了一处农家借宿,那家的壮年都去了城里干活,只留下两位老人在家,那家主人刚开门,见闵子谦虽然一身狼狈但气质不凡,长得又这般俊俏,还误以为是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的大姑娘。
·“快些进来休息休息”那老婆婆呵呵笑道:“幸好咱家院子大,招待起人来也宽敞·”·闵子谦道了谢,便随著老婆婆去了里屋,走到院子的一处屋子时闵子谦发现那里点著灯,老婆婆笑了笑,“一个时辰前有俩公子前来借宿。”
见闵子谦皱眉便接著解释道:“咱家屋子大,不用跟人挤,呵呵·”·闵子谦看了一眼那间屋子,没多说什麽,掏了一两银子塞到了老婆婆手里,老婆婆见了直说不用,闵子谦笑道:“婆婆您收著就好,在下在此叨扰,本就是不该,如今您若不收银子,那我只好去城门口窝著去了。”
老婆婆闻言被逗乐,没再推脱便收了银子·闵子谦进了屋子先是换下了一身脏衣服,一根红绳从衣服中掉了出来,闵子谦光著上身弯腰将那绳子捡起,在胸口的地方放了放,一阵风吹进密封得并不严实的窗子,让闵子谦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才将内衫套上。
对面屋子中的人从闵子谦一进门便悄悄地观察著他的动作·原本坐在床上的锦衣男子见他十分专注地盯著对面屋子瞧,便也凑过来一看,不料却看到了那人换衣服的香豔场景。
虽然隔著窗户,但烛光将那人修长的身段照到了窗上,看上去朦胧却又诱人·柳惟卿看著自家影卫专注的神情不由得皱了皱眉,似是感觉到主子的气息,凡尘回过头轻声道:“主子快去歇息吧,那人应是闵子谦,等到晚些时候属下……”话被柳惟卿伸手打断,柳惟卿牵起他的手写道:‘静观其变。
’·现下闵子谦本就是甕中鳖,已经逃不出柳惟卿布的局,但若是轻易就将他抓住还有什麽意思可言·陆钧麟的伤经过温暮昀与顾澜暄的悉心调养已经没有什麽大的问题,这日他先去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功,一时间失去了大半内力让他觉得有些不能适应,索性练了一会儿招式便回屋研读秘籍去了,就这样,除却用饭的时间,陆钧麟都把自己关在小院子里不曾出门。
晚间,陆钧麟沐浴过後便从书柜上抽了一本话本传奇坐到了床上,刚一翻开书页便看到那熟悉的文字,手竟是没有拿住那书本·陆钧麟咬了咬唇,看著封面上的几个字愣了半晌。
他记得这本书曾经和那个人一起倚床而读,他记得那个人在自己耳边的调笑,陆钧麟自嘲地笑了笑,“那又如何”·是啊,那又如何,曾经是最美的情话,如今却是最伤人的利器。
弯腰准备将书本捡起,不经意间看到了床下似是放著什麽东西,陆钧麟伸手将那物勾了出来,不知怎麽的模糊了视线··犹记初识之时那人白衣白靴,折扇轻展,眉眼间带了一丝笑意,见自己疑惑地看著他,便含笑轻轻点了点头,陆钧麟清楚地记得,这个玉坠子就是当时闵子谦那把山水折扇上的扇坠。
不知是何时遗落在此的··手中抓著那个扇坠,视线不知因何而变得模糊,陆钧麟索性趴到了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轻轻地蹭了几下,一声呢喃从枕下传出,隐约听到了“子谦”二字。
&lt% END IF %&gt·    第五十一章·发文时间: 5/12 2014·--------------------------------------------------------------------------------·第五十一章·秋日渐尽冬日接来,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江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象罢了。
要说起真正引起江湖动荡的那个人,如今却是真真的不再在江湖上露面,就连“路不知”薛天启都无从知晓他的下落·半面神偷仿佛一缕香上青烟,就这般消散在了冬日的寒风之中。
其实半面神偷并没有去什麽很奇怪的地方躲避追杀,他独自一人上路,一路策马南行,最终回到的,却是那个养大他的下九流门·下九流门坐落於云贵之地的绵延山川之中,风景秀美,变幻多端,纵使是寒冬之日也照样拥有秀丽之景,这便是这片宝地的魅力所在。
坐落於半山腰的那间小屋一如他离开的那天,屋内虽无人居住,但除却那几抹青灰外看上去十分的整齐,闵子谦将随身的行囊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便动手打扫起了屋子。
屋内的摆设没有变,只是少了一个他最为亲近的人,闵子谦抚著桌上的棋盘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此次归家,为的不是别的,而是将玉麒麟的秘密带回此处·宣纸轻展,提笔将那句刻在玉麒麟上的话写在了纸上。
自小陆行便将闵子谦培养成了一个濯濯佳公子,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然而此刻他无心於书法,只想将这句话快点写完··最後一个字的最後一笔写完後,闵子谦似是松了一口气,低头将那一行字吹干,尔後卷起来放到了烛火上燃尽。
看著火焰燃到那个“悔”字的时候,闵子谦不知因何松了手,任火苗将剩下的纸燃尽··他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感受到吹来的穿堂寒风才提笔又在宣纸上描了几笔,这次却是画了一个人,身形矫捷,在院中提剑而舞,细细瞧来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灵秀剑传人陆钧麟。
放纵的笔致描绘出那人的意气风发,细腻的笔触将那人的表情刻画得栩栩如生,那张脸魂牵梦绕;那段情深刻心中,那个人……曾经拥有··闵子谦停了笔,静静地看著那幅画,陆钧麟的舞剑之姿被他描绘得十分灵动,可如今却是他心中最致命的痛,自己的一念,毁了他们之前的感情,更加毁了陆钧麟的武功修为。
如今想来,他连见他一面的资格也没有了··一念错一生,终悔··闵子谦独自一人在山上呆了数月,与之为伴的除却这绵延无尽的山川暮雪,剩下的也只是山间几只不怕生的野鹿。
起初,他上山采山果遇到了鹿群,惊讶之余却只是淡淡一笑,绕开了大片鹿群沿小路穿行而归,却不料有几只大胆的小家夥竟是跟在了自己的後面·想来是自己身上带著的山果香气吸引了这几个馋嘴的小家夥,闵子谦停下脚步,果见那几只小鹿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将采来的果子放到手里递了出去,几只小鹿抖了抖耳朵,慢慢地靠近,最後将那山果衔走吃了起来。
从那之後这几只小鹿就经常到闵子谦所居的小屋附近转悠,成了他的常客·看著那一双双灵动的眼睛,闵子谦想起了曾经也喜欢这麽盯著自己看的陆钧麟,想来陆钧麟也定是喜欢这类小东西的。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闵子谦看著远山的落日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寒风吹起他白色如绸的衣衫,直到小鹿主动凑上去蹭了蹭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低头笑了笑,捏了捏淘气包的耳朵,“我把他带回来好不好你们会喜欢他的。”
· ·刚过寒冬腊月,整个江湖都处在浓浓的过年气氛当中,浅堂药铺也修葺一新,等著年後重新开张··温家的这个年更是热闹非凡,难得自家少爷没有去采药,更加难得的是陆少爷的身子如今恢复了大半,因为这几个月的勤加练习,武功也恢复到了之前的六成左右,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恰逢陆钧麟生辰,这下可谓是一个双喜临门,温家的下人们可算是忙活了起来·顾澜暄难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付之臣也难得可以与主子同桌用饭,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
陆钧麟虽然不像原来那般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却也是鲜少出门·顾澜暄心下了然,这些时日他们谈天之时都甚少提起江湖事,尤其是关於那个人的消息,生怕陆钧麟会难受。
“可是这般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啊……”顾澜暄颇为郁闷地蹲在灶台边上,时不时地往炉子里丢几块木炭·炉火烧得正旺,笼屉里热了两个白面馒头。
顾澜暄上午起得晚,错过了午饭,这会儿饿的不行,便偷偷跑到厨房来弄点吃的·付之臣晌午的时候没吃饱,正想偷偷溜过来找找有没有什麽东西吃,却不料听到了顾澜暄的喃喃自语。
他从锅里顺了俩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边吃边跟著蹲到了顾澜暄身边,“过两天有花灯会,不如你带麟儿出去转转散散心·”·顾澜暄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江南城中的花灯会那可是出了名的热闹。
顾澜暄本想夸赞付之臣两句,却不料见他正啃著自己热的馒头,顿时嘴角一抽,随手抓了一把木炭丢到那偷吃贼的脸上,拍拍手扬长而去··“呸呸呸,顾浅堂你怎麽回事啊”吃了一嘴黑的付之臣气得直跳脚,刚想追出去就被当值的厨娘抓了个正著。
··正月十五圆月圆,江南城上花灯点·幕色将近之时,顾澜暄就将窝在院子里练剑的陆钧麟拉了出来,言说温暮昀没时间陪他看灯,硬要陆钧麟陪著,权当是玩乐一番。
黑夜与白昼相接的时候,沿街河岸上的商户都将挂在自家门前的花灯点了起来,霎时间整个江南笼罩在点点灯光之中,煞是好看·顾澜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陆钧麟,那人的眼中似是被什麽点亮了,此刻宛若当空寒星般绚烂。
他微微勾了勾唇,带著陆钧麟挤进了人群··各式各样的花灯被绑在沿河的树上,点点河灯飘在水面上,像是夏日里一朵朵盛开的莲花,街边的商贩贩卖著各色商品,吆喝声不绝於耳,为这寒冷的天气带来了一丝温热。
顾澜暄拉著陆钧麟看了一会儿杂耍,便匆匆往猜灯谜的大戏台子那边赶去,戏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掌柜的在台上大声吆喝著灯谜,下面的姑娘公子们便开始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好不热闹。
“少爷,似乎有人刻意跟著咱们·”被温暮昀派出来保护两人的手下低声在顾澜暄耳边说道·顾澜暄将目光从戏台上收回,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钧麟,那人正专注地听著台上的谜面,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钧麟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回过头来问道:“澜暄,怎麽了”·顾澜暄笑著摇了摇头,“只是在想这灯谜出的怎麽能比温叔叔还要难。”
陆钧麟闻言一愣,也随著笑了笑·顾澜暄故意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将陆钧麟从戏台前拉走,接著往别的地方转悠去了··离戏台不远处的桥面上站著的闵子谦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自嘲般地笑了笑。
从穆山赶到江南城用了不少时日,今日刚好赶上这花灯会,不知怎麽的走到了这个地方,望著河中盏盏花灯一时间有些恍惚,回首之间却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人,感叹天意的同时又有些害怕,但身子无意识的想要去靠近,只得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後。
看著那两人有说有笑地在人群中穿梭,闵子谦的内心说不出是什麽滋味,他清楚地记得七夕那日他在花灯会上对陆钧麟说的话,也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听到之後害羞而又欣喜的表情。
可是这些都变成了一个曾经,曾经他可以握著他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在街角拥吻,在耳边道出那说不尽的甜言蜜语……而现在,他只能远远地站在那人身後,生怕对方发现之後会仓皇逃开,又或许那人会将自己视若无物。
·人群中偶有人窃窃私语,说著这位气质不凡的男子,但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闵子谦手执一盏花灯站在桥上,任夜风吹动他的衣襟,月白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一层白色的轻纱,让整个人显得有些脱俗,若不是灿若寒星的眸子中暗含著一丝悲伤的情绪,还真的以为是那从画中一跃而出的仙人。
如此之人,只得远观,怎可亵玩·闵子谦看著陆钧麟远去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弯了弯唇角,弯腰将手中的花灯送给了一个扎著羊角辫子一直盯著自己瞧的小女孩。
小女孩得了美人哥哥送的花灯,欢天喜地地跑了开来,闵子谦抬起头来,却看到了顾澜暄双臂抱胸站在自己的面前·这人依旧是面若桃花之貌,只不过眸子里带了那麽点怒气。
“果然是你,你来做什麽还嫌害麟儿不够多吗”顾澜暄眯了眯眼睛,看向闵子谦的眼神中尽是不耐··“我……”闵子谦开口,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他原本只想远远地看一眼陆钧麟,纵使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
顾澜暄见对方吞吐,不由得更加生气,哼了一声道:“还想要麟儿原谅你做你的春秋大梦”·闵子谦低下眼眸,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著,“我没想到他会来此处,我只是……想远远地看他一眼……”·“呵,没想到”顾澜暄哼了一声,“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顾澜暄抬起的眼中满是嘲讽,“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吗闵子谦,从你将剑刺向麟儿的时候,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从你骗他的第一句话开始你便彻底失去了资格当初是你亲手放弃的,如今却又回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顾澜暄不再看他,转身之际他再次开口:“别妄想再伤麟儿,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陆钧麟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刚才不知顾澜暄是怎麽了,竟然对自己撒起娇来,一定要自己给他买糖葫芦吃,陆钧麟无法,便匆匆去寻卖糖葫芦的摊主。
付了钱,回头便找不到了对方,知是人群将两人挤散,便独自一人来到岸边等著对方来寻··陆钧麟靠在岸边看著河中点点灯亮,不由得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花灯会,酸涩涌上心头,冲淡了今日的欢乐,企图忘却的事情却往往是最难以忘怀的,他曾想著忘了那个人,但最後发现不行,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忘却。
·陆钧麟扬了扬头,让那股酸涩随风而逝·转身之际发现旁边多出了一个卖松子糖的摊子,老奶奶带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此处卖糖,那小女孩咬著手指很是稀奇地看著陆钧麟手中的糖葫芦。
陆钧麟将其中一串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接了糖葫芦很是开心,那软软的声音说了声句:“谢谢哥哥”·陆钧麟轻轻勾了勾唇角,还未走出去一段距离便觉衣角一沈,低头便看到刚刚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揪住了他的衣服,一盏别致的花灯便被塞到了自己手上,陆钧麟不明所以,只听那小女孩说道:“这个给哥哥,哥哥不要不开心。”
说罢便一脸害羞地跑到了老奶奶的身後·老奶奶拍了拍趴在自己背上害羞的小女孩,呵呵笑道:“漂亮哥哥给你的花灯就这麽送人啦”·小女孩嘟了嘟嘴,“可是大哥哥好像不开心,漂亮哥哥给我花灯我就开心了,我把它给大哥哥,大哥哥也会开心的。”
陆钧麟闻言一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别致的花灯,淡淡开口:“谢谢·”···顾澜暄找到陆钧麟的时候对方正将那花灯放到河里,随风远去的明灯被吹到了河的中间与那些河灯的光晕融为了一体。
顾澜暄愣了愣,刚想说什麽,一串糖葫芦便举到了他的面前,“喏,给你·”·顾澜暄换上笑脸,接过糖葫芦,与陆钧麟一样蹲下身看著河中的花灯·河对面传来阵阵悠扬的琴乐之声,顾澜暄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揽著的陆钧麟身子一僵,尔後他听到那人近乎沙哑地唤了一声:“子谦……”·    第五十二章·发文时间: 5/12 2014·--------------------------------------------------------------------------------·第五十二章·仿佛是与此刻的喧闹格格不入,月光将闵子谦落寞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看著顾澜暄远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我怎麽舍得再伤他……”·躲开人潮来到了一个巷口,闵子谦纵身跃到院子里·月色凉亭水榭之中摆著一把琴,本是待会儿请胡女演奏之用。
闵子谦看著那把琴,微微勾了勾唇角·一撩衣衫坐到了本应是胡女的位置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捻琴弦,一曲《思情》便由指下流泻,琴声如歌如诉,辗转悠扬·店家听到那琴声便匆忙赶到了水榭,却见一白衣美人在此弹奏,月光洒在水榭之上,与河中河灯交相辉映,那美人的演奏手法丝毫不亚於他们的琴师。
“一曲寄相思,难解相思意;此曲诵君情,请君细细听·”《思情》之曲所要表达的意境被那人化作音律演奏了出来··闵子谦将最後一段奏出,收手之际他不禁轻声呢喃出那个名字,静静地望著水中河灯,慢慢闭上了眼睛。
·顾澜暄将陆钧麟送到了庭院,转身离开之际被对方拉住,半晌没了动静·顾澜暄看著被对方拽著的衣角不由得有些心疼,刚想开口说些什麽只听陆钧麟低声道:“那曲子叫《思情》。”
顾澜暄心头一震,总觉得今日带陆钧麟出去是个错误,不由得有些懊悔起来·他带著陆钧麟回到了屋子里,後者则是十分乖巧地跟著进了屋,坐在了椅子上,手里摆弄著他的佩剑。
陆钧麟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来,对上的则是顾澜暄一脸担忧的面庞,他低了低眸子,轻声道:“他也曾带我去过花灯会……”·“麟儿……”顾澜暄握住他的手开口,他不想让陆钧麟想起伤心的事,尤其是关於那个人的。
陆钧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和他在一起·”·他们曾相携在街上穿行,他还记得那人买了云吞面之後亲手喂给自己,他记得街角的亲吻以及那人曾在月下对自己说“此夜月下见良人,愿与钧麟共此生。”
这其中几分真假,如今也变得无足轻重··顾澜暄瞪大了眼睛看著陆钧麟,眼中尽是心疼,不是不知道他与那半面神偷的关系,私下里温暮昀的手下也曾去调查过,但顾澜暄从未想过陆钧麟会亲口对他说这些事情。
看著眼前这人将那段时光细细道来,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若没有那禹玉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骗我,就不会伤我了·”陆钧麟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被他放在桌上的灵秀剑,“但如果真是那样,他这麽高傲的人也不会来接近我了吧……”·顾澜暄伸手将陆钧麟揽进怀里,“麟儿……”顾澜暄轻声唤道,“忘了他吧……”·“恩。”
陆钧麟靠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流泪·只是,心若被人占据,遗忘便是剖心,会很疼··晨光洒在温家大院里,起了个大早的付之臣正蹲在自己的花圃里跟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较劲。
“哎哟我的祖宗我的草药啊~”院子里传来付之臣的阵阵哀嚎,管家路过的时候不由得以手抵唇笑了笑,昨儿见少爷从花灯会回来就不怎麽高兴,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把本来在屋子里窝著取暖的兔子丢到了付之臣的花圃里。
看样子是之臣又惹少爷生气了··前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厨娘做了各式馅料的汤圆,吃罢这个东西,这个年才算是真正的过完··碗里白色的圆团子看起来十分香甜,陆钧麟咬了一口,甜腻腻的黑芝麻淌到了嘴巴里,很是好吃。
温暮昀见对方很是喜欢这种样式的汤圆,便把自己的几个也舀给了陆钧麟·顾澜暄也十分喜爱厨娘滚的芝麻汤圆,见自家叔叔将汤圆都分给了陆钧麟,不由得有些吃味,兴冲冲地去抢温暮昀碗里剩的那些,姗姗来迟的付之臣,刚一进屋便跟没抢到芝麻汤圆的顾澜暄吵了起来,温暮昀只是轻笑著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麽,任由几个小辈吵吵闹闹。
陆钧麟咬著黏黏的汤圆,看著一大清早就与自家师兄吵起来的顾澜暄,不由得笑了,顾澜暄见陆钧麟在笑他,佯怒地叫了他一声,尔後也笑了起来··顾澜暄生的好看,这一笑便可倾城。
被美人盯著看,陆钧麟不由得有些脸红,低下头继续与那些汤圆奋战了··开春之後顾澜暄便不再在宅子里窝著,除却偶尔在药铺看诊之外,大部分时间是去山间采药。
山乃仙根之起,山上的药材往往都是些名贵的药引,因此顾澜暄对於上山采药很是热衷·陆钧麟身子恢复了大半,偶尔也会跟著顾澜暄上山去采药,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院子里练习剑法。
长衫束发,银色的灵秀剑置於身侧,提神凝气宝剑出鞘之姿宛若韶光,无比绚烂·剑气带起的空气袭来将树上的残枝震下,一招一式铭记於心,陆钧麟舞剑之姿宛若游龙般灵动,让人无暇侧目。
·闵子谦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之上,看著那人在院中舞起剑法,因为内力并未恢复,有时不得不停顿休息,闵子谦心下宛若刀割般,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的一意孤行,若他可以放下面子,说不定结局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日似是练得有些疲累,陆钧麟太过自信於内力收放,结果被剑气震到,身形一晃,灵秀剑直直地插到了地上,自己则是跪了下来··闵子谦心下一惊,也顾不得什麽隐藏身形,纵身向著陆钧麟的方向掠去,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人抱在了怀里。
陆钧麟现下失去了四成的功力,就听觉上来讲大不如前,因而并没有发现附近悄悄看著自己的闵子谦,但这个怀抱太过熟悉,被抱在怀里的瞬间甚至想就这样卸了力气,那些曾经关於这个怀抱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动了动身子,换来的却是後者更加收紧的双臂。
那人的鼻息擦过脖颈,可以感觉得到他急促的呼吸··闵子谦从背後抱住陆钧麟,就这样静静地揽著他,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都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瞬间·直到陆钧麟企图摆脱开自己的瞬间,闵子谦才收紧了手臂,哑声唤了一句:“麟儿……”·   第五十三章·发文时间: 5/13 2014·--------------------------------------------------------------------------------·第五十三章·闵子谦感觉得到怀中人的颤抖,同样他也感觉得到自己在紧张,他害怕。
没错,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被这种情绪包围,他在怕,他怕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只是还未等对方回应,便被那一脚被人踹开的院门打断了当下的氛围,温暮昀带著几个手下闻讯赶来。
自从陆钧麟出了事,他的院子就处在一个高度戒备的状态,陆钧麟没有发现闵子谦但并不代表温暮昀的手下没有发现,刚才他不顾一切用轻功掠到陆钧麟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暗卫。
匆匆赶来的温暮昀看到的就是那个小贼怀抱陆钧麟的场景,气急之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吩咐付之臣将人带到屋里去休息,自己则是将闵子谦带出了陆钧麟的院子··付之臣把陆钧麟拉进屋子,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然後眉头便皱了起来,“麟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钧麟愣愣地将视线收回,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付之臣,最终吐了一口血,刚才的一瞬间他险些走火入魔。
付之臣让陆钧麟躺在床上,拿了银针替他疗伤··“你真是太胡来了,虽说现下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要凝聚全身内力的招式还是尽量少用·”付之臣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後嘱咐陆钧麟好好休息,前厅的事儿不要多管,反正多半那人逃不过主子的怒气了。
·温暮昀坐在主座上打量著堂下的这个年轻人,早就听闻这一代的半面神偷实乃濯濯佳公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般俊美无双·只可惜眼前之人是伤了陆钧麟的罪魁祸首,想及此温暮昀便觉得与这人无话可说。
“晚辈无意欺瞒麟儿,只求可以给晚辈一个机会解释·”闵子谦焦急地开口,陆钧麟被拉开的瞬间他害怕极了,他怕就这样再也见不到对方···温暮昀将手上的茶盏放到了桌面上,问了闵子谦一个问题:“你可知禹玉是麟儿娘亲的遗物”·“我……”闵子谦无措地张了张口,他自然是知晓的。
温暮昀不知是使出了什麽功夫,一瞬间便移动到了闵子谦的面前,抓起对方的衣领来轻蔑地说道:“那你也应该知晓,麟儿的娘亲与我的关系·”温暮昀松了手,一掌将闵子谦打出数尺,突如其来的一掌让闵子谦无暇应对,只得硬硬地接下。
但对方内力深厚,这一掌虽未使出全力,但也让他伤的不轻··“咳咳……”闵子谦撑著地,嘴角留下了一丝血红,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任鲜血染红他的白衣,看向温暮昀的眼里满是愤恨。
温暮昀哼了一声,“你伤了麟儿,我便毁了你·”说罢便运起功冲著闵子谦袭去,闵子谦现在无力躲避,只得静静等死·就在此时有一个身影从後院冲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要出掌的温暮昀,“叔叔不要”那人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他紧紧地抱住温暮昀的腰身,企图拦住他,转头冲闵子谦喊道:“你快走啊”陆钧麟的眼中不知何时布满了雾气,看著闵子谦的身影逐渐模糊,“子谦,你走吧,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雾气凝成泪水划过陆钧麟的脸颊,恍惚间看到闵子谦摇了摇头,紧接著便被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视线·闵子谦看到那人的泪水不由得心头一震,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他可以听到陆钧麟低声的抽泣声,心里仿佛被什麽狠狠地割了一下,痛的要命,可是现下他什麽都做不了,那人不再在他的怀里,看著他的哭泣甚至连开口安慰都无法做到,闵子谦握紧了左手,最终还是离开了温家。
陆钧麟抓著温暮昀的衣袖默默地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麽多人面前哭,整个身子都埋在了宽大的胸膛里,他知道这个人会给予他安慰·温暮昀愣愣地看著闵子谦离开,原本聚集起内力的手缓缓放到了陆钧麟背上,慢慢地拍著。
“为什麽要放他走”温暮昀悄声问道··陆钧麟抬起头来,眼里泪水不止,“叔叔……”继而紧紧抱住这个怀抱,带著些哭腔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我还是……好喜欢他,纵使他骗我伤我,可我还是忘不了他,还是好喜欢他啊……”·“麟儿……”温暮昀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拍著他的後背安慰著。
陆钧麟哭累了,索性就在那怀中睡著了,温暮昀亲自将人抱起送回房里,就这样一直陪在陆钧麟的身边··晚些时候陆钧麟被惊醒,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温暮昀不由得抽了抽鼻子,“叔叔我是不是很傻”·温暮昀微微笑了笑,把锦被替对方裹好,“不,麟儿只不过是情之所锺罢了。”
陆钧麟眨了眨哭红的眼睛,似是没听懂他的话,温暮昀伸手将人揽到怀里轻柔地拍了拍,“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闵子谦狼狈地出了温家大宅,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他受了温暮昀结结实实的一掌,现下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痛,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闵子谦抬起头便见薛天启双手环抱,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现下哪里还像半面神偷”一点儿也不像,至少师叔在这种时候并没有这般自暴自弃过。
·薛天启找了他很久,就连自己手下的探子都无从得知他的下落,担心之余又觉得这样的话那些杀手也定不会找到这个人·伸手拉起地上的人架著慢慢地回了客栈。
温暮昀下手并不轻,闵子谦现下伤得有些重,需要调养·薛天启将请来的大夫送到屋外,这才转身回到了床边·床上之人还在昏睡,看著这人紧锁的眉头,薛天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手下轻声推开客房的门,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薛天启示意他将药放在桌上,那人恭敬地点了点头,继而悄声关上了门··见药凉的差不多了,薛天启这才轻声将闵子谦叫醒,那人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床帐,薛天启亲自将药端到床边,“不烫,喝了吧。”
闵子谦看都没看就挥手将药碗打碎,薛天启气急,不禁放大音量吼道:“闵子谦你这是在做什麽你想死是不是”·闵子谦转过头不理他,薛天启气得握紧拳头,却又不能对他发火,只得招呼手下来重新熬药。
等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闵子谦开口道:“死了也罢·”·“你说什麽”薛天启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冲到床边将那人拉起来,看著他漂亮的脸上沾湿的头发哑声问道:“子谦,你胡说什麽……”·“他说两不相欠,可是怎麽会不相欠呢,大抵也只有我把命赔上……”·“你闭嘴”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那张俊脸上,薛天启怒气不止,他一把将人从床上拽起,拉扯到水盆前,“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点半面神偷的样子”·闵子谦看著水中映出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我宁愿我不是那样就不会让麟儿伤心了……”·“子谦……”薛天启望著那人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只是玩玩的说法此刻不攻自破。
闵子谦动情了,陷进去了··“师父的那句话说得很对,这世上唯一不能偷的东西便是人心,而我……”闵子谦笑了,笑得无助,“不但偷了,也伤了那个人。”
他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包括陆钧麟因为他失去了内力修为的事情·薛天启听得心惊,若是当初没有及时将人送回去,後果不堪设想··“所以你想死”薛天启拉著对方,冷静地问道。
闵子谦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抬起眼帘淡淡说道:“早在十八年前的冬日,我便该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薛天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他怎麽忘了,眼前这个长大了的孩子曾经经历的那一切,若是没有师叔,这个人便不会如现在这般站在这里。
“你不配当师叔的徒弟,子谦·”薛天启开口,“你不配当下九流门的人我们不会轻易地说死你既然喜欢陆钧麟,为何不再去争取无法偿还只是借口,你既负了他,就用你的余生来还”他伸手将虚弱的闵子谦抱住,轻柔地拍了拍那人的脊背,“哪怕只是远远地守护。”
一瞬间,刻在玉麒麟上的那段话映入闵子谦的脑海,一念错一生,终悔·他已经错过一次了,现下不能再错第二次·闵子谦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水盆中那张虚弱的脸,点了点头。
被薛天启骂醒之後,闵子谦不再排斥吃药,开始慢慢调理身子,只是每当清晨之时都会将自己蜷缩起来,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再怎麽样也是冰冷的·“麟儿对不起……咳咳。”
半梦半醒之间闵子谦呢喃出声,继而将自己的脸缩到了锦被之中··    第五十四章·发文时间: 5/13 2014·--------------------------------------------------------------------------------·第五十四章·闵子谦是被孩童的嬉闹声吵醒的,空洞的望著床帐看了半晌才慢慢起身。
温暮昀的那一掌虽没有用尽全力,但还是让他受了重伤,幸好并未伤及要害·从胸口传来的疼痛唤醒了闵子谦的记忆,那个单薄的身影抱著温暮昀求情的场景近几日一直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陆钧麟对他亦或是他对陆钧麟,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
被薛天启派来照顾自己的人早已倒在桌子旁睡得东倒西歪,闵子谦扯了扯嘴角拉过外衣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悄步移到窗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白·已过初春竟是又下起了雪来,应是下了一夜,地上积了一小部分雪,客栈的门前有几个孩童正在嬉闹,你追我我追你,好不热闹。
闵子谦看著漫天的银白不由得闭眼一笑,当初,他被遗弃在这抹银白之间,如今竟又是如此·推开窗,有几朵雪花顺窗沿而下飘进屋里,凉风彻骨,闵子谦抬手去接,接到的却是水珠一滴。
许是凉风吹到了身子,使得他有些轻咳,这下惊动了趴在桌上睡的人,那个人见闵子谦醒了便匆忙过来行礼,将窗户关上後,急匆匆去禀报薛天启了··闵子谦坐在桌旁,手中轻柔地摆弄著桌上的一套茶具,薛天启推门进来便看到白衣美人正在沏茶。
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觉得与平常无异,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坐在一旁等著美人奉茶··闵子谦为薛天启添了一杯茶,自己却没有喝,薛天启以为是他嫌弃这茶不好,便不再勉强。
亲眼看著闵子谦将下人送来的药喝下,薛天启这才放心地出去办正事去了·过了不到一刻的功夫,窗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抬眼一瞧,原是那只跟在薛天启身边的禽鸟,闵子谦将窗打开,让它飞进来,小禽鸟见闵子谦在,便飞到了他的肩上亲昵地跳了跳。
闵子谦笑了笑,从桌上捡了两颗瓜子喂它,禽鸟腿上还绑著纸条,许是薛天启派出去的人打探回了消息·闵子谦犹豫再三,还是将纸条拿下来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很是简单,大抵说的是浮岸山庄有一部分人行踪诡异,似是与什麽人相互勾结。
旁的也没有多写,闵子谦便也没有多心这件事·现下闵子谦想的更多的便是陆钧麟,那日薛天启的话让他幡然醒悟,他对陆钧麟从来都不是抱著玩玩的态度,只是他知道的太晚,已经酿成大错。
“麟儿……你可会原谅我”闵子谦呢喃出声,只听那红色禽鸟随著叫了一声,闵子谦愣了愣,尔後把手下叫进了屋··薛天启回来的时候见自己的几个手下正抱著一堆笔墨纸砚往二楼客房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手抓了一个,结果得知是他那美人师弟吩咐的。
薛天启摸了摸下巴,笑道:“嘿,稀奇了·”···陆钧麟那日强行运功结果导致经脉逆流,原本已无大碍的身子不得不再次休养·次日醒来便见温暮昀坐在他身边,一手轻柔地揽著自己,另外一只手拿著一本书细细读著。
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温暮昀将书放到一边,笑著看了看陆钧麟,“你好生歇著,莫要乱动·”·“叔叔……我……我没事了……”陆钧麟哭了一宿,嗓子还有些哑,此时听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温暮昀拍了拍他的脑袋,佯怒道:“听话”果见陆钧麟抿了抿唇,不再乱动。
温暮昀笑著起身,将一室温暖留给了陆钧麟一人··他愣愣地看著床帐半晌,最终将脸埋在了锦被之中,前日的事情一幕幕地映入脑海,突然之间他觉得有些害怕,若是自己没有冲出去挡住叔叔,那麽现下,那人又会如何·陆钧麟侧过身去,枕头边的一块玉坠映入眼帘,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人不由得清醒了几分,陆钧麟眨了眨眼,最终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终归,是要结束了吗·从那之後,陆钧麟又过上了每日都被付之臣看管著喝药的日子,身子未恢复之前温暮昀是禁止他出院子的,於是陆钧麟大部分时间是窝在房里看书练功。
今日不知因何下起了雪,陆钧麟起身那会儿雪还没停,无奈之下只得坐在窗边看著雪慢慢积起,不知怎麽的便入了迷··快到晌午的时候不知是从哪里飞来一只红色禽鸟落在了窗边,陆钧麟本来正在换衣服,听到声响便探头一瞧,原来是一只红色禽鸟。
禽鸟的样子很是可爱,小小的身子歪著头看著自己,好似在打量是不是它要找的人··陆钧麟也学它歪头看了看,禽鸟立马扑棱起翅膀,结果动作一大触动了木窗,原本在窗檐上要掉不掉的雪“啪”的一下掉到了禽鸟的身上,将那圆圆的身子砸了个结实。
陆钧麟扑哧一笑,见那禽鸟自己翻腾不起来便匆忙披上外衫将它救了出来··毛茸茸的触感,但很可惜现在有些湿乎乎的,陆钧麟把它放到了桌上,看著那只可怜的小东西一个劲儿地抖毛。
待小红鸟安静下来,陆钧麟才看到它的腿上似是绑著什麽东西,兴许是别人传信用的鸟·小红鸟并不怕生,站在桌上一遍遍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门被轻轻叩响,陆钧麟起身应门,果不其然见是付之臣端著药碗,那人婆婆妈妈地交代了许久,这才放心地去药铺坐堂去了。
·陆钧麟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那只小红鸟的踪影,只有桌上静静躺著一个纸卷·大概是刚才折腾了一阵让原本绑在腿上的书信掉下来了,陆钧麟刚伸出手便听到远处付之臣在喊:“麟儿别忘了吃药”·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端起药来一饮而尽,良药方能苦口,更何况是治疗内伤的药,陆钧麟苦著脸灌了一杯水,味蕾被苦涩占据著让他不禁皱起了眉,伸手将那张纸条打开的瞬间,陆钧麟忘记了现下的情况,只觉口中像是被人塞了一颗松子糖。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将纸条撕碎丢到了窗外··禽鸟飞回闵子谦所在的客栈的时候那人正在沐浴,屏风後水汽氤氲让人遐思·听到动静闵子谦从浴桶里出来,随意披了一件衣衫便走了出来,湿润的长发贴在胸前,并未擦干的身子很快将那一件薄薄的内衫浸湿,他抬手让禽鸟飞到身边,但见那小家夥身上什麽也没有,心下一沈,只得轻轻笑了笑。
那人终究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啊──·    第五十五章·发文时间: 5/13 2014·--------------------------------------------------------------------------------·第五十五章·武林盟的议事厅里,杜岑正与几个武林豪杰商议著事物。
季君寒将武林盟交给杜岑来代理还是有他的理由的·盟主外出的这半年里武林盟并未出什麽大乱子,每旬季君寒也都有书信寄回来交代些事物,只是杜岑却不知晓随盟主书信而来的还有一封密令,而下这个密令的人正是苗疆蛊王锺离轩。
锺离轩怕季君寒担忧中原之事不肯老老实实地呆在苗疆,故而将他身边的侍卫留了两个在这边,每旬随季君寒信件而来的密令便是给这两人的··原本商议的话题被推门而入的男子打断,杜岑抬眼瞧了那人一眼,那人搔了搔头一脸不好意思,“对不住,我不知晓杜公子在议事。”
这人便是杜岑的师弟,下九流的门人··杜岑眯了眯眼睛,他知晓自己师弟的性子,若非出了什麽大事定不会前来找自己,而他来找自己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杜岑冲那大侠抱歉地笑了笑,“段大侠放心,这件事好办,杜岑立马安排人手去帮忙·”杜岑这话说的得体,那大侠一听便放下心来,本想著季盟主不在这事儿可能会难办许多,谁承想季盟主的这位手下办事得力,分得清是非黑白。
那姓段的大侠再三谢过这才离开了议事厅··待那人离开,杜岑立马换了一副脸面,抓起站在一旁的人问道:“发生了什麽事”·“那……那个……孟庄主留给咱们的手下探子来报,说是在江南城中发现了形似闵子谦的男子。”
杜岑闻言一把松开了那人,後退了几步伏在桌上暗笑·那次伏击过後闵子谦就躲得没了踪影,奈何自己又被武林盟的事物缠身并未继续寻找,如今没想到闵子谦竟自己送上门来,简直就是天意。
杜岑敛起笑容,将桌上的茶盏摔到地上轻声道:“拿你来殉葬,是你的荣幸,子谦师弟·”·“传盟主令,半面神偷现身江湖,诸位英雄豪杰自当鼎力协助武林盟诛杀贼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府的厨娘炒的瓜子仁特别好吃的缘故,那只雪天出现在窗外的小红鸟成了陆钧麟院子的常客。
几乎每日都是同一个时辰从南边的天空飞来,落在陆钧麟屋外的窗檐上,有些胖乎乎的身子站在那里甚是可爱·在陆钧麟这边蹭个饱之後便振翅而去,难以预料它的踪影。
偶尔丢下一两个纸卷悄声飞走·一张纸条,或写几句诗,或留几个字·除却院子的主人,没人会知晓是谁送来的信件·因为那字,实在太过熟悉··陆钧麟起了个大早,在院子中稍微练了会儿剑法便想著去厨房拿点瓜子。
前些日子因为有了一个小客人的到来,陆钧麟屋里的果仁吃得特别快,前来探望的温暮昀以为陆钧麟喜欢吃,便吩咐厨娘多炒一些·厨娘知晓陆钧麟的出身,所以对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少爷特别疼爱,塞了一堆好吃的点心让他拿回去慢慢吃。
只是陆钧麟并没想到,那只每日如约而来的小红鸟,今日却没有现身·望著桌上的一堆瓜子,陆钧麟不知该作何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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