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清欢 by 凤无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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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清欢 by 凤无夕(3)
·尤清洄:“两只手的寸关尺脉代表着不同脏腑,左右都不能落下·”·敖群:“可有看出什么”·尤清洄懒洋洋道:“你肾虚。”
敖群:“……”·尤清洄:“好像还没有心·”·敖群:“……”·不过又是刀伤又是中毒,这不和浮生很像尤清洄拧了拧眉,却又不一样,毒不是一种毒,伤刀也是更严重…敖群背后不会也……·圈住敖群精壮柔韧的腰,摸索一番,没有硬痕,只听得斜上方恼人的声音淡淡道:“你这是投怀送抱”·尤清洄刚想反驳,又听得他道:“压到我伤口了。”
尤清洄:“……背过身去,脱衣服·”·敖群:“……大夫不应该先给伤者止血上药么怎么你反倒如此急色,又是摸乱又是脱衣服的。”
尤清洄:“……”——请说冰雕应说的简短台词,请不要抢流氓的饭碗··敖群虽如此说了,还是乖乖转身脱衣服,露出结实光滑线条漂亮的背部。
尤清洄一般出门,只会带一些常用的药,止血剂解毒剂金疮药迷药…那种显形的药水不常用到,自是不会带的··但若有针进-入,多少还是能看出来摸出来一些痕迹的。
敖群背脊滑腻,只能看出……皮肤好的很··尤清洄松了口气,扯了这么多废话,这才问了正题,“看你伤口情况,这伤像是昨夜才受的·发生了何事是谁要伤你凭你的武功怎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对方武功比你还高还是他们人很多对了,对方用了毒。
他是先下毒再趁人之危毒并非是抹在刀伤的,你先中了毒才受的伤毒是如何中的这毒像是……”·敖群穿了衣袍,也不系起,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敞开,好整以暇的等着尤清洄停下,才悠悠道:“你说了这么多我记不住,不如你再多说几遍”·尤清洄也不知听见没,只定定的看着敖群,脑中灵光一闪,又细细的看了一遍敖群身上的伤,并执起他的双手,一寸一寸寻找,终在他左手食指间找到个细小的伤口,伤口已经泛白,贴着皮肉,兼之只有两公分多点的样子,仔细看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唯有伤处泛着一点点淡淡的紫气,才能窥见一些端倪,只是这紫并不是浮在表面,而是已深入皮肉,积淀在肉中·尤清洄摸了摸,那股紫气竟还能轻轻波动·尤清洄已是明了。
抓紧敖群的手,尤清洄紧盯着他,目光掠动,似动容疼惜,又似愤懑恨然,尾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让那蜈蚣咬了那天替我抓的时候·”·敖群低低应了声,不甚在意的样子。
尤清洄扣着他四指的手又紧了一分力,“接着呢,有人暗算你”·敖群:“我调息了一天一夜,想逼出毒,但疗效甚微·昨夜还来了一伙人偷袭,蒙着面,武功不差,我内息不稳,挨了他们几刀,我还了他们几十剑,算是险胜,之后他们逃了。”
尤清洄松了手,“你内伤也不轻,好在只要好生调理,再加上你本身条件好,应不是大问题·我看你身上的刀伤已处理过,用得也是上好的金疮药,我没带什么比这更有用的。
不过想来凭你的本事,好好擦药不日便可痊愈,也无大碍·最严重的就是你中的毒,这里条件有限,你且随我回家,我好替你解毒·”·说着又忿忿,“想必你也发现,这毒很是奇特,毒性又强,内力逼不出。
你中毒后又大动了一场,用过内力,却是催动了毒性,如今毒已入腑,即使你封了穴缓了毒蔓延的速度,没有解药依旧死路一条·好在我已知道解法,可保你无事·不然你……你身上真没别的问题了么从实招来,可别想再糊弄我。”
敖群:“没了·”见尤清洄还瞪着他,不由露了点奇怪,“怎么”·尤清洄气呼呼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我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吗也不怕我卖了你。”
敖群:“不怕·”·“……”尤清洄泄气,“算了,我先给你把伤口包起来,这么横一条竖一条的露在外面勾引谁呢。”
敖群:“……有劳·”·尤清洄愤恨的扯了他的里衣替他包伤口,心里默默想,再怎么,总比装蜈蚣好··入谷口较为隐蔽,拐了十八弯才能走到。
只见四周都是杂草野花灌木丛,就只一条平整寸草不生的泥路小径··尤清洄停了脚步,敖群也跟着止了步··敖群环视四周,苍山凛凛,树木环绕,枝叶繁盛,毫无人烟,“这里就是贵府”·尤清洄:“敖兄若是想夜居于此,也可将这里当成舍下。”
敖群:“那为何不走”·尤清洄:“我在想如何带着你一起过去·”·敖群:“何意”·尤清洄:“这条路看似平坦,实则每一段都布了不同的药,它们有的是吃了能让人全身发黑的,有的使人变得呆愣,还有致幻的,让人产生各种幻觉,总之种类繁多,但都不致命,也持续不了多少时间,不过还是会叫人吃上一些亏,起一些教训作用。
我常想,这些药物没个几十年也有十几年无人打理了,怎么好像源源不断,用之不完似的,后来妄自臆测,大概是地底下种着各种释放此类药物的植物,且是只能在地下长的那种,因而能取之不竭。
林间的小动物,各种花草,只要是活物,便会受它影响,因而活物都避之不及·久而久之,这路便寸草不生了,看着就像是经常有人走一样,很能迷惑人·平时我走这里,都直接用轻功,不过现下你不可乱用内力,不能飞。
难道要我背你”·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敖群:“不能直接从旁走么”·尤清洄:“你竟想这些野花野草做你脚下亡魂”不待敖群说话,又道:“只好如此了,走吧。”
敖群:“……”·披荆斩棘的走完一段——是真的披荆斩棘常言道路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就成了路。
殊不知,要开辟一条路,是何等艰难,尤其对两个无法用内力和内力不足的人来说··此种艰险暂时不提,好歹是走出了那段“招魂路”··见尤清洄又停了下来,敖群便问:“此处又有何玄机”·尤清洄道:“这里有个阵法,名曰八卦五行阵,因着日月之轨运行,每日不同时辰皆有不同走法。
现在是日落,你跟着我的步法,不可走错·”·“走错又当如何”敖群虽每次都问到点上,但话语中却不带丝毫好奇,亦毫无虚心请教之态,仿佛就只是为了配合尤清洄走个过场,随意的很。
尤清洄有些气闷道:“没什么,也就在里头转个几天几夜·”·相比而言,阵法只要知道口诀,就轻轻松松,毫无阻碍,一路畅通,一路向西,一杆进洞……·走出八卦阵,视野开阔了许多,此处树木稀疏,地上只长着长短参差的草类植物。
尤清洄自觉嘱咐道:“下一段路只能踩在特定的草上,那种草不难辨别,大概十公分,珊瑚型草叶,每棵都一样长短·也不会踩坏,因为都是假的,踩上去它便会缩到地下,离脚后又会弹回原位。
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跟着我走吧·对了,呆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管,只顾着脚下的步伐就可,万不能踩错了地方·这里踩错,是要受皮肉之苦的·”·“嗯。”
……·两人走得不快,眼见这段就要终结,也很是顺当··就在此时,变故突生··敖群余光瞥见横里飞出一个黑影,以势如破竹之速袭向尤清洄。
身体快于理智,他想拉着尤清洄躲过这一击,脚下便乱了步伐,一步踏错,触动了机关··就在敖群动时,尤清洄已暗道不妙,身体快速扑向敖群,一把抱住他,催动内力带着敖群堪堪脱离了这一区域。
因要护着敖群,尤清洄无可避免的将背部暴露在了攻击范围内,承下机关启动后射出的利箭,箭矢撕开皮肉,扫过背部,钻心刺骨的疼·尤清洄一声闷哼,一下子失了力,与敖群一起倒在了安全区域。
在尤清洄被射中的那一刹那,敖群便抱着他硬生生以身躯倒地,护着他以免他再被压伤··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背部重击于地和身前伤口遭受重压,也激起难忍的疼痛,敖群却只是皱了皱眉,看着尤清洄瞬间苍白许多的脸,眼露担忧,“你,怎么样”·尤清洄趴在敖群身上,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喘气也不敢过重,每呼吸一次,背后麻辣的疼痛就如尖锥般的刺入心肺,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下盐和辣椒水,再拿着烧红的铁块在上面烙印,完了被丢进乱葬岗投给野兽撕咬,疼得他连晕厥都不能,眼前方一发黑就会被痛醒,话也说不来,只能从鼻间发出一个颤音。
点了尤清洄几处大穴,敖群小心翼翼扶着尤清洄趴在他身上,轻柔的褪下他衣裳,被利箭射穿的裂口,携带着一些布料翻卷进皮肉,稍一扯,尤清洄浑身便止不住的颤抖。
敖群不敢再撕扯,取了匕首割开伤口处的衣物,还留了一圈黏在伤处的衣料,总算将他被鲜血染红的衣衫脱尽··尤清洄本就细皮嫩肉,利箭又来势迅猛,伤口看起来分外狰狞,像是有人生生在白滑的背脊上划开一个大口,然后顺着口子将里面的血肉一寸一寸铲开,扑在伤口的外缘,看起来像是百姓铲沟渠开水道挖出来的样子。
好在伤口流血不严重,已渐渐止住了血,细看也能发现伤口虽然可怖,却是没有伤及筋骨骨,倒还没他的刀伤严重,可为何尤清洄会痛成这样·不管如何,伤口还要先上药,可若是要上药,就必得把残存的衣料除尽,最好再清洗一下伤口。
他一个人浪迹江湖,难免受伤,这些常识性的医理还是懂的··尤清洄已是缓过一些,察觉到敖群的迟疑,趴在他肩头凑近他的耳,孱弱道:“你尽管,弄,不疼。”
敖群侧头看着整个人都白了一圈还强忍疼的尤清洄,心下无比怜惜,尤其想到这一箭还是替他受的,就更是心疼··凑过去亲了亲他泛白的唇,柔声道:“受不了就咬我。”
敖群燃了火,烧了烧匕首,手起刀落,快速的在尤清洄伤口上翻转手腕··随着刀尖的触碰,原先缓过的疼痛似又被激起,一阵一阵强烈的震颤着身体·尤清洄一开始还死咬着唇,不时哼哼几声。
手上不可抑制的用劲,不小心扯下敖群的衣服,看到近在咫尺又得到主人许可弧度优美的肩,在未反应过来之际,已是咬上了敖群肩膀··肩上一疼,敖群只顿了顿,手却没停,挑着肉中的布料。
口中漫延的血腥气,似乎使疼痛也舒缓了很多,尤清洄松开嘴,看到敖群肩上一排清晰且带血的牙印,想用衣袖替他擦擦,恍然发现自己裸了身体··敖群已快速的完成了上药包扎等一系列动作,疼痛缓解不少,身上也渐渐回了力,尤清洄别扭的扭了扭身子,“我的衣服…”·敖群脱下外袍披在尤清洄身上,尤清洄霎时觉得周身被一股敖群的味道包围,想起他痛到不行时感觉到的两唇相触的触感,再往前推推,小破屋里那个意味不明的深吻,苍白许多的面孔终是染上了些许薄红,揪着身上衣物一角,小声道:“我的……”·敖群看也不看又染血又残破被他随手丢弃的衣衫,义正言辞道:“脏了。”
尤清洄:“……”·敖群早在踏错脚时就已知道不好,后来又见了那般情况,哪还会不知,他看到的不过是假象,就是为了引他因躲避踏错步子而承接真的一击。
尤清洄也曾说过,不论看到什么不要理睬,这里走错,将会受皮肉之苦··走错的是他,受伤的却是他··好在,只有一支箭,而非万箭齐发··不然……敖群不敢想象。
放柔了整个面部表情,“你如何了方才怎会如此痛苦”·尤清洄想到敖群身上也有伤,禁不住他这么靠,便想直起身子,却被敖群眼疾手快的按住,“你趴着,背上有伤不宜乱动。”
尤清洄不满的辩驳道:“你也有伤·”却又在敖群随意一个眼神霸气全开下偃旗息鼓·鼓鼓嘴巴抱怨道:“就跟你说了吧,这里不比前面玩玩闹闹,想来能突破前面两重来到这里的想必武功也不会差,所以这儿上的可是真枪实弹。
考虑到不能真害死人就只装了一支箭,统共就只有一支,再怎么样,避过要害也能做到吧·不过被射中比较惨就是了,箭上抹了让疼痛放大数倍的药,可疼死我了·”·敖群一怔,眼中泄露了疼惜歉疚,声音沉得有些艰涩,又好似带着一丝迷蒙,“数倍是多少倍”·尤清洄不在意道:“哎,这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不觉得什么了,就是背脊有点麻,使不上力。
你看啊,你帮我抓蜈蚣被咬中毒了我替你挨一箭开了个口子,你又替我包了伤口,现在就差你跟我回…家我帮你解了毒,咱俩就扯平了·”·敖群眼中露了一丝笑意,竟亲昵的蹭了蹭尤清洄凉润的脸颊,“你我何须分得如此清楚。”
尤清洄睁大眼,这混蛋冰雕竟敢又调戏他,必须得调戏回去……如何下手好呢·尤清洄正在思考如何调戏用什么方法从哪里下口的严肃问题,就听敖群道:“贵府路途多舛,艰险重重,又隐蔽于深山丛林,想必就是江湖所传的美如世外桃源进出却难如登天的花母谷。
不知天竹老前辈是你何人”·“不过是些刁钻的小把戏·”尤清洄顿了顿,缓缓敛了谈笑的神色,又道:“他是我师父。”
敖群:“难怪你医术不赖·”·“过奖了,在下医术果真不如何,愧对师父教诲·”尤清洄转眼看他,“外面都说师父孤僻古怪,你不奇怪他有徒弟”·敖群:“传言怎可尽信。”
尤清洄笑了笑,“我七岁就跟着师父,师父性子的确是冷了些,待我却极好,与其说是教养徒弟,倒不如说是将我当孙儿那般宠爱·童年倒是快活了,师父的本事却也只学了几分,实在惭愧。”
敖群:“尊师既不强求于你,必也希望你快快乐乐生活,莫要负了人生苦短·”·尤清洄笑道:“你倒是知我师父心意,说不定还能和他做忘年交。”
敖群:“天竹老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医术更是超群,能得见老前辈一面,我已荣幸之至,不敢再说忘年交之云·”·尤清洄目中追忆,静了静,道:“只怕是没机会了,师父已逝世多年。”
敖群似也有些感慨,“尊师一向深居简出,世人都只道他是隐世做了世外高人,想不到却已仙逝·”·难得还能听到敖群说这么多话,尤清洄收拾了情绪,便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你的毒越早解了越好。”
拔出回忆,尤清洄这才察觉两人姿势有多暧昧,他披着敖群的外袍趴在他肩上,双腿分开,面对面跪坐在他腿上·敖群穿着下摆残缺的中衣,衣衫不整,一只手扶在他腰间,另一只撑在身侧固定身体,敞开的衣袍遮住了隐秘的部位,很有些欲说还休的味道……·尤清洄脸红,挣扎着想要坐起,背脊忽而一麻,却是更用力的坐了下去,脸上红晕更甚。
敖群紧了紧揽在尤清洄腰间的手,问道:“起不来”·尤清洄颇有些苦恼,“背麻了·”·敖群道:“我抱你。”
“别”尤清洄忙制止,见敖群盯着自己,便又道:“你身前也有伤,那个,背吧·”·“你先坐着·”敖群自行抽身,再扶着尤清洄站了起来。
尤清洄稳了稳身形,手一动作,又会牵动背后伤口,只得劳烦敖群替他整理衣衫··敖群手指灵活,系起衣带时,若有若无的划过他胸前朱果,尤清洄轻颤着退了退。
敖群又费了一番力才将尤清洄搬到背上,这才准备好了上路··“接下来的是个阵法,这个比较简单,按九宫格的步法走即可·”·敖群特意将步伐放得很稳,以免颠簸牵扯到尤清洄背部伤口。
尤清洄不得不承认,趴在敖群背上还挺舒服,边还指挥着敖群走这儿走那里,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豪气··阵法过后,他们又来到了一处,此地植物种植的很有章法,路两侧各种着一排大树,‘身材身高’相近,区别只是,左侧的树上皆挂着一张绳织的大网,软软的垂下,大方的昭示着此处存在陷阱,而右侧只一排郁郁青葱的树,身无长物。
树中间还种着矮矮的灌木丛,隔绝了两边··尤清洄唇边现出一丝狡黠,“你猜,应该走哪边”·敖群忽然转头,尤清洄防备不及,唇轻擦过他脸颊,有些酥-痒,霎时乱了心神,忙道:“快走左边。”
敖群面上隐现笑意··……·一路磕磕绊绊,玩玩暧昧,相亲相爱,你扶我搀,总算是出了崎岖道路,得以窥见花母谷真容··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将会有三更~·☆、二十章 同床共枕·谷中视野开阔,目光所及,皆是自然之景,没有雕琢的痕迹。
形色各异的花草组成醉人的海,在光与影的交错下,在徐风微停处,舞出优美的身姿··粉嫩的、娇艳的、新纯的、清媚的、拙朴的,宛若姿态各异的美人,优雅的展示着婀娜风情。
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日光大胜的荣景,好似真化作一位佳人,薄粉敷面,暗香袭人,步履轻盈,翩跹而至··转开迷离的眼,才发现被花海包裹着的几座古楼,大小有别,精致独特。
·再看远处,密林厚重,溪水横亘,山势绵延,这才恍然,原来方才那般美景确是人工凿掘·这般别具匠心,鬼斧神工,当真是融于自然,胜于自然。
不愧是花母谷,不愧是人间仙境·尤清洄也是许久不曾好生观赏过花母谷的景致,此时一番巡视,不由文思泉涌,在心底好一番抒发了满腔文人情怀。
感慨完毕,继续指挥,“往最大的那座楼走·”·……·敖群需要尤清洄为他解毒,尤清洄自己又坐不住站不直,敖群遂被安置在了尤清洄床上。
尤清洄俯面趴于床榻睡在外侧,敖群仰躺睡在里侧··尤清洄活泼出门,负伤而归,还捡了个大冰雕,免不了又要被恭叔一番叨扰··好在恭叔说归说,手脚也还麻利,替尤清洄仔细处理了伤口,喂他吃了药。
见着恭叔还有满肚子话要说的样子,尤清洄忙打断,“恭叔,你先替我去拿些东西来,敖兄的毒还需快些解,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小少爷说的是。”
对里头的敖群拱了拱手,“对不住了敖少侠,老头子看着小少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骗恭叔伤是怎么来的来着哦,某一区的机括生锈,导致箭矢不受控制的飞了出来,他躲闪不及,才受的伤,末了,还感叹了一句,机关有待改进啊……·敖群已是坐起身靠在了床头,还了个礼,“与老人家无关,您无须道歉,敖某担不起如此大礼。”
龚叔笑呵呵道:“如今像你这么沉稳礼貌又尊老的年轻人可不多喽,你既是小少爷的朋友,就随他一起唤我恭叔吧,别老人家老人家的,太见外了·”·敖群:“恭叔过奖。”
恭叔:“我们家小少爷啊……”·尤清洄:“……恭叔”·恭叔立刻止了口若悬河之势,“请小少爷吩咐。”
尤清洄暗叹一口,才道:“恭叔你去药房里的药柜旁的那个案几南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个楠木盒,里头放着很多针,你取五根刮下上边残留的血瘀,再加上一钱白芨、一钱三七、半钱茜草、两钱炙甘草一起熬制给敖兄,每日一剂,早晨服用,还有金疮药外用,早晚各擦一次。
找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就苗红吧,每日伺候着·今日一剂马上煎,煎好了就送来·”·催促恭叔离开,转头便对上了敖群冰琢深邃的眉眼,只听他唇边吐出一个字眼,带了些必要的疑惑,“血”·尤清洄点头,“你流了很多血,得补补。”
敖群:“岂非你更必要”·尤清洄施施然,“针上之血乃是我花费数载培制的精品,你解毒的良剂·”·敖群:“你倒未卜先知。”
尤清洄哼道:“也不是只能解你这一种毒,它的用处可大着呢·”·敖群淡淡,“是么·”·尤清洄:“……你就不能多说点好听的么”·敖群:“多谢。”
尤清洄:“……”——重点是多,不是好听好么·叹了一口,他跟个冰雕计较什么…“谷中一位友人中了种甚是奇特的毒,我实验多日,发觉只有那种诡谲的紫蜈蚣能解,这才出谷寻找。
我还道运气好,不废吹灰之力便寻到了,不想却连累你被咬中毒·我想着既蜈蚣能解友人之毒,那么友人之血也能化了蜈蚣毒性·他所中之毒便是由那些针渡入体内,我替他解毒时发现,他身体里的毒性并未溶解消散,而是向着钉入他身体的针聚集,最后凝成一层血痂包覆在针的表面,随着针的取出而排出体内。
想来也是万幸,那些银针我原想留着仔细研究那毒,因而没扔·说到底,这事因我谷中而起,还没因着你抓取蜈蚣好好致谢,反而连累了你中毒受伤,很是抱歉·”·敖群:“无须致歉道谢,你我如今已经同床共枕,见外的话就不必多说,伤感情。”
尤清洄看看床里再看看床外,“……”·送药来的是苗红,小女子举止再稳重,到底还年轻,又是个未承雨露的姑娘,一见到美男便管不住自己眼睛了,盯着敖群完美的侧脸愣愣的看了良久。
还是尤清洄一声轻咳才换回她险些丢了的神智,苗红一下子羞红了脸,垂着头捧着药碗直呼,“谷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冒犯这位少侠,请谷主少侠责罚·”·尤清洄抿了抿唇,怎搞得像是他很不近人情一点错都不让犯的样子。
顿了顿,悠然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苗红何罪之有”·苗红愣了愣,见敖群微挑英眉,不由抿唇而笑,已不复初时失态,反嗔道:“谷主莫见怪,苗红与您开玩笑呢。
瞧您平时也没个主子样,老和下人闹成一片,这不想给您在朋友面前立点主子的威严,您又给嬉笑了去·”·“嗯哼,”尤清洄眼中促狭,“方才若不是主子给你解围,只怕你看美男看得唾沫哈子都要流了下来,现在倒是怨起主子了”·苗红笑意涟涟,衬着少女粉嫩的脸蛋煞是好看,“主子误会了,苗红早听旁的丫头说谷主带了人回来,便自作主张的以为谷主是找了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方才见到少侠,只是在想……这谷主夫人美则美矣,怎倒像是个男的,这才一时看呆了。”
尤清洄乐不可支,想不到这苗红倒是愈发胆大,竟敢挪揄起大冰雕了,嗯,不愧是他御下有方,面上却作惊慌,“苗红小丫头,你竟敢调戏赫赫有名的冰山侠客,快快将药拿来,你且赶紧逃命去吧,小心叫冰山的绝技——冷气连环炮伤了性命。”
敖群:“……”·苗红瞥了眼敖群,故作惶恐,将药碗塞给尤清洄,“劳烦主子替苗红抵挡一阵,苗红这便逃命去了·”·敖群:“……”·转眼房中又只剩他二人,尤清洄瞬间收起玩笑的神色,像没事人似的将药递给敖群,“敖兄快趁热将药喝了吧,热的药药性强疗效好。”
敖群:“……”·见敖群视着碗中焦黑浓稠的液体眉间微露厌弃,尤清洄不由语重心长道:“这药看着不好看,但每味都很是有用,白芨收敛止血,三七和茜草化瘀止血,干草则可调和诸药补气止痛,还有一味…你明白的。”
·虽尤清洄面目真诚,敖群仍忍不住怀疑他是故意的,毕竟次数太多,他心有余悸··尤清洄见状,哪会不知他在想什么,这就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人不学不知道……·举碗豪放的饮了一口,尤清洄道:“敖兄你既如此客气,就由我开头,所谓客随主便,你也请吧。
哦,对了,你我不需如此客气,这叫同甘共苦·”·敖群皱了眉,“既是以毒攻毒,解药就必定是另一种毒药,你怎能轻易喝”·尤清洄笑笑,“多谢敖兄关心,早先发现,此毒虽诡,却只有一次效用,我先前试过,已对此毒免疫。”
尤清洄虽说得不明确,敖群也能想到他必是身先试过毒,不再多言,微微一笑,接过药也不断口,一饮而尽··却在下一刻又深深的皱起了眉··尤清洄笑吟吟的看着他道:“敖兄是否需要来罐蜜饯啊”·敖群唇边泛起笑意,间或邪魅,不待尤清洄反应便扣住他脑袋来了一记火辣深吻。
吻毕,两人皆有些气喘,以尤清洄为甚,敖群微哑着嗓子声音低沉,“清洄可记住了,这才叫同甘共苦·”·低低的嗓音像圆润的珠子轻滚过尤清洄心间,带起的酥麻颤意瞬间流遍全身,最要命的是,这是敖群第一次唤他名字,还是直接去姓的……之前不是‘你’就是完全没主语……·脸颊滚烫,瞪了他一眼,撇过头,闷声,“睡觉。”
有美人焉,同床共枕,怒意微嗔,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连敖群也不禁有些意动·见尤清洄恨不能湮没在被中的样子,敖群唇边的弧度创了历史新高··……·尤清洄的伤实则不重,用了药,养几天,便好的利落。
真要说,可能傲群受的伤还更重些,奈何他身子骨优良武功更是不俗,再加上有尤清洄指导用药,不日就将余毒清了,伤势大好··两人走动自理不成问题,傲群理应搬去客房住,只是尤清洄不提,傲群自然更不会提,两人便这么同床睡了下来。
这日夜半,尤清洄睡得朦胧,隐约觉得周身丝丝寒意·睡眼半睁,见身边不知何时已没了人··床铺尚温,人没走多久··辗转良久,暗暗嘀咕这人莫不是掉了茅坑,身子却已是爬了起来。
苍茫夜色中,一人孤绝而立,风吹动衣裾,背影寂寥··远处点点光亮,像是落了地的星辰,美不胜收··“漂亮吧”尤清洄无声息的落在傲群近旁,凝望着远处熠熠光辰,轻声道。
傲群也不转头,只视着远方,满眼星华,幽瞳被点亮,有了些许温度,淡淡应声··尤清洄也不在意,道:“此花名为地槐星,白日里看起来平淡无奇,夜间自身却能发光。”
敖群看了尤清洄一眼,没作声··尤清洄笑了笑,盈盈水眸,满目皆是温柔的错觉,“若是没有光,那便自己发光,行走于黑夜,才不致迷了方向·”·淡然轻飘的一句,却听得敖群瞳孔微缩,沉静良久,他才开口,话语平煦,却又似有千斤重,“并非如世人所想,满身尘污便渴望纯净,恰相反,习惯了黑暗的人最惧怕的,就是光明。”
话落,天际一丝晨华,穿透暗夜,映照进眼底,黑色渐转淡,发灰,泛白,黎明将至,地槐星的光亮渐渐黯淡,最后化为虚无··尤清洄怔忡着,与敖群并肩站立良久。
地槐星最后一抹光华寂灭,天还有些沉,尤清洄松懒的打了个哈欠,“困死了,我回房补眠,你自便·”·“对了,”尤清洄行了几步,忽而转身,向着仍站立原地的敖群温和道:“伤好得差不多了,你明日…今日便搬去客房吧。”
言毕也不待敖群多说,便转身离开··多留,他怕泄露眼底的情绪··……·那日后,敖群搬出了尤清洄房间,两人虽也相聚喝酒,聊天调笑,话语连带间,却藏着生疏僵硬。
只是谁也不点破··本来,两人关系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窗纸,只需轻轻一捅,便会破,现如今却好似又添上一道薄冰,虽仍能看清对方,触之,却寒冷无比··尤清洄更热衷于研究开发花草新品种,以及研制新药,大大减少了与敖群见面的时间。
敖群伤好后,亦是终日不见踪影,好似已经出了谷继续浪迹他的江湖··却是不告而别··以敖群的聪明才智,想必跟着他走过一遍机关,已是记得了罢··尤清洄自七岁生活在谷中,对谷中各处地方都是了如指掌。
只是有几处却是被师父下了禁制,不准他踏入··小时候好奇心重,也曾罔顾师命偷偷前去打探,后来……后来如何,他却一点也记不清了·只是每每想起,总觉胆寒,好似忘了什么令人惊惧万分之事,再提不起想要一探究竟的兴致。
现今他思虑甚重,又是几天未见敖群人影,内心不忿,原只是想进幽林采几味药,想着想着竟是一路走到了尽头,一只脚已经踏入师父所言的禁地··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反射性想收回腿,心神微恍,思及敖姓某人,心中烦闷,带了点赌气似的,不退反进,长驱直入。
禁地里,乍看与幽林无异··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像是忽略了什么··慢慢,尤清洄察觉到了异样··林中有碎石很是平常,几块碎石堆砌的形状起初不起眼,细看却越觉怪异,很不自然,倒像是特意为之。
看样子,好似有人怕迷失方向遂以石子作为记号··春去秋来,草长又灭,因而看不出石头存在的年岁,但足以说明,林中有古怪··然,已无回头路··很快,尤清洄便亲自体验到了此地的奇诡。
眼前明明是一片浅草绿意的平坦土地,尤清洄踏上,却是一脚踩空,腿落于有坡度的实地,一个打滑,身体在他反应过来前已是脱离控制,顺着坡势翻滚而下·身体不断磕撞,牵扯起疼痛,鼻息间俱是青草尘土的气息,脑袋随着剧烈的滚动愈发昏眩,喉间泛起阵阵呕意。
内力奈何不了地心引力,尤清洄只得蹙眉承受··终于,滚到了山坡尽头,尤清洄颤了颤,便静止不动,世界安静了··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说一句,敖群是殷傲遗的化名……·☆、二一章?幽林情深(修)·睁目便是蔚蓝的天,尤清洄怔然的望着,缓了许久,才积聚回一些力。
撑着酸痛不已的身体摇晃着站稳,衣服被割得残破不堪,沾满泥与草,裸-露的皮肤上大大小小的划伤无数,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此时必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尤清洄苦笑,再一次深刻体会那句‘自作孽,如何如何’的话。
想着先找一处溪水打理一下自己再说,举目望去,却再一次愣住··四周平坦开阔,哪里有什么弄得他一身狼狈的山坡,连个稍微倾斜的弧度都没有··尤清洄茫然的逡巡着再平常不过的野景,背后却陡然生寒。
此地,甚为邪乎··平复了心神,尤清洄缓步向一处走去,看运气罢··显然,尤清洄的运气不怎么样,走了许久,景色不过兜转在树林和平地间··不见得是在同一处打转,却也是再无其他,那些变幻的密林和土地好似没有终点,延伸出一路绝望。
尤清洄倚着棵结实的树坐下,理了理衣襟,撩了撩头发,怎么整都是一副狼狈落魄的样子,不由泄气··枕着苍虬的树身,尤清洄索性赏起了美景,毕竟是原生态,景色还不错,只是重复的绿意看多了也乏然。
而且,尤清洄眯了眯眼,没有日光,从滚下一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山坡后,便再没见过日头··没有太阳,无从估计时间,无法辨别方向··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料定主意,心下松了松,尤清洄竟是靠着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很多画面交织在脑海,场景不停变换,似是要将他活过的二十多年重新在眼前演绎一遍。
无数的人脸话语从脑中拔出又强塞回来,尤清洄头痛欲裂··蓦地睁开眼,额上已是覆了密密一层细汗,尤清洄只觉得比睡前更加疲累··身子骨也懒散的厉害,一运气才觉真气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流失良多。
尤清洄心内巨震,如此可见,这地方不仅邪而且恶,要一点一点抽离人的精力,将人生生困死于此,难怪叫师父列为禁地·心中一片寒凉,这般看来,他还有走出的命么·这里似乎没有昼夜,尤清洄也不知绕了多久,依旧是阴沉沉的天,乏善可陈的景。
他也不敢妄动武力,只要他一动内力,真气便像是开了闸的水‘哗啦哗啦’的流泄··何况纵使尤清洄不动,内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蚕食,找不到抑制的法子。
他不知还能撑多久··没有水的干渴也在内力流失中渐渐显露,腹中更是饥-饿难-耐··找不到水源,能吃上些食物垫垫肚子也是好的··怎奈此处虽然树多,却看不见一颗能充饥解渴的果子。
说起这个,尤清洄这才注意到,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似乎没有见过动物出没··千番寻找,终是寻到了只小雀,也算得上是野味,这若放在平时,尤清洄定不会伤害于它,然此时是非常时刻,他也只能暗念一句‘善哉善哉’。
就地生了火,烤了雀,解了饥饿,却解不了干渴··填饱了肚子,不由又想起眼下境遇,心中烦闷,干脆四肢大张毫无形象的仰躺在草地上,缓解疲惫··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感觉到异样,尤清洄猛然睁眼坐起,瞬间一阵眩晕,待回过神触及周围的一片黑暗时,又茫然了片刻。
就在尤清洄接受了这里奇谲难测没有昼夜后,黑夜却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尤清洄提起了心神,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夜间一到,力量成倍加速逃失,这不是个好兆头。
黑夜,也代表着潜伏了更多更大的危险··尤清洄加了干柴,让篝火燃得更旺··静坐在火堆旁,从燃烧的火光中汲取着一些温暖··饶是如此,却慰不了内心的阴寒。
忽的,尤清洄直起身,陡然警觉,森冷侵略味十足的视线胶着在后背,有如实质··忽而回头,除了黑暗弥散的空旷,却是空无一物,更没有发着绿光的两点··尤清洄轻吐一口,也许是他草木皆兵了。
心下松了口气,刚一卸下心房,一股强烈的威压扑背而来,迅疾如电·凭着习武所练就的耳聪目明,尤清洄第一时间接受到威胁的信号,身体快于头脑下意识闪身而过,躲过背后凶险的一击。
那是一头狼性生物,没有幽绿的狼眼,浓重如夜的瞳孔完全被夜色掩没··这里的任何一物,都不能以常理度量··两相对视半晌,俱是身体紧绷,展开对敌的姿态,尤清洄身形忽动,飞身掠起,掠至最近的树上。
往昔做起来轻而易举的动作,这下却觉余力不足··索性姑且先称之野狼的生物见状,一声长吼,爆发力十足的身体飞速奔至树下,绕着树打转,朝着尤清洄龇牙咧嘴。
尤清洄轻吐一口气,幸好野狼不会爬树,若它还能上树,凭着尤清洄如今凝滞的身形,只能葬身狼口··习武之人视力过于常人,在黑暗中也能视清某些事物,野狼每一张嘴,口中森森尖牙直叫尤清洄心间打颤。
许是见奈何不了他,野狼在树下缠绵一会儿,给了尤清洄个不屑一顾的临别眼神,迈着悠然的步子闲闲离去··尤清洄:“……”·冲着狂霸拽的野狼背影摆了摆手,尤清洄木然道:“再见。”
一张嘴,才觉好像许久没开口说过话,似有几个春秋··夜晚也不知几时能够过去,尤清洄深觉呆在树上比较安全,还是不要下去的好,指不定还能碰上什么。
夜风透着凉意,尤清洄拢了拢破损的衣服,又泛起困意··一切看似寻常,一切又隐隐透露出杀机··尤清洄在迷蒙中,耳边骤然一声尖利的鸣叫,穿破耳膜,直入脑中。
尤清洄一个激灵,急忙抓紧枝干稳住身体,避免摔下树的悲剧··天空已经泛白,尤清洄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小而圆滚的眼睛,尖利长喙险些戳上他鼻尖··尤清洄怔了怔,第一反应便是它是为那只被他吃了的小雀报仇来的。
——鉴于它庞大的身形,一身棕黄的羽毛,尤清洄姑且送它雅号——鸟王··怎奈鸟王打量他半晌,甩了尤清洄个鄙视的小眼神,扇了扇翅膀,兀自飞到树的另一头去。
尤清洄:“……”·他这才发现旁边树枝密盛的枝桠间,藏着个大鸟窝,应该是鸟王的巢穴··幸好他没有鸠占鹊巢的意思,也幸好鸟王不是来报仇的。
·这一惊一乍间,内力又流失了大半,尤清洄本就疲惫的身体也愈发倦怠··既然鸟王大人有大量,还能容得下他,他便继续赖在了树上··浑浑噩噩,也不知过去多久,尤清洄睁了闭起睁开多次的双眼。
动了动身体,竟是一个打滑,错身离了树干,滑下树去··尤清洄一惊,忙伸手抓树,只堪堪抓到了层树皮·丹田只有寥寥真气在流动,完全运不起力··尤清洄索性撂了担子,这么些距离,估摸着也摔不死。
预想中和坚硬土块的亲密接触没有到来,身体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尤清洄睁眼,怔愣良久··直到双腿着了地,他才回过神,真的,是他··习惯了一个人前行在永无尽头的黑暗里,绝望一点点渗入肌理肉骨,以为终将这样完成生命的最后一段,却不想,拯救的双手来得这样突然。
那一瞬,突生泪流的冲动··尤清洄紧紧的扣住敖群的手,眼眶微红··敖群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因长期习武覆了层茧,尤清洄手指纤长葱白,光滑细腻,指腹也因着长期练剑覆着薄茧。
两相摩擦间,升起战栗的快意··“你来了·”话语有些哽咽··敖群唇微挑,带了柔意,“嗯·”·尤清洄一时激动,忘了形,这才觉得有些窘迫,连忙放了敖群的手,耳尖微红,“你怎么来了”·敖群不动声色的抚了抚指尖残留的余温,沉道:“你失踪三日,我们都很担心。”
“三日”尤清洄惊讶,“竟已如此之久”·敖群:“不错·”·尤清洄:“那你又是如何到的这里”·敖群:“谷中人一起寻找,发现你踪迹消失在幽林尽头,我一路寻了过来,正遇上你从树上摔下。”
尤清洄怔了怔,“就这么简单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敖群:“一路畅通,未花多时·”·尤清洄静了静,才道:“这地方,着实古怪……”将一番经历以及不好的近况一一阐述,末了还询问敖群体内真气有无异常。
敖群运功一周,诚道:“没有异样·”·尤清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深感不公·这破地方,竟还懂得柿子捡软的捏的道理·“眼下首要的还是得寻到出去的路,敖兄既能顺利入内,想必也是可以找到出路的。”
敖群眼神微闪,嗓音沉哑,“清洄此言差矣,眼下第一事,”尤清洄猛觉唇上湿热,敖群含着他的唇瓣,口中轻声含混:“是确认你完好无损·”·火舌扫过牙关,长驱直入,霸道又不失温柔,极尽缠绵之势,直吻得尤清洄气喘连连,面露薄红,本就虚软的身子直接软成一滩春水,偎进敖群怀里。
两人交颈拥吻,动作激烈,难分那舍,骨血相融,如两只爱进了骨子里的鸳鸯··良久,敖群才放开尤清洄……·也不知是敖群的好运气已经用完,还是尤清洄比较倒霉。
两人兜转良久,仍找不到出路··好在之前两人找到了一些果子,经尤清洄鉴定能够食用,这才解了一些饥渴,不致过劳死··忽然,敖群拽住了尤清洄手腕,止了他脚步。
尤清洄疑惑,“怎么了”·敖群凝神,“地下有异动·”·尤清洄侧耳细听,刚想开口,便被敖群携着凭空掠起数米,与此同时,伴随一声巨响,地面被撕裂开,许多粗大的藤蔓不依借任何凭仗拔地而起,来势迅猛,很快占据一方领地,不再生长,静止不动,看起来人畜无害,如果忽略它们粗大异常的身量和诡异的生长方式的话。
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此时,敖群已带他跃至安全之地··这一幕不可谓不壮观,尤清洄愣神片刻,才喃道:“好大的菜·”·敖群:“……”·也不能怪尤清洄,实是他许久未正经用过饭,念得慌,眼前这枝叶翠绿碧直的植物也勉强能和蔬菜挂上钩,这才睹物思菜,情不自禁。
藤蔓自拔地而起后便不再有异动,尤清洄玩心大起,伸手便想摸摸··“小心”手还未来得及碰上,耳边传来敖群警告,身体已被他带出几米开外··只见方才还安静本分的藤蔓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似的,开始疯狂扭曲,不停向中心靠拢,好似一片涌动的绿色海洋,顷刻便缠绕成一根巨型藤蔓。
叶片密集,奇绿无比,身长数丈,遮天蔽日··变形还未停止,令人瞠目的景象还在后头··扭成巨型藤蔓的绿叶忽而在瞬间收拢,贴合在蔓身上,慢慢演化变形,顶端在层层包裹下变得浑圆。
圆滚的顶端两侧开了一条缝,下一瞬,缝隙被拉扯开,露出一对邪肆贪婪的黄浊眼珠··尤清洄惊觉,蛇,是蛇,这藤蔓竟是进化成了条巨大的绿蟒··绿蟒眼珠一转,精准的锁定了尤清洄,虽拖着粗壮的身躯,却迅捷无比的朝尤清洄扑来。
尤清洄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扑面的浓厚腥气,已被敖群抱着飞离开来,躲过惊险的一击··敖群放下内力所剩无几的尤清洄,挑着长剑直击绿蟒面门,与之缠斗开来。
敖群身形较之绿蟒实在渺小,好在他内力高强,身体控制灵活,犹如鬼魅,巨蟒速度再快,到底还是要比敖群慢上许多··尤清洄略略松了口气··敖群一身劲功,和巨蟒玩起游击,直把巨蟒逗得恼怒不已。
殷红的信子不停吞吐,双目阴狠的盯着敖群,眼中火光炽盛,长尾横扫,势要将敖群拍成肉饼,连尤清洄也受到余风波及··敖群闪身,身形速点,长剑狠狠刺入巨蟒暴露的肚皮,剑头穿背而出。
巨蟒吃痛,仰天长啸,身形暴乱,扫着长尾挣扎不断,惹得地面震颤不已··忽然,巨蟒大嘴一张,一股墨绿色液体直直的朝敖群激射过去··敖群一惊,翻身急退,堪堪躲过,略显狼狈。
再看那液体,毒液所过处,植物瞬间化为灰烬,地面坑洼,仿佛刚刚历经大火灼烧··这毒液要是溅到人身上,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简直比化尸水还化尸水··一番打斗,敖群已觉有些气喘,这若放在平时,不要说一条蟒蛇,便是几条,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来正如尤清洄所言,此地很是蹊跷,他的内力在打斗中成倍流失,早知应当速战速决··那巨蟒喷了毒液,显得恹恹倦怠,看起来这毒液保不定是它身体的精华所在,轻易不能使用,用则损耗过多。
想罢,敖群不再恋战,趁着巨蟒恢复的空档,一把抽出已没入它腹部的长剑··巨蟒霎时血流如注,血竟还是褐色的,可见很可能有剧毒··巨蟒因疼痛变得狂暴不堪,疯狂的甩动着庞大身躯,汩汩冒出的血液随着它的挣动四溅开来。
敖群也损耗不轻,既要顾着巨蟒扭动的身体,又要避过飞溅的血滴,身形略微停滞,不慎被它后尾扫到后腰··敖群只觉腰间一麻,也顾不上许多,飞起一脚踹开卷土重来的蛇尾,运足力掠至巨蟒头部,趁巨蟒反应迟钝之时,一剑直入七寸,一气呵成,又快又狠。
要害被袭,巨蟒猛烈的扭着身子,蛇尾重重甩击着地面,口中嘶嘶哀鸣,颤抖不已,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敖群不愿多留,快速行至尤清洄所在的安全地带,说了句“走”,已是举步。
行了一段,不闻有跟着的步子,转头一看,尤清洄还定定的在原地,也不知在干什么··没等敖群开口催,尤清洄已是转身小跑到他身旁,乐呵呵道:“你不知道啊,这蛇的全身都是宝。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大条,晒干能用好久呢·”·“……”敖群微愠,说不出缘由的·也不跟尤清洄说话,毫无目的的闷头往前走。
两人行了一段,入了个林子··敖群自顾自的停了下来,靠树坐下,闭目调息··尤清洄见状,眨了眨眼,与敖群比邻而坐,也闭眼调息··却是越调越累,眼皮沉重,睁不开眼。
迷糊间,只觉身体晃得厉害,似乎有人在喊他,尤清洄努力的撑开眼皮,见是敖群那张熟悉的脸,带着一丝懊恼和急切··尤清洄尽力驱动着四肢,张开手搂住他脖子,脑袋枕着敖群肩膀。
敖群身体微僵,随即便放松了,索性坐了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尤清洄搂着··尤清洄眼帘半垂,努力赶走困倦,蹭了蹭敖群的肩,口中喃喃:“你生气了”又紧接道:“为什么”·敖群不言。
“气我不关心你有没有受伤,反而更关注一条死蛇”·敖群微微愣神,肩膀一轻,尤清洄已是半抬起头,睁着灼亮的眸子看着他,“我的敖群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连条小蛇都打不过。
我都看到了哦,游刃有余,还是那么帅·”·敖群心中悸动,尤清洄带着撒娇的呢喃直直的软了他心房··尤清洄说罢,又觉得无比疲累,倒在敖群肩头,半醒半睡。
敖群深知,尤清洄状态很不好,只怕和内力流失有关,得尽快走出去才是··探了探尤清洄脉息,内力果真所剩无几,真气也若有若无,虚弱的厉害,加之寻不到水源,只靠着果子解渴,尤清洄竟是一下子苍白许多。
扣着尤清洄脉门,输入真气护住他心脉,敖群能感觉到,身体随着真气的输送快速的被掏空,只怕连他也撑不了多久··正当两人依偎着一筹莫展,天空忽然炸响一记惊雷,滚滚乌云瞬间翻卷密布,大雨在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顷刻砸下。
雨点密集,很快连巨大的树冠也不能遮挡,点点落于眼睫,滚落面颊,浸透衣衫··久旱逢雨露,使得尤清洄也清醒不少,挣扎着站了起来··任雨丝倾打在身上,只觉神清气爽。
尤清洄拢着手,接了一捧雨水,也不管是否洁净,直接便喝了个干净··一捧不够就再一捧,取之不尽,简直大快朵颐··尤清洄站在没有遮挡的地方,身上衣衫很快便湿透,变得透明,贴合于身,勾勒出他优美身形和挺翘的臀线。
湿了的发贴在素净的肌肤上,发上水滴划过一条长线没入衣领,勾起人窥探的欲望··一个背影,已能催动最原始的情愫··敖群眸光暗沉··信步走至毫无自觉的人身边,从身后抱住他,适逢尤清洄接了一捧水,敖群也不客气,就着尤清洄的手就喝,末了还舔了舔他指间水滴,舌尖湿热,带起一丝酥麻,惹得尤清洄面红耳赤。
敖群低笑,扣着尤清洄细腰,轻吻他侧脸脖颈··尤清洄推拒着,“别……”·敖群哑了的嗓音低沉的在耳边响起,“乖,别动,我渴了。”
“你渴了也不用……”湿衣贴在身上本就不适,敖群还非得拿他也湿了的衣服一股脑贴过来,脸上又被弄得麻痒难耐,尤清洄不由微微挣扎,这一动,臀间便顶上了个火热的硬物,尤清洄哪能不知这是何物,霎时止了声,面上滚烫,艳若桃李。
敖群唇隐笑意,手上也愈发不规矩,“衣服湿了穿着难受,我替你脱了可好”·“不要”·敖群:“是不要脱还是不要我脱”·清洄瞪眼,“敖群你怎么变得如此……”·敖群邪魅一笑,二话不说,拽着尤清洄将他压在最粗的一棵树上,眼神肆意,盯着尤清洄白嫩标致的面容,重重吻上他嫣红嘴唇。
唇齿激烈的纠缠,两人汲取着对方口中甘甜的津液,‘啧啧’的吮吸声湮没在滴答雨声中··暴雨中,两人痴缠数时,才渐渐停息··境况不明,敖群克制的只做了两次,便放过了尤清洄。
用雨水替两人简单收拾干净,敖群只觉精神舒爽,海阔天空,可怜尤清洄腰肢虚软,只得依着敖群才能勉强站直··陡然间,眼前一黑,敖群踉跄了一步,尤清洄急抓住他胳膊,“怎么了”·“有点…”话未完,人却已先倒下。
尤清洄被带着一同倒了地,不过有敖群这个肉盾,只受到轻微碰撞,还能爬起来问敖群,“哪儿不舒服么”·敖群眯着眼,“麻·”·尤清洄注意到他一手正扶在腰间,扒了刚穿上不久的衣服,见他后腰有一条极细的划痕,周围皮肤已是一片青黑,显是中了毒,不禁悚然,只祈祷着不要是那条麻烦的蛇,“腰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偏偏事与愿违,敖群粗略回忆战时情景,口中答着尤清洄最不想听见的答案,“蛇。”
尤清洄蹙眉,“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找到那条蛇才行·”·语毕,想着起身却是腿一麻跌在敖群身上,眼前阵阵发黑,尤清洄暗道不妙,喃喃道:“我似乎,也中毒了。”
·敖群:“怎么说”·尤清洄跪趴在他身上,闻言面上一红,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你弄到里面的东西……”·敖群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是何物,想起方才销魂滋味,不禁勾唇低笑。
尤清洄瞪眼,“你还有心情笑,这毒显然有麻痹作用,没有解药,我们俩就死定了·”·敖群好整以暇,“能得人间如此尤物,死而无憾啊·”·尤清洄被气笑了,这是回光返照还是临死前性格大转换,冰雕竟成了个风流子弟。
索性也放松身体靠着这个人肉靠垫听天由命··敖群勾勾手指,“过来,亲一下·”·尤清洄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乖乖凑了过去··两人缠绵的吻着,不急不躁,柔情似水,就像是一对普通爱侣。
吻着吻着,尤清洄渐渐支撑不住,迷迷糊糊,陷入昏迷……·敖群也慢慢闭了眼,由着尤清洄靠在他肩头··雨帘不知何时小了许多,就在两人都昏睡过去之时,雨丝霎时收起,晴日拨云,阳光普照。
光下慢慢走出一人,青衣简素,负手而立··……·作者有话要说:·☆、二二章?曾经沧海·尤清洄清醒时只觉身边人影晃动,头脑酸胀··“哎哟,小少爷,你可醒了。”
入眼就是恭叔鬓须发白的脸,尤清洄揉了揉发胀的脑际,嗓子干渴,有些分不清是黄粱一梦还是庄周梦蝶,“恭叔,敖群呢”·“敖少侠正睡在自个儿房间,这会儿说不准也醒了。
我说小少爷,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的就失踪了那么些天”·尤清洄简单说了下情况,又寻问恭叔他们怎会出现在各自房中。
恭叔撩了撩下巴胡须,“这话说啊,小少爷你失踪后,谷中所有人马不停蹄的寻找三日,后来敖少侠不知怎的,也不见了踪影,咱们翻遍谷中,就是找不到你俩踪迹,想想也只剩禁地没去,就琢磨着你们是不是误闯了禁地,正准备组织人马进到几个禁地搜寻,你俩忽然出现在了幽林入口,昏迷不醒,搂得死紧,还……”·尤清洄:“还什么”·恭叔老脸一红,“还亲着嘴儿。”
尤清洄:“……”·先不论他们明明中了蛇毒昏在禁地里,却怎么出现在幽林入口·此时探探脉象,虽有些虚弱,却没有中毒迹象。
单就那个,咳咳,他记得他们昏迷前明明已经分开,又怎会……真是邪乎的紧··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尤清洄故作镇定,“此事怪诞,不可乱言,且待我细细查明。”
又起身,“我去看看敖群如何了”·恭叔忙道:“小少爷你久未进食,虚得很,还是先吃一些的好·”·回答他的是尤清洄的背影以及渐远的答声,“不必,我去找敖群一起吃。”
恭叔默默的目送尤清洄走远,感叹道:“这小少爷和敖少侠的感情还真是好啊·看来以后得改称呼了,叫什么好呢,敖夫人敖姑爷”恭叔摇了摇头,不得其所。
这要是让尤清洄听见,非得气死·尤清洄和敖群的事不胫而走,毕竟那日两人搂在一起亲嘴儿的那一幕被许多人看了去··谷中众人已是默认了敖群的地位,并且极有默契的一致将他定位为,姑爷。
真是气死尤清洄也,他就那么像下面那个吗·为此,浮生还特地拿这件事来嘲笑他,尤清洄邪恶一笑,在罗度饭中下了两倍的春-药,据说浮生几日没下床,也不理了罗度好一阵子。
总之,大快人心··其实敖群与他的相处模式并未有多大改变,只是多了一件事,做-爱··以及过后的相拥而眠··日子一天天流逝,眨眼已过去数月。
是夜,月朗星疏,屋内暧昧声响不断,叫人脸红心跳绮念迭起··房顶上,黑影甲:“十一啊,你说主子这一年里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家里那位闹的厉害,他不怎么管,还日日留恋…温柔乡。
你说这花母谷美是美,总也比不上自家吧,这尤清洄好看也好看,我瞧着脸孔倒没家里那位艳丽,你说呢”·黑影乙:“富贵花怎能与天上莲相比。”
黑影甲:“啧啧,我说十一,你不仅脾性和主子像,口味倒也和主子像了十成十·”·黑影乙:“这话你敢当着主子的面说么”·黑影甲:“……不敢。”
过了会儿,黑影甲换了个姿势,“我说十一啊,你说主子是不是只顾享受,忘了此行目的了,这都一年了·”·黑影乙:“主子近日已在召集人马。”
黑影甲:“主子也真是,享尽鱼水之欢才想到正事·”·黑影乙:“这话你敢当着主子的面说么”·黑影甲:“……不敢。”
此时屋中动静愈发的大,两人似乎到了至关处··黑影甲- yín --荡一笑,“光听这销魂的声音,就能想到里头的场景有多香艳·主子就是有艳福,左拥右抱,一点都不含糊。
这要是给我个如斯美人……啧啧·”·黑影乙默,半晌道:“卫二,主子武功高强·”·卫二大大咧咧,“我知道啊,怎么啦”·卫十一静,道:“耳力自然也过人。”
卫二眨了眨眼··卫十一:“你方才所言他只怕听得一清二楚·”·卫二一声惨叫,被卫十一掩口拖走··房内,激-情后的两人。
尤清洄已是倦极,眨着迷蒙的眼问敖群:“好像有人在叫·”·敖群淡定,“二毛在练嗓·”·尤清洄:“二毛是谁”·敖群:“一个小厮。”
尤清洄:“哦·”打了哈欠,睡去··敖群也闭目,掩了深沉眸光··次日清晨,敖群坐在自己房中,把玩着手中类似佩玉的东西,面沉如水。
卫二卫十一轻声落下,单膝下跪,恭敬道:“主子·”·“准备,三日后动手·”敖群淡声应了,冷峻面容一如往昔,却又多了点东西,睥睨天下之色,凌驾人上的气势,平日收敛的气场此时尽数释放,强大冷冽,令人不敢直视。
·“是”卫二卫十一齐声应道,“属下告退·”·“卫二·”敖群声音平淡,卫二却立马撤了已是运起的内力,内心惶恐,“属下在。”
依旧是无波无绪的声音,却叫卫二当下垮了脸··“戒酒半年·”·见卫二一副傻愣的模样,敖群施施然离去··卫二木然的看着卫十一,也忘了隐藏称呼,“宫主新想出的惩戒招数么可真狠”·卫二其人,人如其名,有点二缺,嘴皮子快,没有心计,金钱不贪,美色不恋,最多嘴里多嚼几句。
这唯一的嗜好,便是喝酒,已经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半年不沾酒,简直就是要了卫二的老命·卫二内心狂嚎:不就是听了主子你的墙角么您至于这么,这么辣手摧花么·三日后,夜。
尤清洄被敖群折腾的沉沉睡去··夜半,突从梦中惊醒,身边空无一人,榻上冷冰冰,不留余温,想是已离去多时··尤清洄总觉心中难安,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后来他也在想,如果当时他翻个身就睡去,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大概不会吧,毕竟那人蓄谋已久的目的是不会变的··月光黯淡,映照的谷中黑暗无边··那人凌风傲立,宛如皎月,冷漠疏离,高高在上,在彼此间划出了苍山平地的距离。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听到身后动静,他转头,对上尤清洄忡怔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唇,炽热未达眼底··尤清洄启唇,终是未将不解问出口,也许是潜意识里的逃避。
暗夜中,窜出诸多人影,恭敬的跪拜在他脚边,似在禀报什么··敖群抬了步子,走到他面前,眸色泠然,表情淡漠,直接的,不留余地的,“轩岐茸在哪”·虽然矫情,但尤清洄仍忍不住道:“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你到底是谁”·敖群:“在哪”·尤清洄笑了,比月色还惨淡的笑容,却是比狂风还嚣张的语气,“真难为你了,为了这个东西,不仅要装傻充愣,还要勉为其难的跟我上-床。
但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敖群静了一秒,接着冷漠开口,“不说也可以,谷中之人,抓一个,杀一个,杀到你说为止·” ·“你……”尤清洄瞳孔猛缩,知道敖群冷情,却没想到他这般绝情。
宛如一柄利剑,直直刺入他心底·很疼·剑却不在意··尤清洄吐了口气,察觉谷中寂静异常,不由胆寒,“谷中其他人呢”·敖群:“如你配合,他们还能继续做美梦,否则,就不一定了。”
尤清洄怒目而视,“枉我一直当你是品行高洁的侠义之士,没想到你不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还用以人命为要挟这等卑劣的手段·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捡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之徒。”
敖群不为所动,漠然道:“给你半柱香,我只想听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做梦”话未落,剑已出鞘,直指敖群。
却在敖群下一动作后,止住了身形··敖群的剑不知何时已架在他脖间,锋利的刀锋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痕,带出细长血丝··冷淡的声音,“莫要做无用功,我不想伤你。”
尤清洄垂眸,嘴角挂起自嘲的笑,你已经伤了··不怪他,怪他,识人不淑,吃一堑,也没能长记性··见尤清洄不再有动作,敖群便放下剑,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他手下人便捆了四个人来,正是尤清洄最亲近的那四个。
几人还在睡梦中,稀里糊涂便给绑了来,此时见了这阵仗,也略略懂了些,纷纷瞪着敖群,眼中震惊与怒火掺杂··一直很和善的恭叔也是吹胡子瞪眼,“敖少侠,你这是干什么”·敖群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尤清洄,“还要继续坚持么”·尤清洄盯着他,不言。
近一年的感情,顷刻分崩离析··众人与敖群相处近一年,感情甚笃,如今这他们已当成自己人的人竟绑着他们,看起来还想用他们逼迫尤清洄什么,心中自然愤懑。
平日最为活泼的浮生也严肃了脸,问:“清洄,他……”·尤清洄面无表情,“想要轩岐茸·”·众人恍然,花母谷虽物产丰富,真正算得上至宝的却不多,轩岐茸是其中一样,不想看起来相貌堂堂的敖群也是道貌岸然之辈,众人皆是怒不可揭。
“清洄,别听他的,说什么都不能给他”·“休让此等女干邪之辈得逞”·敖群一个眼神,手下人手中快速的拂动几下,罗度等人立时噤了声。
尤清洄看不清他们只是点了穴还是还做了什么,只觉心中抽痛,咬牙道:“住手管好你手下的狗爪·”·敖群淡淡的看着尤清洄,“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只是不知你们能否耗得起。”
如果坚持到最后必然是妥协,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答应·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背负着谷中所有人的性命··在恶魔面前,永远没有胜算··“我带你去。”
尤清洄听到自己的声音,疲累,或者说,厌倦,仿佛世界一下没了光··轩岐茸被传得很神,其实不过是株不起眼的小草,细长的叶,末端打了小卷,碾碎了煎服,便会有奇效。
将它交给敖群时,尤清洄道:“我有几个问题·”·敖群淡色的唇轻启,眼底似有几丝波动,看着柔和了许多,“问·”·尤清洄:“你是从何得知轩岐茸在花母谷中的”·敖群:“无可奉告。”
顿了顿,“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尤清洄顺了顺气,又道:“轩岐茸诸多功效,你看中哪一种,或者全部”·敖群:“无可奉告。”
尤清洄:“……最后一个……算了,没什么·”·敖群自然不会追问,看了尤清洄一眼,领着手下不停留的离开··尤清洄看着他的背影,在心底默问:你,可有一点真心待我·回答他的只是那个渐渐远去的孤傲身影,在眼前,在心里。
他听到了他的回答:傻逼··……·尤清洄将谷中事务全数交给了其他人,带着满身伤痛离了谷··这一走,再回来时,已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要说:冗长的回忆终于结束了大家尽情撒花吧~~~O(∩_∩)O~·下面我来理一下剧情,按照时间顺序,事情是这样的:尤清洄初出茅庐,先是遇上了顾松知,被抛弃后,发现怀了孙潜,于是生下他寄养在孙思那里。
过后几年,又遇到了殷傲遗(化名敖群),没想到殷傲遗是为了得到轩岐茸才接近他的·尤清洄很伤心,这才有了开头一幕·剧情从第一章顺利进行到第六章,第六章里出现的男人是殷傲遗,那么殷傲遗为什么在拿到轩岐茸后的一年多后再次找上尤清洄呢还要残忍的“杀害”尤清洄全家剧情即将继续……·打个预防针,接下来的剧情可能会很虐……但是我一直说了,现在越虐,是为了以后越幸福……大家就忍一忍……·☆、二三章 无尽折磨·尤清洄醒来时有瞬间迷茫,身下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阵怔忡。
很陌生的地方··稍一牵动,身子泛滥的疼痛提醒着他不久之前遭受的鞭刑··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让人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了一顿么。
比起那些囚仆天天遭受的殴打,真的不算什么··只是尤清洄从小虽不至娇生惯养,也是鲜少有磕碰的,更遑论如今这近乎酷刑的鞭打··自然,很痛··或者说,身心俱痛。
那人寒若冰霜的眼眸,那人残忍的命令,那人不带留恋的背影,随后,便是无休止的鞭笞··再然后,他便被丢进了这个比监狱更冰冷的破旧之地··只穿着里衣,雪白的料子上满是交错的鲜红血痕,一直印进皮肉,刻进血骨。
狱中墙面斑驳坑洼,地上只铺着稀少的干草,无法遮挡彻骨的寒气·冷··与外界的联系只余下墙上小小的气窗,插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悬挂的明月,被铁栏切割了,扭曲,不全。
满室空寂,一如心底··再往前推推……·冲天的火光……火光前漠然的身影……·倒在剧烈燃烧的房屋前的妇人……被拖出屋子的一大一小两具焦尸……·对峙……争吵……颈后一疼……黑沉无际的天空……一望无边的黑暗……·转身的背离……虎虎生风的鞭子……·……·最后,目前的惨状。
所有的情节都对上了··绝望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后半夜,霜寒露重,寒气阵阵的牢里愈加阴冷··尤清洄蜷着身子努力缩进堆着干草的角落,阵阵异味钻入鼻息,他的表情依旧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渐热,内里像有翻滚的热浪,又有九月的寒霜··忽冷忽热,摩擦间,鞭痕火辣疼痛··头昏,无力,窗外残缺的月在眼前糊成一片并不明媚的黄。
尤清洄终是抵不住,发了烧··囚牢狭长,阴冷,寥无人迹··一个个黑漆的牢洞,丝毫不见活动的生命··仿佛偌大一个囚室,只他一人··且无人问津。
窗外天空泛白,尤清洄已完全的没了意识··又待到日光炽盛,尤清洄才转醒了过来··浑身无力,燥热无比,伤口又痒又疼,脑中空空,无悲无喜··大概还是同一天吧。
有人来送水送饭,对他这一副落魄样视而不见,或者说,熟视无睹··一大碗的水,碗底皲裂,水中漂着不明悬浮物··一大碗的饭,米粒又黄又硬,饭上放了几根蔫了的菜叶。
真是不错的待遇··尤清洄缩回角落,抱着碗就着水,慢慢将食物填进中空的腹中··将心麻痹,将思维停止,像是个傀儡,像是个破败的布娃娃··不若,他怕他受不住这种痛。
丧子之痛·背叛之痛·不明不白的痛··尤清洄虽没刻意运功,但毕竟内力还在··到了晚间,热意像已散尽··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尤清洄自嘲··有脚步声靠近,尤清洄依旧闭着眼面无表情··腰上被狠狠踹了一脚,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快醒醒起来”·身体瞬间紧绷,随之又放松了下来,尤清洄缓缓睁眼,人已是被拖拽了起来,来人动作粗鲁。
尤清洄脚步稍一慢下,几个侍卫便会蛮横的推搡着他,口中恶言不断··又到了昨日的那个刑室,被绑上还残留他血迹的架子··有人点了烛火,忽明忽暗间,映照出满室狰狞可怖的刑具。
侍卫们迫不及待退下,好似这里是阿鼻地狱··地面拉长了两个影子··尤清洄,和他对面那人··有点眼熟,还是昨日行刑的男子··面貌普通,年纪不大,背脊微佝,不苟言笑,只及一袭普通黑衣,不似侍卫打扮,手中缠绕着鞭子,看起来就是无情的刽子手。
“是你啊·”尤清洄觉的应该表示一些友好,一出口,才觉嗓音低哑··男子身形微顿,表情未有波动,手中皮鞭挥动,落下时已抽在了他身上,遍体战栗疼痛。
尤清洄握紧拳,抑住破口的轻呼··鞭子像雨点般接二连三的落下,带出撕裂皮肉的声响··一样的速度力道,一样的泡过辣椒水,麻辣抽痛却似比昨日更甚。
尤清洄紧咬着牙,克住了喉间的痛喊,却克不住渐重的鼻息和浑身的轻颤··刑室安静,只有鞭子抽打肉体发出的沉闷声音·和隐隐泛起的血腥气··仿佛到不了头的酷刑,像是一段走不到尽头的黑暗之路,光明何其遥远,远到他支撑不住疼痛的肆虐快要倒下,也望不到头。
尤清洄紧闭着眼,唇瓣有嫣红的血迹残存,指尖深深攥进血肉··衣上暗红的血痕再添了鲜红的痕迹·单薄的衣衫破了一道道口子,隐约可以窥见里头鞭痕交错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痛感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潭,一寸寸将他湮没潭底,掺了剧毒的潭水窥探着时机无孔不入,流经奇筋脉络,渗进五脏六腑··抽痛,无休无止··而那男子却始终无波无绪,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遵循着指示,手起手落,不带一点犹豫,没有半分同情。
·除非完成任务,否则无论被用刑的人有多凄惨,都激不起他一丝同情,更别说手下留情··当真是冷血无情··当抽打停止,尤清洄似连肌肉颤动的本能都失了去。
只僵着身体又被人扔回了那个牢里··全身都疼··到底怕熬不住,尤清洄闭眼调转内息··再睁眼时,牢外不知何时竟是站了个人··暗影沉了他的眉发和唇,打亮了他的面颊鼻尖以及潋滟的眸子,姿容艳丽。
看身形还是少年人模样,尤清洄不认识,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最初的讶异后,尤清洄便敛了情绪··那少年的眼神则是复杂了许多,乍看似浓卷着强烈的憎恨,细看还掺杂了快意宛然,终归又恢复平静。
他也不动,就那么沉沉的站着,目光刺探着尤清洄,不言不语··终于,少年收了情绪,又不作声响的离开··很莫名为妙··却又莫名心悸··尤清洄缩了缩身子,指尖触到个不同于干草磨粒质地的质感,像是布料,还是比较差的布料。
一件黑衣·普通又眼熟,像是方才执鞭的男子所穿··尤清洄没客气,卷到自己身上,仿佛酸胀的身体也缓和了不少··接下几日,每天这个时辰,都是免不了的一顿毒打。
只有他和那男子,沉默以对··行刑者不发一言的施加,受刑者默默无语的接受··而尤清洄,却连一个挨打的理由,都不知晓·当真莫名其妙··也不知是那人下手轻了,还是身体已承受的麻木,尤清洄总觉被抽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虽然男子依旧一副棺材脸··如此,再配上尤清洄事后的提气疏导,倒是连发烧的征兆也没有,精神也好了不少··尽管衣衫褴褛,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布料,身上也是鞭痕成灾,看着很是吓人。
他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男子温柔的冲他笑着,伸出双手似要将他搂进怀里··他怔了怔,也笑了,笑得异常满足··然而,在他双手即将触碰到他时,那人身后忽然跑出来个娇小美丽的女子,开心的投进男子怀抱。
男子亲昵的拥着她,眼里满是宠溺与纵容··他们笑得幸福美满,生生刺痛了他的眼··忽而,场景一转··他仿佛置身在一个美轮美奂的桃源,风吹动的花海中,站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男子冲他温柔一笑,笑融了他内心的坚冰。
他勾起一抹浅笑,与男子并肩而立··下一瞬,男子却将手中的剑指向了他,冷冽俊美的面容一片冰霜,他薄唇轻启,声音划过厚重的天幕,无比低沉:“轩岐茸。”
和风吹拂,吹起了脸侧的发丝,吹进了他眼底,他忽然看不清男子的脸··他微微靠近了些,刹那间,利刃划破虚空,胸前一热,一长串鲜红的血珠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视线渐渐迷蒙,他眨了眨眼,带着汩汩鲜血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更衬得那人的侧脸愈加淡漠……·双眼捕捉到窗外光亮,又过了很久,思绪才回转过来,这才是真实,那不过是梦境。
然,现实也不比梦境好多少··“吱吱”“吱吱吱”·腰下有毛绒的活物耸动,加上它发出的声音,再结合此处的环境,不难想出这是何物。
尤清洄从腰下抠出它的尾巴,随手拎了出来扔到一边··阴暗的环境很适合蛇虫鼠蚁的生长,老鼠的身子很是肥壮,受了惊吓,扒拉着小腿,飞快窜到另一边的墙角。
尤清洄难得有兴致的盯着它,眼底也有了一点点波动,就见它缩在墙角哼哼吱吱的叫了几声,另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体型稍小的老鼠便与之会面了··两鼠挤在角落,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总不会是啃了他吧··渐渐,尤清洄察觉出了不对劲··两鼠似乎正在进食,在啃着什么东西··一个手指样长短色泽的东西··明知不该,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逼近角落。
在牢狱中生活的老鼠不怕生,即使察觉有人接近也自顾埋头品尝美味,必要时,他们会反咬一口··一根手指··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一根被啃得血肉模糊不仔细已无法辨认出是手指的手指。
不是尤清洄的,但总会是某个人的··那一幕,无限放大在眼前,像是用针一针一针刺入眼底,刻在脑中··莫名的,牵动人心··挖掘出记忆最深处最不愿提起的事。
喉间忽然涌起汹涌的呕意,尤清洄顺应本能扶着墙大吐特吐··空气中漫起一股秽物的酸气,吸引了啃食手指的老鼠··两只鼠像是见到什么人间美味似的,快速耸动着肥胖的身子跑过来,趴在尤清洄吐得秽物前又舔又吸吃得欢乐。
已经只能吐出酸水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搅,尤清洄撇过头,不愿再看··兀自缩在一角,裹着料子较差的黑衣,抱着腿,埋首臂间,却只觉愈发寒冷··那些令人心痛如绞的往昔和这些日子遭受的虐待,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鼻子阵阵发酸,最初只是埋着脸默默流泪,渐渐抑不住喉中的哀哑哽咽··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尤清洄不再压抑,放任自己在这个冰冷无度的空间里失声痛哭。
欺骗·孤单无依·身心受创·自尊一点点被踩碎·茫然不知所措··任涕泗横流,尤清洄只能抱紧自己求得安慰,紧一点,再紧一点。
哭泣不代表懦弱,只是宣泄无法承受的痛苦··牢外的狭长走道,黑暗吞没了一切事物··也隐匿了那个一动不动站立许久的男子··似乎有光,投射了一些模糊的影子,投在被尤清洄忽略的角落。
莫名悲伤··作者有话要说:·☆、二四章?无耻纠缠(修)·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翌日,光如初始,倾洒在了这个世界··却一如既往带不走满室的阴寒。
入秋了吧··晌午,每日唯一一次送饭时间··往常虽然人不尽相同,却都是扔下就走的··今日送饭那人,放下饭碗,却仍是呆在原地,迟迟不见动作。
尤清洄不禁抬头望了他一眼,就见那人大约三十多岁,五官生的还可以,肤色偏黑,但眉目间却带着股抹不去的猥琐之气,此刻正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有如实质的目光看的人浑身不适,尤清洄开了尊口,“阁下有何指教”·那人收回眼神,客客气气道:“公子称我老徐便可。
公子受了刑,想必身子定是伤痕累累,我即是奉命来给公子擦药的·”·哼,谁稀罕他假好心·只是这老徐也是听命于人,又是他入狱来待他最为客气的,总不能将怒气发泄于他,尤清洄只冷淡道:“不必了。”
老徐为难道:“公子你若不配合,到时宫主怪罪下来,遭殃的只怕还是我们这些下人,还请公子莫要叫我们难做·”·尤清洄蹙了眉,“你只管擦就是。”
“多谢公子·”老徐入了牢,目光掠过被尤清洄扔在角落的黑衣··尤清洄身体一绷,老徐见状笑道:“公子放心,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也有苦,与公子这样不幸进了牢的人可谓是同病相怜。
一些个小事,只要宫主不提及,我们自也不会禀告·”·尤清洄怔怔然,听着老徐一直叫着宫主宫主,再加上那人武艺气度,不难猜想那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宫主,说来也是嘲讽,他竟连那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晓,‘敖群’说不准都不是他的真名。
要说江湖排的上位且以某某宫著称的,也就一个……·“请问此处为何地”·老徐一愣,“牢中”·尤清洄:“我的意思是,你口中的宫是什么宫”·“怎么公子竟是不知么,此处正是傲因宫。”
尤清洄:“四大派之一的傲因宫”·“正是·”·尤清洄:“你们宫主是殷傲遗”敖群、殷傲遗、傲因宫,嗬,也真亏他想的出来…·老徐脸色一变,“公子切不可直呼宫主名讳,小心隔墙有耳,叫人听了去又要遭罪。
虽说仆人有怜悯之心,但又难免有爱嚼舌根子的人·”·尤清洄默然··说话间,老徐已是替尤清洄解了破烂不堪的衣衫,将透明的膏药抹在累累的鞭痕上,所到之处,无不清凉。
“看公子虽满身伤痕,倒也不见化脓,想必也是有武术傍身的·”·尤清洄唇角微动,似嘲非嘲,“可惜我内力低微,逃不出这铜墙铁壁·”·“哎,公子又说胡话了。
你可不能有逃走的想法,多少年了,从不曾有人能逃得出这傲因宫,而且被抓回的下场……唉…”·只怕不是一般的惨吧·尤清洄暗想··“公子,上半身我已是处理了,还请公子褪下亵裤,好让我抹药。”
尤清洄眼眸半阖,“不必了·”·“公子·”老徐不为所动的坚持着··尤清洄自不是矫情的人,只是嫌太麻烦这才拒绝。
老徐这次是从脚踝开始擦起,一点点顺着往上··尤清洄此时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慢慢,他却是察觉出不对来,那双游移的手,分明一直流连在一些不得触碰的部位附近,甚至带上了猥亵之意。
尤清洄眯了眼,“老徐,差不多可以了吧·”·老徐依旧板着张略带猥琐气的脸,义正言辞,“尚且差了个地方·”·话落,已是擒住尤清洄的腰,身体半压在他身上,另一手更是放肆的直探那处,嘴也凑近了他耳旁,热气直喷耳际,“公子这里还需得我松上一松。”
尤清洄霎时怒了,扳着老徐横在腰间的手强力挣扎起来,却惊觉身体酸软无力,内力无法运转,当下明了已是着了那老徐的道··老徐见状,终是原形毕露,面上扯着- yín --笑,翻过尤清洄身子,带着- yín --欲的目光肆意的扫着他的身子,配上那眉目倒是无比契合,“倒是可惜了这么副洁白如玉的身子骨。”
尤清洄勉力挣扎,却挣不出老徐充满恶意的魔爪,只能愤恨的瞪着老徐,“滚开,别碰我”·老徐- yín --笑不减,“小浪-货,急什么,爷马上就好好疼你。”
说着,手下已是不客气了·老徐立时一声低吼,“果真是- yín --娃,难怪能得宫主垂青·”·尤清洄忍着羞耻,已是冷静了下来,“殷傲遗让你来的”·老徐冷冷一笑,不答。
尤清洄明了,也是冷笑,“欺瞒着主人做出这种事,不怕你们宫主让你狗头落地么·”·老徐也着实恼了,一把抓起尤清洄头发,恶狠道:“你还真当你是个什么货色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宫主有绝色美人在怀,还会多看你一眼哈哈,真是好笑,你当这是哪儿。
这是咱们傲因宫最出名的牢子,进去了就没出来过的你自己说,宫主这几日可是有出现过”·尤清洄心中惨淡,他几日未能打理洗漱,又日日要受那皮肉之苦,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去。
加之其实他五官并不很是出色,那人既为宫主,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比如那日的漂亮少年··又暗自唾弃,早就分崩离析了,怎么还想着那只渣攻……于是面上更是澹然。
身上一轻,身体随之被重重甩下,老徐理了理衣衫,居高临下的站着,面露嫌恶,“这么一说,才觉着你这么副模样还真是让人倒尽胃口,硬不起来,瞧着还不如勾栏院最次等的小倌。
爷还不如花个小钱去找那儿的兔儿爷泻-火,身子骨软又温顺,嘁,真是晦气·”·言罢,已是甩袖离去··尤清洄就着被甩下的姿势怔怔的躺着,瞧着屋上角落那黑色的一团,看了许久,才默默地爬起来穿起破烂的衣服遮了裸-露的身体,虽也是衣不蔽体。
尤清洄不知何时陷入昏睡,再醒来时已是被绑在了架子上,以为又是每日例行的‘照顾’,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同··惯常的执鞭人不在,换了个布衣老者,还有,坐在暗处的人。
冠凛绝代,熠熠风华,不言不语,不笑不动,光是坐着,就能引得万千少女春心萌动,趋之若鹜··殷傲遗,化名,敖群··尤清洄正独自黯然,只听那老者道:“这位小侠肤上伤痕累累,看起来像是近日所为。”
暗中那人平淡的声音,“有影响么”·老者捋了捋胡子,“那倒没有·只是穴位难找了些,废去武功后恐还要受些苦。”
·殷傲遗冷冷道:“那就快动手·”·尤清洄却是听得愈发不对味,心底止不住的犯寒,惊疑不定的视着那老者,“你待如何”·那老者略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小侠你且忍忍,一会儿便好。”
尤清洄惊觉身上那身褴褛破衣早已给褪了一半,此刻正裸-着上身,而那老者一双粗糙的手正不断在他背后磨砺,当真像是在找着穴位,废武……·尤清洄蓦地一跳,心头愤郁泛滥成灾,挣动着身体试图逃离那双令人战栗的手,朝着阴影处喊:“殷傲遗”·殷傲遗闻言悠悠站起,缓缓步至尤清洄身前,每一步都走出了王者的气魄,淡淡的站在他面前,无形中释放出强烈的威压,一宫之主的气势,居高临下的冷漠。
修长的手指忽的抚上尤清洄,轻轻划过新旧的伤痕,敛下的眸子掩去了情绪··尤清洄却是僵着身子不敢动,半是惊惧半是酥-麻,只低声道:“不要废我的武功。”
身上的撩-拨微顿,殷傲遗淡淡收回手,“动手·”顿了顿,又道:“把过程给他细细说一遍·”·老者叹了一口,道:“人体背部有一穴位,叫做阿是穴,是疼痛的最佳刺激点,它还有一功效,略加施为便可废去习武之人的内力。
将涂有我特制药的针刺入此穴,施以适当的力道,让药物顺着穴位渗进经络,受者会感到剧烈疼痛,再针刺此穴周边穴位,受者疼痛加倍,持续大概半柱香,半柱香后,一身修为尽会毁去。
这法子乃我独创,较之刺穿琵琶骨挑断脚手筋之类的,更为狠辣·那些普遍的法子只痛一时,过后甚至还有治愈的可能,我这法子不说没有治愈的可能,过程也是极其痛苦,过后受刑人每一次想运起内力,更是会感到钻心疼痛,于习武之人而言,这人一生,算是毁了。”
不可谓不毒辣,尤清洄已是听傻了,老者话一落竟就毫不犹豫的将银针刺进阿是穴··再看暗处那人,闲闲的坐在那处,再添上杯茶,活脱脱就是个看戏的样子,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直到第二针刺入时,尤清洄才缓过神,只觉身体各处大穴犹如大火灼烧,灼热不堪,随着银针的增加,热感渐被砺砺刺痛取代,不久后,疼痛便像是遇了水的游鱼,在身体各处猛窜,要撕碎身体般的狠命冲撞,若不是被绑住,尤清洄怕已是疼的满地打滚。
饶是如此,他依旧冷汗淋淋,手脚震颤痉挛,想逃而逃不得,绳索在手腕身上勒出条条红痕,又湮没在无数鞭痕中,尤清洄却愣是硬气的没发一声,更别说求饶之语··身体被撕扯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尤清洄只觉痛得生不如死,也不知最后喊出声没,震撼灵魂的痛苦总算渐渐散去。
恍若滚过了个刀山火海,尤清洄空洞的双目渐渐凝了神,他还有个人样么··视线里有了个人影,一如既往的冷漠无声··有的人,站在黑暗里,便是恶魔。
尤清洄怔然望着那个与他滚过无数-床单,他甚至还为之生过孩子的男子,想起已化为枯骨的儿子,又是一阵痛绞·努力的念动着唇,发出的是嘶哑的声音,“为…什…么…”·那人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领着那老者头也不回的离去。
尤清洄看着他背影融进黑暗,只觉心枯如漠,洒再多的水,也是干涸的沙漠,泛不起一点涟漪··……·殷傲遗走出那个阴暗不见天日的囚牢,抬头望着几近圆满的月,微微轻呼一口浊气。
浓重到化不开的黑融进他幽深的瞳眸中,一向静默的眼中此刻翻卷着强烈的情绪波动,矛盾到黯淡了一天的星子··召来卫十一,“给他加床被子,再好好打理一番,处理一下伤势。”
他是谁,不必言说··卫十一面无表情的恭敬道:“是·”·“慢着,加床被子就可,其余不必·”·卫十一依旧面无表情,“是。”
殷傲遗走远后,隐在暗处的卫二跳出来,与卫十一汇合,举头望明月,长叹一口··人间难得有情人,偏生要互相折磨··尤清洄做了很久的梦,梦里,那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出现,一次比一次血腥,一回比一回痛彻心扉。
蓦地,身体似乎被注入了股暖流,不复最初的冰冷··尤清洄朦胧中觉得身边有人影在晃动,随着意识的清醒,眼前的面容也愈发清晰,正是那日日鞭打他的男子。
他正扣着他脉门,导入丝丝真气··目光所及处,放着一床崭新的棉被,还有水盆和毛巾·尤清洄这才觉身上也是清爽了很多,想是已经梳洗过,当下觉得似连牢中的湿气霉气也去了不少,心中涌过一丝暖流,低低道:“谢谢。”
男子依旧木着脸,许是见他醒来,便撤了输真气的手,从怀里掏出个瓷瓶——他还穿着件粗布黑衣,同在寒冷中给以他温暖的那件一般··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擦药。”
这是尤清洄第一次听他说话,声调低沉,语音醇厚,竟很是好听··只是话中内容却叫尤清洄身子一僵,毕竟有前科在,难免阴影·但又思及这人趁他昏睡时已是替他打理一番,若是说要占便宜,只怕是他小人之心了。
何况他还不至于如此自恋,觉得人人都能看得上他··尤清洄是个半吊子大夫,药擦在身上,也辨不出是极品还是普通伤药,只觉着很是舒适,懒洋洋的··“你叫什么名字”·擦药的手顿了顿,低声道:“二十七。”
尤清洄怔了怔,不知为何,只觉心中酸涩无比··没有姓名,只有代号··二十七往他体内输的真气慢慢散去,尤清洄才渐渐觉着身体沉重无比,丹田空空如也。
下意识想运气,记起那老头说的,以后每一次想运功都会痛不欲生,立马卸了气·想到方才二十七输真气给他却是无事,看来别人施加的倒是可以··从今便是废人一个了,对于混迹江湖的习武之人,这是莫大耻辱,纵然他武功平平。
心下怅然,瞧着替他忙活的二十七就愈发亲近·虽说执鞭的是他,但也肯定是接了不得违抗的命令,尤清洄还不至怨他·一个只能用代号的人,怕也是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可怜人,想罢,更有同病相怜之感。
尤清洄不觉得殷傲遗会嘱咐手下对他这般好,猜测十有八-九是二十七个人意愿·可见他虽沉默寡言,却还是个良善之人,没被黑暗侵蚀了内心·只是他这么做,一旦被发现,只怕……·“二十七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莫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若是被殷…你们宫主知道,怕是轻饶不得你。”
二十七沉沉的眼眸似乎波动了一下,快的叫人看不清,平平道:“无事·”·尤清洄苦涩一笑,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受了不少日的苦,容颜憔悴,眼下也是青黑一片,发色枯黄,看着像饱受折磨又像大病初愈,总之看着很憔悴。
二十七想了几秒,道:“你,还是看开一些好·“·尤清洄微怔,唇角漾起近日来的第一丝笑,“好·”·鞭伤几乎都在正面,二十七擦药擦得很细致,擦完了其余部分,独留了敏-感部位。
见二十七不再动作,尤清洄也是有些尴尬,“差不多就可以了·”·二十七却是默不作声的继续了,尤清洄吓得肌肉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可能是二十七下手精准,仁慈的避免了那尴尬之地,倒是只刮-搔了一点,否则尤清洄男性尊严都可能不保。
二十七解决了这处,竟作势要摸上去··尤清洄下意识的挡住,“别,不用了·”·哪知二十七竟固执起来,连本尊的意愿也罔顾,强横的进行了下去。
尤清洄的脸不可避免的红了··殷傲遗方一到牢前,入目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极其惹人误会的场景··下意识的,怒意横生·又觉得不该动怒,只是周身的气场却更加阴冷可怖。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纠正一下,阿是穴不是一个穴,而是一些没有特定名称的穴位的总称·☆、二五章?晴空霹雳(修)·几乎就在殷傲遗站在牢外的瞬间,尤清洄和二十七就感受到了恐怖的威压,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六目相对,殷傲遗猛地抬腿踹开半掩的门,年久的铁门与坑洼的白墙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铜铁受了强烈的外力,“哐当哐当”晃个不停,无端端惹人心烦。
而那两人竟一时忘了反应,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殷傲遗不再压抑,遵循着本能释放贲张的怒意,一把扯起赤-裸着身体仪态不雅的尤清洄··二十七跪了地,低头,“主子。”
姿势态度都是无比恭敬,却无半点委屈求全之感··殷傲遗隐隐带着冰冻千里的冷意,一脚踹翻二十七,不顾尤清洄寸缕不着,一把将他甩至肩头,大步扛了出去。
殷傲遗肩膀肉少骨多,加之走路颠簸的厉害,咯得尤清洄肚子生疼·而他又是裸-身的不堪样子,当下又羞恨又恼怒,剧烈挣扎起来,“你把我弄哪儿去放我下来”·殷傲遗也不多话,直接赏了尤清洄光-裸的屁股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一声,回荡在空寂的走道,循着暗色,似乎传播到更远··尤清洄僵着身子,也不敢再动,又不知哪来的胆子,泄愤般的狠力掐着殷傲遗手臂,直要将这几日受的委屈通通还回去。
走道也不知长不长,总之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头··尤清洄多日不曾出那暗无天日的囚牢,乍一出去,竟有些不习惯这么清新的空气·视野里空间开阔,虽是倒着的,也令他胸襟舒畅。
只是入了秋,夜间冷风一吹,尤清洄浑身禁不住一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殷傲遗只停顿了片刻,便施展轻功,掠向空中··如此一来,原还是微微的凉风就成了呼呼的寒风,刮到脸上,如冬风一般,刮-搔的生疼。
冷风肆虐,激起皮肤的战栗,穿透腠理进入脏腑,末了,又生生在尤清洄遍体的鞭痕上补了一刀,直叫人疼痛难忍··尤清洄给冻得四肢冰冷,差点成了个冰块,只想将自己蜷成一团塞进殷傲遗肚子里暖和暖和。
好在冷风也没叫嚣多久,殷傲遗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尤清洄刚松下一口气,身体却似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抛了起来,不受控制的失重下落,直落进一个比方才还要刺骨百倍的寒潭。
河水因重物的坠落猛然激起四散的水花,哗啦啦又落回水里·水不深,刚至腰际,饶是如此,冰冷的水没入躯体,侵入内里,尤清洄也忍不住打着哆嗦,一阵阵颤抖。
那人却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像在看个落水小丑,尤清洄怒意决然,瞪着他,抖着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你发,什么,疯,啊”·殷傲遗勾起冷绝残忍的弧度,竟也直直跳入河里,狠狠掐起尤清洄下颚,“你,太脏。”
尤清洄冷笑,“殷宫主将我关在那种鬼都不愿呆的地方,又是抽又是打,现在倒是嫌我脏殷傲遗,我是与你有杀父之仇么能让你这么对我抢了我师父的宝贝草药不算,还要害死我儿子,如今又将我囚禁于此,你到底想怎样明人不说暗话,你直接说清楚了,好让我做个明白鬼”这些话,尤清洄憋了很久,最初醒在那么个蛇鼠一窝窜的鬼地方,或者更早,早到他还不知道他们已有了共同的骨肉。
悲哀的是,那人杀了自己的血脉,自己的儿子……积压日久的话一出口,心中蓦地空了,冷风嗖嗖嗖的,吹得生疼,竟连浸在冰水的身体也抵不过··殷傲遗面上一片寒霜,“不过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尤清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心底怒意差点爆棚,“去你的无关紧要,他们一个是我干娘,两个是我儿子你竟然说无关紧要”尤清洄也沉下脸,“殷傲遗,我告诉你,杀亲之仇不共戴天,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我早晚要杀了你”·那人眼中阴晴难辨,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儿子认得”·尤清洄愣了愣,有些没想到他貌似关注错了重点,“滚你的认得,老子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就这样叫你害死了”·“亲生的是么。”
殷傲遗目光幽寒,“我竟不知你有这般大的儿子,果真是贱-人,勾搭女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还养了两个杂-种·死不足惜·”·尤清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殷傲遗,“滚你娘的杂-种,你才是狗杂-种”·殷傲遗眸中一冷,气息也愈加冰冷,像是深潭水,死寂中泛着森冷的寒气,蓦地炸开一圈涟漪,更显诡谲,殷傲遗面布深重的阴寒,“看来抽得还不够,叫你还有力气骂人,还有精力勾-引男人。”
“你说什么”·殷傲遗忽的加重手中力道,“你以为我为何说你脏简直脏过最下-贱的妓-子·”·尤清洄疼眯了眼,反应过来殷傲遗是误会了他与二十七,以为他们方才正在行那苟-且之事,虽然确实容易令人误会……·“如何承认了么”下巴被那人钳在手中太久,微仰的脖颈也很酸,不适的动了动,换来那人更深的力道,“贱-人,你就这么饥-渴,呆在牢里还不安分,就想着勾-搭男人。”
尤清洄使了全身的力推开殷傲遗,自己也因发软的身子后退了几步,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方道:“你管不着·”·殷傲遗忽然露了点笑意,那是比铁树开花还少的事,要放在以前,尤清洄免不了调笑一番。
“这里我是老大,你说我管不着么你在找死么”一把扯过尤清洄,捞进怀里,“撕拉”一声,生生用蛮力撕开了尤清洄残破的衣服,凑近他耳边的呼吸勾起了一片麻-意,“你是怎么勾-引男人来骑你这个被人玩烂的贱-货的,嗯靠着床上那副骚-模样么”·尤清洄躲了躲,挣脱不开,却没想到殷傲遗平日里一副禁欲冰山的样子,这般荤话竟是脱口而出,无比顺溜,还一说一大堆,也是有些蒙。
又听得他话中不堪的辱骂和鄙夷,更是恼怒,便想回击几句,两根手指便这么毫无预兆的捅进来了··又是捅又是撞的,等殷傲遗结束这场持久的耗战,尤清洄已是一根手指也抬不起,后面难以启齿的地方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更令他羞愤异常。
被殷傲遗拎着丢上了岸,尤清洄觉得自己像极了个被用坏了丢弃的玩物··也算殷傲遗好心,烘干了自己的衣物,扔了一件给尤清洄··方才在水里呆久了,下半身泡得麻木也不觉得冷,后来又经历了场激烈的情-事,自也不觉冷,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寒冷异常。
尤清洄一言不发的卷了衣服,垂眸发呆··破碎的身体需要自己舔舐干净,拼凑起来,再装成完好无缺··天下有多大,尤清洄的心便有多大,只当是…摔了一跤,摔烂了菊-花。
“你果真不知我为何如此待你·”殷傲遗突然开口,声很淡,音很沉,近在耳旁,又恍若飘得极远··尤清洄抬眼,烟雾薄薄一层,拢了那人周身,自下而上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完美无缺,宛如神袛。
真的神袛··高贵不可侵犯,冷漠最是无情··殷傲遗蹲了下来,暗沉的目光直逼尤清洄,“那么小就可以那么毒辣,害了人还能心安理得的活那么多年么。”
尤清洄瞥了他一眼,只差没骂一句‘神经病’··一个东西被丢到了他眼前,尤清洄看了眼,有些眼熟,像是他的··一块暖黄烟云玉佩,不大名贵,他失忆时就佩在腰间,尤清洄看着激不起一点感情,潜意识便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配饰,而非父母留给他的遗物。
也不大重视,不知给丢到了哪个角落·这么一说,尤清洄也想起这人好像拿着玉佩问过他一回,当时他怎么答的记不清了……好似没过几日,他就‘造了反’……这之间,莫不是有什么关联……·只听殷傲遗无绪的声音,“我那日在你书案底下无意找到了此物,拿来问你,你只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一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可知,若非它,我可能怀疑不到你身上·有些事,不知道犯人是谁,可能不容易找到真相,一旦有了怀疑的人,验证起来便方便多了·”·从殷傲遗话中可推测,玉佩的主人很可能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让他恨之入骨之人,而很不幸的是,他便是这个人。
想起自己残缺的记忆,尤清洄的心慢慢下沉,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见到尤清洄沉下的表情,殷傲遗面目泛冷,“被揭穿了是么,还是在想用什么借口逃脱。”
尤清洄摇头,“不是……”·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殷傲遗目光骤冷,“还想狡辩么·”·尤清洄深吸一口气,不惧的视着殷傲遗,“我不是想狡辩,而是请你告诉我真相,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相逼。”
可能尤清洄眼神太过真挚,殷傲遗几乎快要动摇,蓦地敛了心神,不咸不淡,“你还真有迷惑人的本事,我又一次险些叫你骗了去·”·尤清洄心中也忐忑,偏偏殷傲遗总不告诉他事实,干脆如实告知,“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那个下雨天的破屋,在这之前,我不认识你,更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不过,七岁以前的事,我一点也不记得,换言之,就是失去了七岁前的记忆,连一点迷糊的也没有·如果我们是在那之前见过,那么我很抱歉,我记不起了·”·“失忆,失忆……”殷傲遗重复了几遍,蓦地低低的笑了,笑声听不出半分愉悦,反像是压抑了某种东西,叫人心惊。
“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可惜给古人说烂了,就显得很假·”殷傲遗停了笑,尤清洄才看清,原来他脸上竟是没有半分笑意,“尤清洄,你早不失忆晚不失忆,为何偏偏在七岁那年失忆,在事情发生后便即刻失忆。
你果真是不记得么,还是不想记得心肠歹毒,心机深沉,贪生怕死,真该……”·“够了”尤清洄也火了,单手支撑起身体侧坐着,“七岁的孩子能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叫你记到现在不说,还要让我生生受辱,更是害得我家破人亡。”
往昔情意灰飞烟灭··“人神共愤…”殷傲遗坐了下来,看着尤清洄,眼底殇凄交融,在年岁的拖沓后,像是刻进了骨子里,随手拿出来,竟让人看得感同身受,只是语气又仿佛是经年打磨后重归的平淡,“把一个七岁的孩子推下河,算不算得人神共愤”·尤清洄呆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数字君: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可爱的数字君~我以后会经常出现的~~·作者君:滚粗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好么·☆、二六章 真相与否·殷傲遗恢复了平静,只隐隐透了点温情怀念,开始讲起了故事:·近二十年前,江南有户大户人家,姓薛,薛家根基深厚,世代入仕,乃书香门第。
只是一直以来都是男丁稀少,到了这一代,却也只有一个男童延传香火,薛小少爷于是甚得家中宠爱··薛小少爷快满七岁那年,薛家迎来了个客人,名唤傅连艳·那傅连艳据说和薛家少奶奶是远房表亲,因着父母意外身亡,前来投靠薛家。
彼时,他也不过是比薛小少爷大几个月的年纪··薛家人虽宠薛小少爷,该严厉教导时也很是严格,因此薛小少爷教养极好,兼之心地良善,很是天真可爱得人喜欢。
傅连艳和薛小少爷同龄,两人很快便建立起感情,玩到一处去·薛小少爷对于这个能陪他玩的哥哥,亲近的很,都快赶上了亲爹亲娘··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生活了几个月,傅连艳渐生出嫉妒之心,愈发不满足。
妒忌薛小少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己却是落单孤童一个,怨恨老天的不公,凭什么薛澍是薛家的宝贝,幸福美满,而他要寄人篱下,卑躬屈膝为什么这一切不是属于他的一切本就该都属于他。
越想越扭曲,完全忽略了薛家人将他视为己出,待他十分优厚之事·阴暗的心理日积月累,到了个临界点··事情在一日又有了变故,那天,薛小少爷外出玩耍,遇上了个小乞丐,给人打得半死不活丢在路边,薛小少爷好心将他捡到了府里治伤。
小乞丐不过大他两三岁的样子,瘦高的个子,面色发黄,明显营养不良,薛小少爷要他做了伴读,将他留在了府邸,给他取了名字,薛群··薛群本是一富商家中婢女的儿子,父亲也不知是谁,从小跟着母亲过,生活凄苦。
薛群母亲很是貌美,却说不出薛群父亲是谁,富商的正妻于是一直怀疑他是富商和母亲苟-合得来的,虽说找不出证据,但从小也没少难为他们母子俩,富商是不是他爹他不知道,只知那富商待他们母子也还不错,不时会拿些银子接济他们。
好心也好,愧疚也罢,却也因此让正妻愈发确定心中猜想··眼见薛群越长越大,眉眼竟隐隐和富商有了点神似·正妻一直怕他这个也不知是不是庶出的人抢了她儿子财产,此时便下定决心铲除他们母子这两个时时威胁她地位的隐患。
那日,薛群正陪着母亲干活,忽而来了一帮人,说他母亲和富商的竞争对手不清不白,有一腿,说他母亲偷了他们独家的配方给了对手,而且口中说证据确凿,要母亲赔上万两黄金作为补偿。
母亲自是赔不起,他们便要母亲拿身子抵偿··那日,他被人绑着,亲眼看着那帮畜生在他面前轮-女干了母亲··男人丑陋的欲-望一次次进出在母亲体内,黝黑的躯体不停在母亲雪白的身子上耸-动,浓稠的精-液溅了母亲满身。
一遍又一遍,粗鄙的- yín --语恶心的嘴脸满屋子糜烂的味道,令人作呕··母亲慢慢放弃了抵抗,眼泪流了满面,眼神愈加空洞,有种视死如归的绝望沉重。
薛群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誓要将这一幕牢牢印在脑中,深刻不忘,加倍奉还··许是他看得太专注,有一个未轮到逞兽-欲的男人竟光着肥肉满赘的身子一边自-渎,一边问他要不要试试。
薛群永远记得他说的话,“哟,小子,鸟毛长齐了没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那娘们儿细皮嫩肉,那里也紧得很,怎么操都操不松·说起来,你出生的时候也还是从她那里钻出来的,现在插-进去叫什么,返朴归真哈哈哈哈……这母子女干-- yín -的戏码爷还是第一次见,小子让爷长长见识哈哈哈哈……”这段话,后来被他自己重复的说了很多遍,以一种无法启齿的姿态,用一种不堪入目的方式。
然后是母亲疯也似的尖叫声和破口的咒骂,换来得不过是更深的折辱,他们甚至同时进了母亲的身体·薛群想,大概是他那一刻迸发的恨意震慑了那男人,他竟跌撞着向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后骂骂咧咧的掰开母亲的嘴,恶狠狠的将自己紫黑长物顶到最深处。
又开始了新一轮更加变态的女干-- yín -……·他们- yín --辱了母亲整整一夜,离开时,母亲已是气息微弱··方才叫他女干-- yín -自己母亲的那人离开前还“好心”的给他松了绑,在他的怒红的视线中大笑着离开。
母亲死了,就这么被生生的折-辱至死··而薛群,在之后不久,也被套上了麻袋,一顿毒打,那群人以为把他打死了,随意的扔在了某个荒郊野外··富商的儿子每日都会在院子习武,薛群一直躲在暗处偷师,想或是他天分好,学得不错,此时便靠着那不多的内力吊着口气,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城镇。
走到条不算热闹的街,力气耗尽,再也走不动,躺在街边听天由命·他身上又脏又臭,过路人皆以为他是乞丐·有人嫌恶有人同情,有好心的,还丢了几个铜板给他。
薛群以前听人说某某某长得很好看,就跟个神仙似的,总觉得很扯淡··而当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人立在他面前,新奇的睁大眼,软软糯糯的跟他说‘你好’时,薛群觉得恍若真看见了小仙童。
那段伴他多年的记忆被封存在最深处,只不时拿来描摹几般·随着时间的流逝,稚嫩的面容渐渐模糊,清脆的声音也记不清了,然那明媚的希望一直驻足心底,改变他一生,鞭策他前进。
··薛群原来就叫阿群,他没有姓,因为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总叫他阿群··后来薛小少爷问起,阿群如实说了,薛小少爷还老气横秋的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阿群不要怕,以后我就是你父亲,你就跟着我姓薛吧。”
搞得薛群啼笑皆非,薛小少爷自己也眉眼弯弯··此后,阿群便成了薛群··薛小少爷爱玩爱热闹,有时调皮了还会撬夫子的课,拉着薛群一起跑遍大街小巷,买上一大堆,吃的。
薛小少爷人缘极好,路上遇到的,摆着摊的,铺子里的,多是认识他的,每每总要不停的打招呼,薛小少爷总是笑眯眯的,乐在其中·每到这时,薛群也总会柔了面孔,他很享受,和薛澍在一起的每一刻,总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像是化不开的蜜糖,甜到了骨子里。
有时,会是三人行··若说薛小少爷待薛群极好的话,那么傅连艳则是另一个极端··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时刻薄几句,偶尔甩几个鄙夷的白眼,这些,薛群全部能够忍受。
他从小就习惯了的,少奶奶丫头的冷言冷语,甚至更过分的欺凌·忍耐,是他修习的最好的功课··但,有一事,薛群绝对无法忍受·他发现,傅连艳对薛澍,暗藏敌意,那种掺杂着嫉妒不甘忿怨恨意的强烈目光,薛群无意间看见傅连艳不慎露出,自此不敢放松警惕,恨不能每时黏在薛小少爷身边,担心傅连艳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举动。
只可惜,那些古今的厉害谋士尚有百密一疏之说,何况他再早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那一日,阳光特别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是薛小少爷念叨了许久的大晴之日。
薛群被傅连艳使计调离开来,不过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回来时已不见薛澍和傅连艳踪影··薛群找了许多地方,薛小少爷爱去的酒楼,爱吃的糕点铺,小吃摊子,爱逛的闹市,全无踪迹。
很慌,总有不好的预感,终于,薛群在后山找到了那两人,也看到了让他肝胆欲裂魔魇一生的画面··傅连艳微笑着,漂亮的侧脸还稚嫩却已是端丽无比,伸出手,略一施力,就将朦朦无知的薛小少爷推入河中,眼底却是不属这个年纪的狰狞狠辣。
这一处,山势陡峭,水流湍急,几乎是瞬间,薛小少爷就被河流吞卷··而薛小少爷不会游泳··快到薛群来不及出声,便再也发不出声音··年少的感情还很青葱模糊,但却执著的惊心,认定了这个人就要义无反顾的去保护。
而刚才,就在刚才,这人却在他面前被送入阎王的爪牙·他无能为力··疯也似的冲到岸边,推开傅连艳就往水里跳··河流很长,有几处分叉,有几处走势湍急。
薛群就像只无头苍蝇,胡乱找了一气,自然愈发找不到,愈发找不到便愈发着急··直到筋疲力竭,抱着或许薛小少爷会游泳,已经自行回了府的期望回去,迎接他的却是灭顶的绝望。
薛群顺着原路摸索了回去,岸边却已聚集着许多人,几乎一家子都来了,还有不少下人已是入了河似在寻找,薛少奶奶不停的以绢拭泪,薛少爷到底年轻,虽努力沉稳,眉间凝集的俱是焦虑,薛老爷缚手立在岸边,保养良好的面容一片沉重,而傅连艳,竟也是双眼红肿,面上尽是哀色,气氛很是压抑。
薛群只一瞧,心就坠落谷底··傅连艳恶人先告状,唱演俱佳,声泪俱下的控诉薛群如何如何因着一言不和,便恼羞成怒恩将仇报,将薛小少爷推入了河··话及比,饶是修养极高的薛家人也不禁恼羞成怒。
薛群试着解释,但他一个来路不明、半途捡来的流浪儿所言和沾亲带故、平日里极为乖巧的漂亮小少年所说,孰轻孰重,不必多言··薛群又被狠狠打了一顿,逐出了薛府,薛家人到底心慈,留了他一命。
薛群受伤颇重,却盘踞在薛府近边不肯离去,盼望着能第一时间知晓薛小少爷的情况,即使真成了乞丐也不在乎··没过几天,薛府办了丧事·白绫缠绕,冥灯高挂,哀沉低迷,前来拜祭之人络绎不绝,薛群只觉万念俱灰,喉中腥甜,口中吐露鲜血。
不顾危险,偷偷潜入灵堂,只为最后再见一眼薛小少爷··令他惊异又欣喜若狂的是,棺内是空的··一转身,却见傅连艳站在他身后,面目苍白,穿着丧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缓缓的,他的嘴角扬起,弧度是得意,表情很瘆人。
又过了几日,忽而一场大火,将薛家烧了个一干二净·人没了,房子也没了···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查不到原因,官府草草归于意外失火就结了案。
薛群心中已是麻木,分不清钝痛酸涩··站在废墟前深深凝视,终是离开了··从此立志变强,强到足以撑起一片天,保一人无忧无虑··坚定着,他还活着的执念。
一念,十余年··再后来,他真的变强了,庞大的势力几乎遍布了整个江湖··他成了江湖人人望而生畏的第一宫的宫主··只是,依旧没有他··春来了又走,花谢了又开。
地上的影子还是孤独一个··无人伴··也许他恋旧,也许幼时感情太纯挚,太难以忘怀,也许他偏执··怎样都好,只是这份情他一记就是诸多年。
并未随着时间褪色,反而日渐深刻··为了他,努力变强·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伤,也是值得··尽管,有很大可能,他已不在人世··但没看到尸体,他就是不信。
他相信,事在人为··一找,十几年··十几年有多长,长到薛小少爷的音容逐渐模糊,久到心中期盼点点落空,久到希望幻化成灰··只是愈发的想。
心内的空虚只有在思念时才会被填满,当思绪回归,只觉愈加心疼难忍,只能更加想念,寥以慰藉,如此,恶性循环··冷硬自己,冰封自己,试图让自己好过一点。
却不知,卸下重担后,徒留更多凄清寂凉,终是,什么都没有··多少个日夜,对着空冷满室,寂静烛光,只有这时,才会露出一点点裂痕,一点脆弱··很想,很想,很想抱他入怀,什么都不做,只是拥着就好。
能让怀里有个温度,不要这样寒冷··蓦然悲哀的发现,他连记忆也能只能停留在十几年时,薛小少爷还是薛小少爷的时候·他根本不知薛小少爷长大后又是哪般风姿。
以为再也得不到,以为此后便只能对着他儿时的画寂寞余生,以为…·谁知老天能够垂怜,让他能在十多年后重新找回那人,那个深深烙在心头的人,巨大的惊喜,险些将他砸晕。
后来,他无意间得知轩岐茸所在,有意接近尤清洄··却也不小心看见了那块玉佩,当年他在傅连艳身上见过,佩在他腰间·日日见,自然印象深··何况,还是那么个恨到骨子里的人。
查了尤清洄的过去,查到他七岁那年曾被一个樵夫在山沟捡到,后来遇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收了为徒带走离开··殷傲遗找到了樵夫,拿了许多画像,混了天竹老人和傅连艳七岁样貌的画,樵夫一眼指出。
之所以时隔多年仍记得清,因为樵夫也不是每日都能捡到人,大半辈子也就那么一次,自然就给记住了··天竹老人收过几个徒弟,只怕尤清洄最清楚不过··这其中辛酸苦楚殷傲遗就一笔带过,只简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尤清洄若是不信,他大可让他看看樵夫指出那人是否是他小时候··既然只是忘了七岁前的事,七岁时的样子总还记得··再观尤清洄,殷傲遗的话炸响在耳边不亚于晴天霹雳,尤清洄听完已是懵立当场,没了思考,忘了呼吸。
他有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一种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叫傅连艳·他曾寄住在薛家·他善妒他心胸狭窄·他将救命恩人兼小伙伴推下了河·他恩将仇报·他还栽赃陷害·他甚至,可能毁了一个大家族·这是…他么·不记得,不记得了……·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亲口将这段往事说出,怨气仿佛也散了些,又见尤清洄面上呆滞,似是潮水褪尽过寂的苦岸,凄廖,苍悲,颓唐,说不尽的绝望……·好像真的不记得这些前尘往事一样……·不过这才更可恨,将人害得这样惨,他自己却若无其事的抽-身离去,干脆的忘了个干净,徒留局中人痛苦追悔了很多年……·那么 ,他呢,又是着了什么魔……·不,尤清洄不信。
记忆可以忘,性格也是可以翻天覆地不一样的么·若是他的记忆完全,他便可以理直气壮道:一定不是我··偏偏他忘了……·是不是,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这样多……·“澍儿没死。”
殷傲遗突然道,语气又冷又淡··尤清洄蓦的回了神,带着说不清什么感情的神色谔然望着殷傲遗··没死·还活着·活着的……·尤清洄启了唇,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他,好不好”·殷傲遗神情又冷了些,又隐约带了点讥诮,“托你的福,好得很。”
尤清洄的思绪又混乱了,甚至分不清现今是虚幻还是真实·一会儿脑中似乎真的浮现出一张孩童的脸,分不清面容·一会儿仿佛又看见一座规模宏大壮丽的府宅,又看见很多人……师父,恭叔,原生,浮生,罗度…顾松知……他…他小时候,他小时候……·尤清洄呆了呆,像是想起什么,惶急下,竟一把揪住殷傲遗衣角,“你说,那个傅,傅连艳什么样子的”··☆、二七章?深陷魔障(修)·要说殷傲遗今日出门也真是带了傅连艳小时画像的,他原也打算将当年一事摊开来说,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预料。
带着樵夫指证的画像,也是为了防止尤清洄狡辩·他也确有先见之明··幸而方才跳入河前记得将画扔在岸上,这会儿也还好好的在那儿躺着·只是见尤清洄状若癫狂的模样,还是不禁皱了眉,“你又发什么疯。”
尤清洄揪着殷傲遗衣角,执着道:“快告诉我他是何模样”·殷傲遗冷冷道:“你自己是何模样还要别人告知么”话间,已是精准的找到了画像所在位置,指尖微点,画便入了手,随手扔给了尤清洄。
尤清洄几近颤抖的打开了画,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描摹画上之人,大概六七岁的稚龄,笑得也纯真·光线不足看得虽不甚清晰,但也足以识别出人,尤其这人如果真是他小时候。
但是,尤清洄却不确定·觉得眼熟,又看着陌生,仔细一回想,脑海里一片模糊,完全记不起小时候模样··怎么回事……·尤清洄怔怔的看了良久,蓦的将画胡乱塞还给殷傲遗,扭头竟是往河边冲去。
殷傲遗反应极快的扭住了尤清洄的胳膊,一把将人抓了回来,掐住尤清洄瘦了一圈的下颚,眼神冷冽,“还嫌泡的不够”·尤清洄半垂了眸子,沉默良久方道:“我忘了。”
“什么”·尤清洄轻声,“我忘了我七岁时是何模样,似乎有记忆以来便是这个样子·”·殷傲遗怔了怔后,不禁恼怒万分,他竟是谎称将能证明他身份的事情都忘了,甚至自己的样子周围温度骤降,殷傲遗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偏偏你就将你做的那些阴险毒辣的事忘光了你一句话将当年之事推脱的一干二净,以为这样便能高枕无忧了么我殷傲遗认定的事可还容得了你狡辩。”
顿了顿,又道:“我还真是高估你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贱”·尤清洄心中苦涩蔓延,狡辩么,既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有罪,又何必多此一举告诉他因果。
他宁愿从来都不知道,好过如今这般纠结痛苦,至少他还能告诉自己,并不是他的错·现下呢,他是清白的,还是果真如殷傲遗所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尤清洄用力的挣脱了桎梏,也不管殷傲遗指甲攥得紧了在脸上留的深刻划痕,不愿开口说话。
尤清洄本就只草草的披了件殷傲遗的外衣,此番推搡间,衣带散了开,露出内里赤-裸躯体,在夜色间若隐若现,显得无比暧昧··而这幕景象到了殷傲遗眼里,变成了刻意引-诱。
也分不清是哪般怒意,他只知心头之火烧的厉害,急需发-泄·但殷傲遗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冷然的样子·却突然伸手扯去了尤清洄衣服··身上骤然被冷意侵袭,尤清洄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俯身附耳,眸子清冷,声音冷而淡,完全不似沉溺情-欲之人,“知道么拜你所赐,澍儿七岁便入了青楼,十二岁就被逼着接客。
若非我找到他……”·殷傲遗越说越怒,动作不免愈发粗鲁··夜间的空气带着股诉说不出的冷气,鼻息间俱是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纤尘不沾的清新,又带了点微微的凝露雾气,原是个目眩迷醉的夜晚,就算放身天地,做些宣-泄本能欲-望的事,也应当觉得无比美妙。
然而,这样的夜,又有多少腐败糜-烂的事在夜幕的遮蔽下自以为不为人知的进行··黑夜,更易滋生黑暗··一如他,被强-硬的按在荒郊之地肆无忌惮的侵-犯。
不能反抗··待到殷傲遗发-泄完毕,尤清洄已是连合起双腿的力气都没了,股-间一片粘-腻··殷傲遗理了理衣冠,却是片尘不沾,状若神仙,高不可攀,与尤清洄那副污浊下-贱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尤清洄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装死,感到身上被随手扔了件衣服,像是嫖-客的恩赐,便再没了声息··想是殷傲遗已经离去··身边轻巧的落下个人,身体被罩进衣服拢进个强有力的怀里。
尤清洄睁开眼,怔怔望着来人淡漠的眸子,有熟悉的影子,却是陌生的脸庞··也不知是不是殷傲遗叫来的人,运起轻功没几下便把他送回了牢,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又剩他一个··又是空冷陈旧的大牢··不同的只是心境··尤清洄此刻就像是个入了雾障的人,四周是迷雾重重,他只及冰冷的薄衫,迷失了方向。
大声呼喊无人应·怎么走又都走不出去··雾气和着寒气浸透单薄的衣衫,阴冷的感觉渐渐没入肌肤,慢慢深入骨髓··前路渺茫,内心惶恐,头脑混乱,形单影只。
仿佛天地之大,只剩他一人,彷徨在这荒诞世间,寸步难行,没了分寸··若是世间只余他一人,他该如何……·谁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尤清洄喜欢望着窗外,因为那是他和外界的唯一联系,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恍然发现,今夜是月圆··是八月十五了么还是九月十五十月十五……·记不清了··想到他们相遇后的第一个中秋,因为突发的事故,没能一起过,他还让小厮带了信。
以为他能尝到新鲜好吃的月饼,后来才发现小厮未将信送到,而他却傻傻的等了那么多天··那时,说不感动实为不可能··现在想来,小厮怕是多半送到了信吧。
是否那时,早已深陷……·沉重,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下半身由最初的刺骨冰寒后已变得麻木没有知觉,甚至产生种类似回光返照般暖洋洋的感觉··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耳边“滴答滴答”的声音不停,像是岩壁的水滴滑落击打在石块上激起一簇水花发出的声响。
但是尤清洄知道,不是什么水滴石穿,也不是什么柔情美景·为何有水声因为这里整个就是个水深数尺的水牢··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水势漫过下-身带起的涟漪,折射的汹涌。
幽暗的水里蛰伏着不知名的怪兽,一点点吞噬人的精神,异生出绝望的恐慌··尤清洄不着寸缕,水漫至腰腹,前些日子落下的笳在水里泡得起了皱,原先光滑细腻的皮肤白白皱皱的。
再泡下去就快水肿了·尤清洄自嘲的想··自那日荒唐后,殷傲遗像是又采取了新战术·不再鞭打,而是每日拉来水牢泡几个时辰··无人问津。
负责拖他来的人他不认识,板着脸,要是要债的··二十七不知所踪··殷傲遗更是不见踪影··在这片汪洋中,时间变得尤为漫长·闭着眼感觉过了一尺,其实只过了一寸。
水牢的水说不上污-秽,却也绝不清澈·大的蛇虫鼠蚁可能没有,小的水生游虫却绝对不少,对于他这个有新鲜血肉的人类,他们拿出万分的热情来欢迎,具体表现为肌肤之亲,吸点血,咬个包什么的。
由于双手被缚,别说挠,连蹭都蹭不了,尤清洄起初还会挣扎几下,企图甩掉身上那些讨厌的虫,到最后干脆听之任之的挺尸··阴暗,潮湿,水腻,冰冷··这样一比,狱中的环境反倒显得没那么恶劣。
因而被扔回牢中时,尤清洄暗暗松了口气··是夜,尤清洄正睡得朦胧,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他眼前,看似普通,实则做工精巧,款式别致,一看就非富即贵··尤清洄甚至不知道用什么姿态面对他,愤怒或悲情。
好在那人已先于他说了话,“起来”·尤清洄瞪着他,光线昏暗,仰视的角度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觉气势凛冽··你说站起来就站起来啊尤清洄内心忿忿,扶着墙慢吞吞的直了身子。
却差点被殷傲遗下一句话气得呕血,“你一定要穿得像个娼-妓一样么”·难道是他想这样的么·他的衣服不是给打烂了就是给扯烂了泡烂了。
殷大宫主施舍给他的那件被泡得湿哒哒的,总不能叫他裹在身上·二十七留下的那件那日被殷傲遗扯在河岸边,早没了踪迹·唯有他自己的这件,虽然也烂成一条条的,总好过没有。
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落在殷傲遗眼里就成了衣衫轻薄搔首弄姿等着被临-幸的娼-妓之流,也意味着,勾-引··殷傲遗眼一眯,将尤清洄推至墙边,滚烫身躯便直接贴了上来,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胸膛挤压着尤清洄略显单薄的身体。
湿热的唇轻擦过耳垂,霸道的气息充斥鼻息,低沉的嗓音拂过耳际,皮肤微微战-栗,“想勾引谁”·尤清洄其实不喜殷傲遗这样强势的姿态,侧过头推拒着那具肌肉紧实身材完美的躯体,“没有。”
殷傲遗唇角笑意冷淡,抓过尤清洄清瘦的双手压过头顶,“嗯”·尤清洄瞪眼··恶魔轻启薄唇,“二十七”·尤清洄身躯一震,“你把他怎么了”·殷傲遗好整以暇,“心疼了,放心,死不了。”
顿了顿,“但也不会活得很好·”·尤清洄咬牙,声音轻却狠,“杂碎·”·殷傲遗笑了,笑容异常冷,“再说一遍·”·尤清洄不敢,只能换一种说法,“人渣。”
殷傲遗心情似是颇好,既不发怒,也没冷嘲热讽,只是很欠揍,“若这是房中情趣,我接受,但你得把我伺候舒服了·”·尤清洄也笑了,凝视着殷傲遗近在咫尺深邃不俗的五官,“我一直想知道,你既然找到了你的薛小少爷,又何必来招惹我。
就算是想要轩岐茸,又为何用这种方式”·龙之逆鳞不可触,触之,必死··薛澍,是殷傲遗的逆鳞··殷傲遗一把抓过尤清洄重重甩到地上,在尤清洄还未来得及从骨头碰撞地面的疼痛中缓过来时,双腿就被大力分-开。
……·“你若想以此折辱我的话,大可不必,我压根就不介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上·”·回答的是更加粗鲁的动作··尤清洄断断续续的喘-息着,思绪确是渐渐飘远,殷傲遗总骂他是男-妓,世人也都道妓-子下作,出卖肉-体,丢弃灵魂,就如他之前所说,妓-子脏,个个沉湎其中的嫖-客们又能干净到哪去·结束一场如同虐待的性-事,殷傲遗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留他像是用完就丢的破败布偶··那以后,殷傲遗时不时就会来上一次,二话不说,提-枪就干··也许是被骑的福利,被泡水牢的时间也是大大减少,最后干脆是没了。
尤清洄却已觉得关节隐隐泛酸,怕是落下了病根··武功被废,内力全无,尤清洄只能靠着自身一点点慢慢复原,痛苦不堪··牢里湿气太重,新的被褥没过多久便有了霉味。
那被子也不知殷傲遗看没看见,总之没提一句,尤清洄也乐得免了点麻烦··尤清洄缩在霉气扑鼻的被褥上,觉得他就是只只敢躲在阴暗角落的卑陋爬虫·任青苔满布,任身上长了霉斑,也见不得光。
又像是被锁在深闺大院里不能见人的情-人,每日的企盼,便是等着主人的临-幸,麻木空洞··作者有话要说:我被割得支离破碎的文啊……【泪眼婆娑】·☆、二八章?楚云其人·楚云最近心情不甚好。
殷傲遗忙得几乎不见影,偶尔到来的温存也总觉少了点热烈,甚至有些敷衍之意··去找他又总会被告知:宫主正在办公,忙完便会去找您··忙忙忙,有多了不起的事要忙,连见一面的时间也没有。
有什么事还能重要过我这个你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初恋小情人且不说以前,好不容易在一起,腻歪了没多久,他就三天两头往外跑,一月才回一次,有时甚至几月才一次。
后来倒是留在了宫里,不过一闭关就是一年多,如今出关了,也不让见面·若不是没有苗头,楚云真要怀疑殷傲遗在外头养了什么新人··这些话楚云自不会说,因为在殷傲遗眼里,他是善解人意身世坎坷柔柔弱弱的薛小少爷,所以他也只得忍下这口恶气。
欲-求不满的火气和独守空闺的怨气,再加上牢里的那个不确定因素使得楚云一直压抑的本性濒临爆发··翠兰一直觉得这个外人眼中温顺的漂亮公子很是喜怒无常,最近更是越加的阴晴不定,有时他眼中不经意露出的阴狠连翠兰也瞧着心惊。
可他们这些下人又岂敢明目张胆的妄加议论,只敢在私底下嚼嚼舌根,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心底却还是战战兢兢,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顺心拿他们开刀··要说这薛公子,是宫主三年前突然从外头带来的,那时总管召集了所有人,说这薛公子是宫里贵客之中的贵客,得照顾的无微不至。
众人自当应着,于是楚云一时成了众星捧月般的人物··时间长了,大家也就看出了苗头·这位所谓的贵客,其实就是宫主的男-宠·极得宫主宠爱,宫主几乎日日留宿薛公子的渠澍轩。
不过这是大家心照不宣却又不敢捅破的事··要说教主,也是洁身自好之人,在薛公子之前竟愣是没有一个侍-姬,更别说男-宠·也不知宫主平日是怎么解决的……咳咳,想多了。
而且男风其实不胜行,甚至是被批驳的,也难怪大家一开始没想到这回事··有次翠兰听其他人说,其实这薛公子以前不叫薛公子,叫楚云,是个小倌,也不知给多少人睡过,脏的很。
翠兰恍然,难怪她总觉得这薛公子虽然模样身段都好,却总带着股说不出的胭脂媚气,以为男宠都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身为男子,却像女人一样给人压,那怎么也得女性化一些。
得知薛公子竟是个千人压万人骑的男-妓,翠兰又不由对宫主肃然起敬,他们果真是真爱·其实翠兰被指派伺候薛公子也不久,却深感这不是什么好活。
别看这薛公子对宫主千依百顺,可没少给他们这些下人脸色看·动手打骂虽没有,言语讽刺可是家常便饭··这不,到用午膳的点了,这个薛公子也不知在想什么,盯着窗户外含苞的山茶一动不动,神色变幻。
翠兰无奈,小心翼翼的唤他:“楚公子,楚公子…”·楚云原先有些涣散的眸子瞬间聚拢,凌厉的眼神刀一样射向翠兰,翠兰惊得后退了几步,蓦然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大变,面上苍白如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砰砰砰’大力的磕着头,嘴唇哆嗦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公子饶命……”·翠兰想起曾听过的传言,有个丫鬟不小心将‘薛公子’叫成了‘楚公子’,下场,已不是惨烈能形容。
想罢,嘴上求饶不断,头更是磕得跟劈柴似的··楚云却仿佛又成了木偶般,没了动作,波澜不惊处,眸光阴辣··嘴角弯了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渠澍轩是当年殷傲遗创立傲因宫时特地建的,蒙尘多年后,终于有了它该有的主人。
但是很奇怪·殷傲遗伫立门前望着牌匾上那‘渠澍轩’三字良久·心中空了的那块似乎还未填补完全,总觉得还缺了什么··阁里的一草一木都由他精心设计,尤其是窗下的那棵白山茶,更是由他亲手照料,不借手他人。
饶是心性淡薄如殷傲遗,也不免感慨··殷傲遗对着山茶微微走了神,回神时便对上了双盛满盈盈笑意的美眸··殷傲遗也难能露了点笑··楚云老远就看见他家傲举步款款而来,面容俊美,丰神俊朗。
近日来被那个叫翠兰的丫鬟搅得阴云密布的心情瞬间放晴,楚云笑得极为灿烂··待到殷傲遗行至门前,楚云已是柔弱无骨的扑进他怀里,声音甜腻,“傲~”·身子被殷傲遗轻巧的接住,楚云埋首在殷傲遗宽阔温暖的胸膛,心中甜蜜异常。
“傲,我想你了·”·殷傲遗表情一缓,将楚云抱至腿上坐着,手掌顺着他柔顺的青丝,“这段时间忙了些,等过些日子事情完了便可陪你·”·楚云摇了摇头,“没事的,公事重要,只是要注意身体,别给忙坏了身子。”
对视的双眼中适时带着柔光和关切··殷傲遗表情柔和,看着看着,两人情不自禁的吻到了一处··正吻到情-动,楚云已是罗衫轻解,香肩半露,门忽然给撞了开,随着”砰”的一声响,冲进来一个人。
长发凌乱的披散开来,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眼下青黑,形容枯槁,举止疯癫,状若疯狂,本来还算清秀的一个佳人,被糟蹋的没个人样·只听她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像是重复的几个字殷傲遗凭借超群的耳力,倒是听清楚了,那女子口中不停重复的,是”公子饶命”四字。
楚云本因有人突然打断他和殷傲遗的亲-热而暗感不悦,待看清来人时,脸色蓦地变了,幸而殷傲遗当时正关注这不速之客,并未看见·楚云立马调整了脸色,神色关切的迎了上去,“翠兰,翠兰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想起什么了”·哪知翠兰见到楚云,双目瞪得如同铜铃,眼中惊惧万分,拼命摇着头,嘴里更是不停的重复‘公子饶命’,语速急切,声音尖锐。
·楚云此时正背着殷傲遗,见状眼底不由闪过狠戾,伸手欲抓住翠兰··翠兰霎时大惊,跌撞着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的对着楚云磕着响头,直磕得额前殷红一片,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咚咚咚’的像敲铁鼓一样,楚云恨得差点咬碎一口贝齿。
生子虐恋情深恩怨情仇·高声朝外头喊道:“来人!”·下人来得很及时,余光瞄到磕头磕得震天响的疯女子,心中一突,暗道不好··好在楚云顾及殷傲遗还在一边,只简单吩咐一句,“快将翠兰带下去,‘照顾’好了。”
‘照顾’二字,主仆两人心照不宣··眼见着下人将翠兰扯了下去,楚云暗暗松了口气,转而换上一副无奈的面孔,对殷傲遗解释道:“这翠兰前些日子跑出宫去了,好几日见不到人,再回来时,就成了这么副样子,疯疯癫癫的,认不得人,记不得事了,也不知她在外头遭遇了什么,就成了这样。
瞧着也挺可怜的,我就叫下人好生照顾着·”·殷傲遗表情未动,只拉过楚云再一次以唇相贴··这一次,无人扰··窗外,阳光明媚,山茶含苞,偶闻鸟鸣,清脆悠扬。
终年孤零伫立的气窗迎来了它的小伙伴,一只浑身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小雀,拖着长长的尾翼轻快的蹦来蹦去,这儿啄一口那儿啄一口,偶尔还叫上几声,玩得不亦乐乎,倒是给一向空寂阴沉的囚牢添了一抹生机。
尤清洄也不自觉露出了些轻松的神色··几乎隔几天,尤清洄就能迎来他的黑暗时刻··两人几乎不交谈··只是做,一个做完就走,一个做完就睡。
这日亦是如此··突然间,却听一声尖叫划破翻滚红-浪,·殷傲遗忙推开尤清洄,理好衣衫,一时间竟露出些慌乱··“澍儿·”·尤清洄于是明白了这漂亮少年是谁。
楚云板着脸,不发一言,定定的看了殷傲遗片刻,转身欲走,却快不过殷傲遗及时抓住他的手··楚云背着身子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就这么立着不动··“澍儿,听我说。”
柔情似水的声音有一点紧张一点急切,压根也不像尤清洄认识的殷傲遗··“他是…”原来殷傲遗未将已找到当年推他下河,害他沦为小倌的傅连艳一事与他说明,现下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此刻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纵然没什么,也无端叫人猜疑,何况,楚云亲眼撞见两人正在行那苟-且之事··殷傲遗见楚云背过身子低着头不发一语也不做动作,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便使上些力板过他身子,这才发现楚云面上早已濡湿一片,滚圆的泪珠似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往下掉,不见他出声,却已是哭得两颊微红,很是可怜。
其态柔弱娇美,真当是梨花带泪,我见犹怜··殷傲遗当下便心疼了,原就似水的声音又像掺了蜜一样,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哄着,“澍儿,乖,别哭了·澍儿,我错了。
宝贝…”一声声差点腻死尤清洄··楚云半推半就的偎进殷傲遗怀里,粉拳没什么力道的轻锤他坚实的胸膛,语音哽咽,“你,你总说忙,我就,乖乖在自己那儿,等你,好不容易你来了,也是,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可是,可是,你竟然,跑到牢里和别人私会,还做那个事·你,你,你真是混账”他语音带着鼻音,听着颇为嗔怨,配上他那原就甜-腻的声音,真是酥进了骨子里。
声泪俱下的一番控诉,直听得殷傲遗内疚不已,大掌包住他滑腻的手,紧紧抱着他香-软的身子,轻吻着他耳鬓,“宝贝,我错了,我一时精-虫上脑,原谅我好么我保证没有下次。”
楚云睁着水亮大眼,瞪了殷傲遗片刻,又气鼓鼓的扭过头不作理睬··殷傲遗也不恼,软言温语的哄着,手下也不闲着,竟是探入楚云衣底揉-捏着他翘-臀,唇贴着他耳际也不知在说什么黄段子,直将楚云哄得破涕为笑,飞霞染面,娇嗔不已。
他二人在这边风-流快活,你侬我侬,完全把尤清洄当空气··尤清洄也乐得自在,恨不能他们想不起还有他这个人,最好赶紧走人,好叫他有个清静·拢起满是霉味的衣服,遮住裸-露的身体,尤清洄缩进角落,躲在阴暗处,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没什么河蟹的内容了……·大家快来批-斗楚云……·☆、二九章?黑暗无边(修)·隔了一天,尤清洄再次被扔进水牢··好不容易算是暖和了几日,乍一下又要适应这冰冷礼遇,也着实痛苦了些。
好比本来一直吃得是酸果子,也不觉什么,后来有人给送了几颗甜果子,尝过了甜美的果子,突然又回到吃酸果子的日子,只会比之前更痛苦··那日那两人腻歪了许久,重又如胶似漆后便丢开了尤清洄,弃之敝屣,再是不屑看上一眼。
不过,最让尤清洄介意的是,楚云没走远时回头的那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但尤清洄直觉,阴戾怨愤··尤清洄动了动腿脚,换了个姿势,关节一阵酸疼,膝盖刺痛麻木。
静止的水流被晃动,泛起一小片涟漪,发出小小的“咕咚咕咚”声,下半身水湿泛滥··再这样下去,尤清洄不是给冷死,就是被泡烂掉··蓦地,脚背有一点酥-痒,似有什么轻拂过脚面。
尤清洄双手大张被绑在架子上,两腿也禁锢着,只能做小幅度的动作,便挪了挪脚丫··这水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一些个浮游生物很是常见,早就多次拜访过他,因而尤清洄也不在意。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腰侧又有一点痒··尤清洄晃了晃腰··忽然,脚腕被不知名的东西紧紧缠住,触感滑腻,有些微刺痛,力度之大,直拖着尤清洄半边身子往水里倾斜了几分,溅起一小簇水花。
骨头甚至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微响声,在尤清洄还来不及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皱眉时,那麻绳样的物-什已以迅雷之势沿着小腿往上缠绕··尤清洄似乎明白了这是件什么东西。
以往他没碰上,现今终是出现了,且凭着它缠在他腿上的长度,尤清洄估摸着这物个头不小··尤清洄不自禁的轻笑了一声,这份礼送得可真够大,就算这蛇没毒,他也能被活活绞死。
那蛇一直攀至大腿,又没了动作·力道也像是没开始那么大了,总之还能熬··尤清洄往水里看了一眼,水流黑沉,根本看不清半点东西。
尤清洄屏气凝神心惊胆战的等了半晌,那蛇也是不见动静,却是慢慢松了力,渐渐离了他的肌肤··尤清洄刚松一口气,马上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昏暗水流中,四面八方都隐藏着不同寻常,杀机四溢。
远处水流的细小波动正在不断扩大逼近,尤清洄有很不好的预感··看这种阵势,似乎有一大波蛇群正在逼近…·先是足底,触碰到了与方才无异的触感,然后是小腿,大腿,腹部,胸侧,手臂……·尤清洄寒毛直竖,拼命的挣动着身体,想要甩掉这些可怖的东西,又不得不克制着动作,顾及着怕惹恼了它们。
大大小小的蛇围绕包抄着他,吐着舌信子,张着丑陋的大嘴,见缝插针的缠上来,他被完全淹没在蛇堆里·蛇缠绕着他,穿破他的肚肠,吞噬他的骨肉,撕扯着他,啃咬着他,血肉模糊的人在蛇群里爆裂,碎成一块块尸块,沉入牢底,经年后,再没痕迹。
也许,他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像着这么副场景,尤清洄胃底禁不住一阵痉挛,险些呕出来··忽的,尤清洄僵住了身子,那条- yín --蛇竟然……·像调戏邻家小姑娘似的,逗弄了尤清洄一阵子。
蛇尾忽然停了停,一个粗-大冰冷的东西忽然飞速的顺着他的小腹往上盘,力道不大,不致觉得气闷··尤清洄一闪神,就对上了一个吐着信子的蛇头,黄浊双瞳紧盯着他,无端生出些不怀好意。
那蛇足有尤清洄小臂粗,此时就这么弓着身子停在距他脸不远之处,身体还缠在他身上,尾尖还停留那处,不攻击,倒像是纯粹在打量他··从那张蛇脸也看不出它此刻表情,根本无法揣测他心情,反正是长得不好看,看多了反倒硌硬人,让人寒气直冒。
突然,那蛇头又向前倾了几分,惊得尤清洄直往后缩,发觉也缩不到哪儿去·眼见着与那丑陋的蛇头距离越缩越小,尤清洄不得不侧过脸··那蛇紧随着尤清洄动作,也探了过来,猩红的信子一吞一吐,扑面一股腥气。
在距离尤清洄脸还有几分时,蛇停了下来,伸出信子‘刷’的舔了尤清洄一口··尤清洄给舔得鸡皮疙瘩啪嗒啪嗒往下掉,只觉被舔过的脸一片黏腻,泛着腥臭,尤清洄嘴角微抽。
那蛇轻-薄过尤清洄后,蛇尾也随之颤动了几下,似乎很是兴奋·蛇头又凑了过来,这回瞄准的是尤清洄粉色薄唇··尤清洄躲闪不及,被得了逞,简直欲哭无泪。
那- yín --蛇好似还玩上了瘾,身子蹭着尤清洄身体,讨好似的又贴了过来··预想中的黏腻没有到来,却听那蛇仰天长嘶几声,转头盯着某一处,蛇身迅速划下尤清洄身体,朝着那里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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