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又被虐了? by 林不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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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又被虐了? by 林不欢(2)
·    房顶之上,两人各自枕着自己的胳膊并肩躺着··    云梦初这一番折腾,心里的不痛快早已消了大半··    “虽然你是念着二叔的面子上出手救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云梦初转头悄悄的打量着对方的侧脸,只见对方棱角分明的面上,始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这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事··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你”钟墨问道。
    “我若是知道,还会一无所知的被你带来这里么”云梦初道··    钟墨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尽量将你活着带到诡泽岛。”
    云梦初闻言又忍不住侧头看了对方一眼··    在月光的映照下,对方楞角分明的侧脸一如往常波澜不惊··    钟墨突然转过头,两人视线相对,彼此的呼吸几近可闻。
 第17章 耳朵·    月色之下,两人四目相对··    “你若是再贸然催动内力,引得寒气发作,我可不会那么好心·”钟墨道。
    “我可没求你,今晚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面色一暗,挑了挑眉道:“你别以为我没法子治你。”
    “我知道你有法子,到时候你大不了袖手旁观,左右那寒气两个时辰便可自行退去,又要不了人的性命·”云梦初道··    钟墨冷哼一声,突然出手在对方身上点了几下。
    云梦初猝不及防被封住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    “你给我解开,我又没说我要那么做·你以为我傻啊,寒气发作起来很冷的好不好。”
云梦初道··    钟墨不为所动,道:“那方才在院子里舞剑的人是谁,白日里爬到房顶上冻僵了掉下来的又是谁”·    “你给我解开,我要撒尿。”
云梦初道··    “当真”钟墨问道··    “这种事哪有假的,你快给我解开·”云梦初道。
    钟墨起身拎起云梦初跃到地面,然后扛着对方到了茅房,撩起对方的衣摆,又替对方脱了裤子,道:“尿吧·”·    “你给我解开。”
    “这不是解开了么”·    “我说的不是裤子·”·    “……”·    “那你帮我扶一下。”
    “……”·    “轻点,别捏……”·    “你到底尿不尿”·    “我尿不出来。”
    “……”·    片刻后,钟墨扛着不知道尿没尿过的云梦初从茅房里出来,险些撞上了一脸尴尬的沈从之,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似乎已经在外头等了多时。
    沈从之呵呵的干笑了两声,绕过两人去了茅房··    钟墨依旧一脸的波澜不惊,扛着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梦初回房了··    钟墨干净利落的将云梦初脱得只剩里衣之后,将人塞到了被子里。
然后他又取了帕子沾湿后为云梦初净了手和脸··    “看来你时常伺候人吧这么手到擒来·”云梦初一脸揶揄的道。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你再说话我便封了你的哑穴·”钟墨道··    云梦初只得噤声··    钟墨又取了床头搁着的药膏,仔细的涂在对方面颊上的伤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云梦初折腾了一天早已累的狠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钟墨悄悄挑开对方的衣领,检查了一下对方肩上的伤口,并没有看到血迹,想必沈家的伤药起到了作用,伤口多半已经愈合了。
    钟墨安顿好了云梦初才回房睡觉,临走前为了防止云梦初半夜有事叫他听不见,他还特意将对方的门半开着没关··    夜色渐渐变淡,黎明前的最后一笼黑暗将退未退。
    一个黑影翻墙而入,直奔沈从之所在的主屋而去·待到了门廊之外那黑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不由退后了几步··    一侧的厢房半开着的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黑影握着手里的剑走近那门口侧耳听了听,屋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他侧了侧身从半开着的门闪身进屋,发觉屋内一切如常,只有床上黑乎乎的似乎躺着个人。
    黑影走近床前伸手晃了晃,对方丝毫没有反应··    可是屋内光线太暗他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于是只得俯身上去,可依旧没有看清。
无奈之下,那人取出火折子打亮,然后举到床边,俯身上去想仔细端详一眼熟睡之人··    没想到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双手一用力抱住他的脖子便不撒手了。
黑衣人一惊手里的火折子便掉了·他下意识的想攻击对方,奈何被人抱住头箍在身上的姿势实在是难以还手··    “你还点我穴道,睡得我全身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云梦初抱着对方的脖子翻身将对方压在下头,死死的箍住对方的脑袋··    “你放开我,不然我可动手了·”那人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动手啊,反正这里是医馆,大不了打坏了再治·”云梦初道··    那人伸手胡乱一抓,抓到了云梦初的耳朵,然后便死命的拧住不放。
    “啊……”云梦初被疼的大叫一声,双手却依然不放松道:“你给我放开,不然我可咬你了·”·    那人闻言手上的力道却加大了几分,云梦初趴在对方颈侧用力一咬,对方大叫一声,随即放开了云梦初的耳朵。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钟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云梦初闻言头皮一麻,随即伸手在对方的脸上摸了摸,一时之间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方终于得以解脱,挡开云梦初的手,一手捂着脖颈从云梦初身下爬出来,愤然道:“说了多少回不要什么人都留在医馆,偏偏不听·”·    那人说罢跳下床捡起自己的剑看也不看钟墨一眼便摔门而去。
    钟墨:“……”·    云梦初:“……”·    片刻之后沈从之的房内便传来了吼声。
    钟墨与云梦初两人都穿着里衣立在院中,此时天已亮了··    “我只是看厢房的门开着,还以为是来了贼人·他一句话不说抱着我就不撒手,还骑在我的身上。”
一个声音吼道··    钟墨闻言侧头看了一眼云梦初,对方一脸的尴尬,耳朵红的要滴出血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人拧的··    “我没怪你,只是……算了……你帮我看看脖子,方才被他咬了一口。”
那人似是终于消了怒气,语气渐渐缓了下来··    片刻后沈从之从房内出来,手里拿着木盆,里头放着一块帕子··    “你们怎么不穿衣服”沈从之不解的问道。
    云梦初极为尴尬的想解释几句,末了开口道:“没咬破吧”·    钟墨:“……”·    沈从之端着木盆去打了些凉水,道:“用冷帕子敷一敷便没事了。”
    待院中只剩两人之时,钟墨转头看向云梦初,只见对方的两只耳朵又红又肿,看来拧他耳朵的人是下了狠手··    钟墨伸手想去摸对方的耳朵,云梦初见状下了一跳,赶忙躲开了两步,道:“我说了我不会再催动内力,男子汉大丈夫,不会食言。
你若再点我穴道,还要伺候我吃喝拉撒,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钟墨闻言忍不住想笑,随即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耳朵,虽然未曾使力,却也痛得云梦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跟我来·”钟墨说罢便起身回屋,云梦初犹豫了片刻,立在原地没动·钟墨走到门口,见对方没跟上来,便回头瞪着对方看了片刻,云梦初打了个寒战,便快步跟了过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钟墨在抽屉里取出一盒药膏,让云梦初坐在椅子上,帮对方涂红肿的耳朵·云梦初起先还龇牙咧嘴,后来感觉到火辣辣的耳朵开始渐渐变得清凉无比,便放松了身体。
    “你把他咬成什么样了”钟墨问道··    “咬得……肉应该没掉吧·”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你应该再加两分力气,索性给他咬掉一块肉得了·”·    云梦初闻言半晌没有言语,随后才反应过来,钟墨是在开玩笑,不由嘿嘿笑了几声。
    “那人是谁啊”云梦初问道··    钟墨为云梦初的一只耳朵抹完药膏,又绕了一圈走到另一边,一边抹药一边道:“那是沈途,从之的弟弟。
他功夫很好,若不是顾忌你是从之的病人,一掌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云梦初闻言不由有些后怕,道:“我以为是你……”他一句话未说完,便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好在钟墨只是手上的动作一滞,并未有什么别的反应··    “沈途的性子比较偏执,若是遇到喜欢的人,恨不得为对方拼命·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人,便不会给半点好脸色。”
钟墨道··    “你和他很像啊,你也没给过我半点好脸色·”云梦初道··    钟墨:“……”·    云梦初的两只耳朵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
    钟墨将药膏收起来,又净了净手,道:“你一见面就得罪了沈途,咱们在医馆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你赶紧把伤养好,咱们尽快启程吧·”·    云梦初尴尬的笑了笑。
    钟墨道:“走吧·”·    云梦初:“去哪儿”·    钟墨道·“吃早饭。
顺便让你见一见沈途的真面目·”·    云梦初闻言只觉得刚刚消停片刻的耳朵,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 第18章 义兄·    四人第一次正式的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沈从之一脸笑意的为相互不认识的两人彼此介绍,原来沈途外出办事今日方回,不曾想一大早闹了这么一出误会··    沈途黑着一张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抬眼看到云梦初红肿未消的耳朵,随即脸色便略微好看些了。
    “沈先生肯收留我在此养伤,我却不断惹麻烦,先是偷了先生的驴,又咬了先生的弟弟,实在是对不住·”云梦初道··    沈途开口纠正道:“是义弟,不是弟弟。”
    云梦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看你与先生长得颇为相似,说不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云梦初道··    没想到沈途闻言面色一黑,道:“你说谁是亲兄弟”·    云梦初无辜的道:“你看我和钟公子像么那自然是说你们俩了,而且你们都姓沈,除了脾气不太像。
不过许多的亲兄弟脾气都不太像·”·    沈途突然将筷子一摔,半晌没说出话来,索性起身走了·云梦初见状也放下了筷子道:“呵呵,我也吃饱了。”
    沈从之与钟墨自始至终一直在埋头吃饭,显然都不想趟这个浑水·直到两人先后离开,沈从之才悄悄的开口道:“两个麻烦遇到一块了。”
    钟墨勾了勾嘴角,而后有些担心的道:“不会动手吧”·    沈从之悠闲的吃着饭,道:“他自有分寸,愿意动手便打一架好了,省得闲着无所事事。
春天嘛,年轻人都比较躁动,发泄发泄也好·”·    钟墨:“……”·    后院里,沈途取了剑立在院子中央,云梦初手里拿着昨日折的那截树枝,两个人相对而立,不发一言。
    “你拿一截树枝,是看不起我么”沈途道··    “你拿着剑我也没觉得你看得起我·”云梦初道。
    沈途闻言面色微沉,随后扔了剑也去折了一截树枝拿在手里·院子里来往的伙计都不约而同的寻了个不易觉察也不易被波及的角落,准备要看热闹。
    “我受了伤,使不了内力·不过若是单论招式,你倒未必能胜了我·”云梦初这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说起来丝毫也不脸红·不过这招激将法对付鹿歌和沈途这样的人,当真是屡试不爽。
    沈途丝毫没有觉得对方要求有什么不妥,既然对方是以病人的身份住在医馆,身上有伤在正常不过了,于是开口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今日你若是能接我十招,我便跪下给你磕头。”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躲在角落里观战的沈从之闻言看了一眼钟墨,对方耸了耸肩,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沈从之见状默默的替沈途惋惜了一把。
    云梦初手里举重若轻的捻着那截树枝,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笑意·对面的沈途则拉开了架势,双眼死死的盯着对手··    整个后院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静默中。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又有好戏看了”一个人从前院走过来,远远的望见云梦初,开口道:“少年,好好打,沈途打不过你的。”
    云梦初认出了对方,冲他挑眉笑了笑··    沈途则黑着脸飞了一记眼刀过来··    来人正是钟墨的弟弟钟无声。
    “沈先生,镖队都到门口了,也没个人迎一迎·”钟无声道··    躲在各处的伙计闻言只得纷纷散了,沈从之与钟墨也一起去了前院。
    钟无声目送众人离开,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两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哎,我还没看呢,这就打完了”钟无声惋惜道。
    沈途倒是个实诚的,撩了衣袍便给云梦初跪下了··    云梦初来不及阻拦,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下了··    钟无声一脸莫名其妙的目睹两人互相磕了三个头。
    “我愿赌服输,你不出十招便胜了我,这头我磕的心甘情愿·”沈途道··    “沈大哥,其实我耍赖了·这剑招刁钻的很,若是真刀实剑的打,我未必能赢的了你。”
云梦初见对方如此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原本是想捉弄对方一番,没想到对方如此的愿赌服输··    沈途哈哈一笑道:“一码归一码,你赢了便是赢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钟无声在一旁看得起劲,道:“你俩头也磕了,干脆结拜吧·”他原本是句玩笑话,没想到沈途闻言却当了真,拉着云梦初便问对方愿不愿意,云梦初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医馆的前院里,伙计们忙着装卸药材··    众人见三人一起过来,颇为惊讶··    钟无声先开口道:“这俩打完架互相磕了几个头,已经结拜了。”
    钟墨与沈从之对看一眼,将信将疑··    此时沈途开口道:“我与梦初确实已经结拜了,他小我三岁,往后便是我的义弟了。”
    钟无声揶揄道:“沈途,你这么冲动的私自决定认了这么一个义弟,你可是没把这位义兄放在眼里呀·”说罢将手放在沈从之的肩膀上,道:“先生,你对你这个义弟实在是太纵容了些。
今日他结拜了义弟,明日他若是结拜了义父义母,你不是也要跟着吃亏了·”·    “你……”沈途闻言有些气急,不过一急之下反倒是说不出话了。
    云梦初见状开口道:“说起来我与大哥能义结金兰,还要多谢公子才是·”说罢向钟无声拱了拱手,道:“若非公子自愿做见证人,也不会有我与大哥的手足情谊。”
    钟无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面上并没有恼意,反倒是忍俊不禁道:“沈途,你要是有你义弟一半的伶俐,也不会回回被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旁的沈从之见沈途涨红了脸,忙开口打圆场,道:“你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说罢望向沈途道:“你这个做义兄的,可有给你这个义弟备个见面礼”·    沈途闻言不由一愣,有些为自己的疏忽不好意思。
    一旁的云梦初颇为适时的对沈从之拱了拱手,道:“大哥已经应承我,将来我欠先生的那头毛驴,由他来替我还·”·    众人闻言都一脸的莫名其妙。
    唯独沈途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算是印证对方的话··    沈从之与钟墨又对看了一眼,彼此都是“这样也行”的表情。
他二人万万没想到,这两个麻烦遇到一块竟然没成为大/麻烦而是互相“解决了”··    沈途是个性情中人,认定了一个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手足,都会毫无保留的对人好,这让云梦初颇有些受之有愧。
    好在沈途话不多,他的好多体现在行动上·例如,给云梦初煎药,催着云梦初按时卧床休息,到了饭点喊对方起床吃饭等等··    作为旁观者,钟墨和沈从之都不以为意,倒是钟无声颇为无趣的抱怨道:“沈途这是中了邪了吧,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见他给过我好脸色看”·    “你哪一点值得他给你好脸色”钟墨冷冷的道。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哥,你怎么也变了”钟无声一脸惊讶的道:“你从前可不会这么给我泼冷水”·    钟墨心道,不给你泼冷水是懒得给你泼冷水,不过他面上却一如往常没什么表情。
    沈从之笑了笑,道:“沈途平日里没什么玩伴,难得遇到脾气相投的,免不了会亲近一些·你与他相识多年,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么”·    钟无声夸张的叹了口气,道:“沈途这孩子就是太老实,被人算计了还把人当兄弟呢。
不过那少年的剑法确实挺精妙的,那日匆匆看了一次没看够,今日又没看着,真是可惜·”·    钟墨闻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没有言语。
    钟无声与两人待着觉得无趣,跑到后院去找云梦初想再看看对方的剑法,却被守门的沈途无情拒绝了·他退而求其次想找沈途切磋切磋,没想到对方一门心思的照顾自己的义弟,压根不想搭理他。
    最后,百无聊赖的钟无声决定休息一晚,次日一早就带着镖队启程··    当夜,沈途待守着云梦初喝完药又擦完药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住在梦初的房里呢·”沈从之打量着沈途面带笑意的道··    “你生气了”沈途面带忐忑的望着沈从之,道:“他一个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个人照顾。”
    沈从之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道:“我可不会生这种气,倒是无声见你不理他有些委屈,说明日一早便要走了·”·    沈途闻言松了口气,道:“你不生气就好。
他要走便走,早些上路药材便能早些分发出去,是好事·左右也没人愿意留他,对吧”·    刚刚入睡的钟无声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第19章 遇袭·    春日的阳光透过医馆的门窗照射进来,将整个前厅都烘的暖洋洋的··    钟墨和沈途坐在石臼前舂药,沈从之忙着给人看诊,云梦初则蹲在沈途的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对方石臼里的药材。
    “还没好么”云梦初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不舂碎了到时候撒不出去·”沈途道。
    沈从之闻言略微分了分神,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不由浮起一丝笑意·待给病人取了药,将人送走,沈从之便上前帮着钟墨将舂好的药倒出来,又放了新的进去。
    “梦初的伤这几日也好的差不多了,待我将医馆的事交待妥当,咱们便可以启程了·”沈从之道··    “左右我二人也不急于一时,何时启程全凭你安排便是。”
钟墨道··    钟家的镖队此前只在北江城整修了一日,钟无声便带着大部分人马启程了·一来,钟墨要带着云梦初去诡泽岛,中间必定会耽搁好些时日,二来沈从之刚好要回中都,与他二人同行,于是钟墨便与云梦初多逗留了几日。
    “好了么”云梦初见沈途停下了舂药的动作,忍不住问道··    “差不多了·”沈途用手指捏了一点药粉,放到了云梦初的手里。
    云梦初低头要去闻手掌中的药粉,沈途忙阻止道:“不能闻,只要吸进去一点,就会昏过去·”·    “当真”云梦初问。
    “自然是当真·”沈途将石臼里磨碎的药粉倒出来,小心翼翼的分装到小药罐里,“从之不曾习武,我怕他遇到危险,所以特意为他配的此药。
保证药到人倒,绝无失手·”·    “那我试试·”云梦初说罢对着旁边的钟墨一扬手,对方抬头看着他愣怔了片刻,眼睛一闭便摔倒在地。
    云梦初见状尴尬的笑了笑,道:“他都不知道防备一下,太大意了·”·    沈途:“……”·    沈从之:“……”·    云梦初上前将钟墨托起半个身子,求救般的看着沈途道:“你来帮我一把,把他弄走,总不能丢在这里不管吧。”
    沈途与沈从之对看了一眼,道:“我忘了告诉你,这药的药力极短,若是遇到敌人,将对方迷倒之后需要赶紧补上一刀·”·    “不然呢”云梦初道。
    “不然人就会醒·”沈途道··    云梦初低头一看,正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已经醒了,此时正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云梦初赶忙撒手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了看沈途递给他的药瓶,道:“要不……要不我不要了吧·”·    “拿着吧。”
刚中过招的钟墨冷声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闻言又尴尬的笑了笑,从沈途手里接过药瓶放到了衣袋里··    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这日一早众人便将药材装上马车,晌午时分便启程了··    云梦初与沈从之共乘一辆马车,钟墨与沈途骑着马,另外四名镖队的人则负责赶着镖车,一行人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北江城。
    众人从北江城的南门离开,一路向南而行··    北江城渐渐的被抛在身后,云梦初始终没有撩开车帘去看一眼··    他知道自他离开凌天宫的那一日,许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或者,早在他的生辰之前,这些事便已有了定局,只是他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    武樱之于他像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境··    从前,云梦初以为将他们隔开的是两人的叔侄关系,后来云梦初觉得或许是自己的身份,若自己是个女子一切可能就不同了。
可是现在他知道,他与武樱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复杂,复杂到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他一直以为武樱与自己都是之于对方最亲近的人。
    可是在医馆醒来的那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十六年来从来未曾真正的认识过对方·若不是那日对方的坦白,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好在,他总算是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是一无所有。
    一行人走的不紧不慢,临近夜晚便就近宿在附近的县城或驿馆,一路上倒也顺利无阻··    这夜众人歇在一个叫文县的小县城,文县极小,人也不多,入夜之后路上便没什么行人了,整个县城安静祥和的很。
    “这里到沽州是两日的路程,中间会路过一个驿站,第一晚咱们都歇在那里·”钟墨道:“我带着一辆镖车绕路去邵谷镇将药材送过去,之后会在夜里赶过去与你们汇合。
第二天一早咱们再启程去沽州·”·    “这样也好,我们的马车太慢,若是一起走邵谷镇那条路,恐怕要耽搁不少时辰·”沈从之道。
    众人闻言都没什么意见,便各自早早的歇下了··    次日天还未亮,钟墨便带人出发去了邵谷镇·钟墨留下了两个镖队的人与云梦初他们同行。
    天色已黑之后,众人才到了钟墨所说的那个驿站·钟墨尚未赶回来,众人草草的吃了晚饭便各自歇下了··    镖队的人由于要看护镖车,所以单独住在停放镖车的偏院里。
云梦初则与沈从之和沈途住在正院的客房里··    云梦初半夜醒来要去茅房之际,忽闻外头有脚步声·他初时以为是钟墨他们回来了,并未在意。
随后便闻一个声音道:“站住·”那声音似是沈途发出的··    云梦初瞬间睡意全无,起身开门去看·只见沈途提着剑追着一个黑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隔壁的沈从之也被吵醒了,从房内探出头来恰好看到了云梦初··    “是冲着我来的”云梦初小声的问道。
    “等人抓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只是梁上君子罢了·”沈从之道··    云梦初随即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
在江湖之上凌天宫的少主已是个“死人”,应当不会再有人来打他的主意才对··    “左右也睡不着,不如来我房里一起等,看看沈途回来怎么说。”
沈从之道·云梦初闻言便依言去了对方的房中··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一来半夜醒来有些昏沉,二来沈途尚未回来,两人多少有些不安。
    “沈大哥应当能对付的了吧”云梦初道··    “他轻功很好,打不赢自然会跑·这么多年与人交手的时候,我还没见他吃过亏。”
沈从之道:“唯独与你那一次,输的一塌糊涂·”·    云梦初闻言颇有些尴尬,道:“若是实打实的比,恐怕我十招都接不住。
只不过若是不用内力,那剑法我练得熟了,自然是占足了便宜·”·    “梦初,你可知你体内的千寒蛊是从何而来”沈从之问道。
    “此事我曾问过二叔,他说他也不知道·”云梦初面色有些黯然道:“我猜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告诉我·我只知道自打我记事起,这千寒蛊便有了。”
    沈从之闻言面露不忍之色,他知道那寒毒的厉害,是以便对云梦初生出了恻隐之心··    “你爹当真能帮我将蛊虫取出来”云梦初问道。
    沈从之闻言迟疑了片刻,道:“我爹并不精于蛊术,解毒倒是很拿手·你二叔既然说过我爹能治好你,想必不会骗你才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叹了口气,道:“说不定他只是想让我出去避避风头。”
    沈从之闻言没有做声,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若是到时候对方体内的蛊虫取不出,失望的只能是云梦初自己··    这时房顶传来响动,随后有一个身影跃下,一脚踹开了房门。
    两人同时向房门口看去,见来着并非沈途,而是一个蒙面人··    沈从之心中一惊,低声道:“糟了,调虎离山·”·    云梦初闻言心里不由一凉,面上却假装镇定,还摆开了架势。
    “动手吧你·”云梦初恶狠狠的道··    沈从之:“……”·    蒙面人抬手向着两人一弹,从手里飞出两个泛着蓝光的东西,看着像是暗器。
两人来不及躲闪,便被那“暗器”直中脖颈··    云梦初只觉脖颈处一凉,用手一摸,只见手里躺着一只细如麻线的虫子,那虫子通体冰凉,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云梦初转头看向沈从之,只见对方面色煞白,身体一歪向后倒去,云梦初忙伸手接住对方的身体··    “先生……”云梦初抱着怀里的沈从之,对方早已不省人事。
    他看向那蒙面人,对方目光中盛满了疑惑,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云梦初还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云梦初趁那人不备,屏住呼吸抬手一扬,整瓶药粉都向着那人洒了过去。
那蒙面人尚未反应过来,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云梦初牢记着沈途的叮嘱,赶忙将沈从之先放下,在屋里找了个花瓶提在手里,对着蒙面人的脑袋“哐啷”一声砸了下去。
 第20章 哺血·    花瓶碎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脆刺耳··    但由于这声响动之后便恢复了静谧,是以驿馆中并无人被惊动。
    又或者,驿馆之中本也没住什么旁人··    云梦初手里拿着一片花瓶碎片抵在蒙面人的喉咙上,犹豫着是否要给对方补上一下··    门外脚步声渐近,云梦初仓皇的抬头,却见来人是沈途。
    对方进门后抬手在蒙面人的身上点了几下,确保对方一时之间不会醒过来,然后直奔着地上的沈从之而去··    “怎么回事”沈途抱着沈从之问道。
·    “被毒虫咬了·”云梦初遂将那虫子拿给沈途看,又道:“先生昏过去之前说,回诡泽岛”··    沈途将沈从之抱到床上,然后走过去揭开那蒙面人的面巾,道:“看着像是西域人。”
    “你追的那个人呢”云梦初问道··    “死了·”沈途说罢又回到床边,伸手搭着沈从之的脉一筹莫展。
    云梦初走过去看了看,只见沈从之面色煞白·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脖颈,发觉触手冰凉,竟然和自己寒千寒蛊发作时的症状有些相似·不过他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沈从之身上的寒气来势汹汹,只不过短短片刻,已经几乎要将沈从之冻僵了。
    “他的脉搏快要没有了·”沈途喃喃道:“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云梦初突然瞥见地上的碎瓷片,赶忙去捡了一块,然后提起沈途的手腕割破了一道伤口,道:“你喂他血试试。”
    沈途几乎是下意识的依照对方的话去做,将自己的血喂到沈从之的嘴里·片刻后,他有些绝望的道:“不管用·”·    云梦初又跑到那个蒙面人身边,在对方身上翻了个遍,并没有找到解药。
他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在颈间摘下一枚通体火红的珠子,上前塞到沈从之的手里·片刻后,沈途搭着对方脉门的手渐渐止住了微微的颤抖··    “管用了。”
沈途道··    云梦初闻言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云梦初问道:“他们还会不会有同伙”·    “他们熟悉我们的行踪,一路尾随至此才出手,想必是有备而来。”
沈途道:“不过既然一击失手,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来第二次·”·    云梦初看了一眼沈从之,道:“先生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如此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是不是尽快启程去诡泽岛”·    沈途思索了片刻道:“不妥。”
    “我留下来与镖队的人一起等钟公子回来,你先骑马带着先生走·”云梦初将沈从之手里的红色珠子带到对方的颈上,道:“这火珠一时可奏效,若是再拖下去,便不知道会如何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沈途抱着沈从之,一时有些进退两难,道:“这火珠是否与你所中的千寒蛊有关,若是离了这珠子……”·    “此事因我而起,万不能害的先生丢了性命。”
云梦初道:“这火珠不过是自幼带着护身的,离了也没什么大碍·我这寒气并非没有法子抑制,只要钟公子活着,我便死不了·”·    待知道了钟墨的血可抑制云梦初体内的寒气时,沈途才稍微安心了些。
    正自犹豫不决之时,沈途瞥见地上那蒙面人,面色不由一变·只见对方身体不住抽搐了几下,随即口吐白沫,片刻后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开始慢慢融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过后,那蒙面人便尸骨无存,变成了地上的一汪尸水··    “怎么会这样”云梦初大惊失色道。
    沈途面色苍白道:“想必他们事先服了毒,若是特定的时间得不到解药便会如此·”·    当下两人都有些担心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沈从之,生怕对方也会遭受如此厄运。
好在沈从之虽然依旧昏迷,却并没有化成尸水··    经此变故沈途片刻也不敢再犹豫,将沈从之背起来,便带着云梦初去了偏院·镖队的两人对今晚发生的事情尚不知情,这更加坚定了云梦初的猜测,蒙面人并非冲着镖队,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沈途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沈从之趁夜离开了··    他一刻也不敢再耽搁,生怕对方会突然之间便无声无息的死掉··    云梦初自是不能再回去正院的客房,只得留在此处与镖队那两人同住。
    那火珠通体火红,云梦初自幼便佩戴用来压制体内的千寒蛊·有了那火珠的压制,只有云梦初催动内力之时寒气才会发作,可是失去了火珠的压制,那寒气便会肆无忌惮起来。
    云梦初窝在本就不太暖和的被子里,望着窗外的夜色,突然便有些难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死了”,却还是会有人追杀自己。
    先前他在凌霄峰活了十六年,虽然时常受这寒气的折磨,可好在无忧无虑,自在快活·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无论经历什么都有武樱陪着··    可是如今呢,一夕之间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当然,那一切或许他从未得到过,从前的安逸都不过是假象罢了··    云梦初窝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许久,尚未睡着之际,钟墨便带人回来了。
镖队那两人将事情的经过草草的向钟墨讲了一番,只是他们并不知沈从之中毒的细节,也就更不知道云梦初的火珠已经带在对方的脖子上了··    “天快亮了,大伙歇一个时辰便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钟墨说罢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梦初,见对方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便没再言语,转身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云梦初也没怎么睡··    体内的寒气源源不断的侵袭着他的身体,他压根就睡不着。
    经过昨夜之事,钟墨颇为紧张,临出发前不住的观察四周,生怕有人在周围监视他们的行踪··    云梦初爬上马车便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不时用手搓一搓膝盖和手肘。
依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用不了几个时辰,他的四肢便会冻僵··    钟墨一直紧张的赶路,并未层留意马车中的云梦初,直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对方一直没下车,他才觉察到对方似乎出了问题。
    他掀开车帘便看到了缩成一团的云梦初·他试着叫了两声,对方没有回应·然后他跨上马车,伸手在对方身上一摸,对方身上彻骨的寒意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云梦初·”钟墨将对方半抱在怀里轻轻的叫道··    云梦初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许久才努力的睁开眼睛··    “你又催动内力了”钟墨不悦的道。
    云梦初想摇头,却没力气,半晌后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别闹了,你以为……我真傻么”·    钟墨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对方颈间一摸,没有摸到火珠。
    “你的火珠呢”钟墨道··    云梦初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攒足力气答道:“沈先生快冻死了……我借给他了。”
说罢云梦初不禁一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火珠之事此前我明明没有向你提起过·”·    钟墨闻言面色一动,然后挽起衣袖,取出短匕便要去割自己的手腕。
没想到云梦初突然开口道:“等等·”·    钟墨不解的看着他··    云梦初道:“没有火珠,我能活十二个时辰……你省着点吧……诡泽岛在中都……还远着呢。”
    钟墨闻言眉头微蹙,没有坚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他将云梦初放下,跳下马车便催促众人出发··    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钟墨始终埋头赶路,一言不发。
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过云梦初所在的那辆马车·可尽管如此,一路上他的身心却都萦绕着一丝难以散去的寒气··    一行人在黄昏的时候赶到了沽州城。
    镖队的人找好了客栈便去安顿镖车,钟墨从马车里将云梦初抱出来,对方的身体几乎要冻僵了,人也早已失去了意识··    钟墨将云梦初放到客房的床上,替对方盖了两床被子。
    对方昨夜将火珠取下来,到现在不过七八个时辰,在他看来都觉得对方快死了·若是等到十二个时辰,对方会冻成冰块么·    钟墨站在床边立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转身退出了客房。
    镖车上还有些药材需要送到沽州城内的沈氏医馆·钟墨着了两人留意云梦初所在的客房,防止之前的刺客再次出现,自己则带着剩下了的人连夜将药材送到了医馆。
    一个时辰后,钟墨将所有事都处理妥当,又来到了云梦初的房内··    他立在床边看了对方片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要怀疑对方已经死了。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钟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有些不敢去探对方的鼻息,似乎生怕那个念头应验了··    他不能死··    钟墨取出匕首在手腕上不久前刚愈合的伤口上一划,然后将手腕放到嘴边用力一吸。
浓浓的血腥味在嘴中弥漫开来,钟墨不待口中的血腥气彻底散开,便俯身将口中的血哺到了昏迷的云梦初口中·· 第21章 相依·    夜色正浓,马蹄声由远及近。
    路边的草丛里伏着两个蒙面人,正一动不动的等待时机··    待马啼声越来越近之时,两个蒙面人默契的在黑暗中对看了一眼,随即将预先扯好的绊马绳一拉,马猝不及防的被绊倒,马上的两个人毫无预兆的向前飞去。
    那落马之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双手牢牢的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护在怀中,然后冷声道:“找死·”·    蒙面人似乎不愿意给对方应对的机会,提步便向对方袭来。
    对方一手将怀里的人牢牢的搂住,另一只手抽了剑出来打算迎战··    就在此时一声竹哨响起,众人皆是一愣··    随后那两个蒙面人惨叫了几声便倒地不起。
    “沈公子·”一个女子从路旁的大树上跃下,向那握剑之人拱手道:“谷主派了我来,看看这一路上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挡路·”·    那握剑之人正是沈途,他搂在怀里的人是沈从之。
    “你是鹿灵谷的人”沈途问道··    “在下正是,鹿灵谷惊蛰·”惊蛰说罢口中的竹哨一响,两条乌黑的小蛇便从那俩个蒙面人的尸体上爬回了惊蛰的脚边,对方弯腰一捞将小蛇放入了自己的袖中。
    “阁下出手可真是及时·”沈途不冷不热的道,随即打了个呼哨将马唤过来··    那女子心知对方在怪自己出手晚了,让两人白白跌下了马,也不解释,转而道:“沈公子可知他们的来历”·    “大概是西域人。”
沈途道··    “不错,他们是西域人,公子可知他们为何而来”女子又问道··    沈途最先想到的是云梦初,因为对方说过刺客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便没有多想此事,如今惊蛰一提醒,他才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鹿灵谷既然出手了,想必此事与鹿灵谷脱不了干系·”沈途道:“沈家与鹿灵谷向来只有药材生意的来往,难不成西域人……”·    惊蛰又拱了拱手,道:“他们若当真是是为着这个缘故,沈先生的毒反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他们并非为了取人性命而来。”
    沈途闻言并没有松口气,沈从之一直昏迷不醒,无论旁人说什么他都不能安心,除非到了诡泽岛将对方的毒解了··    沽州。
    云梦初在浓浓的血腥味中醒了过来,转头望见钟墨正在包扎自己腕上的伤口·摇曳的烛火被对方挡住了些许,因此云梦初看不真切,只能大致看到对方的轮廓。
    “我喝的多么”云梦初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还行吧,没几口·”钟墨懒懒的答道。
    云梦初失神了片刻,瞥见桌上有吃的,便趿着鞋子走过去吃了一些·他倒了杯茶试图冲掉嘴里的血腥味,却发觉有些徒劳无功·便是他吃的食物里好似都搀着对方的血一般。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我就在隔壁·”钟墨说罢便欲起身离开··    云梦初嚼着东西点了点头,道:“我又欠你人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得上。”
    钟墨没有言语,朝门口走的时候路过云梦初身边,霎时便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寒意,他不由停住脚步问道:“还冷么”·    “冷。”
云梦初道,说罢抬手朝着对方挥了挥,示意无妨··    钟墨见状便提步离开了··    连日的跋涉,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不过若是有心事,任你身体再劳累也难以入睡。
    钟墨辗转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睡去,入睡没多久便做起了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那年,钟墨刚开始随着镖队走镖。
当时他们到了凌霄峰,恰逢天降大雪,于是便在山上逗留了几日··    当时凌天宫有个六七岁的小娃娃,唇红齿白的煞是可爱,时常缠着钟墨·钟墨并非喜爱玩闹的性子,颇有些少年老成,于是便不爱搭理对方。
    在江南待惯了的钟墨在大雪那几日冻得够呛,那小娃娃为了讨好他便送了他一颗红色的珠子·那珠子不知是何材质,带在身上便会暖和许多··    钟墨起先只当那珠子是个新奇的玩意儿,便收下了。
没想到到了第二日一早便出了事情··    那小娃娃,便是云梦初·他将火珠送给了钟墨,自己体内的千寒蛊得不到抑制,仅仅不到一日的功夫便险些丧命。
    云梦初将火珠送了他之后,怕武樱知道,所以一直推说火珠被自己弄丢了·武樱当时找遍了凌天宫,也没找到火珠·好在钟墨知道了此事,将火珠拿了出来。
    钟墨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云梦初一张小脸冻得发青,几乎没有血色,整个身体摸上去几乎都是冰凉的··    钟墨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醒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起身穿上鞋子在回廊里走了两圈,终于在第三次路过对方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他轻手轻脚的闪身进门,看了一眼黑暗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云梦初,最后还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他伸手想去试试对方的体温,尚未触碰到对方,心中便咯噔一下·只不过短短的两三个时辰,对方身上的寒气又这么重了··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寒意袭人。
    正欲打算回房取匕首,却被云梦初一把抓住了手腕··    钟墨一愣,随即下意识的开口道:“我来看看有没有刺客·”·    “既然放心不下,干脆别回去了。”
云梦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钟墨的手腕依旧被对方攥着,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片刻,云梦初放开手,然后朝里头挪了挪,道:“都是男人,有什么难为情的,睡吧。”
    “我是怕你难为情·”钟墨冷声道··    云梦初分了一半被子给对方,还特意又往里挪了挪,以免将自己身上的寒意过给对方。
不到片刻的功夫,云梦初便又睡着了,可钟墨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满屋子的黑暗··    他能清楚的听到云梦初的呼吸,缓慢而迟滞,想来对方的心跳应该也因为寒气而慢了许多。
想到此处,他便悄悄的将手伸到云梦初的胸前,隔着衣衫悄悄数起了对方的心跳··    片刻后他将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前,两厢对比之下,云梦初的心跳确实比他慢了许多。
钟墨的手放到对方胸前这会儿功夫,将云梦初的心口暖的热乎乎的,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一丝久违的温度,颇为依恋的伸手抱住了钟墨的胳膊··    他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回来,可是感受到抱着自己手臂的那两只手不断传来的凉意时,他便迟疑了起来。
云梦初趁着对方迟疑的功夫,整个身体都往钟墨身上靠了靠··    钟墨起初有些抗拒,只觉浑身都被对方的寒气笼罩了··    可渐渐的,他的身体便适应了对方身上的寒气,整个人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
    云梦初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意识·但是旁边这幅身体上不断传来的温暖对于他而言太有吸引力了·他毫无意识的与对方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抬起一只腿搭在对方身上,将对方当成了大号的暖炉。
    钟墨想到对方冻僵了之后的可怜样,便实在是不忍心将对方推开了,只能任由对方抱着·后半夜云梦初的身体渐渐变得不那么凉,甚至慢慢有了一丝温度。
如此一来,钟墨便也渐渐的有了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梦初这一夜睡得特别香··    他觉得自己十六年来从来没睡过这么暖和的觉。
    不过早晨醒来后,他便傻了··    此时,云梦初的脖子底下正枕着钟墨的胳膊,而钟墨的另一只手臂正搂在云梦初的背上,将对方整个人几乎是箍在怀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侧过头正好看到钟墨的脸,近在咫尺,颇为英俊··    他犹豫了片刻,突然面上浮起笑意,伸手捏住了对方的鼻子。
    钟墨突然醒来,看到离自己近的离谱的云梦初大笑的脸,不由心中一动,问道:“还冷么”·    云梦初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从对方的怀里钻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脸,道:“好像不冷了。”
说罢他捉过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摸了摸,问道:“是不是一点都不凉”·    钟墨见状颇为惊讶,一时也有些琢磨不透。
    “你昨晚没给我喝血吧”云梦初问道·钟墨摇了摇头,又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触手温热,丝毫感觉不到寒气。
    “难不成是千寒蛊年纪大了,自己突然死在里头了”云梦初用食指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    钟墨想起对方昨夜缓慢的心跳,心中略微有些异样,遂起身道:“别高兴的太早,准备准备,一会儿该启程了。”
说罢便匆匆出门了·· 第22章 诡泽·    沽州城位于中都到北江的必经之地,水陆交通都极为便利,云集大余南北各地的商贾,是以颇为繁华。
    云梦初到过最繁华的地方便是北江城,所以白日里牵着马行在沽州城内,不禁有些眼花缭乱,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你带银子了么”云梦初向旁边的钟墨问道。
    “喜欢什么便买吧·”钟墨面上没什么表情,牵着马跟在对方后头··    云梦初原本看着什么都觉得喜爱,可当真钟墨应承了让他随便买之后,反倒没那大的兴致了,什么小玩意儿拿在手里看半天都没了想买的心思,最后只买了些点心揣在衣袋里。
    待两人牵着马穿过街市,云梦初才开口问道:“你故意和镖队分开走,是有什么顾忌”·    钟墨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个什么样的麻烦,自己还不知道么”·    云梦初心知对方是不想让镖队卷进来,所以索性和镖队分开走。
这样一来,即使遇到刺客也不至于连累到镖队··    “你欠了我二叔多大的人情我这么大的麻烦你都敢沾,而且我二叔还没付你钱。”
云梦初问道··    “说的也是·”钟墨跃上马道:“合该将你丢在这里·”说罢一夹马腹向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云梦初挑了挑眉跃上马,忙跟在对方后头·两人既与镖队分开赶路,便弃了马车改骑马·云梦初的寒气昨夜莫名其妙的退了,自然也乐意骑马,这样行程便快了许多。
    两人行到晌午,找了个茶寮饮水休息·钟墨这才发觉云梦初面色不好,伸手一试,果然寒气又发作了·无奈此处也雇不了马车,钟墨只能让对方与自己共乘一骑,免得半路云梦初从马上摔下来。
    原以为云梦初的寒毒会继续加重,本打算到了夜里找到投宿的地方便给对方喂血压制寒气,没想到了一路行到夜里,对方的寒气竟然又莫名其妙的退了··    钟墨有些不明所以,但总归不用再割手腕对他而言是好事。
    当夜两人只开了一间客房,房中有一大一小两张床,云梦初睡大床,钟墨睡小床·赶了一日的路,两人都疲惫不堪,草草的吃了东西洗漱过之后便各自睡了。
    半夜,钟墨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身边一凉,云梦初爬到了他的床上··    “别动手·”云梦初抓着对方的胳膊,打着哆嗦道。
    “怎么回事”钟墨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意,便知道对方寒气又发作了,以为对方是冷的受不住了,遂打算起身去找匕首。
    云梦初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将整个快凉透了的身体贴着钟墨的身体,道:“你别动,让我试试·”·    钟墨闻言一脸戒备,不由全身绷紧,道:“你想干什么”·    云梦初将坐起身的对方按回床上,道:“什么都不干,就待一会。”
    钟墨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想推开对方,又有些不忍心,对方的身体实在是太凉了·他见对方一直没有别的动作,僵硬的身体便慢慢放松了一些,但精神依然处于高度的紧张中,心跳也有些紊乱。
    黑暗中,钟墨等了近一盏茶的功夫,云梦初也没有任何举动,似乎是……睡着了·    钟墨:“……”·    他心里蓦地窜上来一股火气,想把熟睡的云梦初仍回另一张床上,就在他伸手触及到对方的身体时不由一怔,对方身上似乎没那么凉了。
钟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那里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最后钟墨又伸手摸向云梦初的胸口,对方的心跳很平稳,并没有寒毒发作时那种缓慢的症状。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别摸那里行么”云梦初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钟墨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道:“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你的血起了作用吧。”
云梦初道:“你的血能压制千寒蛊,想必不一定要喂给我,只要我靠近你,寒气就慢慢散了·”·    钟墨闻言觉得似乎有道理·想来这几日,对方与自己同榻而眠或者是共乘一骑的时候寒气便会消散,应该便是那千寒蛊感觉到了自己的血。
    “你是何时知道的”钟墨问道··    “刚刚试过才确定·”云梦初说罢调整了一下抱着对方的姿势,然后打了个哈欠,呼吸渐渐开始变得均匀。
    既是知道了这抑制寒气的法子,两人之后的行程便都是共乘一骑,同睡一榻··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太平,两人顺顺利利的便到了中都城外。
    不过两人并没有进城,而是到了城外的渡口·沈家已经安排了人等候在那里,钟墨与云梦初便弃了马改乘船前往诡泽岛··    船顺水而行,两岸景色煞是怡人。
    云梦初从怀里取出点心,自己吃了一块,递给钟墨一块,对方摇了摇头没有接··    “小公子,看你的样子没来过中都吧”撑船之人问道。
    云梦初倚在钟墨背上,点了点头,道:“你怎么知道的·”·    “咱们中都城里的点心你只要吃过一回,便再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了。”
船家笑着道:“你若是想尝一尝,下回我去诡泽岛的时候给你带一盒过去·”·    云梦初闻言大悦,蹭了蹭背后的钟墨,道:“借你点银子使使。”
    钟墨尚未动作,便闻那船家道:“无妨,都记在沈家的账上好了·”·    小船在水中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窄窄的河道在一个转弯之后汇入了宽阔的江面,众人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无比。
小船又行了两盏茶的功夫,在遥远的江心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岛··    “那就是诡泽岛么”云梦初问道··    “没错,此时没有大雾,倒叫小公子见着了。
若是往常大雾的时候,船行不到岸边,是看不到那岛的·”船家道··    云梦初闻言只觉得新奇无比··    待船靠岸之后,两人下了船,那船家便撑着船又渐渐消失在了满江的雾气中。
    “方才明明没有雾,怎么这一会儿功夫雾气就起来了”云梦初看着江面上的大雾,颇为不解的问道··    “这里之所以叫诡泽岛,就是因为这岛的附近天气变幻莫测,若不是熟门熟路的船家,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钟墨道··    云梦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怪不得呢·二叔让你带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千寒蛊,而是为了避世吧”·    钟墨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两人沿着岛上的小路走了一段,便有一个一身青衣的药童出来,将两人迎进了岛中的宅院里·那宅院里有几个做家丁打扮的人,正在忙忙碌碌的整理院中晾晒的药材。
    由于岛上雾气较大,一时看不清全貌,云梦初只能凭借一路走来的印象判断这个岛似乎不小,而且岛上的地势较为特殊,在岛的北侧隐约还能看到山石··    “先生在后山,一会儿就来了,请两位在此稍后片刻。”
那药童道··    “从之他们几时回来的”钟墨朝那药童问道··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未曾回来过。”
那药童答道··    两人闻言都有些惊讶,不由对看了一眼··    沈途与沈从之明明在两人之前回来的,不应该到了此时尚未露面,除非两人出事了。
    “那夜在驿馆袭击你们的刺客,可有说过什么不曾”钟墨问云梦初··    “没有,沈大哥看过那刺客的容貌说是西域人。”
云梦初答道··    钟墨沉吟了片刻,道:“你先前说刺客是冲着你来了,我也未曾多想·只当是北江的刺客一路追了上来,如今看来,或许刺客的目标并不是你。”
    云梦初瘪了瘪嘴,心道,自己至始至终都是被牵着鼻子走,北江的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都一概不知,更别说路上遇到的刺客了··    可现如今,沈从之与沈途失踪了,也就意味着云梦初的火珠也随之一起失踪了。
钟墨原本打算将人送来便速速离开的打算,如今恐怕要有所变动了··    那小药童为两人取了茶水和点心,两人便一边等人一边吃了一些··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药童突然开口道:“先生回来了。”
    云梦初转头向门口看去,便见一个一袭白衣之人大步流星的朝屋里走来,来人正是诡泽岛的主人名唤沈寂溪·沈寂溪三十多岁的年纪,样貌颇为俊秀,但为人惫懒洒脱,倒像个大孩子一般。
    “晚辈见过沈先生·”钟墨忙起身施了个礼,云梦初依样而行··    “哎”沈寂溪一眼望见云梦初不由一愣,走过去开口道:“怎么是你”·    云梦初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见对方将头发松散的绑在脑后,一身衣裳也穿的颇为随意,胸前的衣带胡乱的系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哦,不是你·”沈寂溪不待云梦初回答,便自言自语道:“你太小了,年纪不对·”说罢依旧忍不住打量着云梦初,活像是见到了多么稀奇之事。
 第23章 心动·    赤霞谷,位于中都以北的赤霞山··    由于赤霞山陡峭非常,又多猛禽,是以常年人烟稀少·世间少有人知这赤霞山中,还有一个景色秀美,四季如春的赤霞谷。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由远而近,在谷中徘徊片刻后俯冲而下,落到了一个人的肩头,那人正是鹿灵谷的弟子惊蛰··    “此处距鹿灵谷太远了,它飞不到。”
惊蛰无奈的开口道··    一旁的躺椅上,沈从之半倚在沈途的身上,道:“咱们着急是没用的,需得等到抓我们来的人着急·只是这火珠被我带着,恐怕误了那少年的性命。”
    沈途安慰道:“钟墨既然与他在一处,自然不会耽误了他的性命,你且放宽心便是·”·    惊蛰叹了口气,把玩着袖中探出头的小蛇,道:“早知道会被他们抓来,我还不如不跟着你们呢,反倒是麻烦他们多抓了一个人来。”
    沈途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可没人求你跟着来·说到底他们会抓我们来,与你们鹿灵谷也脱不了干系·”·    “你……”惊蛰闻言有些气结,攥着手里的小蛇作势要丢到沈途的身上。
沈途看来是对那小东西颇为膈应,朝沈从之身后躲了一下··    “你们干脆打一架吧,我去屋里睡一会儿·”沈从之说罢便要起身。
    沈途闻言忙按住对方道:“要是困了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晒晒太阳总比闷在屋里强·”说罢让对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额头。
    惊蛰见状也不再做声,兀自转过头去,逗弄袖中的小蛇··    三人自那日遇见便一路同行,快到达中都之时被人下了药,绑到了此处。
将他们绑来的人给沈从之服了药,沈从之终于醒了过来,但是每日依旧浑身无力,且嗜睡··    有了沈从之的性命作为要挟,沈途自然是不敢耍什么花样,于是只得老老实实的被关在这院子里。
惊蛰倒是试过想逃出去,可这赤霞谷中机关遍布,若是擅闯恐怕性命难保,于是只得作罢··    诡泽岛··    云梦初见沈寂溪对自己的模样似乎颇为惊奇,不由想到了一事,随即开口问道:“沈先生可是认识一个和我长的颇为相似之人”·    沈寂溪闻言一愣,道:“难不成他是你爹”·    云梦初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不曾成婚,怎么会有个你这么大的孩儿呢”沈寂溪颇为惊讶的问道··    一旁的钟墨望了云梦初一眼,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云梦初不欲继续骗对方,只得笑了笑,对沈寂溪道:“那人不是我爹,不瞒先生,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世上有这么个人,竟然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不曾见过他”沈寂溪问道。
    云梦初点了点头,道:“不久前,我在鹿灵谷见到了一副画像,那画中之人与我容貌一模一样,为此那老谷主险些将我认成仇人,差点就要了我的性命。”
    钟墨也是第一次知道此事,不由多看了云梦初两眼·如今云梦初面上的伤疤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这张脸若是到了二十年之后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钟墨一不留神稍稍想象了一下人到中年的云梦初,觉得对方到时候依旧会是个样貌不凡的人。
应该会比此时的少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可惜,我如今也不知道他的去向,不然的话倒是很想看看你二人相见会是何种情景·”沈寂溪道。
    云梦初想了想,觉得与一个相貌相同的人相见,应该会是件很有趣的事·只是若那人是云中天的话,恐怕相见是不可能了··    “先生,忠义堂的人在我之前传来的讯息你可曾收到”钟墨问。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收到了·”沈寂溪看了一眼云梦初,道:“这小子中了千寒蛊怎么还能活的好好的”·    钟墨闻言便将一路上的经历说与对方听。
    沈寂溪闻言颇为惊讶,道:“这千寒蛊居然还有如此抑制的法子,我倒是闻所未闻·那火珠现在从之那里”·    “是。”
钟墨道:“从之与沈途应该在我二人之前便到了·”·    沈寂溪闻言沉吟了片刻,大约也能猜到两人是出了事情·钟墨又将之前在驿馆遇到刺客之事说了一遍,沈寂溪闻言道:“你说从之被那毒虫咬了”·    云梦初点了点头,随后又将那毒虫的样子细细说了一遍。
    “那毒虫是西域人常用的玩意儿,与你体内的千寒蛊颇有异曲同工之处·想必是被你体内的蛊克制住了,你才没中毒·”沈寂溪道:“不过有你那火珠压制毒性,一时半刻的从之应当无碍。”
    “可是如今他们下落不明,总该想想办法才是·”钟墨道··    “敌在暗,我在明,没什么可想的,静观其变吧。
若是他们被西域人抓了去,咱们只管等着对方提条件便是·若是旁的人把他们抓了去,咱们就更不用着急了·”沈寂溪说罢便要离开,临走前吩咐那药童给两人安排住处。
    云梦初不解的看了一眼钟墨,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声··    小药童给两人安排了一间房,因为知道云梦初体内有千寒蛊,如今离不开钟墨半步。
    待小药童走了之后,云梦初才问道:“沈先生是什么意思这千寒蛊究竟给不给我治”·    “先生脾气有些随性,他今日没提,意思便是要我们等一等。”
钟墨道··    云梦初闻言倒也不心急,问道:“那沈大哥和小沈先生,他们二人怎么办,看着沈先生似乎并不着急啊·”·    “看先生的脸色,八成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既然他不着急,必然是笃定对方不会下杀手·”钟墨道··    云梦初闻言瞥了瞥嘴,突然望着钟墨问道:“这是不是就叫做江湖”·    钟墨闻言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
    “你要害我,我要害你,杀来杀去,抓来抓去·江湖不就是这样的么”云梦初叹了口气,又道:“去凌天宫杀我的刺客是不是二叔自己安排的为的就是让旁人以为我已经死了。”
    钟墨想起那夜那把抵着自己后心的剑,沉默了片刻,道:“去凌天宫杀你的人,是真的要杀你·你二叔,自然是不愿你死才会出此下策。”
    云梦初闻言面色有些黯然,悠悠的道:“二叔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便什么都不问·他想要我活着,我便好好活着就是了·”·    云梦初躺在榻上,只觉得前方一片迷蒙,似乎比诡泽岛的大雾还要浓重的多。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凌天宫的少主已经“死了”,若是沈寂溪能除去他体内的千寒蛊,他还能回凌天宫么可是不回凌天宫他又能去哪里·    “冷么”钟墨见云梦初蜷缩着身体,便开口问道。
    “冷·”云梦初道··    钟墨走过去坐到榻上,云梦初靠过去抱着对方的腰,让自己体内渐渐散开的寒气能慢慢退去。
    “你要走了么”云梦初突然问道··    钟墨沉默了片刻,道:“原本打算将你送来之后便走,可现在从之不在,你没有火珠,所以恐怕要耽误两日才能走了。”
    “我二叔没交待让我什么时候回去么”云梦初问道··    “秋天的时候忠义堂会再派镖队去北江,到时候风头估计也过去了,你再跟着镖队回去便是。”
钟墨道··    秋天,还有半年的时间··    云梦初的体温渐渐恢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待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寒气差不多退去之后,钟墨便起身出去了。
    太阳已经渐渐偏西,诡泽岛附近的雾气时聚时散··    当雾气散开时,天边的落霞映在宽阔的江面上,火红一片,甚是壮丽··    钟墨立在江边,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舍,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直到黄昏时分,他才转身打算回去··    一回身之际,钟墨不禁一愣·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枝上,半躺着一个人,那人也不知来了多久,倚在树上已经睡着了。
    钟墨慢慢的走向那人,暮色映在对方熟睡的面上,骤然望去让人不由心中一暖·可是凑得近了就会发觉,那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寒气··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夜色渐渐降临,江边的风也越来越大。
    那人倚在树上,头发被风一吹散落了半数··    钟墨忍不住伸手将对方的头发拢到耳后,随即目光不由停留在对方的唇上,竟有些鬼使神差的想要凑过去亲一下的冲动。
    他随即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云梦初,他明明与自己一样是个男子,怎么会对他生出这种念头·    一定是最近两人太过亲密,所以自己才会一时产生这样的冲动。
    想到这里,钟墨不由后退了几步,毅然转身朝岛中走去··    他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让这个念头蔓延下去·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失神,心里对对方压根没有非分之想。
·    “扑通·”一声··    “啊……”一声··    钟墨一回头,便见树上已经空了,云梦初捂着肩膀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24章 情动·    夜风拂过,云梦初半束的头发被风吹散,随意的披在肩上··    江水拍打在岸边,略微有些吵闹··    云梦初摔的迷迷糊糊,并未看到身后的钟墨,于是揉了揉肩膀又爬到了树上。
他似乎很喜欢爬在树上睡觉,钟墨暗道··    夜色渐浓,月亮升了起来··    明亮的月光笼罩在江面上,一眼望去深邃而宁静··    可耳边的水声却一再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
    钟墨立在远处驻足了片刻,便转身走开了··    他有些迷茫·二十多年来,他从未让自己陷入过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从前他一直扮演着一个称职的钟家大弟子的角色,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忠义堂。
    于他而言,这世上除了忠义堂之外,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关心·因为那是庇佑了他二十多年的地方,而为了他,忠义堂曾失去过最重要的人··    钟墨回到住处时,那小药童正等在那里,见他回来便引着他去见了沈寂溪。
    “你们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我沉不住气了·”沈寂溪笑道··    “先生自有打算,晚辈不敢催促·”钟墨道。
    沈寂溪一脸笑意的打量了钟墨片刻,道:“这千寒蛊若是除了去,人你带走”·    “樱叔的意思是,将人留在诡泽岛。”
钟墨道··    沈寂溪听到对方提起武樱,似乎有些不悦,冷哼道:“我与他又没什么交情,他的侄子为何要我来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你把人带来了,真当我这诡泽岛是他们家后院不成”·    钟墨闻言颇有些尴尬,他并不知沈寂溪与武樱有什么过节,只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不太喜欢武樱,只能暗自猜测或许武樱曾经得罪过沈寂溪。
    “治与不治,全在先生一念之间·”钟墨面无表情的道:“晚辈已经将人送到了,择日便回忠义堂·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师父他老人家该担心了。”
    沈寂溪闻言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打量了钟墨片刻,道:“你这么说,是不在意那小子的死活”·    钟墨心中一紧,面上却看不出异样,道:“他的死活全凭先生做主,晚辈将他送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好啊,那你明日一早便回去吧·”沈寂溪道:“记得给钟堂主带好·”·    钟墨闻言不由一愣,可说出去的话又不好收回,只得开口道:“既然先生如此说,晚辈明日告辞便是。”
    黑沉沉的江面,波涛不断,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响··    云梦初自小在凌霄峰长大,不曾在江边生活过,见状不由惊奇不已··    虽然都正值春季,可这岛上的夜晚却与山上的夜晚相去甚远。
    山风虽然猛烈,可与这岛上的夜风比起来,却又温和得多··    云梦初坐在江边的大树上,只觉得这风几乎要将他吹走了一般··    云梦初望着无际的江面,突然特别的想念武樱。
    对于武樱,他从最初的依恋,到冲动的迷恋,如今连他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了·这一路走来,云梦初觉得自己与对方似乎越来越远,不止是距离上,哪怕是心里头他也能觉察到那种变化。
    他自小是武樱带大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将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可是离开凌天宫之后他才发现,世界太大了·武樱的身份并非只是与他相依为命的二叔,对方有自己的身份,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手段。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知道,自己所认识的二叔只不过是武樱伪装的一个身份罢了··    如今对方不打算继续伪装了,所以云梦初只能任由对方安排,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
    “但使万般随云走,肯将只心梦当初·”云梦初望着江面,喃喃道:“二叔,你要我梦的当初,究竟是什么”·    “咔嚓……”一声,云梦初旁边的树枝折断了。
    云梦初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原本距离自己数丈远的江面突然逼近了自己的脚下·随着水浪一次次的涌来,风也越来越大,云梦初一个不留神便被卷到了树下,而下一波水浪正气势汹汹的向岸边袭来。
    钟墨正欲离开沈寂溪的屋子,便闻外头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风卷起打到了窗户上··    “起风了·”沈寂溪喃喃道:“你先留在此处,外头如今危险的很,等风停了你再回去。”
    钟墨闻言只得重新坐下,突然他面色一变,道:“糟了,云梦初还在江边·”·    沈寂溪闻言大惊,看了一眼窗外,道:“来不及了,此时江边狂风大作,连树都站不稳。”
    “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钟墨自我安慰道··    门突然被推开,那药童闪身而入,仅仅这一刹那的功夫,灌进屋里的风便将屋内的屏风都掀倒了。
    “青渊,这个时候你不好好待着,还跑出来做什么”沈寂溪略带责备的问道··    那名唤青渊的小药童背过身将门顶上,一脸着急的道:“我看起风了便去两位公子的房里知会一声,怕公子贸然出来有危险,可是那位云公子并不在房里,我便赶紧赶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在此处。”
    钟墨闻言面色一变,起身便要出去··    沈寂溪一把拉住他,道:“你没在岛上住过,不知这风暴的厉害·若是你此刻出去,很有可能会被风暴卷进江里。”
    “可是云梦初还在外面·”钟墨道··    “你不是不在意他的死活么”沈寂溪道。
    钟墨犹豫了片刻,道:“从现在起,我在意了·”说罢便开门闯入了狂风中··    青渊赶忙将门关紧,惊魂未定的问道:“先生,云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沈寂溪深吸了口气,道:“生死有命,你就别瞎操心了。”
    整个诡泽岛几乎都被狂风席卷了··    白日里雾气缭绕的仙境,此刻风雨交加,全然变了一副模样·大雨几乎是瞬间便落了下来,将原本就漆黑一片的岛屿,推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钟墨顶着风雨飞奔到先前云梦初逗留的岸边,只见云梦初先前倚靠的那棵树早已被风拧断了,原本茂盛的树枝折断后斜插/进江中,已被江水浸没了一半··    钟墨跑到江边,原本相距甚远的江水,此时已漫过了那棵树的树根。
他见状心不由凉了一半··    “云梦初……”钟墨大喊道··    但很快他的喊声便被风雨吞没了·钟墨在江边来来回回的找,压根没见到云梦初的影子。
不时有树枝和沙石被风吹起打到他的身上,他也顾不得许多,只是在江边一遍又一遍的喊对方的名字··    一个大浪袭来,将钟墨卷进了江中··    他索性潜进水里漫无目的游来游去,水中漆黑一片,上面上亦是漆黑一片。
    “云梦初……”钟墨在水里游到精疲力竭,就着波涛被冲到了岸上·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又顺着岸边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风雨丝毫没有减弱,钟墨的心不由一点一点的开始沉了下去·他沿着江岸一路寻找,江边的地势也由平坦变得高低不平·再往前走,地势陡然变高,脚下的土地也由沙石变成了坚硬的山石。
    突然一个风头卷来,钟墨一不留神便被风卷倒了,然后连着几个跟头摔到了乱石堆里··    他躺在那里,身上不断传来大大小小的痛楚,但是最让他难以承受的却是心里的痛楚。
那一刻,钟墨知道,自己是在意云梦初的··    哪怕对方自始至终都在不断的制造麻烦,哪怕对方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值得自己欣赏的优点,哪怕对方的行为举止处处都让自己觉得匪夷所思,哪怕对方与自己一样是个男子。
    可惜,有些事,无论再怎么极力否认,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从鹿灵谷见到对方的那日起,钟墨就已经惹上了这个麻烦··    他原本可以置之不理,可是他却一次次的深陷其中。
    若非今日之事,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知道,原来那个少年在自己心里竟然已经如此重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    钟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头顶的夜空大叫道:“不许死……”·    风声终于越来越小,身上的痛意也渐渐变得模糊,唯独揪成一团的心缩的越来越紧,直到他失去意识依旧疼的他几乎窒息。
    昏迷中的钟墨,突然被人抓住了双脚··    然后被人用一个颇为不得法的姿势,拖进了一个昏暗潮湿的山洞··    身上被山石割伤的伤口经对方这么一拖,都加重了几分。
但是抓住他脚腕的那双手不断传出的凉意,却让昏迷中的他莫名有些安心··    一路走来的这些时日,他已经不知不觉间对那个人身上的寒气生出了些许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恋。
 第25章 天晴·    外面的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山洞的入口处不断有风灌进来·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一轻一重两个呼吸声,此起彼伏··    云梦初瘫坐在地上,受伤的小腿不断袭来痛意,他伸手摸了一把,满手黏糊糊的,想来是方才又将伤口撕裂了。
他只得又从身上扯了一块布裹在自己受伤的小腿上,希望能止住血··    风暴袭来的时候,他被风卷起的树枝刺伤了小腿·他慌乱之下,也顾不腿伤,找了一条路便开始狂奔,没想到跑错了方向,好在最后找到了这处山洞躲藏。
    方才正在山洞里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钟墨喊自己的名字,跑出去看了看发觉对方已经昏迷了,于是便将对方拖回了山洞·好在钟墨跌落的地方距山洞不远,不然的话他的身上少不得又要添几处新伤。
    原本体内就有寒气,如今又淋了雨,云梦初整个身体都凉透了·没想到此时天降钟墨,云梦初除了凑上去抱着这个大号火炉实在是无以为报··    “钟公子……”云梦初趴在对方胸口听了听,对方的心跳规律而有力。
    “公子……”云梦初又摸了摸对方的脸,似乎也没受伤··    他伸手从对方的脖颈一路向下,经过对方的胸口一直摸到腿也没发现什么伤口。
然后他将对方翻了个身,在对方的后背上一摸,便摸到了黏糊糊的血··    伤在背上,这个就难办了··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云梦初无奈只得摸黑将对方的上衣扒开,露出后背,然后摸索到伤口的位置,扯了自己的衣服为对方草草的包扎了一番··    这么一来,待他将对方的伤口包扎完,自己身上的衣服便也被扯的差不多了。
于是,半/裸的云梦初只能抱着半/裸的钟墨,在漆黑一片的山洞里等着风平浪静··    “云梦初……”钟墨突然惊醒,大叫了一声。
    倚在他身边的云梦初突然坐起来,然后呼出一口气道:“吓了我一跳·”·    钟墨听到他的声音,伸手一摸,摸到对方的身体后,双手略有些颤抖。
云梦初截住对方摸来摸去的手,满带倦意的道:“总算是醒过来了,我还真怕你这么一摔又被我那么没轻没重的一拖,给弄出个好歹来·”·    “你怎么没穿衣服”钟墨问道。
    “衣服都包伤口了·”云梦初打着哈欠道··    钟墨闻言又开始在对方身上乱摸道:“你受伤了”·    云梦初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道:“受伤的是你。”
    “嘶……”钟墨此时才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痛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云梦初见状只得收回手,颇为内疚的道:“这么大的风,没想到你会出来找我。”
·    钟墨闻言心中一热,好不容易抑制住想抱抱对方的冲动,道:“你是想说谢谢”·    云梦初吸了口气,道:“这一路上,恐怕我要对你说谢的地方都数不清楚了。
我与你非亲非故,我知道你是念着二叔的情面才会这般待我,只盼什么时候你也遇到个危急关头,让我舍命救你一回,这样就算是还了你的人情了·”省得这笔账你算到二叔的头上。
    钟墨闻言不由有些好笑,可心里却又有些不痛快··    “此生只怕这个人情你是还不上了·”钟墨道··    “还不上也不赖我,又不是我逼你的。”
云梦初说罢又倾身抱住对方的腰,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不过这回却小心的避开了对方背上的伤··    明知道对方不过是为了驱散寒气,钟墨依然忍不住心中为之一荡。
云梦初赤/裸的身体毫无阻隔的贴在对方身上,让对方不由有些血气上涌··    “你没事吧”云梦初感觉到对方身体突然的僵硬,以为是自己碰到了对方背上的伤口,遂松开了手臂。
没想到钟墨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然后侧身躺下,与他相对而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黑暗中,两个人肌肤相贴,呼吸交错··    云梦初赤/裸的背,光滑而紧致,透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凉意,钟墨手臂搂上去的时候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你……身上好热·”云梦初道··    “热不热的对你来说也没多大用处了·”钟墨道:“沈先生若是答应帮你取出千寒蛊,我的血与你而言便再也没有特殊之处了。”
    云梦初闻言没有做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取出千寒蛊之后,你愿意待在诡泽岛么”钟墨问道。
    “我愿不愿意重要么”云梦初道:“二叔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我连问都没处问,只能乖乖听话·”·    钟墨闻言不由眉头微皱,一只手不自觉的抚上对方的脑袋,道:“你若说不愿意,便无需待在这里。”
    云梦初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不愿意的,左右也回不去凌天宫,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    钟墨闻言不由有些失落,可偏偏口中又不愿说出自己的心意。
    一路走来,云梦初待他并无特殊,想来对方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偶然结识的普通人而已·若不是因着自己的血,恐怕对方连话也不会与自己多说一句。
    纵然自己不再介意这个麻烦,可麻烦却压根没留意过他··    “公子……”云梦初小声道··    “怎么了”钟墨道。
    “你……那里……顶着我了·”云梦初道··    两人贴的太近,钟墨那处已经有了反应,闻言后不由面上一红,闷声道:“我也没办法,你想怎么样要转过来么”·    “算了,转过来不是更奇怪么”云梦初道:“就这样吧。”
    钟墨:“……”·    外面的风声渐小,但是雨势丝毫没有减弱··    两人一时之间也离不开此处,只得在此等着天亮。
    “云梦初·”钟墨道:“你睡着了么”·    “没有·”云梦初道··    “没事。”
    “……”·    钟墨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云梦初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焦虑,开口道:“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吧”钟墨闻言嗯了一声。
    “真羡慕你·”云梦初由衷的道:“我如今连个家都没有了·原本凌天宫还有二叔,如今二叔也要成家了,我再回去好像就有些多余了。”
    钟墨闻言心中一黯,欲言又止··    云梦初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的往对方怀里蹭了蹭,然后慢慢睡着了··    次日天未亮之际,风雨便停了。
    “我走不了了,我们等在这里,会有人来找我们吧”云梦初道··    “你为什么走不了了”钟墨问道。
    云梦初站起身试了试,腿上的伤口骤然吃力,疼的他“嘶”的一声·钟墨见状,拉着对方又躺下,道:“等天彻底亮了再说吧,青渊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云梦初闻言觉得似乎有道理,便靠着对方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夜风雨,整个诡泽岛都变了样子··    不过沈寂溪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过惊讶。
    “青渊,人找到了么”沈寂溪问道··    小药童闻言有些面红耳赤道:“找到了,在山洞里。”
    “怎么没回来”沈寂溪问道··    “他们……他们没穿衣服,抱在一块,我不便打扰就回来了。”
青渊道··    沈寂溪:“……”·    因着青渊的误解,两人一直在山洞等到快晌午,才等来人··    沈寂溪进到山洞里便知道青渊确实没有撒谎,但是他知道云梦初体内的寒气需要与对方时时靠在一块,是以并没有觉得太过讶异。
    “还以为这次天公作美,不用再费心治你了·”沈寂溪查看着云梦初的伤口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钟墨闻言面带不悦的看着沈寂溪,颇为对方的刻薄感到有些不满。
    云梦初却不以为意,道:“天公向来不作美,先生难道没听说过么”·    沈寂溪在他的伤口上重重的按了一下。
    “啊……”云梦初痛呼一声,下意识的去抓钟墨,对方伸出胳膊半揽着他的肩膀,对沈寂溪道:“先生,他不过是个孩子·”·    沈寂溪闻言白了他一眼,道:“没伤到骨头,自己能走。”
说罢又查看了一下钟墨的伤势,亦无大碍··    云梦初一瘸一拐的出了山洞,钟墨跟在后头实在是看不过眼,索性将对方提起来扛到了肩上··    青渊远远的看到两人这一幕,顿时有些没眼看,赶忙红着一张脸去帮两人拿了干净的衣服。
    “后头有药泉,让青渊带你们过去泡一泡·洗干净了之后,让青渊帮你们包扎一下就可以了,都是皮外伤,要不了命·”沈寂溪没好气的道。
    “多谢先生·”钟墨面无表情的道··    钟墨扛着云梦初一路朝着药泉走,云梦初嘀咕道:“你干嘛对他这么客气自打咱们来了,他就没给过我们好脸色。”
    钟墨闻言没有做声,心道:你这体内的千寒蛊还要靠着别人帮忙取出来,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对方吧·· 第26章 药泉·    青渊将两人带到药泉处,便将干净的衣衫放到一旁,红着脸走了。
    “这小药童是不是感染了风寒,今日怎么一直红着脸”云梦初盯着青渊狼狈逃跑的身影,不解的问道··    钟墨嘴角几不可闻的上扬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可能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吧。”
    诡泽岛的药泉是一处活水温泉,虽然并不宽敞,但容纳两个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云梦初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裳,将伤口解开便急急忙忙的泡了进去。
伤口遇到水并没觉得疼,反倒有些痒痒的·在里头泡了片刻,云梦初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爽··    钟墨悄无声息的在另一个角落下去,目光刻意的避开云梦初,不过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经意就能看到对方。
对方只露了一颗脑袋在外头,整个身体都泡在药泉里,但因泉水清澈,是以身体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的··    云梦初转头看了一眼钟墨,见对方身边的水变得有些红,便挪到对方身边,道:“你转过去,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不必了·”钟墨冷声道··    “我看一眼,都是男人有什么难为情的”云梦初说着已经跑到了对方身边,掰过对方的肩膀。
    钟墨浑身僵硬,只觉得对方的手在自己背上摸来摸去有些麻痒的感觉,一时之间心里矛盾不已,既想喝止对方住手,又巴不得对方的手在上头多停留一会儿。
    云梦初倒是心无旁骛,丝毫没觉察到钟墨的异样·他撩了些水,轻轻将对方背上的血痂冲洗干净,随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昨夜也不知掉到了什么样的石头堆里,背上被扎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些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是数量很多,所以流了很多血·如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药泉的水一泡,都有些微微泛白,看得云梦初都觉得痛··    “疼么”云梦初问道。
    “你猜·”钟墨道··    云梦初撇了撇嘴,挪到一旁泡着·散落的头发在水中轻轻蹭过对方的身体,惹得钟墨不由皱了皱眉,呼吸不由一乱。
    云梦初转过头去盯着钟墨看,见对方面色一片潮红,身体绷的笔直,似乎紧张的很,还以为是对方背上的伤口太疼所致·于是他开口提醒道:“你把伤口泡到泉水里就没那么疼了。”
    钟墨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依旧不为所动,坐的笔直·云梦初见他大半胸膛都露在外面,背上的伤口半数都裸/露在空气中,于是又挪到他的背后撩了水去浇他的背。
    “你管好你自己吧,不用理会我·”钟墨冷声道,却没有阻止对方··    云梦初盯着他的后脑勺撇了撇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将人往后一带。
钟墨猝不及防,整个人躺到了云梦初的怀里·云梦初下手倒也知道轻重,一只手托着他的头,防止他呛到水··    “我没骗你吧,这么泡一泡就不疼了。”
云梦初道··    钟墨倚在云梦初的怀里,两人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惹得他不由气血上涌,顿时耳朵都红了··    “你放手。”
钟墨喝道··    “你别动,泡一会儿·”云梦初并未觉察到对方的异样,依旧箍着对方的脖子不撒手··    钟墨一手撑着池底,防止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到云梦初身上,一只手试着想掰开云梦初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但他怕伤到云梦初,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于是便有些徒劳无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由于两人的身体贴的太紧,钟墨一番挣扎,将云梦初蹭的起了反应。
钟墨只觉后腰处突然有热热的东西贴着自己,不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呼吸不由都变得粗重了··    云梦初玩火烧到了自家房顶,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忙松开了怀里的钟墨,狼狈的往旁边躲了躲,一时间尴尬不已,面上通红一片。
    云梦初对自己渐渐成熟的身体尚未了解透彻,更谈不上控制·虽然偶尔会做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可在清醒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我纾解之法·所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局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你没事吧”钟墨问道··    “没事·”云梦初说罢又朝旁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离钟墨远一些。
    钟墨见状大概也猜到了云梦初面临的窘境,这个年纪的少年总也免不了会迎来这样的尴尬·若是有人稍加指引,少年很快便能度过这样的时期,可是若无人指引,免不了要困惑一阵子。
    钟墨暗暗的在心里天人交战了片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既然这个少年如今举目无亲,那么对少年略加指导之事只能由他代劳了··    “知道该怎么办么”钟墨问道。
    云梦初闻言一愣,摇了摇头,便见钟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他的某个部位,然后面无表情的道:“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会那样,你现在长大了,遇到这样的状况很正常,没什么可难为情的。”
    云梦初闻言突然想起昨晚,钟墨抱着自己时顶着他的某个部位,心里便稍微释然了一些,开口道:“昨天晚上你也顶到过我,咱俩扯平了·”·    钟墨闻言顿时又有些气血上涌,面上一热险些流出鼻血来。
云梦初却叹了口气,一脸求知若渴的道:“那……你……那样的时候会难受么”·    “你若放任不管,是会有些难受。”
钟墨道··    云梦初侧头看去,钟墨面色已恢复如常,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过来·”钟墨道··    “我不过去。”
云梦初下意识的道··    钟墨见对方又是尴尬又是好奇的样子,不由有些忍俊不禁,反倒放松了情绪·他挪到云梦初对面,与他相对而坐,道:“我教你如何纾解,下次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不用了·”云梦初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体,后背已经抵到了药泉的石壁上,他望了一眼钟墨棱角分明的面孔和结实的胸膛,面上不由一红,道:“我和你又不熟。”
    钟墨面色一黯,开口道:“做这种事情,不需要那么熟·”说罢他抬手将云梦初贴在面上的一缕湿发拂到耳后,然后那只手顺势扶着云梦初的后颈,手上一使力,迫使对方身体前倾,离开有些硌人的石壁。
    两人的身体骤然拉近距离,云梦初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突然有些慌乱的道:“我……你……你要做什么”·    “别怕,无声小的时候我也教过他,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墨面无表情的撒了一个谎·云梦初闻言似乎情绪略微放松了一些,红着脸问道:“当真”·    钟墨嗯了一声,然后在云梦初分神之际,另一只手突然伸到云梦初的胯/下,将对方那处握在了手中。
“啊……”云梦初第一次被人碰到那里,只觉得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憋得脸通红一片··    “放松,专心一点,什么都别想。”
钟墨毫无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梦初突然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该如何呼吸·钟墨摒除心里的杂念,只一心想着不要给云梦初在这方面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手上的动作花样百出,极为卖力。
    只片刻的功夫,云梦初就气喘吁吁的有些失控,他将头埋在钟墨的肩膀上,口中不时溢出无意识的低/吟,将钟墨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    “公子……你们好了么”青渊的声音突然传来,钟墨手上的动作一滞,云梦初被吓得差点就软了。
    “没事,放松·”钟墨一边安抚云梦初,手上的动作又开始继续,一边抬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青渊顾忌两人此时都赤/裸着身体,因此是隔着树丛向两人喊的话。
    “先生让我将伤药给两位送过来,连同包扎伤口的干净布条,我一并放在这里了·”青渊道:“两位上来之后记得涂一些伤药·”·    钟墨闻言冲着青渊的方向道:“知道了。”
    青渊闻言如蒙大赦,将东西放在树丛后便走了··    惊魂未定的云梦初尚未回过神来,便被钟墨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搂,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到了一起。
钟墨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云梦初终于在一阵急喘之后,将头埋在钟墨的肩上低吼一声,泄了出来··    两人都有些气喘,钟墨在云梦初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便放开对方,转身挪到了别处。
云梦初兀自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并未留意钟墨的异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他生平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时候经历这样的快感,只觉得在那一刻,天旋地转,几乎要舒服的昏过去了。
半晌后他终于慢慢的恢复平静,看向钟墨之时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第27章 气话·    钟墨盘膝坐着,眉头微皱也不去看云梦初··    “谢谢……”云梦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
    “你先上去吧,别泡太久了·”钟墨沉声道··    云梦初闻言便起身先上了岸·钟墨不得不留在水里反复的深呼吸,让自己体内的欲/望渐渐退去。
待云梦初已经穿好了衣服,钟墨才从药泉里上来··    云梦初去拿了药,自己涂在小腿的伤口上,然后又自行包扎好·他起身之时,钟墨已经穿好了裤子,正要穿上衣。
    “先别穿,我帮你把背上的伤口包扎一下·”云梦初道··    “不必了·”钟墨说着便自顾自的穿好了上衣,俯身去拿外袍。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云梦初手里拿着伤药,立在原地正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半晌后,钟墨叹了口气,又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然后背对着云梦初·云梦初这才拿着伤药走过去帮他上药。
    钟墨因常年习武,身上的线条极为匀称·他的皮肤称不上白皙,但是沐浴过后光滑紧致,充满了成熟的男性气息·这种感觉让云梦初觉得有些陌生,可又不自觉的有些留恋。
    云梦初之前只对一个人的身体产生过依恋,那就是武樱·因为他自小是武樱带大的,因此对方的身体于他而言既让他觉得依赖,又让他觉得安心·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懵懂的绮梦中,不自觉的将对方变成了那个对象,久而久之,误以为那种依恋便是爱慕。
    而钟墨给云梦初的感觉则完全不一样·这个人沉默内敛,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有的时候他对待云梦初的态度,让云梦初觉得似乎带着一些不耐烦和厌恶。
可是这一路上,云梦初因着千寒蛊的缘故,早已不知不觉的对钟墨生出了一丝依恋,只是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云梦初久病成医,包扎伤口的手法已颇为熟练。
他生怕动作慢了会惹得钟墨不耐烦,是以并不敢耽搁,涂药、包扎一气呵成··    待云梦初将伤口收拾妥当,钟墨才捡起上衣和外袍一一穿上·没想到他穿好衣服一回身,云梦初已经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钟墨面色一黯,只道是对方对他心存芥蒂,所以不愿和他一起走,于是也不勉强,故意拉开了几丈的距离跟在后头··    可是云梦初一瘸一拐的背影着实让他有些看不下去,于是便快步追上对方,拦腰便要将对方扛起来。
·    “别扛了……”云梦初挣扎道:“硌的肚子难受,我宁愿自己走·”钟墨闻言一愣,随即俯身一捞干脆将对方打横抱了起来。
云梦初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见青渊又红着脸低着头出现了··    “两位公子……那个,伤药……”青渊吞吞吐吐半晌也没将话说利索,钟墨却猜到了他的心思。
先前沈寂溪让青渊给二人上药包扎,青渊估计是面皮薄,将药搁下就走了,如今想来是怕沈寂溪知道了真相责怪··    “放心吧,到了沈先生的面前自然不会告你的状。”
钟墨道··    青渊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钟墨又道:“你这个样子,连个男人的身体都看不得,将来如何做大夫,难不成要做一辈子的小药童”·    青渊闻言脸不由一红,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只得一脸郁闷的跟在两人后头。
    云梦初被对方抱着,别扭的两只手都没地方搁,只能干脆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目光则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也不抬头去看钟墨··    到了住处,青渊为两人备了些吃食,两人都饿的够呛,便坐下来饱饱得吃了一顿。
经过这一番折腾,云梦初早已疲惫不堪,吃饱了就跑去睡了·钟墨怕他积食想让他过会儿再睡,但见他脑袋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便有些不忍心打扰··    钟墨立在榻边,盯着云梦初看了片刻,对方一头黑发并未束起来,散在枕边,衬托的那张脸越发的白净好看,面颊上那道伤痕已经变得很浅,隐约还能看到痕迹,但并没有破坏那张脸整体的美感。
    钟墨小心翼翼的侧身躺到云梦初身边,唯恐将他吵醒·因为怕对方的寒气加重,所以他和对方的身体贴的很近,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渐渐睡去。
    一直到过了晌午,门外传来脚步声,钟墨才醒来·一旁的云梦初则依旧睡得很沉·钟墨小心翼翼的将云梦初跨在自己身上的腿拿开,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出了屋子。
    青渊正等在门口,见钟墨出来刚要开口说话,钟墨便示意他噤声,两人走远了几步他才示意青渊开口··    “先生说船一会儿就来了,让公子准备好,一会儿就可以随船出岛了。”
青渊道··    钟墨闻言一愣,随即想起来昨日风暴来之前,他曾赌气说过今日要走,没想到沈寂溪当了真··    “先生呢”钟墨问道。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在药田里呢,昨夜的大风把药田毁了,先生正在田里生气呢·”青渊道··    钟墨闻言叹了口气,便朝沈寂溪的住处行去,对方果然不在。
他刚要去药田里找对方,便见对方一脸气闷的回来了··    “先生对这岛上的天气再熟悉不过了,既然知道这风暴说来就来,何苦要种那些不经事的草药呢”钟墨道。
    沈寂溪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这岛上的气候湿润,有几味草药离了这里是种不了的·”钟墨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哎……我不是让你收拾东西么怎么,不舍的走了”沈寂溪一脸揶揄的道。
    钟墨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犹疑,随即嘴硬道:“你这岛上雾气弥漫,说起风就起风,说下雨就下雨,我有什么可留恋的·”·    “哟”沈寂溪挽着衣袖,用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坐在矮榻上,道:“我看你对武樱那个小侄子那么上心,还以为你不舍得走呢。”
    “我与他非亲非故,有什么可舍不得的·”钟墨道:“他那么娇贵,一路上净给我添麻烦,我躲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为了他留下。”
    沈寂溪似笑非笑的看着钟墨道:“你当真那么讨厌那个小子”·    钟墨闻言心头一滞,可看到沈寂溪那副揶揄的嘴脸,顿时觉得有些气恼,便硬着心肠道:“何止讨厌他,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沈寂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那今日可随了你的心意了,船一会儿就到·”钟墨闻言不由有些着急,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可看到沈寂溪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便觉得气闷不已。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何曾为了旁人受过这份奚落·更重要的是,对云梦初突如其来的心动,让钟墨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快刀斩乱麻,或许为时不晚。
    “好,我走·”钟墨沉声道··    “我可没说能治好他,你走了,他若是撑不下去,可不赖我·”沈寂溪道。
    “我今日一走,他是死是活更加与我无干·”钟墨冷声道··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多少是有底的·沈寂溪的医术即便不能将云梦初体内的蛊虫取出来,但是保对方不死是没有难度的,不然沈寂溪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外面风大,进来吧·”沈寂溪对着门口的方向道··    钟墨闻言向门口看去,便见云梦初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道:“我不是有意听到的,你们说的太投入,我插不上话。”
    钟墨起身望着云梦初,沉声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云梦初勉强笑了笑道:“你一起床我就醒了,左右无事就跟着你过来了。”
钟墨的脸色瞬间便黯了下去,想来方才那些气话,对方都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沈寂溪伸了个懒腰,一副大功告成的面色,道:“就算看着就烦,也没多会儿可看了,再忍个把时辰吧。”
说罢起身道:“等船来了,我让青渊去叫你,这会儿我该午睡了·”·    云梦初闻言朝沈寂溪颔了颔首,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行去·他在凌天宫向来是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无论是武樱还是林麒都对他颇为纵容,是以面对两人之时,他可以任性妄为。
    即使在面对鹿歌和鹿鸣的时候,他也依然我行我素的很,因为他对二人无拖无欠,所以不必有所顾忌,大不了要命一条··    可是钟墨不一样,他欠了对方人情,还不止一次。
所以他不能对钟墨耍少爷脾气,也不能将以死相逼那一套拿来对付钟墨·这让他在面对钟墨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处于劣势了,尤其是对方说对他厌恶至极,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的时候。
·    眼见云梦初转身离去的背影,钟墨心烦意乱,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沈寂溪那个罪魁祸首,便提步追了上去·· 第28章 误解·    云梦初走的并不快,由于腿上的伤吃痛,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
钟墨追上去之后,有心将对方再抱起来,可又不敢下手,心里纠结不已··    走在前面的云梦初突然停了下来,钟墨一愣,魂不守舍的差点撞到对方身上。
云梦初回过身来,面上的表情颇为尴尬的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江边转一转·”对方既然那么不喜欢自己,还是不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再给对方添堵了。
    “你的腿伤未好,若是想要去,我带你去·”钟墨道··    云梦初从钟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当对方还是顾念武樱的嘱托才会对自己百般照应,于是开口道:“钟公子,你不必勉强自己,我这一路上欠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二叔,自然会将你照顾周全·”钟墨嘴上继续找着借口,心里却早已不是滋味了·他很想告诉云梦初,对方此前听到的都是气话,他想让对方知道自己非但不讨厌对方,反倒是喜欢得不得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可是转念又一想,说了又能如何自己必须回钟家,而云梦初早晚是要回到凌天宫的·况且,他并不知道云梦初对自己的心意,若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反而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岂非变得更糟了·    念及此,钟墨只得将万般心思都隐藏了起来。
    云梦初见钟墨面色不大好看,只当是自己又让对方觉得不耐烦了,遂勉强笑了笑道:“不麻烦了,我还是回屋睡觉吧·”说罢又转身继续朝自己的住处行去。
    云梦初想到钟墨即将要走,心道将来再见面的机会应当是极为渺茫了,可惜自己欠了对方一路的人情,是没机会还了·大概最后能为对方做的,就是别再去烦对方吧。
    于是云梦初回房后就老老实实的爬到床上睡了··    他刚闭上眼睛,尚未睡着,便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箍在了怀里·对方温暖的胸膛贴着云梦初的后背,云梦初心中一动,心脏不由跳漏了一拍。
    “等我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血于你而言便毫无用处了·”钟墨的声音在云梦初耳边响起··    云梦初知道对方想在走之前,再帮他压制片刻的寒气,不由有些感激,便投桃报李的道:“秋天若是镖队路过这里,顺道将我带回凌天宫便是,无需再劳烦钟公子亲自出马了。”
如此一来,你也不必再为这个麻烦而心烦了··    钟墨闻言眉头微拧,心里不由有些失落,没想到云梦初连多见一面自己都不愿意·如此想来,幸好自己没有表明心意,否则当真要丢脸至极了。
    两人默默的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睡着,却也都没有再说话··    不到一个时辰,青渊便来敲门了··    云梦初听到敲门声,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苦涩的情绪,想和对方说些告别的话,却又怕惹得对方不耐烦。
    钟墨见云梦初不言语,便起身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问道:“若是沈先生治好了你,让你去钟家,你可愿意去”·    云梦初闻言不明所以,但想到对方既然不喜欢看到自己,自然是不想让自己去的,便开口道:“我不会去的,我就待在诡泽岛等着回凌天宫的那一日。”
    钟墨闻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云梦初听到关门声,只觉得全身的寒气骤然袭来,从未有过的冷意将他从内而外紧紧的包裹住,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些温暖,若是未曾得到过便罢,一旦拥有过再失去,便免不了要受些苦·不论是身体上的苦,还是心里的苦··    就在云梦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突然有人敲门,云梦初一个骨碌爬起来,连鞋都没穿,便跑去开门,却见门外是青渊。
    青渊见对方面上的表情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突然黯了下来,不由有些尴尬,开口道:“先生让我来看看你,你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来照应你·”·    “不必了,我想自己睡一觉。”
云梦初道··    “先生说入夜之时会帮你看看那蛊虫可否取出来,叫你莫要着急·”青渊又道··    “我知道了,有劳你。”
云梦初打发走了青渊,又回到床上钻到了被子里··    云梦初蜷缩着身体窝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他不由想起了在鹿灵谷初次见到钟墨时的景象,当时对方隔着小溪,看着命悬一线的他,面上波澜不惊,丝毫也没在意过他的生死。
    后来,钟墨见到了他的剑法,于是试探他的来历,知道了他确实是凌天宫的人,于是在危急时刻割血救了他一命·后来的一切,自然也都是因着他的身份不得已而为之。
    云梦初想到钟墨对沈寂溪说的话,不由有些窝火·心道,这一路上我念及你的人情,对你百般迁就,既没耍性子也没惹麻烦,没想到还是那么讨你的嫌,早知如此,万不会这般委屈自己。
    他窝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许久,便听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有人推门而入·云梦初不耐烦的深吸了口气,连头都没转,道:“我不是说了想自己待一会儿么,我不用你照顾,我又不是废物。”
    身后之人忍俊不禁的轻笑了一声,让云梦初更多了几分恼意··    “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别人生气么我……”云梦初气急败坏的转过身,便看到了长身而立的钟墨,对方面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
    “不是走了么”云梦初下意识的问道··    “冷么”钟墨走上前,伸手在云梦初的额头贴了一下。
在对方温热的手指贴到自己带着寒意的皮肤时,云梦初的心止不住轻颤了一下··    钟墨坐到床畔,见云梦初有些愣怔,便主动拉过对方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这样一来云梦初便从背后将钟墨抱在了怀里。
    云梦初砰砰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衫传到钟墨的背上,钟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先生念及我昨夜受了些小伤,让我逗留几日再走·”·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不是你自己急着要走的么”云梦初问。
    钟墨闻言眉头一皱,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梦初见对方不说话,又道:“沈先生说今夜就为我取出体内的蛊虫,想必往后,你也不必再跟我共处一室了。”
免得你不在自··    “是么……”钟墨闻言心里一丝喜悦也没有,随即意识到这对于云梦初来讲是好事,于是便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可惜云梦初也看不到。
    沈寂溪此刻手里正拿着一封信,青渊和管家立在一旁··    “先生,如今老先生不在中都,只有你能拿主意了·”那管家苦着脸催促道。
    “急什么,被绑的又不是你儿子·”沈寂溪面带不快的道··    “可信上说了,只给三日的功夫,我怕……”管家欲言又止,显然被沈寂溪不紧不慢的样子给急的够呛。
    沈寂溪将信放下来,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遍,道:“这个王八蛋,想让老子亲自登门,想得美·”说罢他急急忙忙的起身,找出笔墨,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回信,拿着回信看了半晌,似乎又觉得不妥,便三下五除二的将回信撕了。
    “先生,天快黑了,今夜还要为云公子取出蛊虫·”青渊在一旁提醒道··    “取不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呀。”
沈寂溪不耐烦的道··    青渊与管家对看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钟墨呢”沈寂溪突然问道。
    “先生,您说了让钟公子养好伤再走,这会儿他八成是回房歇息了·”青渊提醒道··    沈寂溪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突然有了主意,对青渊道:“你去把钟墨叫来。”
青渊闻言忙应是,沈寂溪又叫住他,道:“云梦初也一起叫过来吧·”·    管家不明所以的望着沈寂溪,便见他面上颇有得意之色。
    片刻后青渊便带着两人来了··    沈寂溪看着云梦初夸张的叹了口气,道:“云公子,你的蛊虫我是可以帮你除了,不过此事颇耗费精力,哎……”说罢摇了摇头。
    钟墨见状眉头微皱,看了云梦初一眼,便见对方有些尴尬的道:“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沈寂溪闻言便转向钟墨道:“这人是你带来的,我为他治病看得可是你的面子。
若要我帮他,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不行·”云梦初突然抢先一步拒绝道:“先生要救的人是我,要什么好处,找我要便是。”
他说罢也不去看钟墨的反应,只一心想着不能让自己对钟墨越欠越多,那样一来自己在对方面前便会越发不自在·· 第29章 赤霞·    沈寂溪闻言颇为轻蔑的看了云梦初一眼,道:“你有什么好处可给我的你倒是告诉给我,让我知道知道。”
    云梦初闻言也不恼,面上反倒浮起一丝笑意,道:“沈先生莫要忘了,我那保命的火珠如今可是保着你儿子的命呢·”·    “你……”沈寂溪闻言有些气恼,瞪了钟墨一眼道:“你爱去不去。”
说罢便坐在椅子上不再理会两人··    钟墨沉吟了片刻,道:“你说吧·”·    沈寂溪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瞥了一眼云梦初,而后才开口道:“沽州城北约半日的路程,有座赤霞山,山里有个赤霞谷。
从儿他们被人请到了那里,我无暇去接,你三日之后去跑一趟,替我将人接回来·待你将人接回来,我便答应救他·”说罢指了指云梦初··    “被请到了那里,还是被绑到了那里”云梦初道。
    “你闭嘴·”钟墨开口道··    云梦初闻言便当真闭了嘴··    钟墨只考虑了片刻,便开口道:“我答应你。”
    云梦初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这轻易就答应了,看着对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如此似乎又多欠了钟墨一个人情·真应了那句话,债多不压身。
    沈寂溪见钟墨答应了,面上不由一喜,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匆匆写了几味药的名字,琢磨了片刻又加了一味药,然后将纸递给管家,道:“照着我写的准备,三日之后交给钟墨,让他带着去赤霞谷换人。”
    管家拿着那张纸一看,面带为难道:“这其中有两味药尚未炼制出来,恐怕三日之内备不齐·”·    “备不齐也得备。”
沈寂溪道··    管家闻言只得苦着一张脸应下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沈寂溪松了一口气,对钟墨道:“这赤霞谷的头儿,算不得穷凶极恶之人,应当不会害你性命。
你带着我备好的药材去,他们自然会放人·”·    “他们大费周折的抓了人,难道就是为了你的药”云梦初不解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沈寂溪不耐烦的道··    云梦初闻言看了一眼钟墨,意思是此事定有蹊跷。
    钟墨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云梦初,道:“我一去一回应有一日的功夫,若是稍加耽搁,他就会有性命之忧,先生可否现在就把他体内的蛊虫取出来。”
    沈寂溪闻言面上略过一丝异样,道:“你带他一起去不就结了,我若把他治好了,你又反悔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云梦初见沈寂溪的如此,不由有些气闷,对钟墨道:“公子且放心去便是,我既然在这岛上,死了自然要算在沈先生头上,想来我二叔也不会怪罪于你。”
    沈寂溪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钟墨看了一眼沈寂溪,略一沉吟,道:“我带他一起去便是·”·    云梦初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钟墨,对方却示意他不必多言。
    两人从沈寂溪那里出来,云梦初便开口想说什么,却被钟墨打横抱了起来··    “你不必多虑,沈先生虽然看着讨厌,却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既然要你同我一起去,必然有他的道理。”
钟墨边走边道··    云梦初被对方抱着,有些尴尬,道:“我这个样子一点忙都帮不上,去了也是给你添麻烦·”钟墨闻言突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梦初道:“往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既然答应照应你,自然不会把你丢下不管。”
    云梦初闻言心里一暖,同时心里越发有些不是滋味·此人那般厌恶他,却为了和武樱的承诺,屡次为他妥协和退让,看来此人与武樱的关系定非寻常。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了··    船一早就在岸边等候,两人乘船到了城外的渡口,管家早已经备好了马等在那里··    “我二人同乘一骑。”
钟墨接过马缰,示意云梦初先上马··    管家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头装了五个小巧的瓷瓶·管家将它交给钟墨,道:“这五味都是沈家独门的药,每一粒都不可多得。
钟公子将它交给赤霞谷,对方自然会明白先生的用意,想必不会为难二位·”·    钟墨接过木盒用包袱包好,缠到自己身上·那管家又取出一封信交给钟墨,道:“先生说了,到了赤霞谷若是他们为难两位,便将这封信拿出来。”
    钟墨已有些不耐烦了,接过信递给云梦初,对方接过揣在衣袋里·见管家终于没话可说了,钟墨上马,一夹马腹,向着城北而去··    云梦初估摸着两人已不在那管家的视线之内,便取出信拆了。
信封并未封死,想来也是不怕他偷看的··    云梦初从信封里取出信,上头只写了一句话:少年乃武樱之侄··    “什么意思”云梦初看着这句话一脸的疑惑。
钟墨突然勒停了马,将信拿在手里,一时也有些不明所以·沈寂溪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赤霞谷的人认识武樱·    “管家大叔说,若是他们为难我们,便让我们拿出信。
也就是说,对方会因为忌讳二叔的身份而不为难我们”云梦初问道··    钟墨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将信收起来,道:“沈先生不会让我们冒险,他既然这么做,想必是有他的道理。”
    按理说,沈家家大业大,莫说是派几个人去赤霞谷,恐怕派一百个人去也不成问题·可是沈寂溪偏偏要让钟墨去,还旁敲侧击的支了云梦初来,恐怕此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今看了这封信,钟墨隐隐觉得此事或许和云梦初有关,只是一时摸不到头绪·要想解开迷惑,只有去了才能知道··    “说不定又要让你惹麻烦。”
云梦初幽幽地道··    钟墨闻言一愣,冷声道:“来都来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说罢一夹马腹,继续朝前方而去·他起初的预感,正在一点点的成真,云梦初果然是个大/麻烦,只要沾上再想摆脱就难了。
    最要命的是,钟墨发觉自己已经越来越不想摆脱这个麻烦了··    有时候甚至恨不得干脆将这个麻烦带走得了··    “麻烦”对自己在钟墨心中地位的巨变一无所知,兀自有些气闷的数算着,自己欠对方的人情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
    两人行到晌午便到了赤霞山··    在官道和山路的交叉口,等着两名身着淡蓝衣衫的青年·那两人的衣着打扮既不像纯粹的习武之人,又不像读书人,看气质倒是和青渊颇为相似,只不过更为成熟一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请问阁下可是沈先生”其中一个青年上前问道··    “沈先生有要事在身,特意请在下代劳,来接两位公子回去。”
钟墨道··    那两人对看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然后道:“谷主有吩咐,来人若非沈先生,便算不得数·”·    “你们又不认识沈先生,就把我们当成沈先生带到山上,待见到你们的谷主,我们自有交待。”
云梦初道··    两人打量了云梦初和钟墨片刻,彼此点了点头,竟然答应了··    云梦初回头看了钟墨一眼,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不由开心的冲对方眨了下眼睛。
钟墨面色一动,云梦初却已转过头了,只剩后脑勺对着他··    两人带着钟墨和云梦初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转了林间小道,遇见岔路口时而转左,时而转右,直绕的他们几乎分不清方向。
待行了近半个时辰,众人已经到了半山腰的密林里··    在树木的掩映下,一个比一人略高的山洞出现在众人明前·众人沿着山洞走了近两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一亮,已经到了一处山谷中。
云梦初不禁暗叹道,这地方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    “两位请跟我来·”其中一个青年引着两人在谷中行了片刻,到了一处院落。
那青年进去通报了一声,便出来引着二人进去了··    正厅里立着一个着一身白衣之人,那人相貌颇为俊美,只是面目冷清,令人望而生畏,难以生出亲近之情。
此人正是赤霞谷的主人,名唤韩荻·韩荻见到两人面色微动,随即开口道:“两位之中应该没有人姓沈吧”·    “沈先生有要事在身,便托我二人来接两位公子回去。”
钟墨道··    韩荻冷哼一声,道:“沈寂溪真不愧是沈寂溪,办起事情来永远都是一副不着调的套路·我亲自写了信给他,说若是见不到他,就把他儿子的尸首送过去,他的心倒也真大。”
    钟墨闻言将身上系着的包袱解下来,将木盒取出来道:“这是沈先生特意备的薄礼,请笑纳·”·    韩荻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双眼不由一亮,面色终于有所缓和。
而后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云梦初,继而一愣··    钟墨见对方盯着云梦初,面色阴晴不定,不由暗暗捏紧了拳头·· 第30章 旧识·    偏院里,沈途正和沈从之下棋。
后者面色已不似几日前那般病态,几乎看不出中毒的症状了··    惊蛰百无聊赖的倚在廊柱上,逗弄手腕上缠着的两条小蛇··    “你又让着我,不玩了。”
沈途两手一摊,面上颇有些不快··    “方才是我没留神,并非刻意让你·”沈从之忙温言解释道··    沈途见对方面上挂着笑意,看起来真诚的很,于是便捡起一枚棋子继续落到棋盘上。
沈从之故作犹豫的斟酌良久,才落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他必须让自己既不会让的太明显,又不会赢得太过分··    远处的惊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俩人日日下棋都是一个套路,一个不停的让,一个不停的不让对方让。
可偏偏俩人还玩儿的挺起劲··    实际上,倒不是两人多么热衷于下棋,实在是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找不到旁的消遣,只能用下棋来打发打发时间了··    “你说抓咱们来的人,到底图什么呀整日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咱们,还帮你解毒,可是他们管事儿的也不露面,不会是想管咱们一辈子吧”惊蛰抱怨道。
    “静观其变·”沈途倒是难得冷静理智一回··    沈从之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几日的相处,惊蛰与两人早已熟识。
初见对方还道是个杀伐果决的冷厉之辈,相处日久才发觉对方实则是个开朗活泼的姑娘,只是手腕上整日缠着两条毒蛇,让人有些望而生畏罢了··    沈途倒是一改往日的毛躁,整日沉稳的很。
或许是谷中人每日送来的汤药,确实缓解了沈从之体内毒性,所以他才能安心的留下··    “如果我猜的不错,过几日我们应当就可以离开此地了。”
沈从之道··    “当真”惊蛰闻言便凑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从之抬手抚了抚系在颈间的火珠,道:“昨夜我试了试将这火珠摘下来,一夜都没有大碍,想必这毒是清的差不多了。”
    沈途闻言有些着急,道:“你怎么敢这么冒险,万一……”·    “你别担心·”沈从之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抚道:“几日前我便发觉了,这汤药虽然看起来药效缓慢,但是毒性确实在一点一点的丧失。
看这解毒的法子,想必这里的人并非那日给我下毒之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惊蛰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我也无法确认,不过这两日便渐渐有些想明白了。”
沈从之道:“先前的刺客是西域人,而我们被下药的地方已经离沽州不远了·若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大可第一次便给我们下药,根本无需派刺客去抓人。”
    惊蛰点了点头,觉得似乎有道理··    “他们抓了咱们,就是为了给你驱毒还是另有所图”沈途道。
    “想必是有所求的,不然断没有迟迟不放人的道理·只是对方既然绝口不提,看来所求之事不是咱们能达成的·”沈从之道··    惊蛰闻言,道:“他们不会有事求我鹿灵谷吧”·    “鹿灵谷距此地路程遥远,可能性不大,况且鹿谷主那种脾性,吃软不吃硬,若是绑了他的人去要挟他,只怕是办不成什么事的。”
沈从之道··    两人闻言均点了点头,沈途道:“难道是为了义父”·    沈从之闻言面上勾起一丝略带无奈的笑意,不置可否。
    另一边,韩荻终于将目光从云梦初的面上移开··    “沈从之被人下了毒,路过赤霞山的时候我派人把他们请了来,如今他的毒已差不多清干净了。”
韩荻道:“本想着借机把沈寂溪邀来叙叙旧,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    两人闻言不由一愣,虽然想到对方或许和沈寂溪会有什么渊源,却没想到对方大费周折的将人“请”来,竟然是为了为对方驱毒,以求得见沈寂溪。
    果然,物以类聚,能和沈寂溪那样的怪人打交道的,必然也是个更大的怪人··    “如此便替沈先生谢过先生了·”钟墨拱手道。
云梦初依样而行··    韩荻挑眉笑了笑,道:“这药,抵了沈从之的诊金,就算沈寂溪不来我也不怪罪他了·不过……”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梦初一眼,道:“他将这个小子打发来,却什么好处也不给,就连自己救不了请我出手这样的话都不说一句,真当我这里是悬壶济世的医馆了”·    云梦初闻言一脸的茫然,尚未领会到对方的意思,钟墨却是面色一变,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沈寂溪迟迟不出手救云梦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所以,他才借此机会将云梦初支来此地,想必料定了韩荻是个医道高明之人,或许能除了云梦初体内的蛊虫。
    可是沈寂溪又向来爱要面子,所以治不了也不承认,此前一直拖着·直到接到韩荻的信,让他亲自带着药来赤霞谷换儿子,他才想到了这个主意,将云梦初支到了赤霞谷。
    “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诊金”钟墨问道··    韩荻看了一眼钟墨,冷哼道:“我这里金银财宝都不缺,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想要什么。”
    “那先生是否会出手”钟墨问道··    “都说了,没好处,不出手·”韩荻道。
    云梦初这会儿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渐渐琢磨出了韩荻之前那番话原来说的是自己·于是他望着钟墨一眨眼,指了指自己衣袋,那里搁着之前的那封信。
    钟墨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于是示意他将信拿出来,交给了韩荻··    “又耍什么花招”韩荻接过信嘀咕道。
不过,待他打开信后,便面色大变··    “你是武樱的侄子”韩荻问道··    “正是·”云梦初答道。
    韩荻不由苦笑一声,道:“沈寂溪呀沈寂溪,论医术是比不过我,论心眼和手段却是处处胜我一筹·”·    钟墨闻言面色稍缓,看来韩荻是答应了要出手帮云梦初。
而云梦初此时却心念急转,暗自猜测韩荻和武樱的关系··    云梦初记得自从他记事起,武樱便不曾离开过凌霄峰,也就是说若武樱与韩荻认识,也应当是十几年之前,或许那个时候自己尚未出生。
念及此处,云梦初忍不住看了钟墨一眼,他记得对方说过与武樱是在自己未出世之前便认识了··    钟墨见云梦初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面上不由有些发烫,忙心虚的转开视线。
    沈途两人终于下完了一盘棋,结果自然又是沈从之以微弱之势赢了对方··    “再来一盘吧·”沈从之提议道··    “你就死心吧,我这块朽木无论你如何雕琢都成不了良材。”
沈途有些无精打采的道··    沈从之闻言不以为意,笑道:“旁人的棋下的好有什么用,我还是愿意和你这块朽木下棋·”·    沈途闻言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倒是改了主意,决定再陪对方杀一盘··    就在此时,偏院的门被打开,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引着钟墨和云梦初走了进来·众人一见面都微微有些诧异,却很快便回过神来了。
钟墨二人诧异之处在于没想到惊蛰会在此,而另外三人没想到来接自己的人竟然是钟墨二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钟墨将此前的经历草草的向众人说了。
    “竟然被你俩说中了·”惊蛰道··    “你的脑子这么不好使,鹿灵谷怎么会派了你来助我们”沈途揶揄道。
他似乎只有和惊蛰这样笨嘴笨舌的人斗嘴,才能勉强占些便宜··    惊蛰手腕在沈途面前一晃,道:“我这两条蛇好使不就结了·”·    沈途闻言便噤声不再言语,显然对那两条小蛇忌讳的很。
    “看来梦初体内的蛊虫我爹确实没法子,不然也不会将你们打发到这里·”沈从之道··    “先生,这赤霞谷的主人你可认得”云梦初问道。
    沈从之闻言一愣,道:“你说这里是赤霞谷”云梦初点了点头··    “想来你们见的人便是韩先生了。”
沈从之道:“我此前竟然没想到,这沽州方圆近百里之内,使毒能算计到我和沈途的,恐怕也只有赤霞谷的人了·”·    沈从之自幼就对赤霞谷有所耳闻,对于韩荻的大名更是如雷灌耳。
只是常听沈寂溪说起,却一直未曾见过对方的面,没想到此番竟然是被对方给绑了来··    “韩先生答应帮你取出蛊虫了”沈从之问道。
    “他说今日要验一验沈先生给的药的真假,待明日再为我诊治·”云梦初道··    沈从之闻言便未再追问,可心里却暗自有了揣测。
云梦初体内的千寒蛊比自己体内的毒应该要厉害的多,况且已有十几年之久·韩荻此举不知是故意拖延还是医不了的借口·· 第31章 火珠·    云梦初手里拿着火珠,面上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之感。
    院中,沈从之正在和钟墨低声说着什么··    沈途推门而入,云梦初见对方进来,叫了声“大哥”··    “这几日你离了这珠子,没受什么苦吧”沈途问道。
    “那倒没有,多亏了钟公子一直……委曲求全的照应着我·”云梦初道··    沈途闻言面色略有些不悦道:“照应你不是应该的么,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云梦初勉强笑了笑,道:“他与我非亲非故的,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然是够了,哪有什么是应该的呢·”·    沈途闻言觉得似乎也是这个理,便坐在云梦初旁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惊蛰已经先一步离开,回了鹿灵谷,沈从之身上的毒也解了,如今只要等着云梦初体内的蛊虫被取出来,众人就可以皆大欢喜的离开了··    钟墨见沈从之面色如常,对韩荻的医术便也多了几分信任。
    “韩先生与我爹是旧识,他用毒、解毒之道,应该是在我爹之上的,否则我爹也不会让你带梦初来这里·”沈从之道··    钟墨闻言面色并没有变得轻松,半晌后开口道:“之后云梦初要在诡泽岛暂住些时日,你……多照应一二吧。”
    沈从之闻言笑道:“梦初如今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你不说我也会照应他的·况且,他还有个义兄呢,你还担心他吃了亏不成”说罢向着云梦初所在的屋内看了一眼。
    钟墨闻言勉强笑了笑,转而道:“那日在驿站袭击你们的蒙面人,可有头绪了”·    “沈途说是看长相是西域人,他们使得毒虫也是西域人惯用的下毒伎俩。
想来是为了沈家和鹿灵谷的生意,八成是想着给我下毒,将我掳走,然后以此威胁我爹·”沈从之皱眉道:“也是我太大意了,不过到了中都这边,他们不敢使什么手段,八成不敢再露面了。”
    “此事暂且不提,待回诡泽岛之后再商量对策,万不能放任他们为所欲为·”钟墨冷声道··    沈从之点了点头,显然也未打算就此作罢。
    当夜众人各自歇息··    云梦初拿回了自己的火珠,钟墨便理所应当的没有继续和他同榻而眠··    第二日一早,沈途早早的起来,便望见了院中的钟墨,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已经起来多时了。
两人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沈从之也起来了,唯独不见云梦初的影子··    不多时,谷中的人送了早餐过来,云梦初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钟墨好几次想起身去敲门,却都忍住了,他时不时的拿眼偷瞥沈途,心里盼着对方能去多管次闲事,把云梦初叫起来。
    “怎么梦初还未起来”沈从之先沉不住气了,望着沈途道:“你去看看把他叫起来,春日里睡得越多便乏的越厉害。”
沈途闻言便去敲云梦初的门,敲了几声也没有回应··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他又在门口喊了两声,见屋内依旧没有反应,索性手上一使力,将门推开了,好在门并未反锁。
·    沈途进屋后片刻,屋里便传来他有些失措的喊声,“从之……梦初出事了……”·    钟墨闻言面色一变,起身匆匆进了屋,只见沈途将云梦初抱在怀里,对方双目紧闭面色煞白,甚至泛着淡淡的青色。
    钟墨见状心不由一沉,此时沈从之也进来了·他伸手在云梦初鼻下一探,尚有气息,然后便伸手去搭对方的脉,同时对沈途道:“你去请韩先生过来,越快越好。”
    钟墨终于回过神来,上前将云梦初接在自己的怀里,只觉对方的身体冰冷彻骨,不像是个依旧有血气的活人··    沈从之眉头紧锁,放开对方的手腕,伸手从云梦初的颈间挑出那跟系着火珠的红绳,却见那火珠如今已然不再通体赤红,而是变成了暗淡的黑红色。
    “怎么会这样昨日这珠子还好好的·”沈从之不解道··    钟墨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抱着怀里的云梦初,心乱如麻。
他手忙脚乱的取出随身的匕首,将手腕割破,然后捏着云梦初的下巴,强迫对方张开口,将血滴到了对方嘴里··    片刻后,见对方面色依旧苍白,身体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暖意,钟墨索性自己从伤口上吸了血出来,然后口对口的哺给云梦初。
    “他的手动了·”沈从之开口道··    钟墨闻言忙去抓着云梦初的手,依然感觉不到明显的温度·随后他将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对方的身体与自己相贴,在对方耳边不住的低声唤着对方的名字。
    片刻后,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似乎渐渐没有那么冰冷了,钟墨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抱着对方的双臂依旧有些微微的发抖··    “云梦初……我不许你有事,快点醒过来……”钟墨在对方耳边一刻不停的低声耳语,“云梦初……你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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