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又被虐了? by 林不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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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又被虐了? by 林不欢(5)
·    云梦初抬脚踏进正堂,一眼望向正对着门的案上,不由整个人都愣住了·那上面摆着云顶天的灵位,那个人做了他十六年的父亲·虽然对方与自己实在是疏离的很,可是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前,那一直都是云梦初心里不折不扣的亲爹。
    云梦初下意识的抬脚一步步走向案前,十六年来和对方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猛烈的涌上心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那个冰冷的牌位上的名字于他而言是那么的陌生。
他和对方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即便一一都想起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武樱让自己回来是为了给这个陌生的爹奔丧么·    云梦初走到案前跪下,连日来的不安和恐慌突然消失殆尽。
    他回来了,回来面对早晚都要面对的一切··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做好了准备接受·· 第61章 5.30·    原来再回来这里也不是难事,原来再面对武樱也不是难事。
云梦初笔直的跪在灵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向这个陌生而又遥远的父亲做了一个告别··    虽然事情还没有说破,云梦初心里也早已默认了对方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毕竟这十六年来,对方在他的心里还是占据了一席之地的。
    云梦初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也极少会用哭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不过今日显然是个例外·他跪在那里,起先背还挺得笔直,渐渐的便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干脆跪伏在地上,埋着头哭。
    他将十六年的恩恩怨怨强行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出来,然后让其随着无声的哭泣渐渐裹挟在眼泪里流出··    接连的抽泣声在香雾缭绕的堂内显得极为突兀。
    钟墨静静的立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云梦初的背上,丝毫没有过分神··    武樱望了林麒一眼,对方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于是他上前跪在旁边,一只手轻轻的抚着云梦初的背,口中叫着对方的名字。
·    云梦初渐渐止住了抽泣,抬头望向对方·他红肿的双目和满脸纵横交错的泪痕,看得武樱不禁皱眉,抬手便要去给对方拭泪·云梦初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后自己用衣袖擦了擦泪痕。
    江湖人规矩没那么多,而且亡者也已过了头七,所以待云梦初哭了一场,武樱便要求他回去歇着··    一路奔波,再加上跪着哭了半宿,云梦初在回后院的路上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钟墨索性将对方打横抱在怀里,也不理会武樱和林麒的目光··    云梦初倚在钟墨的肩膀上,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只一会儿的功夫便睡着了·武樱并没有多问,而是将两人带到了云梦初先前的住处,那里已经被人打扫过了,也换了干净的被褥。
    待安顿好之后,武樱又送了一些吃食过去,不过钟墨见云梦初睡得很沉,便没舍得叫醒对方,自己也只草草的洗漱了一番,便搂着对方睡了··    此时南塘正值炎夏,北江却并不热,夜里甚至有些凉意。
    半夜,云梦初翻了个身,钟墨顿时便醒了,待确认对方继续睡着他才小心翼翼的为对方盖好了被子·这么一折腾,钟墨便有些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索性小心翼翼的起身,披上外袍出了房门。
    院子中央有一个躺椅,云梦初从前最爱躺在上头晒太阳··    钟墨走过去在上面坐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院子中唯一亮着烛火的房间,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是武樱的住处。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朝那里走去··    对方的房门并没有合上,透过缝隙能看到坐在桌边的林麒一脸严肃,眉头紧锁·钟墨轻咳了一声,里面的人立即便听到了,没过片刻,武樱便打开了房门。
    “墨儿,怎么还没睡”武樱道··    “睡过了,醒了之后便有些睡不着,出来转转,看到你这里还亮着烛火。”
钟墨道··    武樱淡淡的笑了笑,将人让进了屋··    钟墨捡着两人的经历向武樱和林麒说了一些,包括云梦初那枚火珠的事,以及只有自己的血能克制对方体内千寒蛊的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武樱闻言面色有些愣怔,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麒见对方如此,便开口道:“初儿体内的千寒蛊,我们会再想法子,你放心吧。”
    “我没有不放心·”钟墨道:“只要他一直和我待在一处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便是最好的法子·即便你再找一枚火珠来,万一有一天又坏了呢”·    武樱此时突然开口道:“让他一直待在你身边,说的轻巧。
即便是我都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何况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钟墨道··    “你知道为什么。”
林麒道··    不待钟墨言语,武樱又道:“半年前若非我优柔寡断,也不会将你卷进来了·没想到钟鸣那小子那么不好骗,那次的假死骗过了所有人,偏偏最该骗住的他压根儿就没信。
明日我便会告诉梦初他的身世,将他送走·”·    钟墨闻言道:“就算要说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好在让他缓个几日·他千里迢迢的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和你们团聚,你就这么把他送走”·    武樱叹了口气,道:“你们已经见过了陆灵,剩下的事梦初也该猜到七七八八了。
我明日说,或者十日之后再说,于他而言又有何分别”·    钟墨沉默了片刻没有言语,武樱又道:“待我想到法子克制初儿体内的蛊虫之后,你便跟着钟鸣去中都。”
    “我不会放着他一个人不管的·”钟墨道··    林麒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困于此局十数年,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彻底的脱离其中,不止是我和小樱,还有你和梦初,甚至包括钟鸣。
将很多事系于你身是迫不得已,我们没得选,你自己更没得选·”·    “你可以不顾一切,你可以带着梦初远走高飞,让我们都找不到你·可是你没那么做,你选择了带他回来。”
林麒道:“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可是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钟墨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渐渐握紧,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从武樱的住处出来之后,钟墨被夜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院中的躺椅上坐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命运会将他们带到这里真是不甘心··    可是他在遇见云梦初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今日的结局,云梦初摆脱不了自己的身份,他又何尝不是呢。
    钟墨在心里将当初那个放任自己爱上云梦初的家伙狠狠的骂了一顿,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事情再发生一遍,恐怕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次日云梦初起床后整个人并没有过多的疲态,除了眼睛略微有些红肿之外,面上竟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武樱的婚事,对方只用一句“暂时不着急”便搪塞过去了·云梦初突然想起来的路上钟墨那句开玩笑的话,于是不经意的偷偷打量了一眼林麒。
对方面上一贯没什么情绪,此时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只好将心里的疑惑暂时抛到了一边··    “昨夜太晚了,便没有打扰娘亲,她还好吧”早饭后云梦初突然开口问道。
    “她还好,你不用记挂·”林麒道··    “我去看看她吧,也许久不曾见过她了·”云梦初道。
    “初儿……”武樱突然叫住对方,面上略过一丝闪躲之意,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云梦初不解的望着对方,对方随即避开了他的视线。
云梦初一头雾水的转头望向钟墨,一旁的钟墨竟也垂着头,并没有看自己··    “二叔,到底怎么了”云梦初道··    武樱深吸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的声音,道:“娘亲很好,这些天我一直在陪他说话,你无须记挂。”
    “二叔,林堂主·”那少年进门之后恭恭敬敬的向武樱和林麒拱手,而后面上带着友善的笑意,向钟墨和云梦初打了招呼··    “梦初,终于见面了。”
少年坐到武樱的旁边,对云梦初道··    “你是谁”云梦初拧着眉头道··    少年笑了笑刚要答话,此时却见一个年轻的弟子急匆匆的赶来,立在门口道:“少主,夫人问你中午想吃些什么,好提前让厨房准备。”
    云梦初闻言一愣,尚未回过神了,却见那少年抢先一步答道:“让夫人定夺即可,就说她爱吃的我都爱吃·”那弟子闻言便退下了,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云梦初。
    云梦初将目光再次望向武樱,对方终于颇为头疼的望着那个少年道:“你先去佛堂里陪你娘亲,晚些时候再来找我好不好·”·    “可是我想和梦初说说话。”
少年一脸乖顺的将目光望向云梦初,道:“我早就知道你了,一直盼着能见到你·今天一早听左堂主说你昨夜就到了,我立马就跑来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一旁的林麒见状上前搂着少年的肩膀,道:“听话,你想去佛堂的话我陪你出去玩儿一会儿。”
说罢便拉着少年朝外走··    少年依依不舍的望着云梦初,却被林麒一把扛到了肩上,然后大步朝外走去·少年忍不住在林麒肩上大笑不已,笑声由近及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云梦初有一刻的恍惚,觉得被林麒抗走的人分明是自己··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着不说话,钟墨终于伸出一只手覆在云梦初冰凉的手上。
对方望向钟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惜未能如愿··    良久后,武樱开口道:“墨儿,你先出去一下,有些话我想和梦初单独说·”·    钟墨闻言犹豫了一下便欲起身,云梦初却突然反手抓住对方的手,道:“让他留下吧,我的事情他都可以知道。”
    武樱闻言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云梦初的要求··    “你已经见过陆灵了,所以……”武樱道:“所以有些事情都知道了。”
    云梦初闻言一愣,随即望了钟墨一眼,随即心道陆灵之事想必是钟墨告诉对方的·于是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问道:“他是谁”·    “他是……凌天宫真正的少主,也是代替你的身份活了十六年的人。”
武樱道··    云梦初闻言沉默了片刻,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意外··    在那个少年出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各种念头。
    “十六年前,凌天宫在北江迅速崛起,在当时的武林上已颇有些名望·当时西郡的陆家庄和凌天宫的实力不相上下,便想与凌天宫结盟·”武樱道:“可是云掌门素来不喜武林中人互相依附,若他答应了陆庄主的要求,便会引得周围的各大门派纷纷前来。”
    “所以他们表面上不相往来,暗地里却把儿子换了”云梦初道··    “在你听来或许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当时的云掌门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陆家庄若不能成为盟友,则会成为敌人·”武樱道:“两者暗地里结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当时看来,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云梦初气极反笑,道:“所以现在期限到了,要物归原主了”·    武樱望着云梦初,面带愧疚道:“实际上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就已经到了期限,可是我当时心软了,想着再过两年再将你送走。
没想到前段时间云掌门突然暴毙,陆庄主倒是颇讲义气,直接找人将秉云送到了凌天宫·”·    “秉云”云梦初道。
    “就是方才那个少年,他叫陆秉云,比你大三天·”武樱道··    云梦初垂手沉默了片刻,钟墨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武樱,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对方。
没想到云梦初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头,面色竟然很平静,丝毫没有预想中的懊恼和愤怒··    “事已至此,明日二叔便安排人送我去西郡吧·”云梦初道。
    武樱闻言有些意外,道:“初儿,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云梦初说罢拉起钟墨的手,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武樱望着对方的背影,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对方若是闹一闹脾气,发泄一番不满,他心里尚能好受一点,可惜对方不声不响的,反倒像是故意要让他难受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三天每天更一万+~~~·    估计月中就可以完结了· 第62章 5.30·    云梦初拉着钟墨回屋之后,便有些木然的立在门口,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在愣神儿。
    钟墨有些心疼的将对方抱在怀里,柔声道:“梦初,如果你心里不高兴就说出来,哭一场也行,别憋着·”·    云梦初一把将对方推开,道:“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我昨晚都哭过了,往后再也不哭了。”
    “梦初……”钟墨还想说什么,却被云梦初打断了··    “别说了,我二叔事到如今还不打算告诉我真相,想必是想瞒着我一辈子了。”
云梦初道··    钟墨有些错愕的道:“樱叔他……”·    云梦初突然抬头,在钟墨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
钟墨不由一愣,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云梦初微微喘着粗气问道··    “什么话”钟墨问道。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勾着对方的脖子,用额头与对方相抵,道:“跟我过一辈那些话·”·    “当然算数。”
钟墨道:“永远算数·”·    “好·”云梦初又在对方唇上吻了一下,拉着对方走到榻边,将对方推倒在上头,然后自己又脱了鞋子爬上去钻到了对方怀里。
·    钟墨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不准对方是什么心思,但是依旧下意识的去吻对方,同时两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别闹,睡觉。”
云梦初在钟墨的手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开口道··    钟墨:“……”·    片刻之后见云梦初果然在老老实实的睡觉,钟墨不由满腹疑惑的道:“梦初你没事吧”·    “快睡觉,攒足了力气咱们天黑之后就跑。”
云梦初道··    “跑”钟墨道··    云梦初闭着眼睛在钟墨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对方,道:“二叔说了那么多,只字不提自己的身份,他压根就没想过将真相告诉我。
即便那个陆家庄是真的,即便我当真是陆家庄的人,可是我都要走了他还打算继续瞒着我·”·    “梦初,或许樱叔他……”钟墨想替对方解释几句,云梦初不打算给他机会。
    “什么都别说,我是真的生气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像上次一样,稀里糊涂的就被送走了·”云梦初道:“天黑了我们就走,回南塘。”
    “南塘”钟墨道··    “随便哪里都好,不然我们去关外也行·”云梦初道。
    钟墨搂着云梦初,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开口道:“好,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只要你高兴就好·”·    云梦初不知道是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当真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然而钟墨却一直睁着眼睛,一脸的忧虑和心疼··    武樱在院中徘徊了数次,始终不见云梦初和钟墨出来,不由有些心神不宁起来·直至入夜后,林麒见他始终如此,便安慰道:“我刚才去门口看过,屋里的两个人都呼吸均匀,想必是闹够了所以就睡了。”
    “梦初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他越是如此我心里越是不落忍·”武樱道··    林麒道:“你这个侄子看着软弱可欺,可脾气像极了你,他不闹是因为知道闹了也是白闹,反倒是不声不响的更能让你放心不下。
我估计明日一早想通了就得大闹一场,少不得你要好好哄他一番·”·    武樱闻言不由笑了笑,道:“兔子急了会咬人,八成说的就是初儿了。”
    林麒闻言不由失笑道:“你急了还不是一样会咬人·”·    武樱闻言笑了笑,随即面色便又黯然了几分··    云梦初于他而言绝非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那般,他将对方自幼抚养长大,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宠爱有加。
可是如今,他却不得不将对方推到一个远的可能终身难以复见的地方,念及此武樱便不由有些难过··    夜半十分,难以成眠的武樱又到院中立了一会儿。
    最后他忍不住走到云梦初的房门外,却不由一愣,屋里似乎并没有气息··    “初儿”武樱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而后手上一用力便推门而入。
    林麒闻声而来,打起了火折子跟在武樱身旁,却见云梦初的住处空无一人··    “怪不得他一声不响的,原来是打定了主意要走”武樱道。
    林麒面色颇为不悦的道:“钟墨竟然也陪着他胡闹,看来得教训一下他们两个·”·    武樱叹了口气道:“算了,先把人找回来再说吧。”
    武樱转身之际瞥见了桌上似乎放着一张摊开的纸,他走过将纸拿在手中,借着林麒点亮的拉住,看清了上头的字:·    “但使万般随云走,肯将只心梦当初。
    二叔,你至此也未曾告诉我你要梦的当初究竟是什么·”·    武樱失神了片刻,将那张纸放回桌上,然后走出了屋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心道,真希望你永远都不必知道。
    皓月之下,两人一骑在下山的路上疾驰··    云梦初突然道:“等一下·”·    钟墨闻言便勒停了马,问道:“怎么了”·    云梦初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喃喃的道:“我听到二叔叫我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钟墨闻言没有作声,而是耐心等着云梦初的决定·良久后,云梦初有些气馁的道:“算了,回去吧。
天下之大,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么西郡又或者是南塘,也没什么区别·”·    “嗯,都依你·”钟墨说罢调转马头,两人又向着来路而去。
    凌天宫的后院中,武樱坐在躺椅上一言不发·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轻巧的落入院中,几步跃到他身边,道:“师父,他们俩行到半山腰就折返回来了。”
    武樱点了点头,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少年见对方没有别的交待,提气一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墨与云梦初回到后院的时候,只见院中一片漆黑,与他们离开时无异。
云梦初不禁松了一口气,和钟墨假装若无其事的又回屋躺下了··    一场离家出走的戏码只唱了一半便偃旗息鼓,云梦初不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我要是能变得更坏一些,说不定凡事都会好办的多。”
    一旁的钟墨闻言忍不俊不禁道:“你想怎么变坏,我可以教你·”·    云梦初苦笑了一声,突然抱住钟墨道:“你知道吗我此前心里一直都在怪二叔,怪他将许多事情瞒着我,怪他设计我,把我当成计划中的棋子一样对待。”
    “那你现在原谅他了吗”钟墨问道··    云梦初叹了口气,道:“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只是……知道他待我好的心都是真的,如此便也不想再故意惹他伤心了。”
    钟墨闻言有些意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却闻云梦初又道:“当日在忠义堂的时候,钟鸣唆使我骗你,我明知道不该那样做,可是一旦想到那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便没办法不答应他。
即使知道你或许会为此不高兴,可是为了你的安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你会怪我么”钟墨问道。
    云梦初抬手捧着对方的脸,在黑暗中注视着对方,道:“当然会怪你,就像现在我依然会怪二叔一样·不过……我不会为此离开你,就像当初你也能原谅我一样。”
    钟墨闻言情不自禁在对方唇上吻了一下,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是骗你……不过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今天的话,不能为此而离开我。”
    云梦初在对方额头蹭了蹭,将对方推倒在身下,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道:“好啊,不过公平起见,我也可以骗你·”·    钟墨想了想,道:“可是你今天才在樱叔面前说过,你的事情都不会瞒我。”
    “那不能算,我是为了跟二叔作对才故意不顺着他的意·”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道:“好哇,你当真是学坏了。”
说罢一个翻身,与对方调换了位置,道:“反正白天也睡足了,今晚让你知道知道气我的后果·”说罢便伸手像云梦初身上挠去··    云梦初被对方挠得大笑不止,却不敢太过放肆,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夜里太/安静,声音很容易传出很远··    钟墨见对方气喘吁吁了,便立即罢手,随即俯身吻上了对方的唇·云梦初原本就有些呼吸急促,被对方一吻,气息便乱的有些不成样子了。
    “梦初……”钟墨贴着对方的耳根喃喃的叫着对方的名字··    “怎么了”云梦初问道。
    “如果离开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钟墨道··    对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伤感和无奈,云梦初不由有些揪心,只道对方是突发感慨悲从中来,于是便主动用手臂缠住对方的脖颈,深深的吻住了对方。
    钟墨暂时将满心的忧虑抛到了一边,毫不吝惜的将自己的热情倾注到了怀中之人的身上·不管明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至少两人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他都不舍得轻易浪费。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63章 5.30·    舍命·    昨夜那场半途而废的离家出走,大家各自都当做未曾发生过一样,只字不提。
武樱佯装不知,云梦初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云梦初一早收拾好了行囊,静静等着武樱安排人将他送走··    或许是先前对这一切抵触的太过,如今当真到了这一天,云梦初反倒平静了许多。
他在无数的内心交战中,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只要能和钟墨在一起,是身份,是什么来历似乎也不是非要计较不可·更何况,所有的一切都是已发生的事情,即便想要追究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并不会改变这一切。
    “初儿,昨晚睡得好吗”武樱突然出现,若无其事的问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还好,睡得不错。”
云梦初掩饰着心虚道··    “我会让左鹰带人亲自送你过去,北江到西郡要近七日的路程,不算太近却也不远·陆庄主为人和善,比云掌门好相处的多,你到了那边想必不会有为难之处。”
武樱道··    云梦初点了点头,道:“二叔放心吧,有钟墨在,他会照顾我的·”·    武樱闻言望向钟墨,道:“墨儿,一会儿左堂主准备好了会来接你们,你去院里等着他,让他稍后片刻,我还有些事情要对梦初交待。”
    钟墨闻言望了云梦初一眼,对方与他相视一笑,他这才转身出去··    “你自幼便任性,也是我把你惯坏了,到了陆家庄尽量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
武樱边说边起身去将门关上··    云梦初心里突然一酸,道:“二叔,我还是能回来看你的,对吧”·    武樱面色一黯,道:“路途遥远,你还是不要奔波的好,若是累坏了,陆庄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云梦初闻言有些失落,却依旧佯装无事的勉强笑了笑··    武樱与云梦初相对而立,目光中似有决绝之感,看得云梦初心中不由一跳。
只见武樱抬手抚上对方的面颊,颇为留恋的摩挲了片刻··    “二叔……你不要这样·”云梦初见对方如此,双目不由一红,险些便要哭出来了。
    武樱突然抬手在云梦初身上点了几下,云梦初一愣,遂发觉自己被对方封住了穴道·他一时不由愣怔不已,暗道,难道对方依然放心不下自己,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绑去西郡。
    念及此,云梦初望着武樱的目光不由含了两分怒意··    武樱对此视而不见,他让云梦初与自己相对,两人盘膝而坐·云梦初无法反抗,只能任对方施为。
    “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去西郡的,一直以来我瞒着你做过很多事,你会懊恼会生气都无可厚非·”武樱伸出手在云梦初身上不断的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的手指在对方的颈窝处驻留了片刻··    云梦初一脸疑惑的望着对方,无奈口不能言,只能用目光表达自己的疑惑和愤怒。
    “你说钟墨会照顾你,我看倒未必·”武樱道:“任何人照顾你我都无法放心,除非你自己能照顾自己·”·    云梦初闻言心道,当初硬要将我塞给钟墨的人还不是你自己如今却又来说对方照顾不好自己。
    武樱似乎看透对方的心思,道:“我当初将你交给钟墨,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假死之事骗不过钟鸣,他一定会再次对你动手·到时候,只有钟墨或许能阻止这一切。”
    原来一切都是对方料定好了的对方甚至知道钟鸣追杀自己的事··    “你是我带大的,所以性子像我。
我太过优柔寡断,你也一样·到了江湖上,这是非常致命的弱点,所以今天我要让你记住,我以往对你所有的愧疚都会在今日一并抵消掉,而你欠我一条命,所以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切记不要让我失望。”
武樱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    云梦初望向那把短刀,面色不由一变,那正是自己生辰之后在后山不小心遗失的那把·他一直以为那把短刀是被鹿歌捡了去,没想到竟在武樱手里。
想来是自己那日掉落断崖,不慎将其落到了断崖下,后来武樱派人寻找自己的时候将其捡到了··    只是,为什么对方从来未曾向自己提起过,反倒在今日拿了出来。
    武樱将刀鞘取下,然后将云梦初的衣领解开,露出对方脖颈及胸口的一小片皮肤·云梦初紧张的望着对方,脑海中突然略过一个念头,随即望向对方的目光便开始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武樱在云梦初的脖颈下方找准了位置,然后轻轻的在上头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鲜红的血透过伤口流出来,一直流到胸口的衣衫上才顿住··    武樱望了云梦初一眼,伸出舌尖在刀刃上舔了一下,他的舌尖顿时便多了一道伤口。
    韩荻那日的话再一次在云梦初耳边响起,若是要除了这千寒蛊,只能以名换命·由一个人用内力将蛊虫吸到自己体内,如此蛊虫方可除,不过蛊虫易主,再也无法压制,对方无论如何也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怪不得他说自己会欠他一条命,他这是以此来要挟,让自己此生都心怀愧疚,所以对于他布下的所有计划,自己便只能心甘情愿的服从··    武樱一只手握住云梦初的掌心,将自己的内息注入对方体内。
那千寒蛊受到内息的扰乱,立即便在对方体内横冲直撞起来··    云梦初被疼的险些窒息,不过意识到武樱接下来要做的事之后,他的心里便升起了一丝绝望。
云梦初很想阻止对方,可是他却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任由对方俯身覆在自己颈上的伤口处··    云梦初脑海中一片空白,恨不得自己此刻便死了,如此便能阻止武樱要做的一切。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突然,他体内的疼痛骤减,然后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自己颈上的伤口迅速的窜出,下一刻武樱突然捂住胸口,面色既痛苦又苍白。
    云梦初心里唯一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剩下的是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痛苦和绝望·武樱竟然要死了,而且是为了自己而死··    他从前设定的所有幸福和美好,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了。
他怎么能背负着这个人的死而活下去·    “初儿……”武樱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迹,强忍着体内肆虐的痛意和寒意,对云梦初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不要恨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我没有别的法子。”
    云梦初双眼通红的望着对方,耳鸣的厉害,几乎听不清对方的话,只能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判断对方说了什么··    “钟墨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若是有一天他不能陪着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武樱道··    武樱说罢便勉强起身,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立在院中的钟墨见状不由一惊,忙快步上前扶住对方·对方浑身的寒意骤然袭来,钟墨不禁一愣。
    此时林麒从院门口进来,望见武樱之后面色一变,急忙奔到对方身边·在触及对方的身体之时,林麒难以置信的望向对方,然而对方苍白的面色和奄奄一息的神态,他实在无法开口去追问什么了。
    “对不起……师父·”武樱有气无力的道··    林麒什么也没说,而是将对方打横抱起,向着武樱的住处行去。
    钟墨在原地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随即转身奔向屋内·云梦初在看到钟墨的刹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他满腹的委屈和懊恼骤然爆发,恨不得将所有的遭遇和伤心都通过眼泪哭出来。
    钟墨为对方解了穴道,然后帮对方处理了伤口·在这期间云梦初只是歇斯底里的痛哭,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    钟墨跪在地上抱着对方,任由对方哭的昏天暗地,却束手无策。
他能体会对方的懊恼和伤心,如果有一天钟鸣为了自己舍命,大概他也会是这种心情吧·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免得还不清这份情,可偏偏又因为这份亏欠连死都不能。
    云梦初哭了特别久,比那日在云顶天的灵前哭得还要久··    不到一天之前他还说过,之后再也不会哭了,如今看来那句话说的有些早。
    云梦初终于哭到再也哭不出来的时候,突然挣扎着起身向着院外跑去,钟墨忙紧紧的跟在后面·他直奔武樱的住处而去,到了门口将门一把推开,却见屋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人。
    望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钟墨面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云梦初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开始疯狂的在凌天宫里到处寻找武樱的身影·钟墨不敢阻拦,也阻拦不了,只能跟着对方一起找遍了凌天宫大大小小的角落。
 第64章 5.30·    十六年来,云梦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温软的性子,除去极个别时刻会做一些略微出格的事情外,他极少会有情绪失控且非常外露的时候。
    不过武樱的失踪,让云梦初彻底的崩溃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凌天里翻天覆地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从白天到黄昏,到深夜,再到黎明。
随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渐渐过去,心里的猜测渐渐得到印证,云梦初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了··    武樱走了,在生命仅剩不到十二时辰的时候对方毅然的选择了离开他。
连说句道别的机会都没有,连看对方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连埋葬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云梦初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地上还放着那把短刀,对方并没有带走。
他俯身拾起那柄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血迹,既有他的,也有武樱的··    他握着那把匕首想要再哭一场,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了··    太阳渐渐升起,一缕阳光透过开着的门照到他的身上。
他像被烫到了一样,骤然转过身,面色苍白的望着外头明亮的天光··    十二个时辰已经到了,对方如今是真的走了··    云梦初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至极,他下意识的催动内力,可从前那熟悉的疼痛和寒气却了无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二叔……”云梦初捂着胸口,突然吐了一大口血出来,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钟墨及时的将对方的身体接在怀里,然后心疼的将对方抱起搁到榻上。
    云梦初体内的蛊虫没有了,两人之间最原始的那点牵连被割断了·钟墨突然变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仿佛随时会失去眼前这个人一般··    武樱是料到了什么才会这么做吧·    他将自己与云梦初之间那一丝割不断的牵连强行割断,定然是为了有朝一日两人分别的时候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念及此,钟墨心里便犹如堵了一方石块一般,他于此间从未有任何的期待,唯独有云梦初而已,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三天,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时而还发着高烧。
钟墨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对方,连觉都不敢睡,只能抽空偷偷眯一小会儿··    第三日的黄昏,云梦初终于活了过来··    他望着侧躺在自己身边的钟墨,不由心疼不已,对方是和衣而眠,连鞋子都没脱。
云梦初轻轻的在对方唇上吻了一下,而后将对方的鞋子脱掉,又帮对方盖上了薄被··    或许是累的太狠了,钟墨竟然没有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云梦初起床穿好衣服,收拾妥当之后才向武樱的住处行去。
那里的门虚掩着,他只轻轻的一用力便推开了··    屋里黑乎乎的,云梦初还未踏进去便知道里面是空的··    从前武樱在这里的时候,离得很远他便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立在门口,始终没有跨进去··    “二叔……”云梦初低声道:“即便你不这么做,我也愿意按照你安排的路去走,你只要告诉我就好,哪怕你吓吓我也好。”
    黑暗中一片静谧··    云梦初立在门口待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才伸手将门合上··    此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道:“你以为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你么”·    云梦初骤然回头,却见黑暗中一个黑衣人立在自己的两丈之外。
他心念急转,突然记起了自己第一次离开凌天宫的那夜,当时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黑衣的少年,一路追去便遇到了白刃,随后便跌到了断崖下,被白刃带到了鹿灵谷··    “是你。”
云梦初道··    “记性倒是不错,这次且看你追不追得上我·”少年说罢便转身而去··    云梦初提气跟在对方身后,一刻也不敢耽搁。
当时自己被对方远远落下,最大的原因是千寒蛊的限制·如今蛊虫已除,他可以随意的使用内力,追起人来便也轻松多了··    对方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断崖那里便不再继续,仿佛是刻意将云梦初引到了那里一般。
    “你这追人的功夫即便是没有了千寒蛊的牵制也依然没什么长进·”黑衣人道··    云梦初也不恼,他一心想着能从对方那里打听到关于武樱的消息。
即便已经希望渺茫,他依然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你和钟鸣是相同的身份·”云梦初道··    对方听他口气笃定,不由面上浮起一丝笑意,只不过他背对着云梦初,所以云梦初并未看到。
    “你知道的真够多的·”那人道:“钟鸣是我师兄·”·    “我二叔呢”云梦初道:“是你把他带走了”·    那人闻言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而后转过身面对着云梦初,解下了面巾。
云梦初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一愣··    “陆秉云”云梦初脱口而出道··    “没想到吧”陆秉云道:“你我都身在这其中,你还道我能无忧无虑的做我的少主相对而言,你已经是幸运的了。
至少,你做了十六年的少主,有一个疼你愿意为你舍命的二叔·”·    云梦初望着对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那日见到陆秉云,只感觉对方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年,没想到到头来他竟是武樱的徒弟,钟鸣的师弟。
    “你找我来,不是诉苦的吧”云梦初道··    陆秉云道:“明日左堂主便会安排你回陆家·”·    “我知道,我会安安分分的做陆庄主的儿子。”
云梦初道··    陆秉云叹了口气,道:“单单让你回陆家,师父还不至于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你·他之所以必须为你除去体内的蛊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云梦初闻言一愣,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念及那日武樱说的话,他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这件事恐怕和钟墨有关··    “你在南塘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有关钟墨的身份我无法告诉你,你可以自己猜测。
不过你必须要知道,钟墨不能一直留在你这里,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陆秉云道··    云梦初沉默了片刻,道:“我要知道钟墨的身份,否则我不会放手的。
二叔所做的一切,已经带走了我的半条命,钟墨就是我剩下的半条命·你想让我死得彻底,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    陆秉云犹豫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对你说的一切,你要保证佯装不知。
至少在必要的时机前,不能让钟墨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云梦初闻言不由一笑,道:“如果他知道了,就会阻止我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对吧你的手段和钟鸣还真是如初一辙,这些东西是我二叔交给你们的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陆秉云闻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夜风骤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断崖之上,云梦初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似乎下一刻便会被风卷起··    “梦初……”钟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梦初转头望了对方一眼。
    “外面冷,跟我回去吧·”钟墨柔声道··    云梦初立在原地未动,钟墨慢慢的走向对方,在距对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对方双目一闭,纵身便跃了下去。
·    “梦初……”钟墨撕心裂肺的喊道,随后不由惊坐而起,出了满头的冷汗··    钟墨往身边一看,没有见到云梦初的身影,念及方才的梦境,不由开始心慌意乱起来。
他匆匆穿上鞋子,直奔着后山的断崖而去··    断崖之上,陆秉云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云梦初一个人立在那里··    钟墨远远望见云梦初,对方单薄的背影和梦中如初一辙。
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了强烈的恐惧和不安··    他张了张口想要叫对方的名字,却生生忍住了··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对方,在距离对方只有一仗远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过身望见了他。
    两人互相凝望,钟墨看不清云梦初的神情,云梦初却能从对方面上望见一览无余的惶恐和不安··    云梦初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将对方牢牢的抱在怀里。
钟墨继而紧紧的拥着对方的身体,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生怕对方像梦里那样一走了之··    “二叔已经走了,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
云梦初伏在对方耳边道:“无论将来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钟墨抱着对方的手臂又加了两分力道,恨不得将箍进自己的灵魂里。
    “即便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钟墨道··    云梦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明日我们一起去西郡。”
    “好,不管是哪儿,我们都一起去·”钟墨道··    月光之下,两个人相拥而立··    就像初遇之时一样,他们彼此都不相信会和对方有什么交集,可是命运生生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如今命运的绳索解开了,却有了比命运更加牢不可破的东西,将他们紧紧的缚在了一起··    下一步将踏向何处,他们从未可知··    不过明日的阴霾已经等在那里,穿过去便是天高水阔,穿不过去便是孤独终老。
    风雨如晦,情深不移··    第二卷·江湖未远 终·    第三卷·风雨如晦启·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二卷也完结了,最后一卷长度会略短一些,大概只有不到五万字吧。
    故事进行到这里,有特别多的感慨,但是想要暂且忍着,等到下一卷终的时候再说··    谢谢你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65章 5.30·    晨光透过窗纸零零星星的洒在云梦初的脸上,他眉头紧锁,尚沉浸在梦中。
自离开凌天宫至今,近半月已过,可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的惶恐非但没有减弱,反倒一日胜过一日··    白天他尚能掩藏几分,可到了梦里那种越来越急迫的窒息感,便毫无保留的卡在他的喉咙上,随时都要将他扼死一般。
    “钟墨……”云梦初突然惊醒,望着屋顶眼神迷茫的愣怔了片刻·半晌后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身畔空空如也,半点温度也没有。
    他望着旁边空着的半张床,眉头越拧越紧·突然,他跳下床赤着脚直奔向屋外,院子里钟墨正在洗衣服,看到他后忙起身将手擦干,语气中略有些责备的道:“怎么不穿上鞋子就出来了。”
说罢将对方的衣衫系好,免得一会儿有陆家的弟子路过看到云梦初衣衫不整的样子··    “你怎么自己洗衣服”云梦初道··    “闲着又无事可做,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洗,不习惯假手他人。”
钟墨说罢让云梦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自己又跑回去继续洗··    云梦初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贪心的定格在钟墨身上,从对方的发梢到衣角,恨不得一丝不落的刻在自己的眼睛里。
    对方时不时的朝云梦初投来一个同样深情的注视,两人各自不语,却目光缱绻,若是在外人看来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陆家庄地处西郡城中的繁华之地,与偏僻的凌天宫截然不同。
    云梦初习惯了凌天宫的冷清和僻静,骤然到了陆家庄的时候只觉得哪哪儿都不习惯·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而陆家自他那个亲生父亲陆庄主到家里其他的弟子和家人,对他无一不洋溢着热情和善意。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陆庄主对这个十六年未见的儿子表现的颇为重视,先是极为隆重的将他介绍给全府的老老小小,又殷勤的带着他将陆家庄上上下下转了个遍。
    初到陆家庄的头几日,云梦初都有些混混沌沌,时常觉得自己像是身在梦境之中·陆家人的善待与他而言极为不真实,又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他倒是有些怀念起在凌天宫那种无人打搅的生活了。
    好在经过他的一再坚持,陆庄主同意让他择了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居住,虽然偏僻冷清了些,却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钟墨一直将他的无所适从看在眼里,于是这日一早洗好了衣服便特意吩咐府里的弟子将一日三餐送到云梦初的住处便可,对外便宣称云梦初身体不适,免得有人来打搅。
    “这样恐怕不好吧·”云梦初哭丧着脸道:“陆秉云到了凌天宫之后,可是又对娘亲尽孝道,又把二叔哄得团团转,我就算没他那样的本事,关起门来不见人总是不太合规矩。”
    钟墨道:“这几日该见的人你也见了,不用太勉强自己·这里往后就是你家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勉强自己吧你总要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慢慢和他们相处,这样一来天长日久彼此才能相互习惯。”
    云梦初闻言叹了口气,道:“若是我从小在陆家长大,如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性子”·    “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好。”
钟墨搂着对方在对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道:“自从离开凌天宫之后,你就老爱胡思乱想·那日左堂主回去的时候,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    云梦初勉强的笑了笑,道:“再给我几日的功夫,我会习惯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头便有弟子带了个大夫前来,说是要给云梦初瞧瞧·云梦初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叫对方进来了·既然钟墨已经放话说了自己身子不适,总不能这会儿又把人打发走吧。
·    那大夫给云梦初仔仔细细的号了脉,又开了一副方子,只说对方是骤然来此,有些水土不服,好好调理调理便可·末了接了方子将大夫送走,云梦初不禁松了一口气,如今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屋里躲几天了。
    不过云梦初这口气松得有些早··    当天下午陆庄主便亲自来探望云梦初了,再三确认对方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之后,陆庄主又叮嘱院里的弟子一定要留意饮食,好好照料云梦初的起居,莫要让对方受了委屈。
    这副做派可不像是江湖中人,倒像是富商巨贾在溺爱自己的儿子一般·云梦初念及此非但没有觉得温馨,反倒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他终究还是无法把眼前之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般对待。
    陆庄主倒像是对云梦初的疏远和客套浑然不觉一般,当晚索性便留了下来,非要和对方共用晚饭·云梦初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左右这几日顿顿对着满桌子人早已习惯了,如今只对着陆庄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钟公子对我儿照顾有加,能有这样的良朋,实在是我儿的福气呀·”陆庄主独酌了两杯后,望着钟墨由衷的感慨道··    钟墨不动声色的将夹给云梦初的菜放到对方碗里,开口道:“能遇到梦初,是晚辈的福气才对。”
    陆庄主面露笑意,继而对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梦初道:“你回来也有多日了,一直不曾问过我家里的事·今日只有你我父子二人还有钟公子,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或者想知道的事,尽管说便是。”
    云梦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问什么·”·    陆庄主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是很快便掩饰住了,道:“无妨,你现在也回来了,来日方长,咱们父子俩有的是机会说话。”
    一旁的钟墨开口道:“梦初想必是急于想知道的事情太多,才会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陆庄主倒不如随意捡一些陆家的事说一说,免得今日您一走,梦初就该后悔了。”
    陆庄主闻言略有些意外的望了云梦初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道:“十六年了,今日能与你坐在一起,从前我想都不敢想。”
    “你没想过我能活这么大吧”云梦初突然开口道··    陆庄主一愣,随即叹了口气,道:“你出生的时候体内便有千寒蛊,当时我们请了很多大夫,可是他们都束手无策。
好在有火珠,要不然……”·    “她是怎么死的”云梦初道··    陆庄主闻言一愣,云梦初又道:“我……我娘是怎么死的”·    “在你出生后不到两个时辰,她就去了。”
陆庄主道:“她自从嫁给我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怀你哥哥的时候还好,怀了你之后她便越发闷闷不乐·”·    “我想尽各种办法哄她高兴,可是她一直不愿告诉我她的心事。”
陆庄主道:“后来有一天,凌天宫突然派人来说要与陆家庄结盟·当时我不太想同意,陆家庄虽然是武林门派,可是也有自己的生意和产业,我不想让陆家庄卷入到江湖之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闻言不由一愣,那日武樱说是陆家庄的人要与凌天宫结盟云顶天不愿同意,怎么今日陆庄主的说法却截然相反·    陆庄主并未留意云梦初的神情,继续道:“你娘在得知此事之后倒是很高兴,千方百计的说服我同意对方。
后来我才知道,对方所谓的结盟并非是明面上的结盟,而是以交换你和秉云的方式,私下结盟·”·    “我当时是万般不愿意的,可是你娘以死相逼,非要我答应不可。”
陆庄主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娘究竟为何要让我答应对方,可是事到如今,你已经平安回来了,那个原因也无关紧要了·”·    云梦初闻言一直皱着眉头没有做声,倒是钟墨开口问道:“敢问,陆夫人是否也是江湖之人”·    “她会一些功夫,算得上是江湖之人。
她是十几岁的时候到了陆家,当时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几年后,我和她成亲,之后又一起生活了四年,但是她一直没想起来自己的身世·”·    若是当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怎么会一直心事重重呢·    云梦初闻言望了一眼钟墨,两人目光交汇,默契的没有追问什么。
    如今看来,陆庄主八成是并不知道陆夫人的身份和来历,而对方想必是刻意隐瞒·按照陆灵的说法,他们兄妹二人当时都是接到了雇主的任务才各自行动的。
当时陆灵的任务是去鹿灵谷,而她的任务很可能就是来陆家庄··    不过天意弄人,他们兄妹二人最终竟然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双双爱上了自己要算计的那个人。
最后,一个死别,一个生离··    云梦初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悲凉之意,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饮了·钟墨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
    “你方才说,我还有个哥哥”云梦初问道:“为何我在陆家庄待了这么多日,并未曾见过他”·    陆庄主叹了口气,苦笑道:“六年前我……又娶了一位夫人,他心里不高兴,就搬出了陆家庄,去和他叔叔一起住了。”
    云梦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对陆家没什么感情,他也无法理解自己那个哥哥对于父亲另娶一事的态度··    待送走陆庄主的时候,云梦初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他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钟墨来来回回的收拾东西,末了又任凭对方拉着他去了院子另一侧的浴房,那是单辟出的一间专门用来沐浴的屋子··    那里已经有烧好的热水了,钟墨调好了水温便把云梦初脱/光放进了浴桶里。
云梦初不声不响的任对方摆弄,目光依旧望着钟墨··    “干嘛一直看着我”钟墨一边撩了水往对方身上浇,一边问道。
    “想看·”云梦初道··    钟墨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转过去倚在桶壁上,我给你洗头·”云梦初闻言便乖乖的照做。
·    洗完头之后,云梦初道:“有点冷·”·    钟墨闻言便要给他加热水,云梦初却道:“你也进来,一起洗。”
    “浴桶不够宽敞,我记得陆家庄里有一泓温泉,明日我们可以去那里一起洗·”钟墨一只手撩着水在云梦初身上轻轻摩挲着道。
    “可是我现在就想跟你一起洗,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云梦初固执的坚持道··    “你这个样子出去肯定要着凉了。”
钟墨说罢便利利索索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示意云梦初起身,然后跨进浴桶,从背后抱住对方,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    原本还算宽敞的浴桶,待钟墨一跨进去,便显得颇为拥挤了,热水瞬间漫到了两人的胸口,云梦初倚在钟墨的肩上,侧着头依然盯着对方看。
两人肌肤相贴,再加上周围缭绕的水雾,不由都面色微红,连带着呼吸也变得凌乱起来·· 第66章 5.30·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就……”钟墨贴着云梦初的耳边低语道。
    云梦初耳朵一红,没有回答他,而是艰难的转了个身,跪在对方的两腿之间,道:“我是想帮你洗澡·”说罢他便撩着桶中的水往钟墨的身上浇。
    钟墨见对方难得如此殷勤,便压抑着身体里的燥热,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任凭云梦初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一直到桶里的水都快凉透了,钟墨才半带强迫的将云梦初从桶里捞出来,然后拿了干净的帕子替对方擦干身体,穿上白色的寝衣。
    “我不想穿鞋子,你抱我回去·”云梦初搂着钟墨的脖子不打算撒手的道··    钟墨将对方打横抱在怀里,道:“我真乐意一直这么惯着你。”
    回到卧房,钟墨抬脚踢上门,便迫不及待的将云梦初扔到床上,然后在对方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唇分之际,云梦初突然开口道:“你今日为何那么急着要问他那些问题”·    钟墨闻言不由一愣,笑了笑,道:“我没有啊。”
    “你明明就有·”云梦初道··    钟墨望了对方片刻索性不再解释,俯身又在对方唇上落上一吻,继而沿着对方的脸颊一路吻到耳际,在那处轻轻舔吻了片刻。
    “你一定要等到临走之前才告诉我吗”云梦初道,“还是你要偷偷的走,压根都不和我说”·    钟墨闻言身体不由一僵,随即起身坐在一旁望着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打算晚一点再告诉你·”·    自从武樱失踪之后,云梦初整个人失魂落魄了许久·钟墨知道自己一定要走,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告诉云梦初。
虽然迟早都要说,但是晚一天说,云梦初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多安心一天··    只是没想到,云梦初一早就知道·若非钟墨这些天自己内心也经历着天人交战,他不可能发觉不了云梦初的异样。
    “钟鸣在岛上的时候威胁过你,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走的·”云梦初道:“我知道,你原本想着将我送到凌天宫,后来二叔……”·    云梦初沉默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神又道:“现在我在陆家庄已经安顿好了,陆庄主待我很好,陆家人都很好相处,你应该放心吧”·    “你希望我走么”钟墨道。
    “我不希望你走,可是我更怕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担心你走·”云梦初道··    那日在凌天宫的断崖上,他们互相许诺,彼此相守相依。
    那一刻,他们便已经知道了他们注定要面对分离··    “我……再过五日便走·”钟墨道,“七日吧,或者十日。”
他有些痛苦的捏了捏自己的额头,索性起身趿拉着鞋子在屋里踱了几步··    “你明日便走吧·”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一愣,望向云梦初,却闻对方又道:“早去早回。”
    “梦初……”钟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借着昏暗的烛火望向对方,对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我困了,明日你偷偷的走,别叫醒我。”
    钟墨立在那里,整具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无以复加··    今日的分离,在他爱上云梦初的那一刻早就注定了·可是他克制不了自己的爱意,阻止不了自己亲近对方。
在这之前他无数次的下定决心并说服自己,到了这个时刻,就带着云梦初一起走··    无论多么凶险,无论是生是死,都带着云梦初·只要两个人不分开,没有什么事情是他面对不了的。
    那个时候他能说服自己,是因为云梦初体内有千寒蛊·对方的性命系于他的身上,所以纵然有一百个理由要将他们分开,他只要用这一个理由便能将云梦初牢牢的绑在自己身边。
    如今却不一样了·云梦初体内的蛊虫已经没有了,即便离开自己,对方已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一旦没有了这个理由,钟墨便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前方自己要面对的是生死之地,九死一生。
    他怎么可能带着云梦初去冒险·    直到屋里的蜡烛燃尽,屋里骤然一片黑暗,钟墨才回过神来··    他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到榻边,小心翼翼的挨着云梦初躺下,却不敢伸手去抱住对方。
    他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舍得离开这个人·    只要对方肯开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留下吧·    “你要去多久”黑暗中云梦初的声音突然响起。
    钟墨闻言愣怔了片刻,道:“一年……或许半年·”·    云梦初闻言没有做声,钟墨又道:“如果快的话,说不定三个月就能回来了。”
·    “三个月就是九十天·”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心中无比内疚的道:“梦初……”·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云梦初道。
    “啊”钟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云梦初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着钟墨,然后摸索着吻上钟墨的唇,而后口中含糊的说了句什么,不过钟墨没有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钟墨问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云梦初懊恼的在对方唇上咬了一下,然后起身道:“都这个时候了,你管我说什么”·    钟墨闻言终于开窍了,急忙抱着对方又亲又哄。
    云梦初在床上原本就不是一个拘谨的人,喝了点酒之后就更不加约束了·而钟墨恨不得在一夜之间使出浑身解数,将对方伺候得几乎要爽的昏过去才肯罢休。
    两人折腾到半夜,最后钟墨也不舍得离开对方,索性从背后抱着云梦初两个人就那么睡了··    这些日子以来,这件事一直悬在两个人的心头,像是一把随时会斩下来的利剑。
两人都不愿面对,索性各自都假装此事并不存在··    如今终于说开了,两人的心里反倒都平静了许多··    他们各自都坚信分开只是暂时的,如果还有漫长的一生要去相守,似乎短短分开这些时日也并非多么痛苦的事。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之时,强烈的不舍和依恋重重的将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面对着耍赖得来的这一日之闲,两人都挖空了心思想要将其掰碎了来过,可如此一来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做什么都不能算是圆满。
    最后钟墨终于一拍脑门子,得出了结论:像寻常一样吧··    说是像寻常一样,却也并非当真如平常那般·起床之后钟墨便拉着云梦初去了院里的小厨房,又找了些食材,打算亲自给云梦初做饭。
    云梦初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望着忙忙碌碌的钟墨,不禁有些感慨·当日在忠义堂的后山,钟墨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厨艺了得,可惜自己只尝到了腊肉饭,两人便浑浑噩噩的钻了那个劳什子地洞。
    “你如果不走会怎么样”云梦初突然问道··    钟墨拎着勺翻了翻锅里浓油赤酱的菜,然后将锅盖闷上,走到云梦初身边,蹲下身望着对方,道:“我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不敢冒险·”·    云梦初笑了笑,道:“等你回来之后,是不是和他们就一笔勾销了”·    钟墨重重的点了点头,道:“等我回来之后,便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罢他便扶着对方的膝盖起身,又回去拎起勺开始跟锅里的菜较劲·云梦初透过缥缈的热气和烟雾,有些出神的望着钟墨,嘴角略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追问钟墨的去处和缘由,对于他的不追问,钟墨也丝毫不讶异·钟鸣那么缜密的人,想必该叮嘱该威胁的一字没落,反倒是替两人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两人不动声色的将这一日过了大半,直至月色初上,都极为默契的对明日的分别只字不提。
    直至天色黑透,钟墨找了两套干净衣服,打理了一个小包袱便拉着云梦初出了门·他还惦记着昨夜承诺的药陪云梦初泡温泉之事,对方却险些不记得了,直到半路上才猛然想起自己醉酒之时干的好事,不禁有些脸红。
    那温泉所在的小院极为偏僻,当年陆庄主觉得山庄里这一泓温泉极为难得,于是便专门为其建了一座小院·不过陆家人大多都对此没什么兴趣,是以少有人来。
    负责打扫和看护的家仆许是太久没有盼到过人来此,所以见到云梦初二人颇为高兴,殷勤的去点了灯笼和香炉,还贴心的泡了茶放在一边··    待那家仆收拾妥当离开,两人才脱了衣服泡到泉中。
    缭绕的热气轻浮在两人中间,再加上灯笼的光亮颇为幽暗,云梦初只觉得近在咫尺的钟墨似乎颇为不真切,像是自己梦里的人一样,有点缥缈之感··    仿佛察觉到了云梦初目光中的不安和迷茫,钟墨张开自己的胳膊道:“过来,坐到我旁边。”
    云梦初闻言便欲起身,钟墨却先他一步,索性自己坐了过去·他伸出一只胳膊绕过对方的后背,让对方半倚在他的怀里··    “还记得在诡泽岛的……”钟墨在云梦初耳边轻声道。
    “不记得了·”云梦初耳朵红的像蒸熟的虾米一样,断然否认道·· 第67章 5.30·    钟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再教你一次。”
说罢也不给对方思考的余地,一只手已经不规矩的捉住了对方的软肋··    云梦初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撩拨激的不由闷哼一声,随即下意识的转头望了对方一眼,眼中蕴着水气,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钟墨毫不犹豫的凑上去含住对方的双唇,舌尖轻轻的在对方唇上描摹着那里的轮廓··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钟墨下意识的将怀里的身体掰过来面向自己,手上的力度一时没掌握好,惹得云梦初发出了一声突兀的呻/吟。
    云梦初向来在这种事上不太喜欢压抑自己,所以他的恣意每每都毫无意外撩拨得钟墨越加振奋不已··    钟墨从对方的唇上离开,抱着对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的表情从难耐到渴求再到满足。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夜色渐深,院中有风忽起,吹得云梦初打了个寒噤,他不由依着钟墨的胸膛将身体往水里缩了缩··    “上去吧,在水里待久了该不舒服了。”
钟墨伏在对方耳边道··    云梦初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却依旧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倚在对方身上不动··    钟墨颇为宠溺的在对方头顶亲了一下,然后将对方抱上岸,又为对方擦干净身体,并穿上干净的衣衫。
    云梦初趁钟墨自己穿衣服的空挡,便坐到了一旁的矮桌前,提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那茶早已凉透了,云梦初却不以为意··    “冷不冷”钟墨打点好自己,然后走到对方身边坐下,将对方圈在怀里。
云梦初借势依偎在钟墨身上,道:“回去也睡不着,倒不如在这里看看月亮·”·    钟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原本还颇为清朗的夜空,不知道在何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了,不止是月亮,便是原本较为明亮的几颗星星此刻也被无云遮住了大半。
    原本就被两人刻意压在心底的离愁别绪,突然在昏暗的月色中变得有些无所遁形·云梦初下意识的轻叹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大意,然而想要掩饰却已来不及了。
    钟墨将对方圈在怀里,提气一跃落到了不远处的房顶上·视野骤然变得开阔了,然而月色不佳,与方才并无太大的差别··    云梦初枕在钟墨的胳膊上侧头去看对方,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纵使在黑暗中依旧能轻易显示出硬朗的轮廓。
云梦初不由一晃神,将眼前的钟墨与记忆中的某个时刻重合了··    数月前在北江城中的沈氏医馆中,云梦初因为武樱的婚讯和骤然的分离而心灰意冷,那个时候陪着他熬过那一切的人便是钟墨。
可惜云梦初有些记不起来当时自己的所思所想了,只记得那夜在屋顶之上,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和其上清晰的轮廓··    钟墨突然转头,两人的目光交汇,此时乌云终于消散,露出了月亮。
    “认识你之前,我好像都没看到过月亮·”钟墨道··    “难道钟堂主一直将你关到小黑屋里”云梦初道。
    钟墨笑了笑,将目光移向夜空,道:“鸣哥离开钟家之前,大概是我唯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他走了之后,我一下子从一个只知道躲在他背后的孩童,变成了忠义堂的大公子。
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可是一下子没有人挡在前面了,我必须拼命的变强,才能克服心里的那种恐慌·”·    “师父向来严厉,自小也不怎么管我们,所以自那以后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看月亮了。”
钟墨道··    “无声比你也小不了几岁,为何你们不亲近呢”云梦初问道··    “我因为渐渐知道了……一些事,所以心思有些重,无声的性子很跳脱,小时候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渐渐长大了之后,便越发的疏远了·”钟墨道··    云梦初自幼没有玩伴,爹不疼娘不爱,他向来都觉得自己过得够凄惨的了,可是听闻钟墨的成长经历,他反倒觉得自己实属幸运了。
    他虽然无端卷入莫名其妙的交易,一出生就被当成质子送到了千里迢迢的北江,可是武樱待他极好,视如几出,丝毫没有苛待他·平日里林麒除了教他习武,也没少陪他玩耍嬉闹。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凌天宫带给他的竟然都是一些温暖的回忆·即便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来自武樱的欺骗,也在对方失踪后彻底烟消云散了··    云梦初往钟墨身上靠了靠,伸臂环住对方的背,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胸前。
不论以前经历过多少孤独,往后至少彼此有了这一丝牵挂,哪怕分隔两地,也足以慰藉和支持往后的岁月··    不管多久多远,他都会等着对方··    而他知道对方也一定会回来。
    云梦初依偎着对方渐渐睡熟了,钟墨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一些·就在此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淡淡的烟味,钟墨下意识的往四周一看,不由立时清醒了几分。
    只见远处的一处院落传来了熊熊的火光,那烟味正是从那处随风飘来的··    钟墨望着那处的火光,眉头不由越皱越紧·那院落的方向似乎是他与云梦初住的地方。
云梦初当时选了一处僻静的住处,那里与这出温泉的所在在整个陆家庄几成对角之势··    或许是钟墨骤然紧绷的身体让云梦初有所觉察,他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随即顺着钟墨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的火光。
    “那里……”云梦初显然也发觉了异样··    “陆家庄不能待了,你和我一起走,现在就走·”钟墨道。
    云梦初几乎都没思考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想那场火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但是与他而言,冲着谁都是一样的,若非今夜他俩阴差阳错的在此地过夜,恐怕此刻他们早已双双葬身火海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大火已经惊动了很多人,原本寂静的陆家庄顷刻间便开始吵吵嚷嚷··    钟墨拉着云梦初从房顶一跃而下,企图趁乱离开,却不料撞见了匆匆而来的陆庄主。
    一向颇为镇定的陆庄主,此时面上再也找不到以往那股谈笑风生的劲头了·他不待云梦初和钟墨反应,便回身从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弟子手里拿过一个包袱塞给云梦初。
    “这火着的蹊跷,不管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都先避一避风头·这里头是盘缠和干粮,匆忙之下顾不得太周全,要委屈你们了·”陆庄主道。
    云梦初拿着包袱望着面前的老人,对方外头披了一件半敞的衣袍,想必是太过匆忙都未曾来得及将衣带系上,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陆庄主将身后那名弟子拉过来,道:“你们前脚踏进这院子,我后脚就知道了·”·    云梦初望了一眼那名弟子,对方竟是先前打理此处的那名弟子,如此说来,陆庄主想必是嘱咐了庄中的众人,将自己和钟墨的行踪随时向他禀报。
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提防··    “别磨蹭了,趁乱这会儿没人留意,阿福带你们两个去马厩取快马,让他带你们连夜去鹿灵谷找你叔叔。
那里较为偏僻,寻常人找不到·等这边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我自会派人去接你们回来·”陆庄主道··    鹿灵谷·    云梦初闻言不由一愣,钟墨却突然握住云梦初的手,然后率先开口道:“陆庄主安排的很周密,我们这便启程吧,以免节外生枝。”
    陆庄主也顾不得依依惜别,摆了摆手让阿福速去,然后目送他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到马厩取了马之后,钟墨却没让阿福同行,他只言两人知道鹿灵谷的所在,无需外人指引。
对于鹿灵谷竟然是陆家的产业一事,云梦初起先还有些难以相信,但略一思忖便也觉得此事也不是没有预兆··    鹿鸣和鹿歌两人都姓鹿,想来此鹿便是彼陆。
    此前陆庄主也说到过,云梦初还有个哥哥,对方因为不满陆庄主续弦所以负气去投靠了自己的叔叔,如今想来或许鹿鸣便是鹿歌的叔叔··    想起鹿歌那张充满邪气的脸,云梦初不禁暗自惊讶,若是除掉了那几分邪气,倒是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两人快马加鞭的离开了陆家庄,一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才敢在路边稍事休息·对于昨晚的事,两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只是先前忙着赶路,并未顾得上交流。
此时,终于得了片刻功夫,云梦初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火会不会是陆家庄的人放的”云梦初道:“要不然陆庄主为何不问缘由便要将我们打发走”·    陆庄主将人送走,或许只是不想引火烧身。
陆家庄在西郡这一隅能独大这么多年,当年甚至能将自己的亲子与人交换结盟,如今一有风吹草动便将麻烦往外推,看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钟墨自然不会将这一层揣度说给云梦初听。
无论如何,陆庄主也是云梦初的亲生父亲,若是给对方知道了,纵然彼此之间没什么感情,对方也少不得要失落一二··    钟墨取了些干粮给云梦初,又从马上取了水囊递给对方,这才坐到对方旁边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陆庄主既然这么做,八成是心里有怀疑之人,怕我们继续留在那里不好处置此事。”
    云梦初面色一黯,钟墨又道:“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若当真是陆家庄的人要对你下手,多得是法子,在你的饭菜里下毒不是比大动干戈的放火要容易的多”·    “不是陆家庄的人……难道是钟鸣”云梦初道:“不可能,钟鸣要取我们的性命易如反掌,断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钟墨神色微敛,道:“如果他不是为了取我们的性命呢”·    “你是说他故技重施,要掩人耳目”云梦初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表明当初在忠义堂的那把火最终没能骗过那些人·”钟墨道:“那昨晚的火,也有可能是出自他们之手。”
    云梦初闻言面色不禁有些凝重,道:“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那这把火能轻易骗得过他们吗”·    钟墨闻言面色一变,四下望了望,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恐怕要快些赶路。
如果当真是对方所为,他们很快便会发觉我们离开了陆家庄·说不定,逼我们离开在路上动手,才是他们的目的·”·    云梦初闻言忙喝了一大口水,将手里的干粮塞进嘴里。
两人匆匆上马,奔着前路继续行去··    两人日夜兼程,原本要七日的路程,到了第四日入夜他们便已经到了北江的地界··    到鹿灵谷的路要穿过密林和曲折盘桓的小道,夜里行路不方便,两人只得就近找了家客栈,决定在此处休息一夜,到了次日一早再继续赶路。
    一路劳顿两人都疲累不堪,但是今夜他们却都不约而同的有些睡不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钟墨是担心临到此地了又横生变故。
云梦初则是想着一路以来的遭遇,又想到到了鹿灵谷之后钟墨少不得依旧要离开,所以心里难免患得患失··    夜半时分,两人终于挣扎着渐渐有了睡意,此时房顶却突然传来异响。
    钟墨立时便清醒了,一手不由握紧了放在床畔的长剑,同时聚精会神的听着屋顶的动静··    房顶上的不速之客不知是何缘故,竟然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脚底踩在瓦片上的响动越来越杂乱,似乎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一样,连云梦初都被吵醒了。
    钟墨一手握着剑,一手在云梦初唇边作势遮了一下,示意对方不要出声·然而下一刻,房顶的声音骤然停止了,随后扑通一声,似乎有重物从上头落了下来,正好砸到了两人的门前。
    云梦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望向钟墨··    钟墨深吸了一口气,留心听着门口的动静,却闻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传来一个人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墨……儿……”·    钟墨闻声面色大变,起身大步跑过去打开门,便见到门外躺着一个浑身血腥味的人,他几乎没分神去看对方的面孔,便伸手一抄将人打横抱进了屋内。
    钟墨将人放到榻上,云梦初起身打算去点灯,却被钟墨制止了··    “是钟鸣”云梦初问道··    “是他。”
钟墨有些慌神的道:“凭他的功夫,被人伤成这样,恐怕来者不善·”·    云梦初忙摸黑在随身的包袱里翻了翻,找到了一瓶治外伤的药粉。
钟墨接过伤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心道,看来陆庄主料事如神,料到了他们在路上会遇到意外··    那自己先前的揣度,想必是猜中了··    云梦初倒是没想那么多,江湖中人在外行走身上带些治外伤的药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钟墨将钟鸣身上的衣服除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借着屋里幽暗的光线,只见对方身上有多处外伤,其中胸口的一道伤口又长又深几乎要将对方的胸膛剖开一般。
    他愣怔了片刻,直到云梦初捏了捏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云梦初找了件干净的衣衫,将其撕成一条一条的,钟墨忙取了伤药,开始给对方处理伤口。
    好在钟鸣受伤的时候意识尚清明,已经封住了好几处穴道,所以虽然伤得很重,却没有流血而亡·饶是如此,他也元气大伤,如今昏迷不醒,气息也微弱的很。
    待给对方处理完伤口,钟墨有些颓然的坐在一边,心乱如麻·钟鸣于他而言,像一堵墙一样,既挡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挡着所有的风雨·在遇到云梦初之前,他甚至没有生出过越过这堵墙的念头。
    如今这堵墙却突然毫无预兆的倒在了他的眼前,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云梦初见钟墨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反倒冷静了许多·他又仔细的摸黑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口,随后倒了杯水,沾湿了帕子给昏迷不醒的钟鸣润了润唇。
·    “对方会找来这里吗”云梦初突然开口道··    钟墨闻言如梦初醒,道:“对……我们现在就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说罢便俯身要去抱起钟鸣,却被云梦初拦住了··    “他伤成这样,如果我们在外头遇到对方,胜算不是更小么”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点了点头,道:“对……你说的没错·”·    云梦初见钟墨这样不由叹了口气,他自认识对方以来,尚未见到过对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是如今他们的境地如此凶险,他不能任由对方这样继续下去·· 第68章 5.30·    云梦初拎起钟墨放到一旁的剑,起身便要出门·钟墨见状面色一变,忙拉住他的手,道:“你要做什么”·    “我去外面守着,免得一会儿被人包了饺子。”
云梦初道··    “你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头,若是他们当真来了,你以为你挡得住么”钟墨有些心急的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坐着,等着他们来么”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终于冷静了一些,他从云梦初的手里拿过剑,然后回头望了一眼榻上的钟鸣,道:“你让我想一下。”
    云梦初闻言便默不作声的等在一旁,直到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对方的人没死绝的话,早晚都会顺着鸣哥的踪迹找到这里。
以鸣哥的功夫都伤成这样,到时候无论如何我们也抵挡不住·”·    “可是我们如果现在出发,虽然有些凶险,可好歹有一线希望·只要我们顺利到了鹿灵谷,对方便无计可施了。”
钟墨道··    云梦初点了点头道:“我都听你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当下钟墨便抱起重伤的钟鸣三人趁夜离开了客栈。
    他们趁夜向着鹿灵谷急奔,眼看便要到了通向鹿灵谷的小道入口,钟墨的马却突然长嘶一声,继而跪倒在地,似乎是腿被人用暗器打伤了··    云梦初忙勒住马,便见钟墨抱着昏迷的钟鸣在地上打了个滚,继而抱着钟鸣放到云梦初的马上,道:“你带着他先走。”
    “那你怎么办”云梦初接过钟鸣道··    “我随后就到·”钟墨说罢在马屁/股上用力一拍,马瞬间便提步奔出了老远。
    云梦初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匹马拖着离钟墨越来越远·背后隐约有刀剑之声传来,云梦初心中一紧,但想到怀里的钟鸣便瞬间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他在心里使劲的回忆着去鹿灵谷的路,终于在不远处遇到了岔路口,他猛地一拽马缰,转向了那条小道··    夜黑路窄,那马没跑几步便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云梦初下意识的抱着钟鸣就地一滚,继而面色一变,空气中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那血不是钟鸣身上的,而是那匹马身上的··    云梦初来不及细想,抱着钟鸣撒腿便往小道的深处跑。
背后一道劲风忽起,云梦初下意识矮身躲过,便见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那是方才掠过的暗器发出了··    他尚未动手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于是几乎没有片刻的停留,继续发足狂奔。
对方打定了主意不肯放过他,提气便追了上去··    云梦初慌不择路的拐入了密林中,原本他便记不得去鹿灵谷的路,如今又是夜里,再加上被人穷追不舍,他一时之间连方向都分不清,只知道拼了命的往前跑。
    背后的刺客似乎笃定了云梦初逃不掉,竟然未尽全力去追·但是纵然如此,依然不过片刻便纵身一跃拦在了云梦初的前面··    刺客手里拎着长刀,举刀便向云梦初砍去。
云梦初手里抱着钟鸣,吃力的向一旁一闪,长刀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将他的外衫削破了一块··    那刺客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刀·云梦初抬脚向着对方手腕踢去,不料对方早已料到了他的招式,另一只手骤然一抓,轻轻松松的便将云梦初的脚腕抓了个结实。
    云梦初骤然失去平衡,跌了个结实·钟鸣经这么一摔,不由闷哼了一声,不过声音颇为微弱,想来是依然昏迷着··    刺客似乎没有多少耐心了,举刀向着云梦初劈去,眼看对方的刀便要落下来了,突然一个灰影掠过,将对方结结实实扑倒在地。
    云梦初望着那去而复返的灰影不由一愣,心道,火翎鸟··    火翎鸟红色的鸟冠在夜色中极为惹眼,那刺客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望着从天而降的这只灰色的大鸟,不由竟有些胆寒。
    然而火翎鸟的脾气显然更差,不待那刺客从地上爬起来便又快速的向对方俯冲而去··    此时的钟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与三个刺客缠斗良久,身上已经挂了多处伤口。
好在那三名刺客身上都有伤,想必是之前与钟鸣打斗的时候留下的,否则钟墨早已招架不住了··    钟墨以一敌三,一时半会的倒还能顶得住,可是时间一久,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便渐渐开始处于劣势。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自己恐怕一线生机都没有了·念及此钟墨手上的剑招便越发凌厉了些,终于他瞅准了时机,手中的剑招突转,出其不意的挑向其中一名刺客的颈侧。
    对方措手不及,立时便鲜血喷涌,一命呜呼··    另外两名刺客见状都有些杀红了眼,出招越发凌厉了几分,几乎招招都想取了钟墨的性命。
    眼看其中一人的刀几乎要捅进钟墨的腹部了,他非但没有闪躲,反倒径直迎了上去·对方不由讶异,手中的刀便迟疑了一瞬,只这一瞬的功夫,钟墨悄悄偏了一下身体,让刺进自己体内的刀避开了要害。
与此同时,他趁对方一击得手暗自得意之际,手里的剑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以一个几乎不太真实的角度切断了对方的喉咙··    钟墨快速的在自己腹部的伤口点了几处穴道止血,随即便拄着剑半跪在地上警惕的望着仅剩的那个刺客。
对方显然也有些脱力,否则方才轻易便能取了钟墨的性命··    如今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但是钟墨的胜算要更小一些·方才他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力气,如今身上又多了一处较为致命的伤口。
·    那刺客不愿放过眼前的时机,自然不会给钟墨喘息的机会,他拼尽全力的提刀向钟墨刺去,钟墨提剑欲挡,手上却突然脱力,剑哐当一声落地。
    就在钟墨望着刺客刺来的刀心里不由有些绝望的时候,一旁的树林里却突然跳出一个人影·那人直奔刺客的刀而去,试图握住对方的刀柄将其夺下,没想到力有不逮,被刺客反手一刀在胸口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梦初”钟墨看清来人的时候便不由面色一变,待看到了对方胸口的伤口时,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几乎想也不想,拼尽全力的将手里的剑向着刺客扔了过去。
    那剑不偏不倚的正中刺客胸口·对方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钟墨,随即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这一掷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钟墨不得不伏在地上半挪半爬的靠近云梦初的身边··    “梦初……”钟墨远远的伸手抓住云梦初的手,然后拖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身体慢慢的挪向对方。
    云梦初胸口已经被血染湿了,苍白的面色即便是在夜色中也颇为扎眼·钟墨忙封住对方的穴道企图止住那处不断往外冒的血·他伏在对方身边,贴着对方额头,直到听见对方微弱的呼吸声他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钟墨躺在云梦初身边调息了片刻,然后握住云梦初的手,与其掌心相对,缓缓的将自己的内息注入对方体内·直到云梦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他才罢手。
    如此一来,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贴着云梦初的身体躺在一边,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一丝神智··    “钟……墨……”云梦初闭着眼睛口齿不清的道,也不知是梦呓还是醒了。
    “谁叫你又……跑回来的”钟墨有气无力的道··    云梦初闻言突然睁开了眼睛,道:“他……钟鸣……已经送到……鹿灵谷了。”
    钟墨闻言心里又起又恼,气的是云梦初既然以为方才自己的话是因为担心钟鸣,恼的是云梦初如此莽撞,险些丢了性命,竟然还理直气壮··    “你要是被他一刀……我还活不活了”钟墨道。
    “大不了……一起死……一起……”云梦初一句话没说完,又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钟墨勉力保持的那一丝神智,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双目一闭,索性跟着云梦初一起……一起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钟墨只觉得浑身像被刀剐过一样,胸口闷得像要炸开,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痛感让他迅速恢复了清醒,随即他便试图坐起身,却未能如愿,上半身一离开床榻便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梦初……”钟墨用他那嘶哑的近乎失声的声音叫道··    “放心吧,没死·”一个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
    钟墨转头望去,便见钟鸣有些懒洋洋的立在窗边,见他彻底醒了,慢悠悠的走过来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钟墨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两口水,见对方面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与那晚相比已经恢复了许多,不由暗道自己恐怕昏迷了不止一两日吧。
    钟墨和云梦初都伤的太重,足足昏迷了近两日的功夫才醒来··    两日前的那一夜,云梦初将昏迷不醒的钟鸣绑到火翎鸟的背上,自己便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乱窜,试图找到回去的路,去找钟墨。
    没想到竟真的给他撞了回去,而且在紧要关头救了钟墨的性命,只可惜自己的小命差点丢了··    鹿灵谷的人见火翎鸟驮了个半死不活的钟鸣回来,便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急忙派了人跟着火翎鸟一路找回来,果然在路边找到了云梦初和钟墨。
初时他们还以为是找到了两具尸体,后来走近了一看发觉还有气,便将人救了回去··    好在鹿灵谷不仅盛产药材,里头的弟子多多少少还是懂得一些医术的,要不然拖回来的人恐怕真要变成两具尸体了。
    钟墨醒来之后便满心惦记着云梦初,可钟鸣一句“还没死”便将他打发了,此后便没打算再聊起这个人,钟墨无奈,只好暂时将自己吊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这次的刺客是什么人竟然连你也伤成这样”钟墨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的厉害,钟鸣不得不又倒了一杯水喂给他。
    “除了你那位好叔叔,还能有谁会抓着你的命不放”钟鸣冷笑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跟到了西郡。”
    钟墨道:“你也去了西郡”·    “不然你以为呢”钟鸣没好气的拉了把竹椅坐下,道:“我一路跟在你们后头,杀人杀的手都软了。
还好你们跑得快,可惜最后非得多此一举的在那间客栈里逗留了半宿·”·    若是钟墨和云梦初未在那里逗留,两人也不至于会受伤·可是那样一来,恐怕钟鸣的性命就难保了。
    “他做到这一步,是逼着我不得不回去跟他作对么”钟墨道··    “你回去也不是为了和他作对。
那位眼看着自己气数将尽了,却总也不放心就此撒手·你那位叔叔越是对你穷追不舍,那位越是下了决心要将其置于死地·”钟鸣道:“到了这一步我反倒不想让你回去了。”
    钟墨闻言不由一愣,道:“这些你处心积虑的,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钟鸣苦笑道:“连你也这么想”·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我……”钟墨见对方的面色颇为凄然,顿时便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话。
钟鸣倒也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马上面色一转,道:“你那个相好的小白脸,倒是讨人喜欢·他人前脚进了鹿灵谷,鹿老谷主后脚就将人弄走了,这都好几天的功夫了,也不知道两个人都干了些什么。”
·    钟墨闻言面色一变,道:“他在鹿先生那里”钟鸣挑了挑眉,算是默认·钟墨闻言心里顿时便开始愁云惨雾起来,鹿鸣上次可没少折磨云梦初,这回又落到他手里,不知道会不会悲剧重演。
    他转念又一想,鹿鸣是云梦初的叔叔,而鹿鸣的老相好是云梦初的舅舅,这笔烂账到了这步田地也不知道该如何算清楚才好··    云梦初是个不经念叨的人,耳朵一热突然就醒了。
    鹿鸣不知道是一直守在榻边,还是刚巧路过,总之云梦初一睁眼就看到了鹿鸣那张满面春风的脸和那头白发··    “你说这个世界小不小每次你半死不活的时候都能被捡回鹿灵谷。”
鹿鸣道··    “老伯……”云梦初开口道:“给我弄一口水……”·    鹿鸣闻言当真去给云梦初弄了一口水,然后大发慈悲的喂给对方,多一滴也没给。
    “和我一起……”云梦初果不其然的开口便要打听钟家那两个兄弟的下落,鹿鸣却出言打断他道:“别人的死活我可不管,我只管你。”
    云梦初闻言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自己都没死,对方更不会死了··    “老伯,我这次来鹿灵谷,有一事要告诉你。”
云梦初道··    “你睡了两天,等着你告诉我什么菜都凉了·”鹿鸣道:“我已经知道了·”·    云梦初闻言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钟墨竟然会早一步将这件事告诉老伯了,如此看来对方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碍。
    “当日第一次来鹿灵谷的时候,我也没想到竟然能和老伯有这样的渊源·”云梦初道:“如今想来,恐怕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鹿鸣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上次来鹿灵谷是偶然么”·    云梦初闻言不解道:“我上次不是被白刃捡回来的么”·    鹿鸣摇了摇头,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叫了一声二叔。
云梦初闻言一愣,沉浸在这声二叔里尚未回过神来,便闻鹿鸣开口道:“进来吧·”·    随后便有一个少年推门而入,那人正是陆秉云··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梦初脱口而出道。
    陆秉云笑的一脸灿烂,道:“你别忘了我可是姓了十六年的陆,这里是我二叔的地盘,我还不是想来便来”·    云梦初脑袋一时有些混乱,随即想起方才鹿鸣的那番话,不由望向陆秉云道:“我第一次来鹿灵谷就是追你的时候摔下了断崖,难道你是故意的”·    陆秉云缩了缩脖子,颇为内疚的道:“当时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那会儿……那位的命令是要么如期将你送回陆家,要么就干脆……我见师父颇为犹豫,便在那晚临时起意想着将你送到鹿灵谷也是一样的·没想到后来我临时有事,忘了叮嘱我哥,等我后来赶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差点失手把你杀了……”·    云梦初闻言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你当真是我二叔的徒弟”我二叔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徒弟。
    陆秉云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原本是想着帮你,没想到弄巧成拙,后来我又不敢告诉师父……没想到你最后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安然无恙”云梦初想到了自己当初在鹿灵谷受得那些折磨,真恨不得爬起来打对方一顿。
可是自己即便是好胳膊好腿的,也决计是打不过对方的··    “后来我都告诉师父了,可是耽搁的日子太久,最后不得已,我们才商量出了那个对策,想着让你假死瞒过师兄……就是钟鸣。”
陆秉云道··    “你们那位……为什么要杀我”云梦初问道··    “那位的吩咐我们只管做,不能问缘由。
不过师父说,那位年纪越来越大,心思也越来越诡谲,行事也……没有章法可循……”陆秉云想必是觉得对一个外人言语自己的主人似乎不太和规矩,所以一时便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云梦初闻言心里便也渐渐明白了几分,连陆秉云都对那位颇有微词,否则也不会联合武樱隐瞒自己的下落·当时钟鸣好在还忠心耿耿,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钟鸣是否依然如故。
    如果连钟鸣和陆秉云都对那位生出了二心,也难免那位行事会如此心狠手辣,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师父很疼你,不然直接将你送走,也不会有后头这些事了。”
陆秉云道··    云梦初闻言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开口问道:“我二叔……他最后……”·    “师父临走前叮嘱我,要尽力护你周全,还说盼我们都能就此脱身,莫要再纠缠在其中了。”
陆秉云道··    云梦初沉默了片刻没有言语,那日陆秉云已经说过了,此间事若要了结,或许钟墨就是唯一的关键·只是,事到如今他自己也忍不住怀疑,将钟墨推到那个境地,当真能解决一切的问题么·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快用完了,所以停几天。
    下一更为16号上午,到时候会每日更一万字,直到完结· 第69章 5.30·    陆秉云来这一趟,似乎就是为了告诉云梦初当初自己做的荒唐事,所以他说完便走了,并未逗留。
    云梦初躺在榻上心乱如麻·若没有他当日踏出凌天宫的那一步,事情会是什么样子他不会遇到钟墨,不会在江湖的边缘数次徘徊在生死之间,或许此刻他已经在陆家庄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可是如果给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踏出那一步吧·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如果没有遇到钟墨,他这一生会是什么样子·    唯一让他觉得心痛不已的,大概只有武樱了。
    那个为他舍命的人,他大概永远也还不上那份情了··    “老伯·”云梦初道··    “你不是应该改口叫我二叔么”鹿鸣不动声色的道。
    云梦初望向对方,心里百转千回,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那个称谓·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称谓在自己的心里竟然已经重成了这样,若不是今日鹿鸣这一问,云梦初大概以为自己失去那个人时所留下的伤口,已经慢慢痊愈了。
    二叔,你在哪儿·    真想你··    鹿鸣对云梦初的感情极为复杂,恐怕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初见云梦初的时候,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对方的样貌、神态甚至声音都与那人如出一辙,俨然就是那人十几年前的样子··    可纵然再相似,鹿鸣也能轻易的判断出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鹿鸣起初怀疑云梦初是那个人的儿子,后来云梦初一再否认,他便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那人来到鹿灵谷的时候,还是个少年,不可能已经为人父,而那人离开尚不足十六年之久,不可能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可是两个人如此的相像,总归应该有些关系才算说得过去吧不是儿子或许是侄子或者外甥呢·    鹿鸣原本是动了念头,想派人悄悄跟着云梦初,摸到云梦初的老窝,若是那个人在那里,便去将他抓来痛打一顿。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多年的相思和分别,未必能换来同样的一颗心··    若是那个人一如既往,万不会一下子消失十几年不露面··    这么一想,鹿鸣便是有万般的心思也都悄悄缩了回去。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不敢再给自己任何一点念想,这十几年,他已经失望的够久了··    不过云梦初走后,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对方前脚刚走,陆秉云后脚就到了。
原本以为云梦初是那个人的亲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子,这让鹿鸣着实困惑了好久··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侄子会和那个人长得一样。
    时隔不到一年,云梦初再次出现,这次伤得更重,几乎一条腿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鹿鸣见到奄奄一息的云梦初时,觉得这好像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说不定那个人也是玩笑的一部分。
    他并不知道云梦初和原来那个二叔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故事,可是在他要求云梦初改称呼的时候,云梦初的样子着实让他不知所措了一把··    不过是叫一句“二叔”罢了,云梦初却像是要由生入死一般,一副表情便像是雨中即将破碎的树叶,眼圈里打转的东西仿佛也不是泪而像是血。
    最终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率先放弃了这个称谓,只是要求对方不能再继续张口闭口的叫老伯·云梦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从那以后当真没再叫过老伯,可是也没叫过别的,他自那以后压根没和鹿鸣说过话。
    云梦初既然醒了过来,能喝药吃东西了,身体自然恢复的快了许多··    他身上并没有别的伤,只是胸口那一刀砍得有些深,若不是肋骨护着,恐怕心脏都要给剁成两半了。
    这日挣扎着便要下床走动,他心里惦记着钟墨的处境,既然已经醒了,便无论如何也难以安心在床上躺着了··    鹿鸣坐在靠窗的书案前正执笔作画,见状不由开口凉声问道:“忠义堂的那位大公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云梦初勉强支撑着身体,坐在榻边,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鹿鸣闻言挑了挑眉,道:“他是你相好”·    云梦初满脸通红的嗯了一声。
    鹿鸣抬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道:“他是来找你的在外头站了半天了·”·    云梦初闻言连忙站起来,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伤,痛的不由嘶了一声。
鹿鸣听见不由扯了扯嘴角,却什么也没说,任由云梦初上半身僵硬的走了出去··    钟墨一只胳膊吊着,因为穿着衣服的缘故看不出身上其他的伤口,但是只看他苍白的面色也知道定然是伤得不轻。
    “梦初·”钟墨见对方出来,忙上前两步,却忍住了没去抱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云梦初望着钟墨傻笑了半天,对方却不大笑得出来,那晚对方几乎要以为自己会失去云梦初了。
    云梦初笑够了之后,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窗口,鹿鸣正握着笔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想你呀,这几天·”云梦初突然开口道。
    钟墨闻言不由有些情动,想要倾身去吻对方一下,却不小心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看的鹿鸣··    他用那只受伤较轻的手牵着云梦初向不远处的小溪行去。
    两人都伤得极重,即便是配合了鹿灵谷的伤药进行治疗,这短短一两日的功夫也恢复的极为有限,是以两人此时都走的极慢,不时还要停下歇一歇··    “钟鸣没事吧”云梦初开口问道。
    “我还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到处溜达了·”钟墨道··    云梦初闻言松了口气,道:“陆秉云来过了,他和钟鸣是不是要等你伤好了,护送你走”·    钟墨闻言沉吟了片刻,道:“鸣哥的意思我也有些琢磨不透,我一直觉得他做的一切似乎就是为了那一天,让我去中都。
可是那日我看他的神情,我又觉得似乎我误会他了·”·    “他难不成改主意,不让你去了”云梦初问道··    钟墨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你知道鸣哥和陆秉云,甚至包括樱叔和林麒,他们都是在为一个人做事。
从前,我觉得鸣哥似乎为了那个人可以万死不辞,可是现在我觉得有些变化·”·    云梦初瘪了瘪嘴,道:“钟鸣莫非是迷途知返了”·    钟墨不由失笑道:“你说这话可是大不敬。”
    云梦初闻言不由一愣,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钟墨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见了云梦初的反应,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云梦初什么都知道了。
他一直以为钟鸣会编一套说辞,用恐吓加欺骗的方式打发云梦初的好奇心,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将真相告诉云梦初··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云梦初道。
    “梦初……鸣哥都告诉你了”钟墨问道··    “不是·”云梦初道,“是陆秉云说的。”
    钟墨闻言突然有些颓然,进而不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个真相一旦揭开,他便像个没穿衣服的人突然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一般,举起手来也不知道该遮住哪里,只觉得哪哪儿都见不得人。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同意我走你不怕我一走……”·    “一走就不会来了你会么”·    钟墨有些茫然的望向云梦初,对方的目光中闪烁着很坚定的东西,他一时不觉有些惭愧。
云梦初竟然比自己更信任自己··    “我记得你同我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无法左右所谓的身份和命运强加给我们的东西·可是我们并非被缚住手脚的傀儡,即便是在困境里,我们也有选择的余地。”
云梦初道:“我从前选不了我的去留,现在似乎依然选不了·可是我能选要不要你,也能选将来要不要等你·”·    钟墨闻言心中一动,只觉连日来堵在心头的困惑和茫然顿时烟消云散了。
    “你要是不去,刺客会消停么即便刺客放过了你,那位说不定心念一动,自己又动了要除掉你的心思呢”云梦初席地坐在溪边,望着潺潺的溪水,道:“这一步我们要跨过去,而不是绕过去。
我二叔说,你是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我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但是既然他说你可以,我便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云梦初拉着钟墨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而后开口道:“那些千方百计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早晚有后悔的一天。
等你伤好了,就去吧,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揍扁,揍完了就回来·”·    过了半晌他又道:“如果……不想回来,托人给我带个话……”·    钟墨闻言正色道:“梦初,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我可以去找你。”
云梦初冲他一笑道··    至此,钟墨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    前面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旁边突然传来脚步声,云梦初侧头望去,发觉竟然是那只久违的老虎白刃。
对方显然仍旧记得云梦初,不紧不慢的走到云梦初身边,挨着他的腿卧着,用脑袋颇为亲昵的蹭了蹭云梦初··    “舅舅从前想必和白刃很相熟,过了十几年的光景,白刃错把我当成了他。”
云梦初道:“如果有一天舅舅来了这里,白刃同时看到我们两个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钟墨想了想那副画面,不由失笑道:“我倒是很期待鹿先生同时看到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你把舅舅的事都和他说了,他怎么说”云梦初问道··    钟墨闻言一脸迷茫,道:“我今日才刚能出来走动,并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陆前辈的事。
况且,我觉得由你来和他说似乎更合适一些,毕竟一个是你舅舅,一个是你叔叔·”·    云梦初闻言才回过神来,鹿鸣之前说自己都知道了,指的是自己是对方侄子的事,而非陆灵的事。
幸亏今日问了钟墨一句,否则若是将此事搁下了,岂不是又要耽误他们二人的缘分·· 第70章 5.30·    此番历经生死,让云梦初心里生出了颇多感慨。
突然之间,两人相聚的时时刻刻仿佛都平添了许多珍贵和乐趣··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相聚,让云梦初由此及彼的想到了远在南塘的陆灵·对方与鹿鸣两情相悦,却阴差阳错分隔十数年,念及此他便恨不能即刻便想法子让两人团聚。
    他心里既生出了这个念头,便一刻也不愿意耽搁,拉着钟墨起身便要去找鹿鸣,却没想到在半路撞见了远远走来的鹿歌··    一别数月,鹿歌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旧身着一袭张扬的红衣,望着云梦初时面上也依旧挂着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    这个人便是自己的哥哥·云梦初如此想着,心里却一时之间难以对鹿歌产生什么好感,毕竟这个人曾经毫无缘由的差点害自己丢了性命。
若不是自己福大命大,恐怕此时坟头的草都长得很高了··    “先生说了,他没心思伺候你,让你不要去烦他·”鹿歌道··    “我找他是有……”云梦初话未说完,便被钟墨扯了扯衣袖。
    鹿歌不知道是讨厌云梦初还是想起了旧事有些尴尬,总之连再次开口的机会都没留给对方,便径自越过二人离开了··    云梦初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心道,还好对方走得快,不然自己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说。
没想到两兄弟重逢,会是如此尴尬的场面··    云梦初还想去找鹿鸣,却被钟墨拉住了·他见识过鹿鸣的疯狂和折磨人的手段,也约莫知道云梦初那个舅舅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若此时云梦初不管不顾的骤然提起那个人,鬼知道鹿鸣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若是平常便也罢了,此时云梦初重伤初愈,却是万万抵不住对方任何折腾的·云梦初心下一想,顿时便打消了去找对方的念头,决定暂缓几日,好歹等自己身上的伤痊愈,能经得起对方折腾的时候再去。
    自那日之后,云梦初始终没能再见到鹿歌或者是鹿鸣··    鹿灵谷的人倒是对他们照顾极为妥帖,每日的吃食,外敷内服的伤药都伺候很及时。
不过几日的功夫,两人身上的伤便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云梦初得闲便去溪边逗弄白刃,那火翎鸟也不时的飞过来与他亲近·云梦初时常觉得,这段日子仿佛是自己撞了大运偷来的。
每每出现这样的念头,他都要忍不住拉着钟墨亲热一会儿,生怕过了今天便没有明天··    钟墨绝口不提离开之事,但是时常不经意间偷偷走神·云梦初暗地里觉得对方是在等待着什么,终于有一天陆秉云又出现了,钟墨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那位的身体……恐怕没多少时日了”这是陆秉云带来的消息··    云梦初闻言便追着白刃跑开了,留下钟墨和陆秉云说话。
    钟墨的目光一直追着云梦初的背影,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有旨意给我么”·    “要你即刻启程,去中都。”
陆秉云道,“不过这一路恐怕不太平,路上钉子太多,即便是我和师兄护着你,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钟墨目光一凛,挑了挑唇角,冷笑道:“如果我在路上出了意外,不知道合了多少人的心思呢。”
    陆秉云闻言想说什么,却终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放心吧,就算是路上有千难万险,我也会去的·左右到的了到不了,都不算辜负那位的期望。
这一趟便当做是我将这幅骨血还给李家,此后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便可以由我自己做主了·”钟墨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如果他能继续活下去的话。
    “师兄今夜便能赶过来,明日一早我二人护送你启程·”陆秉云道··    钟墨冷笑了一声,起身向远处的云梦初行去,将紧锁着眉头的陆秉云留在了原地。
    远处云梦初正被白刃追着跑,最后终于跑累了,被对方扑倒在地·云梦初抱着白刃的脑袋,在草地上笑得没心没肺·他见到钟墨远远的走过来,便指挥着白刃朝钟墨扑了过去。
    钟墨早有防备,在白刃靠近的刹那提气一跃,直接跃向云梦初,将对方扑倒然后抱着对方在地上打了半天的滚··    直到云梦初笑得有些脱力,钟墨才罢休。
云梦初躺在草地上,大喘着气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钟墨,面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钟墨望着对方毫无杂念的笑容,心中不由一黯·云梦初立即觉察到了对方的情绪,拉着对方衣襟将对方拽向自己,然后便吻上了对方的唇。
    云梦初的唇上带着淡淡的凉意,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此前中过千寒蛊的缘故,如今虽然蛊虫已经除了,可身体依旧比常人要偏寒一些·即便是方才嬉闹了那么久,他的体温依旧比钟墨要低上一些。
    每次和对方亲吻,钟墨都恨不得能将自己的体温通过口腔倾注到对方的身体里·而云梦初或许是贪恋对方唇上的热度,所以对于亲吻这件事极为热衷,每每都极为主动且热情。
    钟墨心有杂念,忍不住走了个小小的神儿·云梦初立即便发觉了,然后拧眉望着对方,问道:“你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陆秉云吧”·    “嗯。”
钟墨下意识的承认,随即又解释道:“我是在想他说的话·”·    云梦初不置可否,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钟墨道:“我的伤已经好了,明日便走。”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云梦初面无表情的推开钟墨,起身便要走·钟墨有些无措的拉着对方,道:“梦初……我们只有这一天的时间了,不许和我生气。”
    云梦初闻言转身望着对方,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逡巡了一遍,面无表情的道:“那你带着我一起走·”·    “不行。”
钟墨的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道:“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你在鹿灵谷等着我,我会回来找你·”·    “万一你回不来呢”云梦初道。
    钟墨闻言不由有些错愕,难道云梦初知道了什么·    “万一你喜欢上了那种生活,不想回来了呢·”云梦初道。
    钟墨松了口气,心中不禁一暖,道:“没有万一,不许想万一·”·    云梦初终于没再执着,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次。
自从在鹿灵谷醒来之后,他就一直倒数着日子,如今终于数到了头,他反倒是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将这口气提的更高一些··    当夜钟鸣果真又来了,但是带来的消息却不太乐观。
    “我一路查探过,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置你于死地,埋了一路的钉子·不要说我和秉云,就算是再加上十个我,也未必能将你安然无恙的带到中都城内。”
钟鸣道··    钟墨闻言没有言语,倒是云梦初有些沉不住气,问道:“既然知道一路凶险,为何……那位不多派些人来”·    钟鸣闻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答话。
    钟墨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道:“只要想去,总归能想到法子·大不了,我们再耽搁两日,商量一个章程出来·”·    云梦初闻言便没再追问。
钟鸣显然也不想再说下去,便转向云梦初,说自己有几句话要同他讲·云梦初下意识觉得对方要说的可能是关于武樱的事,于是便冲钟墨点了点头,随钟鸣出去了··    今夜有些阴天,整个鹿灵谷都昏沉沉的。
    钟鸣走在前面,开口道:“几个月前,其实我可以轻易瞒过那位,不杀你,但是我却一意孤行,不想违背那位的意思,所以几次三番的想要置你于死地。”
    云梦初闻言一脸错愕,便闻对方又道:“我倒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当年我是立过誓的,死生只为一个人效命,无论是去做什么,无论对错。”
    “你同我说这些,难道……今日你又想杀我”云梦初道··    钟鸣闻言立在原地片刻,云梦初不由心里有些发毛,甚至想要拔腿便跑。
下一刻,钟鸣突然叹了口气,道:“在西郡一路杀到鹿灵谷,死在我手里的刺客不计其数,我也差点死于刺客之手·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或许错了·”·    “我当初拜师,立誓,是为了忠义堂,却也不单单是为了忠义堂。
我想和师父一样,用一己之力,挑起一些重要的东西·”钟鸣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二叔……他是为何……留在凌天宫的”云梦初问道。
    “我不知道”钟鸣道··    恐怕不是不知道,是不方便细说罢了·云梦初知道对方的苦衷,便也不追问,转而问道:“那位明知道路途凶险,却只派了你们二人来接钟墨,是什么缘由难道……那位并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钟墨的死活,又为何要让钟墨回去·    钟鸣又叹了口气,道:“活着回去自然是好的,死在半路,也不是没有价值。
对于那位来说,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吃亏的都只能是别人·”·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让他去的人是你·”云梦初道。
    钟鸣沉默了良久,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话,他说:“我希望他不要去·”·    即便这样会让自己陷于不忠之地,甚至背叛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他也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他已经放弃全部,做了这么多年的刽子手,他在意的人中,不该再有第二个人成为同样的牺牲品··    云梦初闻言开口道:“然后呢,事情会结束么到时候不止先前的刺客会穷追不舍,那位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
    “你难道不介意他去送死么”钟鸣问道··    “我当然介意,所以我们应该想个法子,让他平安的到中都。
只要他到了中都,他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对么”云梦初道··    钟鸣点了点头,道:“可是我没有把握能在路上护他周全。
那位不想兴师动众,所以这一路只有我和秉云能跟着他·对方埋伏的刺客都是高手,想要安然无恙的到中都,太难了·”·    “我有法子。”
云梦初道:“只要你肯配合我·”·    云梦初面上难得露出一丝笃定,这一回,他总算是掌握到了主动权·每回他都是被设计的那一个,现在他总算可以设计别人了。
 第71章 5.30·    云梦初回到住处的时候,钟墨正负手等在门口·钟墨见他面色不佳,心道,想必是钟鸣同他说了一些武樱的事,所以怕引得他伤心并未开口询问。
    果然,云梦初抱着钟墨将头埋在对方胸口,静静的哭了一场··    “如果我求你不要去,我们找地方躲起来,你会不会答应”云梦初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钟墨闻言心里不由一揪。
    “现在我什么都没做,就有人到处追着取我性命·如果此事不能了结的话,恐怕他们会穷其一生的追着我·到时候不只是我,便连你和鸣哥,甚至是忠义堂和陆家庄都会不得安宁。”
钟墨道··    “我知道了·”云梦初道··    “对不起·”钟墨道··    云梦初搂着对方的腰,将头靠在对方肩上,道:“二叔舍命为了除了千寒蛊,便是为了有朝一日你离开我的时候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他和林堂主,一生困于此局中,到了最后也不能摆脱·”·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可是我知道二叔一直以来都是想保全凌天宫,就像钟鸣费尽心机的保全忠义堂一样。”
云梦初道:“既然二叔说,你是能解开此局的人,我便信他·你去吧,不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梦初……”·    “放心,我说陪着你,又没说跟着你。”
    云梦初说罢搂着对方的脖子,双腿攀着对方的腰,便不管不顾的开始在对方脖颈处蹭来蹭去·钟墨对云梦初的撩拨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抱着对方便倒在了榻上。
    窗外,钟鸣抱着双臂立在阴影处,一言不发··    片刻后,待屋内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之时,他将手里拿着的一截枯枝点燃,然后摆在半开的窗边,让枯枝产生的细烟随风飘进了屋内。
    榻上的两人正在缠绵之际,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    片刻之后,钟墨突然眉头一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为时已晚·他有些惶恐的望向云梦初,却见对方微红的面上,含着几分决然。
    为什么·    钟墨很想问对方,然而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    云梦初俯身在对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给对方盖好被子,随后整理好衣衫出了屋子。
    夜色中,钟鸣正负手立在那里·云梦初有些气结的瞪了对方一眼,心道,对方这阵烟放的真不是时候·害得他不得不花了一会儿功夫,才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平静。
    “我可是为了你着想,我要是过半个时辰再去,你还有力气起床么”钟鸣道··    云梦初闻言面上一红,没有接茬,而是径直朝鹿歌的住处行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鹿歌显然对自己这个亲弟弟的到访有些意外·自从知道了云梦初的身份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不为此前自己的种种作为而心怀愧疚,因为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见不到云梦初了。
    他无事不回陆家庄,云梦初不管是在凌天宫还是陆家庄都与他没多大瓜葛,左右有了先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对方应该不会来鹿灵谷找不痛快吧··    没想到,时隔数月,对方竟然真的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使是再尴尬,该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鹿歌反而轻松了不少··    “说罢,是他们伺候的不周到,还是姓钟的给你脸子看了”鹿歌道。
    云梦初闻言有些错愕,鹿歌这是……以为自己来找他是要请他给自己撑腰么没想到他还真是有做哥哥的自觉··    “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情想麻烦你。”
云梦初道··    鹿歌挑了挑眉,道:“说罢,杀人放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云梦初眼皮不由一跳,道:“明天夜里,钟墨要启程去中都,我想让你派两个功夫好一点的人,护送他过去。”
    “哦”鹿歌道:“他不是有两个刺客做护卫么鹿灵谷可找不出功夫更胜一筹的人来。”
    “钟鸣和陆秉云会在明日一早和我先走一步·”云梦初道··    鹿歌闻言面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    “不行”鹿歌道。
    “你必须答应我·”云梦初道··    鹿歌原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此时已经有些火冒三丈了··    “你是陆家的人,陆秉云也是半个陆家的人。
你们这一个半陆家人要去送死,还妄想让我帮忙”鹿歌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陆家庄都要后继无人了·”·    云梦初闻言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望着对方不说话。
    “你看着我也不行,我不会答应的·”鹿歌道:“你休想离开鹿灵谷半步,我会日日找人看着你·”·    云梦初依旧不说话。
    鹿歌像一头控制不住情绪的豹子,对着云梦初大吼大叫了半天,可是对方就是油盐不进的坐在那里,不悲不喜的望着自己··    这个少年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可心思却简单的很。
当初因为自己的父亲续弦,不满之下便愤然离家·后来跟着鹿鸣经营者鹿灵谷这一方天地,脾气越发的渐长,心思却没变的深沉··    云梦初面对着鹿歌的时候,总是无端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易掌控对方的情绪。
即便是数月之前,云梦初徘徊在生死边缘之时,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把握··    当时他激怒鹿歌和自己比试,又让对方抛弃敌意,渐渐接受自己的存在·如今,还是同样的法子,鹿歌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半个时辰之后,云梦初从鹿歌的住处出来,等在远处的钟鸣窥见他的神色不由撇了撇嘴,看来鹿歌是妥协了··    次日一早,天尚未大亮,云梦初便去了鹿鸣的住处。
    此行凶险至极,他必须把舅舅的事情告诉鹿鸣,不管两人最后如何,总归不能让他们继续阴差阳错的各自遗憾下去·自己和钟墨此别吉凶未卜,云梦初不由便把相守的愿望寄托到了鹿鸣和陆灵的身上。
    鹿鸣见到云梦初的时候,有些讶异,但考虑到对方是在这个时辰单独过来,想必不是闲来无事,于是便将对方让进了屋里··    云梦初将自己偶遇陆灵之事一一说与对方,又将陆灵的顾忌和患得患失剖白了一通。
对方起先是一脸的错愕和惊诧,后来面色便渐渐恢复平静,直到云梦初起身打算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云梦初瞥见对方藏在衣袖下微微发抖的手,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对方的无动于衷之下,藏着的心潮澎湃恰恰说明自己此行没有白费心思·鹿鸣心里一直都有那个人,如此便足够了··    “为什么是你来同我说这些,梦初呢”鹿鸣问道。
    云梦初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叔叔,我今日便走了,后会有期·”说罢便不在逗留,转身而去··    鹿鸣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还在为那声“叔叔”而愣怔不已。
此人不是钟家的大公子们,为什么叫自己叔叔后来他恍然大悟,对方既然是云梦初的相好,自然是要跟着云梦初一起叫叔叔了··    待理清了这个头绪之后,鹿鸣便走到屏风前,望着上头的画中人,继而开始出神。
十数年已过,他最怕的不是再也见不到对方,而是怕见到对方之后,对方已经忘记了自己··    不曾想,对方竟同他一样,旧情如故··    云梦初从鹿鸣的住处出来,走向等在不远处的钟鸣和陆秉云。
两人牵着马等在那里,马背上搁着打点好的轻便行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怎么样”陆秉云问道。
    “叔叔问我,为什么云梦初没来”云梦初道··    陆秉云闻言笑道:“师兄易容的功夫可不是吹的,只可惜一直以来也用不到,如今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云梦初顶着钟墨的“脸”,连衣着也刻意穿了对方较为青睐的深色,再加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若不是较为熟悉之人,旁人一时之间当真是难以判断真假。
    “你与墨儿较为亲近,对他的神态举止都较为熟悉,模仿起来便极为神似,换了我和秉云就未必能这么惟妙惟肖了·”钟鸣道··    云梦初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跨上马背,道:“走吧,再不走,等在路上的人都该心急了。”
    钟鸣调转马头,一马当先··    云梦初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钟墨所在的住处,对方此刻正浑然不觉的沉睡着··    他终于狠了狠心,策马跟在钟鸣身后疾驰而去,陆秉云一扬马鞭,与云梦初并骑而行,三人向着鹿灵谷外疾驰而去。
    他说了,无论是生是死都和对方一起··    不是陪在对方身边,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和对方一同面对前方的一切··    绝境之下,·    只有向死而生,才有生的可能。
 第72章 5.30·    云梦初自初次离开凌天宫,便一直被命运推着来回的奔波不止·他每一次启程都充满了疑惑的不安,唯独这一次,他心念笃定。
    人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总是缺乏勇气·可一旦内心深处的勇气被外物激起,便会自内而外的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北江的秋天的来得早,不觉间已万树枯黄,西风寒凉。
    云梦初三人自鹿灵谷一出便不断遭到刺客的袭击·三人意在为钟墨开路,吸引沿途刺客的注意力,所以一路上绝不恋战,只是向着中都的方向策马狂奔。
    他们遭遇的强度最大的袭击是出了鹿灵谷之后·刺客想必抱了将其灭之而后快的心思,因此不惜将半数的刺客都埋伏在此·不过,刺杀埋伏这种事可是钟鸣和陆秉云的老本行。
    他们在鹿灵谷出发,预计到一路上的凶险,自然不会毫无准备·钟鸣和陆秉云有生以来第一次用了下毒这样低级的手段来对付伏击的刺客,就连云梦初都随身带着惊蛰送给他的好玩意,预备在必要的时候放手一击。
    在云梦初被刺客追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钟墨身上的药力终于退了··    他一睁开眼睛,脑中空白了片刻,随即便想起了那夜云梦初的表情。
他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心慌不安,却并未猜透对方的打算··    他到处找不到云梦初的影子,便径直去了鹿鸣的住处··    鹿鸣见到钟墨的时候颇为讶异,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何一大早刚向自己辞行过的人,此刻又来了。
·    “你不是一早就启程去中都了么”鹿鸣不解道··    钟墨闻言面色当即大变,云梦初那夜的一言一行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过了良久他才终于缓过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道:“我昏迷了许久,醒了还不到一盏茶功夫,向你辞行的是谁”·    这下轮到鹿鸣迷惑了。
    “今日一早你来找我,对我说了那个人的事,然后便和钟鸣、秉云二人一起离开了鹿灵谷·”鹿鸣道:“难怪……难怪我觉得那时候的你不太寻常,总觉得过于亲昵和熟悉了一些。”
    “不可能……谁会装成我的样子”钟墨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将你的举止模仿到那般相似,恐怕不会有旁人。”
鹿鸣道,最主要的是,除了云梦初还有谁会多管自己和那个人的闲事·    钟墨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只觉得心乱如麻,此时鹿歌却突然从远处走了过来。
    “梦初一早已经易容成你的样子,被钟鸣和秉云护送着去了中都·”鹿歌单刀直入的道··    “为什么”钟墨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去中都一路上不知道埋了多少钉子,他根本就不可能到得了中都。
就算他到了中都,他也骗不过那位,到时候……”·    钟墨至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身体冰凉,止不住有些想要发抖·是啊,这一路凶险万分,云梦初自然是知道的。
即便到了中都,云梦初也不可能代替他做什么,既然云梦初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去·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要去中都,他此行只是为了给他开路。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竟然要给他开路·钟墨气极反笑,笑过之后心里便像堵上了一块,连呼吸都无法顺畅···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他恨不得将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抓回来狠狠的打一顿,又恨不得自己能一日千里的追上对方,将对方安然无恙的护着。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对方一招领先,已经步步占了先机,他慢了那一步,已经满盘皆输了··    有生之年,他从未如此厌恶憎恨过自己的身份·他虽不是安于命运之人,却也从不会勉强自己怀有什么天真的妄想,因此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的一切,他也不会生出怨怼自己出身的念头。
    可是今日,他却实实在在的为自己这个该死的身份恼恨不已··    偏偏他又无可奈何··    “一会儿天一黑我们就出发,趁着他们刚趟开的路,说不定还热乎着呢。”
鹿歌道:“我那个弟弟临走前求我派两个人护送你回中都,左右我也无事,顺道也想出去走走,所以这一趟我亲自送你,顺便去把那两个小子接回来·”·    那两个小子指的自然是云梦初和陆秉云,只是此番走这一道,两个人还有没有命回便不得而知了。
    钟墨心里一番惶恐和绝望之后,反倒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云梦初已经走了,对方打定了主意,路上必然不会稍停·即便他快马加鞭的追,也定然追不上对方。
    而事已至此,他甚至没有迟疑的余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照对方安排好的计划,走着对方为他趟出来的这条路,去中都··    鹿灵谷也有善易容的弟子,虽然手艺比不上钟鸣那般,能将一个人毫无破绽的装扮成另一个人,但是抹去一个人原本的面目却不是难事。
    钟墨任由对方施为,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他从前与云梦初一起的时候,向来都是那个需要保守秘密的人·他以各种缘由和初衷将自己的身份和秘密埋得深之又深。
    未曾想,到了最后关头,他竟然会被云梦初摆了一道··    念及此他又有些哭笑不得的心道,算起来这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忠义堂那次,云梦初就已经摆过他一道了。
    夜幕已深,万籁俱寂,唯有黑暗中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万物都被漆黑笼罩,漫漫荒野竟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阿嚏”骑在马背上的云梦初打了个喷嚏。
    一旁与他并骑的钟鸣道:“这才第一夜,你不会这么快就病了吧”·    云梦初吸了吸鼻子,道:“不知道是毒/药粉吸多了,还是怀里揣着的毒/蛇太凉了,总之不是生病。”
    三人这一路上遇到刺客就放毒,几乎不给刺客近身的机会·虽然三人都服了解药,但那药粉吸多了,少不得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咱们现在不能休息,后头没杀干净的都会陆续的追上来。
明日入夜咱们找个驿站停下来等一等他们,让他们该追的都追上来,咱们清理干净再继续赶路·”钟鸣的声音夹杂在马蹄声中响起,很快便随着有些肃寒的秋风散在了黑夜中。
    在沽州城外的一间破茶寮里,三三两两的散座着几桌客人··    在角落一间不起眼的方桌前,坐着三个不起眼的人·那种不起眼就是扔在人堆里,片刻间便能消失不见,可单拎出来看哪里都觉得顺眼,不过顺眼归顺眼,却是转脸就能忘的那种顺眼。
    小二添了一壶茶,其中年纪最轻的少年给自己连续斟了三杯茶,自顾自的仰头饮尽,显然是渴的久了·另外一边是个中年男子,他不紧不慢的也给自己斟了杯茶,却喝的慢慢悠悠,不急不躁。
    三人中只有背对着众人而坐的那人一动不动,心不在焉的坐在那儿·幸亏没人注意到他,若是仔细看他那副极不自然的表情,就能发觉这个人虽然坐在这里,一颗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天外还是遁到了土里。
    “喝完了就继续赶路吧·”那个心不在焉的人开口道··    另外两人有些兴致缺缺的将杯中的茶饮尽,三人刚欲起身之际,却闻隔壁另一个桌上传来议论之声,其中一个字眼飘到了三人的耳朵里,他们本欲起身的动作便不约而同的顿住了。
    那个字眼是“刺客”··    只听隔壁桌那人用说书先生的架势开口道:“那驿馆里原本也没住什么人,可是一大早太阳一出来,整个院里堆满了尸体,全都给砍得七零八落的,据说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血腥味儿。”
·    “我只听说一院子的尸体,可没听说被砍得七零八落·”围观的一人拆穿道··    先前那人显然有些窘然,但随即话锋一转,又轻易的将人的注意力抓到了手里,他说:“我听说杀人的是三个西域来的用毒高手,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追赶他们的刺客都引到了驿馆,然后用毒将刺客们放倒,之后怕诈尸,索性每具尸体都捅了个窟窿这才罢休。”
    众人闻言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那人又道:“凶手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了,天一亮整个驿馆除了满院子的尸体,啥都没剩下。
听说驿馆里一个守门的老头,直接被吓傻了·”·    “凶手是连夜跑了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布衣生活·    “说不定是同归于尽了,尸体太多找不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道··    三人无心再听,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便默契的起身离开了··    如此听来,前头那三人至少尚无性命之忧,如此他们心下便稍安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晨08:08:08开新坑,咸蛋《吸血鬼素食养成记》··    小天使们可以戳专栏里的新文查看文案和人设,感兴趣的欢迎收藏支持· 第73章 5.30·    一行三人越接近中都,心里的惊讶和不安便越发浓重。
    关于云梦初他们的传言层出不穷的遍布在沿途,传言中的他们经过演绎之后,就像是命逾九条的妖怪一般,屡次被不知名的刺客追击围剿,每一次人们都以为他们会在某一战中全军覆没,可隔日之后他们总是会出现在下一个好事者的新故事中。
    即便心里知道沿途听来的故事真实性不足三四成,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单凭钟墨他们一路的顺畅便能推断出云梦出他们所经历的凶险··    钟鸣想得很周到,每隔几站都会刻意停留等着被甩掉的刺客追上来,然后想方设法将其清理干净。
这样一来既为钟墨他们开好了路,又断绝了前头的刺客和之后那些刺客交流信息的可能··    只要他们还活着,钟墨他们便是安全的··    钟墨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只要没遭遇刺客,他心里便存着一丝侥幸,知道前面的三人至少是活着的。
可同时,越接近中都,他心里的不安便越深·因为他知道,中都附近的刺客布防肯定是最重的··    对于要取他性命的人而言,成败在此一举。
即便前路的刺杀都失败了,只要能在中都城外将他一击成功,目的便达到了··    这一路上,他丝毫不敢懈怠,只期望能在最后赶上云梦初他们·可是即便云梦初他们一路不停的且战且停,而钟墨他们则马不停蹄的追赶,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功。
    眼看着已经到了离中都城最近的驿馆,在这里换一次马,三人便可一口气直接到达中都··    “从昨晚到现在一点他们的消息都没有。”
钟墨的不安已经写了满脸·虽然他易了容,但是开口之时,依然是原来的声音··    鹿歌闻言并未做声,不过他内心的焦躁早在两天前便已经外露的一目了然了。
他自己却不愿承认自己的担心,不知死活的三人中虽然有两个自己的弟弟,可一个是毫无血缘关系,另一个则是完全没有情分··    “我们还没有遇到人,说明他们还没死光。”
同行的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道,他戴着一个宽沿的斗笠,遮住了他头上的满头白发·这人正是鹿鸣··    钟墨闻言眉头不由一皱,显然“没死光”这个词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安慰。
    这处驿站离中都城不到一日的脚程,若是快马加鞭,三四个时辰便能到·如果不是马太累了,三人吃点干粮将就一下,应该是能撑到中都的·不过人能撑,马却不能,所以三人必须在此稍作停留。
    到了驿站,钟墨几乎出于本能的察觉到了异样·这里的驿站靠近中都,虽然地处荒凉,可是来往的行人商贾众多,一年到头都极少有人烟稀少的时候。
    可是如今,几人虽然到了门口,却丝毫听不见吵嚷之声,甚至连马嘶声都没有··    “有血腥味·”鹿歌沉声道。
    钟墨努力的嗅了嗅,并没有闻到鹿歌所说的血腥味,不由望了对方一眼··    “他说的没错·”一旁的鹿鸣对自己的侄子显然深信不疑。
鹿歌想必是和鹿灵谷的动物们待久了,嗅觉的敏锐程度异于常人,他说有那必然是真的有·自己和钟墨嗅不到,要么是太淡了,要么是被人处理过了··    钟墨下了马握着剑打算上前探一探究竟,却被鹿歌抢了先。
三人都知道至此只能进不能退·若里头当真有什么蹊跷,他们能打得过便是生,打不过即便是逃也逃不掉,因为三匹马日夜兼程,到此已经没有余力再奔波了··    鹿歌手里握着剑柄,上前挑开了驿站本该大开如今却紧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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