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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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我我怎么了”纳西刺瞪大眼睛,惊得那人连连摆手,口中一叠声认罪··    如此在街上闹了整整半个时辰,将温柳年教的都说完,纳西刺才不甘不愿,被楚军请回了皇宫歇着。
晚些时候,太后与众位妃子们也被放出来,召见一些女眷议事,说是近些日子名为诵经,实为被软禁,提及惨祸,又是一番唏嘘··    第二日清晨,薛怀岳回到战船,将城中的事报给楚渊,又说百姓态度已经有所缓和,甚至还给楚军将士送了饭菜,问纳瓦何时才能回去。
    “多谢楚皇·”纳瓦躬身··    “不必客气·”楚渊道,“大军明日便会撤离海境线,前往翡缅国。
朕会留下些人手帮你重建家园,往后这白象国是好是坏,就全看国主了·”·    “是·”纳瓦又道,“此番亏得有大楚相帮,有份薄礼,还请楚皇手下才是。”
    “哦”楚渊道,“是何物”·    纳瓦请薛怀岳派人,去皇宫中的暗格内取来一个匣子,打开后是一朵干花。
    “此物名换汨昙·”纳瓦道,“有起死回生之效·”·    叶瑾:“……”·    叶瑾:“……”·    叶瑾:“……”·    “多谢国主。”
楚渊接过来,“那朕便不客气了·”·    纳瓦又道了谢,方才转身离开··    叶瑾冷静伸手··    楚渊将盒子递过去,笑道:“就知道你想要。”
    叶瑾揣进袖子里,转身往门外溜达··    “今日不炖汤给朕了”楚渊叫住他··    “有个秃子在厨房。”
叶瑾望天,“不举的那个·”不是念经的那个··    楚渊心里生疑,自己过去看究竟··    段白月蹲在炉灶前,正在研究一把铲子。
    楚渊道:“这战船若是被你烧了,下半辈子便别想出冷宫了·”·    段白月站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有人要亲自下厨。”
楚渊撇嘴,“我自然要来瞧稀罕·”·    段白月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所以你就要烧船”楚渊问。
    “就不能说些吉利的·”段白月哭笑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想煮碗面给你吃·”·    楚渊嫌弃:“拿开拿开。”
一股子煤灰味··    ·    第139章 生辰 送个礼物再送个西南王·    ·    段白月拿下手,而后便表情一僵。
    楚渊不解:“嗯”·    段白月道:“小花猫·”·    楚渊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将脸埋在他胸口,来回擦了半天。
    段白月笑着将人抱紧:“我当你早上要去忙,现在空了”·    “纳瓦已经回去了,还送来了一样东西。”
楚渊道,“是汨昙花,据说能起死回生·”·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起死回生的玩意,上回楚项假扮我接近厉鹊,也说是为了骗天鹰阁内能起死回生的琉璃盏。”
段白月道,“叶谷主呢,他怎么看”·    “有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小瑾自然会喜欢,即便是不能起死回生,那也是他先前没见过的东西。”
楚渊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脏死了,这行军打仗的,谁还要过生辰·你若有心,陪我一道吃碗面便是,哪里用得着自己来煮,会吗”·    段白月答:“应当和洗米差不多。”
    楚渊摇头,拉着便往外头走,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人在厨房多待,看着便是一副要闯祸的架势··    段白月笑着环住他:“瑶儿与木痴前辈已经帮忙弄好了,我丢进锅里便是。”
    楚渊看了一眼,果然就见案板上面条码放整齐,两个大碗里头酱料青菜都已经备好,甚至还有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字,配着画,看起来不像是食谱,倒像是武功秘籍。
    楚渊:“……”·    “来·”段白月拉着他的手,将人按在一边坐着,“在这等我·”·    楚渊双手撑着脑袋,坐在小板凳上看他忙活。
片刻之后,段白月将面捞出来一碗,回头有些自得道:“如何,厉害吧将来也饿不到你·”·    楚渊幽幽道:“锅溢了。”
    段白月赶紧转身,手里面碗晃动汤洒出来,烫的倒吸冷气,还得小心翼翼先放下,又忙着掀锅盖加冷水,兵荒马乱打仗一般··    楚渊将头埋在胳膊里,肩膀有些抖。
    段白月熄了火,蹲在他面前问:“哟,气哭了啊”·    楚渊踢他一脚,抬头眼泪都要笑出来··    段白月用拇指蹭蹭他的脸颊,也笑道:“走,吃饭去。”
    两碗简单的汤面,几片肉几片菜,味道也是家常,楚渊却吃得很干净,满满一碗,汤都没剩下··    四喜在外头道:“皇上,薛将军求见。”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宣·”楚渊放下筷子··    “皇上,西南王·”薛怀岳进门后见二人正在吃饭,一时间有些歉意,“可要末将稍后再来”·    “不必了。”
楚渊道,“将军找朕何事”·    “回皇上,白象国内已经搜查完毕,并无异样·”薛怀岳道,“伤员已经安置妥当,纳瓦国主也已回宫,不过朝中与城中都空了大半,想要重建起来,怕要费一番气力。”
·    “派王猛率八百人暂时留下,一来保护纳瓦,二来也能多少人手·”楚渊道,“过一个月再来与大军会和。”
    “是·”薛怀岳点头,“那末将便下去准备了·”·    “还有·”楚渊又想了想,“去请妙心大师过来。”
    薛怀岳领命,转身出了船舱··    段白月单手撑着腮帮子,看船顶,思考人生··    楚渊扯着他的耳朵,将人拎到自己面前:“坐好”·    段白月将下巴架在他肩膀上:“好端端的,找那个秃……嘶,那位大师做什么”·    楚渊道:“你猜。”
    段白月道:“我不猜·”·    楚渊道:“你敢抗旨·”·    西南王自暴自弃,从鼻子里道:“嗯。”
    楚渊半气半笑,又有几分无奈:“乖,别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妙心,也知道妙心不喜欢你,可就像你说的,这还在打仗呢,卓云鹤也不喜欢薛怀岳,你何时见他们起过矛盾”·    “又开始讲道理。”
段白月坐直,“逗你一下都不行·”·    “说正事的时候不许闹·”楚渊拍拍他的脸,“晚上再给你逗·”·    段白月:“……”·    楚渊凑近,在他唇边落下一个亲吻:“好了,到此为止。”
    西南王心情甚好,晚上再逗,嗯·    四喜公公引了妙心进来,又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两副碗筷收拾走··    “大师。”
楚渊站起来,“这几日辛苦了·”·    “皇上言重了·”妙心道,“只是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快则今晚,迟则明日,大军便要前往翡缅国。”
楚渊道,“只是这白象国现如今满目疮痍,想重建怕是要花一番力气·朕会留下王猛率八百楚军,只是为确保纳瓦的安全,还需一个高手护他左右,不知大师可愿留下”·    咦段白月摸摸下巴,心中春风得意,甚好甚好。
    妙心微微迟疑了一下,而后便道:“若吾皇有旨,小僧自当从命·”·    “那便多谢大师了·”楚渊道,“稍后朕会宣王猛前来,往后他便只听从大师调遣。
一个月后,待到一切都安稳下来,大师再率军撤离此地·”·    “是·”妙心双手合十,低头道,“小僧遵旨·”·    “那大师便回去歇着吧。”
楚渊走到他面前,“有劳了·”·    妙心轻声叹气,转身出了船舱··    楚渊微微皱眉,看了他的背影一阵子,转身道:“你有没有……笑什么”·    段白月咳嗽两声,道:“心情好。”
    “可我觉得妙心似乎有些心事·”楚渊坐在他对面··    段白月道:“有心事就对了,估摸着又是要说让你早些成亲。”
如此执念,若不是那位陶太傅易容,估摸着就是他的儿子,子承父业,很合理··    楚渊:“……”·    “为了我,才将他留下的”段白月又问。
    楚渊哭笑不得:“这同你有什么关系·纳瓦身旁无人,妙心又武功高强,出家之人慈悲为怀,留下护着他再合适不过·”·    段白月道:“随你怎么说。”
总之只要人留下了,那便怎么都成··    下午的时候,妙心果然便率人去了白象国·其余大军也收拾行囊,在白象国补充了一些淡水与新鲜蔬菜后,便分批启程离开,继续前往翡缅国的方向。
    叶瑾在捣鼓了那朵汨昙大半天后,也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了楚渊的生辰,不过行军途中条件艰苦,于是跑过来问:“不如我送你一捆绳子”·    楚渊不解道:“什么绳子”·    叶瑾道:“天蚕丝织成的,即便是千枫与少宇加起来也未必能挣断,你可以把那个谁捆起来,我送你迷药。”
    楚渊纠结许久,问:“为何朕要将他迷晕了再捆起来”·    叶瑾一拍大腿,道:“那当然是方便阉掉。”
    楚渊道:“四喜,送九殿下回房·”·    四喜公公笑容满面,将叶瑾劝了出去,不过回来时依旧拿了个盒子,满脸为难说是推不掉。
    楚渊头直疼,打开后还真是一捆绳子一瓶药,于是随手放在桌上,又宣了温柳年进来议事··    另一头,段白月与沈千枫清点完出港战船,一转眼便已经天黑。
心里惦记着楚渊,段白月匆匆回去主船,就见楚渊果然还没用晚膳,桌上摆了几盘小菜一壶酒,一根红烛正在哔啵作响··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怎么也不先吃点东西。”
段白月蹲在他面前,“我那头事情多,想着一时片刻弄不完,还特意让瑶儿过来说一声·”·    “我知道·”楚渊笑笑,拉着他一道站起来,“也不饿,等着便是了。”
    饭菜重新被热过,色香味都失了大半,不过酒却是好酒·西南府的酿的酒都在宫里,这一坛是叶瑾去白象国寻来的陈酿,也是出自大楚,名唤“红裳”。
    段白月一饮而尽,道:“听着像是姑娘家的名字·”·    “是酒娘的名字,她是大楚江南人,此生只酿这一种酒·”楚渊道,“据说为人豪爽仗义,又嫁得良人,所以附近百姓在成亲时都喜欢买上几坛,一来入口绵软不易醉,二来也想取个好兆头,像她那般富足安稳。”
    “成亲的时候”段白月笑,“若你喜欢,那我们也买上几坛给宾客·”至于交杯酒,那还是要自己酿。
·    楚渊又替他添了一杯酒:“虽说没什么后劲,不过也不许多喝·”·    “自然·”段白月道,“忙了这么多天,难得有个闲适安稳的夜晚,又是你的生辰,我如何会舍得喝醉。”
    几杯酒下肚,身上与心头都暖了些·船只摇晃,桌上红烛也跟着晃,外头有些嘈杂,是大军撤离的号角声响·两人简单吃过饭后,出去看了一阵子,就见火把绵延不绝,像是要一直烧到天的尽头。
    “早些时候你宣见薛将军,我闲来无事,便去了趟白象国,与那里的百姓聊了几句·”段白月道,“这南洋一带原本大家都是安安稳稳的,水路纵横商贸发达,要多自在便有多自在,没人想着要打仗。”
    楚渊看着他:“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段白月道,“楚项能折腾出的风浪,顶多也就是翡缅国与星洲,再加上那东海的潮崖,其余百姓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恨他要死。”
    “东海潮崖·”楚渊转身往下走,“南洋之战若能擒得楚项与黑鸦,那里便会是一盘无主的散沙,管他上头在做些什么,都不足为惧。”
    段白月跟他回了船舱,道:“有件事,要不要听”·    楚渊问:“什么事”·    “与大明王有关。”
段白月道··    楚渊皱眉:“云断魂”·    “上回攻打白雾岛时,我去彩虹口找过一回大明王。”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    楚渊眯起眼睛··    “后头他答应我会出兵相助·”段白月又道··    “小瑾与温爱卿,再加一个赵大当家都没请动鱼尾族,为何偏偏你就能”楚渊狐疑。
    段白月道:“大明王并非难请,只是担心你身居高位,有时做事会身不由己·”·    楚渊道:“嗯·”·    “不过后头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人话。”
楚渊拍他一巴掌,“到底是怎么说服前辈的”·    段白月摸摸鼻子,道:“这事等战后再问,成不成”·    “那你为何要这阵说”楚渊莫名其妙。
    段白月道:“理由可以战后再问,不过我在出海前又写了封信给大明王,前日刚收到回信,潮崖一带除了你先前派去的楚军,云前辈也会暗中打发人盯着,他对东海一带极为熟悉,即便楚项战败逃窜,也断然登不上岛,所以你只操心南洋便好,不比分神。”
    楚渊越发纳闷:“为何云前辈这么听你的话”·    段白月道:“待到战后,我定然一五一十交代给你。”
    “装神弄鬼·”楚渊踢踢他,“也罢,随你·”·    段白月笑笑,叫了热水与他洗漱,钻进被窝中道:“正是便只有这么多,余下的时间,可不许再提战事了。”
    楚渊枕在他手臂上,无语心想,若非你先提,我连潮崖都不想听··    段白月在枕头下摸出一个盒子,又递给他:“喏,送你的。”
    楚渊有些意外··    “还真当我就煮了一碗面啊”段白月侧身与他对视,“怎么这么好打发。”
    楚渊坐起来,打开盒盖后,里头是个明晃晃的镜子,镶金镶玉,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怎么不说话”段白月也坐起身,“这一脸若有所思的,想什么呢”·    楚渊道:“废后。”
    段白月失笑,握着他的按上那镜子,竟是一股温热的触感··    楚渊不解:“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白月道:“这在南洋一带是圣物,叫月落,据说是海神娘娘遗留下的梳妆之物。
上回出海寻我时,你或许没注意,这南洋诸国大街小巷上,可到处都是这玩意,不过那些都是仿品,这个却是真的·”·    楚渊拿起来看了看,镜中人影模糊,看着的确像是有了些年份。
但即便的确是宝贝,送个女儿家的梳妆之物,感觉也还是很……值得打发去冷宫··    段白月替他收起来,又道:“自然不是让你拿着梳头,据说此物能呼风唤雨,亦能掌控潮汐涨落,就算只是传闻,也能图个好兆头,让海神一路庇护大楚,战无不胜。”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笑笑:“也是,多谢·”·    “你我还要言谢·”段白月敲敲他的鼻子,下床打开柜子想将盒子收起来,却又看到了白日叶瑾所送之物,“这是什么先前没见过。”
    “小瑾给的·”楚渊道,“让我阉掉你·”·    段白月见怪不怪,很是习惯·打开盒子看了眼,便冷静地重新关好,塞到了柜子最底下。
再回到床上时,手中多拿了一个白色的小玉罐··    楚渊躺在床上看他,眼底有些亮光··    西南府药庐不比琼花谷少,能做的自然不是只有毒药。
打开之后,被窝里有幽幽花香,衣衫抛在外头,楚渊翻身压在上头,低头含住他的唇瓣,咬咬舔舔自己玩·段白月笑着回他一个吻,单手取了药膏细细做准备,另一只手抚过那光裸腰腿,揉捏得他软了身子,方才将人放回被窝,低头重新亲了上去。
    两人都是欲念情浓,段白月自然也没几分耐心,再像他方才那般小猫一样咬着哄·卷着那甜软舌尖便不舍得再丢,重重一吮,趁着对方吃痛皱眉之际,便将人整个按入怀中。
楚渊咬住下唇,下巴抵在他肩头,眉头皱着,许久才缓过神··    “好了”段白月在他耳边轻问··    楚渊低低应了一声,指尖一寸寸滑过他的脊背,如同火光燎原。
    外头,四喜公公将侍卫都打发走,守在门外挺乐呵·过了阵子,段瑶与叶瑾也溜达过来,远远看了眼,自然知道这阵仗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个喜气洋洋,另一个揣着手,望天,望天,望天。
·    段瑶强行把他拖走,夜色正好,不如大家一起看蛊虫,赏毒草··    后半夜时,床帐之间,段白月吻吻他汗湿的额角:“累坏了”·    “你不累”楚渊在他怀中蹭出一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道,“嗯。”
    段白月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半是疼惜半是喜欢,却也知道他白日里劳累,不舍得再多做什么·弄了热水清理干净后,便又上床重新怀进怀里,手掌拖着他的腰背轻轻按揉,也好明早能舒服一些。
    在他怀里睡着,楚渊向来便不会多有防备,抓着衣袖便能沉沉睡到天光亮·军队已经悉数离开白象国,按照计划行航倒也没什么大事,即便是有,薛怀岳与沈千枫也足以解决,倒也难得安静了一早上。
    楚渊睁开眼睛,看了眼身侧之人··    段白月伸手捏捏他的下巴:“醒了”·    楚渊与他对视片刻,觉得还是有些昏沉,于是又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怀中,自己发了好一会呆,方才道:“嗯。
““今日估摸没什么事·”段白月在他身上拍了拍,“若是不舒服,便不起来了,我去打开窗户,你透透气就接着睡·”·    “大军都撤离了”楚渊问。
    “嗯·”段白月扶着他坐起来,“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计划,除了王猛与妙心,以及那八百将士外,其余人全部已经清点完毕·”·    “那就好。”
楚渊揉了揉腰,伸手掀开被子,段白月将人拉到怀中,“真要起床啊”·    “去外头走走·”楚渊皱眉,“打开门窗让这里透透风。”
两人欢好了一夜,这房中气息自是春情未散,的确有些……淫糜·段白月咳嗽两声,替他穿好衣裳后,便带着人出了船舱,却恰好看到温柳年正在另一头的甲板上,蹲着也不知在做什么。
    “走吧·”楚渊道,“过去看看·”·    ·    第140章 月落 或许当真是海神之物·    ·    两人过去时,温柳年正在专注盯着甲板,眼睛都不眨一下。
    楚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里放了一张宣纸,也不见有何稀奇,不知为何会如此全神贯注··    段白月试探着叫了一声:“温大人”·    温柳年被惊了一下,赶忙站起来行礼:“皇上,西南王。”
    “爱卿免礼吧·”楚渊不解道,“这就一张宣纸,盯着它作甚”·    “回皇上,方才卓统领来找微臣,说军中有位老渔民提醒他,今晚或许会有风暴,让大家都小心着些。”
温柳年道,“可看这天色,着实不像要下雨的样子,那渔民便教说可用一张宣纸铺在甲板上,记下水雾将其浸透的时间长短·”·    “如此便能预测风暴”楚渊问。
    温柳年摇头:“也不能十成准,微臣在这里已经守了半天,这纸也没见有变化·这南海之中天气变幻莫测,即便是风里来浪里去的老手,只怕也未必就能次次都猜中。”
    天上日头明晃晃的,一丝云彩都没有,看着的确没有预兆要下雨起风·不过楚渊依旧下令全军多加提防,大战在即,多留几分心总没错··    段白月站在瞭望台上,看大军忙着用铁索固定小一些的战船,再远眺,便是一片茫茫雾气,像是凝结在一起,风吹也不散。
    楚渊在下头朝他挥挥手··    段白月纵身跳下来:“谈完事情了”·    “只是些例行问话罢了,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楚渊道,“走,带你去吃好东西·”·    段白月笑道:“这话可不像你,温大人还差不多·”·    楚渊拖着他一路到了厨房,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香气,锅里也不知在煮些什么,咕嘟咕嘟的。
    段白月问:“鱼”·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是赵大当家特意出海,替温爱卿捕来的·”楚渊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离水即死,制成鱼干也不好吃,只有在这海里能吃到新鲜货。”
    段白月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道:“你若是喜欢,我明日也去捞给你·”·    “你凑什么热闹,这三目黄只能碰运气,可不是出海就有。”
楚渊道,“况且我又不吃鱼,只想让你尝个鲜罢了·”·    段白月低头喝了口汤,楚渊问:“喜不喜欢“·    “你专门替我抢来的,自然喜欢。”
段白月顺势喂给他一勺,“温大人少吃这一碗,想来又要愁苦许久·”·    楚渊坐在桌子对面,趴着看他吃东西·自己也不饿,就觉得心情不错。
    “笑什么”段白月放下汤匙··    楚渊道:“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那是。”
段白月自得,“毕竟是皇后·”如何能不好看,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书里都这么写··    楚渊懒洋洋伸出手,想要捏他的鼻子,船只却猛然一晃。
    “小心”段白月将他一把扶住,拉到了自己怀中·下一刻,船便晃动地愈发厉害,外头的侍卫跌跌撞撞跑来,道:“启禀皇上,西南王,起大风了。”
    段白月带着楚渊走出船舱,就见天色果竟已是一片昏黄,狂风掀起巨浪,重重打在船舷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段白月将他护在怀中,道:“去高处看看”·    楚渊点头,顶着风与他一道艰难登上高台。
就见风浪虽大,不过由于一早就做好了防范,所以大军并未受太多影响,阵营也不见慌乱,倒不必过分担忧··    大雨倾盆而下,段白月带着楚渊回到船舱,这当口自然烧不出热水,于是只取了一块干的手巾替他擦了脸,又打开柜子,想要拿件厚实些的披风出来,不料居然摸到了一手水。
·    “怎么了”楚渊坐在床边问他··    段白月赶忙将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伸手一摸最底,依旧是干燥的,方才松了口气。
    见他不说话,楚渊走过来,又问:“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方才吓我一跳,以为船里进了水·”段白月拎出一件披风,“不知为何,其余衣物都是干的,只有这一件到处都是水。”
    楚渊伸手摸了一把,又看了眼地上的东西,道:“不是披风,是这个盒子在渗水·”·    “我送你的月落”段白月意外,打开那木匣一看,果然便见铜镜上已布满雾气,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还真不是一般的东西·”楚渊道,“八成的确是海神娘娘留下来的·”·    段白月往里看了一眼,道:“依旧照不出人影。”
    “先拿出来吧·”楚渊道,“等风平浪静了,再找来温爱卿,看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段白月点头,另取了件衣服将他裹上床,一手抱人到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抓着床头,以免被越来越剧烈的颠簸甩出船舱。
    又一个巨浪打来,船只被抛到顶点·楚渊伸手护住段白月的头,怕会撞到床头,想了想嫌不够,又索性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眼见人就在自己身边,不亲白不亲。
段白月顺势凑上前去,却没料到刚好撞到一个震颤,两人牙齿重重磕在一起,酸痛交加金星乱飞,几乎连眼泪都冒出来··    楚渊心里郁闷,低头狠狠在他脖颈处咬一口:“老实点”·    段白月倒吸冷气:“好好好。”
怎么这么凶··    楚渊取了一个软枕,塞在他的头顶与床头之间,又将人抱紧,方才放了心,在他胸前等着风平浪静·原以为顶多一两个时辰便会过去,谁知足足过了三天,天上依旧是一个惊雷接一个惊雷,黑压压的,白日里也像是子时。
    这日午间,段白月去厨房拿了馒头与淡水,回来就见楚渊正坐在桌边,于是皱眉道:“回床上待着,这才刚安稳多久,外头天色可是一点光亮都不透,估摸着还有巨浪。”
    “我却觉得快要放晴了·”楚渊拿起桌上月落,道,“这镜子不渗水了·”·    段白月接到手中一看,果然镜面已经极为干燥,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淅淅沥沥往下滴水。
    “若明日天当真晴了,你可就是大功一件·”楚渊道,“月落看着像是能预知往后几日的天气,海中行军作战,这比什么都重要。”
    段白月啧啧道:“运气好了拦也拦不住·我当初买它,可当真单单只为了哄你一个开心·”·    所以说无论何时,对媳妇好些总没错,难保什么时候就能捡到宝贝。
    如此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乌云居然当真便散了开去,晨光穿破云层,暖融融洒在甲板上·大海一片平静,所有将士都松了口气,忙着将被风浪损毁的船体修补。
楚渊也将那面月落锁入木匣,放到了床头的暗格里··    段白月用拇指蹭蹭他的脸,道:“吃了这几天馒头咸菜,都给我饿瘦了·”·    “乱说,哪这么快。”
楚渊躲过他,“走吧,去看看温爱卿·”·    “我方才遇到了,一点事都没有,正在与赵大当家一起煮腊肉·”段白月道,“凭这可就比你强多了,到现在也不肯吃饭。”
    “饿了”楚渊摸摸他的肚子··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委屈道:“嗯·”·    楚渊笑着放下手里公文,凑过去亲他一口:“那我叫人传膳,你想吃什么”·    段白月将人抱进怀里,还未来得及说话,四喜便在外头禀告,说是先锋队抓到了一个姑娘,自称是天鹰阁的人,要见皇上与西南王。
    “天鹰阁,厉鹊”楚渊意外··    “说不定还真是,先前探子就说她出了海·”段白月道,“我去看看,你留在此处吧。”
    楚渊点头,又道:“这里距离翡缅国已经很近,无论她说什么,都多留几份心·”·    “自然·”段白月推门出去,让四喜先给楚渊拿些点心垫肚子,自己登上一艘小船,命船工带着去了最前头。
    一个女子正低头站着,身上裹着楚军的棉袍,头发也湿了,看着颇为狼狈··    “王爷·”卓云鹤道,“就是此人。”
    听到有人说话,那女子怯怯抬头,果真是厉鹊··    “厉姑娘”段白月上前,“你怎么会在此处”·    “王爷。”
厉鹊唇色惨白,冻得瑟瑟发抖,哑着嗓子道:“我是听到楚军来了,所以特意赶来投奔的·”·    卓云鹤也在一边道:“这位姑娘就在不远处的淡水岛上,弟兄们去取水时撞到了她,原以为不是奸细便是妖精,后头却听她自称认识皇上与王爷,属下不敢疏忽,便顺道带来了。”
    “的确是一位朋友的家眷·”段白月道,“罢,将人交给本王便是·”·    厉鹊看着像是松了口气,道:“多谢王爷。”
    段白月叫来段念,让他找了一身干衣裳让厉鹊换了,又带上另一艘船,问道:“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南海荒岛上”·    “先前我与哥哥闹脾气,心知若待在大楚境内,无论何处都会被他寻到。”
厉鹊道,“便跟随商船出了海,后来被人骗了银子,便一直在各个岛国间流落辗转·这阵要开始打仗了,人人都闭门不出,我也找不到活干,便想着赌一把,看能否侥幸找到王爷,带我一道回楚国。”
    ·    第141章 个中隐情 本王的人,你想多看一眼都不可能·    ·    另一边的船舱内,楚渊处理完政务之后,见段白月久久不回来,于是皱了眉出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四喜拦住,说王爷方才差人回来过一趟,那头没什么大事,让皇上不必特意过去。
    楚渊:“……”·    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还叫没事·    四喜道:“王爷的确是这么说的。”
    楚渊撇嘴,转身回了住处··    四喜赶忙跟过去,心想这天下能管住皇上的,怕就只剩下了王爷一人,九殿下都比不上··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段白月方才回来,还未进船舱,四喜公公便小声对他道:“皇上还没用膳呐,一直在等王爷。”
    段白月笑笑,推门就见楚渊正坐在桌边看地图,听到动静后抬头,冲他勾勾手指:“过来·”·    段白月大步走过去,却又被一指:“好了,就站在那里,不许动。”
    西南王很配合··    楚渊问:“厉鹊有问题”·    “她自然有问题,先前自己驾船出海找楚项,现在又离奇出现在翡缅国附近,说要随我们一道回大楚。”
段白月笑笑,“没问题才叫见了鬼·”·    “她想做什么”楚渊皱眉··    “管她想做什么,都交给我便是。”
段白月上前,弯腰将他抱进怀里,低头重重亲了一下,“你就别操心了,只管去做正事,嗯”·    “我操心她做什么,我是操心你。”
楚渊将人推开一些,“她也算是在楚项跟前待过一阵子,这阵贸然被放回来,身上若是有蛊……唔……你做什么”·    “亲你。”
段白月将人放在软榻上,低头又吻了一下,“西南府的人,你还怕会中蛊毒”·    “可翡缅国也是巫国·”楚渊认真与他对视。
    “这么点小事也不放心我”段白月在他脖颈处轻蹭,声音暗哑··    楚渊倒是被他气了一下,这人是分不清担心与不放心·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
段白月手掌拖着他的背,“答应我暂且别去见她,好不好”·    楚渊看着船顶:“不答应·”·    段白被他这句回答逗乐,右手散开他的腰带,探进去在腰间捏了一下:“不答应”·    楚渊事先没提防,也没想到这人会大白天发情,起身想要推开,却反而被牢牢压住。
段白月掌心滑过那柔韧的腰肢,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接住他骤然软下来的身子,眼底有些恶作剧的笑意·身下之人自从情窦初开,便只跟了自己,从亲吻到情事,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缠绵教会,自然知道他哪里最脆弱,甚至只是触碰便会带来战栗。
    “你”楚渊气得踢他··    段白月却只是将人抱紧,在耳边一声声叫“小渊”,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不讲理,还有几分深情几分讨好,舌尖舔过他的脖颈,又在耳下留了个明显的吻痕,大狗一般。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也不知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最后偏着头一躲:“随你便是·”·    “生气了”段白月下巴抵在他胸口,用微微冒出来的胡茬蹭了蹭那光裸肌肤。
    楚渊懒得推他,也不肯说话··    “五天”段白月往上挪了挪,抱住他,“五天后我便告诉你,这厉鹊到底是怎么回事,成不成”·    “谁要听。”
楚渊不理他··    “你不想听,我却想说·”段白月把脸埋在他肩头,“求你,让我说吧·”·    楚渊哭笑不得,不能打不能骂,还偏偏像个无赖一般,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腔调。
    “饿·”段白月在他肩头磨蹭,身下亦是变化明显——美人在怀,又衣衫不整,除非当真不举··    “哪里饿”楚渊指尖滑过他的后颈,轻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段白月小腹上来一股邪火,抱着人便要去床上,却被迎面拍了一掌,本能躲了一下,楚渊已经站到了三尺外··    ……·    “饿就饿着吧。”
楚渊挑眉,自己整理好衣衫,推门出了船舱··    “皇上·”四喜赶忙上前,又替他将腰带束端正了些··    “去找薛将军,卓云鹤,温爱卿,所有水军分营统领来见朕。”
楚渊道,“小瑾与千枫若没事做,也一道吧·”·    “是·”四喜低头领命,小跑下去传唤··    段白月靠在门口,问:“那我呢”·    楚渊拍拍他的肩膀:“除了厉鹊,你这几日什么都不必做。”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那今晚——”·    “想都不要想·”楚渊嘴角一弯,“若是再闹,便去睡厨房。”
    段白月蹲在门口,双手撑着腮帮子看他走远,然后道:“出来”·    段瑶立刻无辜举起手:“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毕竟这船再大也不比陆上,大家三不五时就会撞到一起,很正常。
    “去,盯着那艘船·”段白月伸手指了指··    “厉鹊”段瑶看了一眼,“有段念还不够,我也要去”·    “看你也挺悠闲,还有空听哥嫂的墙角。”
段白月站起来,“不如去干活·”·    段瑶冷静地转身:“我其实刚要去找木痴前辈·”·    段白月从领子上拎住他。
    段瑶一脸衰相:“真要去盯啊”·    “带红荀了吗”段白月问··    “带了。”
段瑶道,“在小罐子里·”·    “让它多生些小的,将来好送给那位·”段白月扬扬下巴··    “太缺德了吧”段瑶嫌弃,“即便是奸细,那也是个姑娘家,抓了自有律法去办,非得要下这种下三滥的毒”·    “照我说得去做便是。”
段白月笑笑,“听话,否则回去哥哥便给你说个媳妇·”·    段瑶:“……”·    段白月道:“五彩寨里打跑了七个相公那位。”
    段瑶站直道:“我这就去养红荀·”·    西南府里毒虫多,又有南摩邪在,哪怕一只蚂蚁也能养成蛊·这红荀便是由普通大青虫所炼,幼卵倒也没什么大的毒性,就是满身看不着的毛刺乱飞,扎一下能肿一大片,还无药可解,只能慢慢熬过去。
段瑶原本只是带来瞎玩的,也没几只,足足过了四天,方才收集了一小瓶子虫卵,全部丢给了他哥,坚决表示坑姑娘的事情自己不干·    楚渊走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说这个。”
段白月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忙完了”·    “嗯·”楚渊看了眼段瑶,“一道来用饭”·    “还是不要了,叶大哥说中午要来找我。”
段瑶道,“一道去木痴前辈那·”·    “那去吧·”楚渊笑笑,“小瑾现在恰好有空闲·”·    段瑶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跑去了后头。
段白月伸手刚打算去牵他的手,四喜公公却说方才小船上来了人,说厉姑娘求见皇上,自称有要事要禀告··    “要事”楚渊看了眼段白月,“这么多日,你不知道”·    “她可没告诉我。”
段白月随意道··    楚渊眉头一拧,总觉得而他方才的表情似乎有些邪气:“出了事”·    “想见她吗”段白月问。
    楚渊一头雾水:“你这阵又肯让我见了”·    “去带她过来·”段白月吩咐了一句,便带着楚渊到了一处开阔的甲板上。
    不多时,段念便带着厉鹊乘船过来·楚渊道:“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段白月将他压在墙上,温柔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里平日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看到,守在暗处的护卫亦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但即便如此,楚渊也依旧僵硬了瞬间,却没有挣扎,而是迟疑地看着他。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真乖·”段白月笑笑,继续在他唇边啄吻·楚渊虽说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却也知道他定然已经有了计划,便也没有再反抗,而是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微微张开唇瓣迎合。
    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应当是厉鹊已经登船,楚渊想要看过去,却被段白月握着腰微微转了转,单手抚上侧脸,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段念带着厉鹊站在一边,表情很是难以言说。
段白月将楚渊禁锢在臂弯里,亲吻得热烈而又投入,看起来一时片刻似乎也不会结束·于是段念对厉鹊道:“不如姑娘先随我回去,暂避一下”·    厉鹊却站着不肯动,双眼直直盯着两人。
    “姑娘,姑娘”段念在她面前挥挥手··    楚渊双手环过段白月的脊背,轻轻攥住衣服,像是极为陶醉动情。
    这架势看着很像是要情难自禁幕天席地,段念挡在厉鹊面前,道:“姑娘——”·    一句话还未说完,面前娇小的女子便已经怪叫一声,身形陡然拔高,骨骼嘎巴作响,脸上也掉下一张面具——竟是一张男人的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段白月将楚渊一把推入房中,屋门哐啷关上·二十余人从四面八方持刀杀出,将那人牢牢围在了最中间··    段白月嘴角一勾,道:“缩骨功倒是练得不错。”
    刘锦德看着他,眼底杀机与恨意几乎要溢出·脖颈一片冰凉,是段念的刀··    段白月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易容混上船又如何,本王的人,你想多看一眼都不可能。”
    刘锦德勃然大怒,握拳攻向他的心口,指尖骤然刺出利刃·段白月身体向左滑出,玄冥寒铁铮鸣作响,带出凛冽寒气·周围都是大楚的人,刘锦德自知不宜久留,因此打了个呼哨,转身便向海中逃去。
    段念伸手想抓住他,却被段白月扬起一道掌风打开:“小心有毒·”·    前头传来大楚将士的惊呼声,海面上一个白色巨物正在破浪而来,也不知是何物。
刘锦德在水面上踩过几步,稳稳跨坐在那巨物背上,调转方向向远处走去··    段白月抬手甩出一把飞镖,对那怪物竟是丝毫作用都没有,宛若打在铁壁上。
大楚弓箭手数箭齐发,刘锦德纵身跃起,衣袖将箭雨悉数扫落,却没留意当中还有一个瓷瓶,被击碎之后,飘出一片黑蒙蒙的,也不知是何物,于是慌忙擦了两下脸,乘着那怪物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等到再次冒头,已在数里之外。
    “不必追了·”段白月道,“追不上的,徒劳罢了·”·    “是·”段白月领命,示意暗卫与弓箭手也撤下。
    段白月转身回了船舱··    楚渊问:“跑了”·    “故意的·”段白月道,“我自然想将他千刀万剐,只是这阵让他回去,比宰了要更有用。”
    “何时发现的”楚渊捏住他的鼻子··    “从他刚出现的时候·”段白月道,“其实他也并未漏出什么大的破绽,只是有些人,你若是发自内心讨厌,那对方只要一出现便能感觉到,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楚渊收回手:“神叨叨的·”·    “你或许不懂·”段白月道,“这世间凡是觊觎你的人,烧成灰我也认得。”
    楚渊道:“瞒了四五天,现在能说你的计划了”·    “这次刘锦德前来,可当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段白月道,“我们不可能会信任凭空出现的厉鹊,无论她是不是天鹰阁的大小姐,这一点楚项心里自然清楚·”·    楚渊点头:“嗯。”
    “可刘锦德还是来了·”段白月道··    楚渊有些头疼,他是当真不想提这个人,却又不得不提··    “扮成厉鹊,顶多就是能见到你,又或者是想要趁机下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段白月道,“有我在,他连想见你一面也不可能·”·    楚渊道:“大战在即,他这行径可当真不像是率军之将,更不像是当初楚项身边那个人,吃错药了吧”·    “我却能想通。”
段白月抬起他的下巴,“信不信你能让人发疯·”·    楚渊闻言皱眉··    段白月笑笑,在他开口之前便将人拥入怀中,低声道:“我心甘情愿为你疯,至于旁人,来一个杀一个。”
    ·    第142章 离间 为何要主动去找叶谷主·    ·    “不要为了这些事心里不痛快·”楚渊拍拍他的胸口,“不值。”
    段白月在他耳后轻轻吻了一下:“好·”·    “为何要放他走”楚渊又问··    “如你方才所说,大战在即,刘锦德却乔装成女子混入楚军大营,只是为了能看你一眼,这事可不是谁都能想通,更别提是楚项,估摸着早就已经咬牙切齿。”
段白月道··    听到那句“只为能多看你一眼”,楚渊微微皱眉··    段白月拇指按上他的眉心,揉了揉方才道:“方才在刘锦德逃走之时,我往他身上撒了一瓶红荀虫卵,等他一路逃回翡缅国,少说也会将此物传给一两百人。”
    “毒药还是蛊虫”楚渊先前从没听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摇头:“刘锦德在翡缅国内泡了这么多年,一般的蛊虫近不到他的身,这红荀也不是什么阴毒之物,被沾上之后不死不伤,就是全身奇痒无比百爪挠心,多则一月,短了也能有个七八天,而且无药可救。”
    楚渊闻言先是好笑,后来又捏他一把:“你西南府里头到底都养了些什么东西·”·    段白月立刻道:“红荀是瑶儿养的。”
和我并没有关系··    “慌什么,我是想说,还挺有意思·”楚渊道,“将来若是有空,你教我·”·    “你想学”段白月倒是有点意外,但是想想他蹲在罐子旁拨弄虫,似乎还挺可爱,于是一口答应。
    “这回刘锦德回去,非但一无所获,反而还弄得上百人浑身瘙痒,若是再运气差一些,说不定连楚项与翡缅国主黑鸦都会被殃及,肯定会抱怨·”楚渊道,“你想让他们自己起矛盾”·    段白月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前几日你一直在忙,我便没说,这是鬼手前辈刚差人送来的。”
    “秦宫主的师父”楚渊抽出信纸··    “鬼手前辈即便隐居仙山不问世事,但也总归是身处南海。”
段白月道,“若据他信中所说,楚项与刘锦德之间虽是合作关系,却经常会起争执,两人性格差异极大·在刚到南洋之时,刘锦德靠着残暴铁血的手腕,的确帮了楚项不少忙,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楚项带兵打仗的能力早就超了他。
毕竟是皇家出身,眼界与谋略是打小就练出来的,相比那一直小心谨慎耳听八方想要谋逆的刘府来说,天上地下·”·    “刘锦德应当也能觉察到威胁。”
楚渊道,“我了解楚项,他最容不下大权旁落,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现在战时尚且能忍,可帐却是一笔都不会少记,会等着秋后一起算账·”·    “刘锦德越能感觉到,就会把现有的兵权抓得越牢靠。”
段白月道,“有他在,看似我们多了一个敌人,但却能在某些事情上牵制住楚项·若能再多挑拨几次,让他二人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
    楚渊点头:“你决定便是·”·    “我就喜欢听你这句·”段白月点点他的鼻头··    “喜欢听”楚渊道,“你决定便是,你决定便是,你决定便是,够吗”·    段白月笑道:“难得见你贫嘴,再说百十来遍也不够。”
    楚渊双手搭上他的肩头:“肯笑了”·    段白月顿了顿,试探道:“我先前没笑”·    “小心眼。”
楚渊拍他胸膛,“眼底阴沉了好几天·”·    段白月道:“有人觊觎你,我自然心里不痛快,这可与心眼大小没关系·”·    “旁人心里在想什么,你如何能管的着。”
楚渊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知道这里只有你一人,便足够了·”·    段白月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楚渊扯住他的耳朵,随手一拧,“方才你居然敢推开我。”
    “啊”段白月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大感委屈,“刘锦德那阵已经撕了面具·”难道还要继续亲,耳朵都要被拽掉了,下手为何不轻一点。
    楚渊道:“那不管·”·    段白月:“……”·    那不管·    看着他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一脸衰相,楚渊眼底带笑,凑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段白月含住他的舌尖,含含糊糊道:“补回来”这次即便是天塌了,也要先把媳妇亲完··    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亲吻越发激烈起来。
段白月恨不得在他身上到处都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最好旁人连想多看一眼都是奢望,从额头辗转到锁骨,复又重重吮住双唇·楚渊整个被他拥入怀中,四周都是最熟悉的浅淡香气,闭上眼睛便不想再睁开,懒洋洋的,被他有力的臂膀环住腰,心也跟着贪恋起被保护的安全感。
    叶瑾听到这头发生的事情,赶忙与段瑶过来看,结果还未来得及敲门,就从窗户里看到两人正搂做一团,亲得难舍难分,于是一瞬间都有些呆滞··    不是说有叛贼混上了船,为何不是在议论公事。
    幸好段瑶反应快,及时拖走了叶瑾··    叶谷主痛心疾首,脚步虚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天子白日宣淫,这一定是秃头的错··    都不举了还如此淫荡,非常想不通。
    段瑶帮他顺气,以免亲爱的哥哥又又又又被阉掉··    “是我的·”许久之后,段白月方才将人放开,拇指摩挲过那柔软的唇瓣。
    楚渊道:“嗯,你一个人的·”·    段白月扣住他的腰,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楚渊笑笑,靠在他怀中道:“我知道。”
    段白月意外:“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带我回西南·”楚渊与他对视,“现在做不了也无妨,记着便是,总有一天,你我能将这所有烦心俗世都抛在脑后,日日看泉听风,手谈品茗。”
    段白月收紧双臂,考虑自己要去找谁学下棋,品茗倒是不用愁——喝茶还是不难的,只消张开嘴···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安慰:“五子棋也是棋。”
否则看这副愁眉苦脸之相··    段白月僵了一下,然后在他侧脸咬了一口··    由于刘锦德出现的时间极短,因此并未招来太多人注意,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戏。
大楚军营里依旧风平浪静,按照原计划一路南下·而相对来说,翡缅国内可就没这么消停了·刘锦德一路回去之后,前两日还好,到了第三天,却全身骤然起了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子,摸着粗糙不平,时时刺痒难耐,几乎要用手抓出脓血来。
楚项自然知道他前一阵子出了海,只猜定又是与楚渊有关,也懒得问·没曾想回来居然就带了病,担心是什么厉害的蛊虫,当即请来黑鸦亲自在他房间周围撒了一圈药,以免其余人也被染上。
    刘锦德在屋内坐立难安,还要听外头黑鸦嘴里絮絮叨叨摇铃念咒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心里更烦躁,握拳狠狠砸到了墙壁上,随口骂了句脏话··    黑鸦在外头听到动静,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楚项拍拍他的肩膀,推开门进去后平心静气道:“巫医已经在煎药了,泡完澡后,许会舒服一些·”·    刘锦德知晓这回是自己大意,倒也没多说什么。
    楚项又道:“据说那秃驴被留在了白象国,你可是着了他的道”·    刘锦德沉声道:“这回是段白月。”
    “姓段的”楚项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妙心先前经常进出寝宫,这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刘锦德居然没去白象国,而是去了楚军大营。
    刘锦德挥手将桌上茶壶打了下去,摔得粉碎·只要一想到甲板上所发生的事情,就恨不得将段白月千刀万剐,方才解恨··    看着他的神情,楚项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嗤笑道:“我先前还以为,只有那秃头和尚一人,没想到居然还有本事勾搭第二个。”
    刘锦德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你要算账,要做什么,都不急于这一刻·”楚项站起来,劝慰,“先安下心来,将这一身红斑退了,再抢人也不迟。”
    刘锦德道:“按照楚军的速度,约莫还有半月便会抵达·”·    “我现如今可是等着盼他来·”楚项语调轻松,转身出了房间。
    黑鸦正在不远处等他··    “走吧·”楚项道,“去看看丹药·”·    黑鸦道:“为何要对他如此忍气吞声”·    楚项摇头:“这不叫忍气吞声,顶多算心平气和。”
    “他是中邪了吗”黑鸦暗自怒骂··    “他不是中邪了,而是疯了·”楚项边走边道,“先前也算是有勇有谋,只可以软肋太过明显。
你我都是想要江山,他却除了江山,还想要楚渊·大家目的不同,原本也是可以合作的,不过若他为了自己心头所想,便不惜牺牲这么多年大家的苦心谋划,那这段关系也就算是结束了。”
    黑鸦皱眉:“你想杀了他”·    楚项道:“现在还不会,不过以后未必一直不会·”·    黑鸦摇头:“大战为先。”
    “自然,我可不是他,轻重缓急还能分开·”楚项道,“况且他在不疯的时候,还能有大用·”·    两人正在说话,却又有人急匆匆前来,说是岛上不少人都得了与刘将军一样的病,正在哭爹叫娘,登时心里一惊。
急急赶过去时,巫医已经在替众人诊治·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门口也围着许多,一个个顶着大红脸,口眼歪斜,看着有些滑稽··    “如何了”楚项问巫医。
    “回主子,与刘将军的症状一样·”巫医道,“不是蛊毒,看着更像是毒虫,倒无性命之忧,抗几天就会过去·”·    楚项点头:“那就好。”
    巫医退下继续去替病员医治,黑鸦摇摇头,满心烦躁,已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忍着些·”楚项拍拍他,“你自己清楚,他手里的兵,可比你我加起来还要多,轻易招惹不得。”
·    黑鸦转身离开房间,黑色斗篷被风吹起,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鸟··    楚军大营中,温柳年正坐在甲板上,研究那面落月神镜,天空此时虽是艳阳高照,那镜面却水雾蒙蒙,是第二日要落雨的征兆。
    “温大人·”段白月打招呼··    “西南王·”温柳年赶忙站起来,“要去找皇上”·    “皇上在与薛将军一道议事。”
段白月道,“我找叶谷主·”·    温大人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往常不都是一个追一个跑,感觉随时都会满天撒药,难道不该躲着些。
毕竟那可是叶谷主,很贤良淑德··    段白月咳嗽两声,道:“有正事·”·    ·    第143章 巨龟 要不要留下做坐骑·    ·    行军打仗,自然会有人受伤。
除了几艘医船之外,在主舰上也有一处药房,极大,里头各类药草摆放得整整齐齐,叶瑾平日里一大半时间都待在此处··    段白月站在门口,道:“咳。”
    叶瑾抬头:“……”·    段白月道:“早·”·    叶瑾看了眼天上那明晃晃的日头,又看了眼门口的人,思考了一下该不会是发烧了。
于是随手抓了把药,问他:“吃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微笑道:“不吃·”·    叶瑾撇撇嘴,自己抽了一根嚼:“找我有事”·    居然不是毒药西南王摸摸下巴,道:“谷主可有什么药,用完之后便能疯”·    叶瑾倒吸一口冷气。
    段白月又补充:“给虫子用·”·    叶瑾:“……”·    叶瑾道:“没有·”·    段白月与他对视。
    叶瑾揣着手,很冷静··    就没有··    段白月道:“有·”·    叶瑾哼了一句:“什么虫我看一眼。”
    段白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罐,打开之后,里头是一只反着光的大红虫,两只铁甲大钳生着黑刺,看着虎虎生风··    叶瑾道:“西南府里也有这么常见的铁刺虎”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段白月道:“毒虫不在稀有,而在好用·”·    叶瑾问:“你为何想让这东西发疯”·    段白月道:“当日刘锦德仓皇逃窜之时,曾从海中钻出一只庞然大物,像是他是坐骑。
我用暗器打过一回,那怪物坚韧无比,刀枪不入·”·    “所以你便想用这铁刺虎”叶瑾找了个小镊子,将虫子夹起来。
    段白月道:“即便是最坚硬的鳞片,也会有缝隙,刀剑进不去,毒虫却可以·”·    “倒也可以·”叶瑾道,“试试看吧,越疯越好”·    段白月点头。
    “不过那怪鱼身上或许带着毒·”叶瑾道,“得先想个办法,让这铁刺虎百毒不侵才是·”·    段白月道:“有谷主在,自然可以想出办法。”
    叶瑾哼道:“七天·”·    段白月道:“多谢·”·    谢什么,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随时都可以阉掉。
叶瑾挠挠手背,将铁刺虎放入小瓶子里,揣着进了药房··    楚渊闻讯后道:“有进步·”·    段白月道:“实不相瞒,还是有些腿软。”
    楚渊笑着拍他一掌,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金色阳光细碎,在海面上闪烁微光··    四周很安静,段白月环住他的腰:“累不累靠一阵子。”
    “海里有东西”楚渊微微皱眉··    “什么”段白月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先海中似乎隐隐有个黑色的巨物,正在隐隐浮动,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不会又是楚项弄出来的幺蛾子吧”楚渊道,“怪物”·    “哪有这么多怪物,都被他找到。”
段白月道,“我去看看·”·    “小心些·”楚渊握住他的手腕,“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可要先调拨一支军队过来”·    “无妨。”
段白月拍拍他,“看着不算大,应当折腾不出大风浪·”·    海底晃晃悠悠,不停泛出起泡·段白月凝神盯了片刻,右手缓缓握住剑柄,刚欲行动,楚渊却道:“等等。”
    见那东西似乎在往上浮动,段白月将人挡在自己身后··    楚渊道:“是龟·”·    “龟”段白月道,“怎么看出来的”·    “你信我,当真是龟。”
楚渊看着海面浮上来的丝缕暗红,道,“似乎受伤了·”·    “捞上来”段白月问,“若真是龟,这么大也该是有些年岁,说不定有灵性。”
    楚渊点头,吩咐官兵拿了张铁网过来,将那巨龟捞了上来··    “嚯”一个撒网的官兵原本是老渔民,见着后也惊叹,“这龟背上的花纹先前可是从未见过,看着像是神物,了不得啊。”
    巨龟被放在甲板上,很安静温驯·前爪不停流出鲜血,段白月蹲下检查了一下,道,“像是被其余凶类咬伤的,有些脓肿了·”·    “去叫小瑾过来。”
楚渊吩咐··    四喜点头,赶忙小跑过去将叶瑾请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不明就里,跑来看热闹的段瑶与木痴老人··    三人见到巨龟后,也觉得甚为开眼界。
叶瑾替它检查了一下伤口,拿银针取干净脓血后,又撒了药粉·段瑶从海里捞出来一兜小鱼,蹲着一条一条喂过去,不多时便吃得一干二净··    “看着一点都不怕人。”
楚渊道··    段白月道:“百多年的神物,不如留着给你当坐骑”·    楚渊:“……”·    段白月问:“如何”·    楚渊道:“太蠢。”
刘锦德当日那条白色的大鱼,虽说邪乎得紧,破浪而来时看着却也颇有几分气势·但若换成这龟,慢悠悠漂在海面上,光是想一想便要崩溃··    段白月道:“你不能只看模样,说不定能翻江倒海。”
    楚渊拍拍他的肩膀,道:“赐你了,谢恩吧·”·    段白月笑着握住他的手,叶瑾在旁道:“咳”·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瑶很是遗憾,为何要被打断,还没看够。
    “治完了”楚渊问··    “原本就能自愈,上些药只能更快罢了·”叶瑾拍拍手站起来,“放回海中吧。”
    段白月将巨龟搬到小船上,轻轻放回了海中··    众人现在围栏旁,就见那大龟沉入海底,登时就不见了踪影··    段瑶道:“为何和书里写得不一样。”
难道不该恋恋不舍,徘徊感恩才是,甚至还可以留下两滴泪··    并没有人理他··    段瑶:“……”·    楚渊揉揉他的脑袋:“乖,以后朕挑一些书给你看。”
    段白月忍笑··    段瑶很是无辜,其实我也并不是经常看这些··    随着距离翡缅国越来越近,楚军的戒备也就越来越森严。
这日清晨,先锋队回来禀告,说是前面一片海域有些异常,像是有迷魂阵法··    楚渊下令大军暂时原地待命,薛怀岳亲自率人前去查看,就见那片海面暗流浮动,的确有些阴沉森然,像是会吞噬人一般。
    “可能看出是何阵法”楚渊问··    薛怀岳道:“并无头绪,看着有些邪门·”·    “若真有猫腻,这便算是我们与翡缅国叛军交锋的第一战。”
段白月道,“输赢关乎全军士气,不可掉以轻心·”·    “皇上·”温柳年在旁道,“微臣愿前往一观·”·    “好。”
楚渊点头,“务必要小心,一有异常,即刻撤回·”·    赵越带着温柳年再度前往那处海域,过了足足两个时辰,还不见返回·楚渊心里担忧,刚打算派兵前去接人,叶瑾却已经在瞭望台上招手,说是温大人与大当家回来了。
    “如何”楚渊问··    温柳年道:“微臣可以一试·”·    楚渊闻言大喜,道:“朕就知道,爱卿定能破阵。”
    温柳年赶紧摆手:“微臣只能先试试看,能不能破,还要再另说,只是略懂略懂·”·    旁边薛怀岳道:“温大人自谦了。”
    叶瑾道:“咳·”·    ……·    几年前在攻打东海的时候,楚军也曾在一处名曰贝沙湾的海域内遇到过一处阵法,当时温柳年亦是如此这般,连连说自己学艺不精,只是略懂。
大家听了也当只是自谦,没当回事,结果后来设计将叛军引入迷阵后,却发现阵门找不到了,很茫然·于是其余人才知道,这位大楚第一才子说得略懂,是真的很略。
    温柳年道:“试试看·”·    楚渊问:“爱卿要几日”·    温柳年想了想,道:“两个时辰。”
    叶瑾闻言更想扶住额头·略懂,还只要两个时辰,听上去便很翻江倒海··    温柳年弄了张纸,在上头写写画画,旁人也看不懂。
一个多时辰后,他吹吹未干的墨迹,道:“阿越去吧·”·    赵越点头:“好·”·    楚渊皱眉:“不需要军队”·    温柳年摇头:“顶多三人入阵破解,多则生乱。”
    段白月道:“我也去,何时出发”·    温柳年先偷眼看了眼楚渊,方才小心翼翼回答:明早,日出之前。
    这世间阵法虽说千变万化,破阵之理却都一·    样,只消找出阵门将其捣毁便可··    直到回了住处,楚渊方才道:“一切小心。”
    “自然·”段白月笑笑,“别担心·”·    楚渊把下巴抵在他肩头,闷闷道:“我不想让你去。”
    段白月道:“等这场大战结束后,你再将我养在宫中也不迟·好歹也是立下过战功的,到那时我要日日用燕窝漱口,再躺在孔雀毛的毯子上看角儿演才子佳人翻墙私会。”
    楚渊哭笑不得,伸手将他抱紧:“不准说话·”·    段白月问:“为何”·    楚渊道:“吵。”
    段白月:“……”·    过了阵子,楚渊又问:“你在想什么”·    段白月道:“你嫌我吵。”
    楚渊:“……”·    段白月叹气:“被嫌弃了·”·    楚渊冷静道:“嗯。”
    段白月道:“哄一下我·”·    楚渊道:“做梦·”·    段白月道:“那我亲你。”
    楚渊道:“四喜”·    段白月:“……”·    四喜公公乐呵呵探头:“皇上”·    ·    第144章 破阵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    段白月将人一推,顺势压在了墙边。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四喜又悄无声息退了回去,悄摸掩上了门··    段白月与他额头相抵,手臂将人禁锢在怀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楚渊捏住他的下巴:“要做什么”·    段白月低声道:“欺君犯上·”·    楚渊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我是说真的,若有危险便及时撤回来,破不了阵就想别的办法,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明白吗”·    段白月道:“我懂。”
    楚渊环住他的腰··    段白月趁机问:“那若我和叶谷主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楚渊答:“小瑾,你会水,他不会。”
    段白月想了片刻,又补充:“若我那时恰好被恶霸打折了胳膊腿呢”·    楚渊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想同此人说话。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继续盘问:“你不会抛下我吧”·    楚渊道:“那也说不准,毕竟大家都不熟·”·    段白月哭笑不得:“不准跟着学这些。”
    楚渊踢踢他,贫嘴几句,倒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另一头的船舱中,赵越问道:“这破阵图,当真靠谱”·    温柳年道:“七成。”
    赵越:“……”·    温柳年道:“还有三成,我写几张纸给你,若是遇见什么怪事,按次序打开看便是。”
    赵越点头:“好·”·    “我还能坑你不成·”温柳年裁开几张宣纸,“况且还有西南王一道同行。”
那可是皇上的命根子··    赵越看着他写锦囊,几笔之后或许觉得哪里没写好,于是涂了个墨疙瘩,又重新写,写几笔,又干脆将纸撕了,重新写。
    赵大当家心情颇为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段白月与赵越两人依旧按照原计划出了海·临行之前温柳年将那面月落镜递过来,道:“若是遇到暴风雨,而阵法又未破,务必要尽早撤回,以免出事。”
    “好·”赵越接过铜镜,揣入怀中··    楚渊道:“一路小心·”·    段白月点头,转身上了小船。
    目送两人离去,温柳年道:“定然是能在五日内回来的·”·    楚渊拍拍他的肩膀:“辛苦爱卿了·”·    温柳年赶忙道:“微臣只是纸上谈兵,西南王深入敌营,才是当真辛苦。”
    周围一圈官兵耳朵嗡嗡响,心说温大人虽说是读书人,嗓门还挺大··    船上,段白月觉得鼻子有些痒痒··    赵越丢给他一壶水。
    “多谢·”段白月道接到手中,喝了一口后表情一僵··    赵越及时解释:“是小柳子特意泡的崂白水,虽说味道怪异,却能提神醒脑。”
    段白月将水囊递给他,道:“有温大人这般关心大当家,真是令人……羡慕·”·    赵越笑笑,仰头又面不改色灌下半瓶。
    段白月回味了一下嘴里的破草席子味,对他只剩满心崇拜··    八卦阵周围暗流涌动,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压抑·两人不敢放松警惕,驾船缓缓驶入其中,一直在凝神留意周围的状况。
    按照温柳年绘出的图,刚入阵时都颇为顺利,在拐过七八个水湾之后,面前却出现了一道浓厚水雾凝结的屏障,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段白月看了眼温柳年绘出来的地图,此处却该畅通无阻才是。
    赵越道:“临行前,小柳子还曾给过几个锦囊,可在遇到异常时打开·”·    段白月看他从怀中掏出一摞纸,侧面起码有两指的厚度,又写又画,内容丰富。
    西南王觉得,这或许是他此生见过最良心详实的锦囊··    赵越打开一张纸··    段白月问:“温大人怎么写”·    赵越道:放炮。”
    段白月:“……”·    船舱里果然有一盘鞭炮,红艳艳的·段白月点着后朝着那浓雾抛去,惊天动地的噼里啪啦声中,雾气被炸开了一瞬间,虽说极快就落入了水中,但却足以让两人看清雾气后的大片海面。
    “没什么异常·”段白月道,“走吧·”·    船只缓缓驶进去,四周一切如常,再走一阵子,却又是一道浓雾。
    赵越随手扔了另一串鞭炮进去,依旧和前一次一样·靠着这个方法,两人连闯过了八道迷雾墙,到了第九道,纸上却写着硕大几个字——若看到这张,凡事务必小心。
    段白月与赵越对视一眼,拿出最后一串鞭炮·这回浓雾后却不是水面,而是斑驳凸起的礁石群··    “看着邪门·”段白月道,“船只进去不知会发生什么,大当家留在此处吧,我先去看看。”
    赵越点头:“王爷一切小心,若有危险,以信号弹传递信息·”·    段白月纵身跃起,几步踏过水面,稳稳落在了石头上。
赵越将船只固定在岛礁边缘,目送他进岛·四周很是安静,除了浓重到散不开的雾气之外,其余看似都很平常··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海风带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在脸上留下一层湿气。
礁石上生有不少海菜,踩上去滑滑腻腻·前头一段路倒还好,到了岛礁中间,海菜越来越少,脚下却越来越费力,像是有浆糊黏着一般··    段白月皱眉,蹲下看了一眼那礁石,就见上头极为光滑,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段白月抽出匕首,想将那粘腻之物挑起来一块,没料到竟从上面揭下了一整张软膜··    还没看清是什么,那软膜却已经骤然卷在一起,若非段白月反应快,险些被打到手上。
与此同时,隔壁礁石上也有了动静,再接着是不远处,更远处,没过多久,几乎整片石阵中的软膜都立了起来,在天光下悠悠闪着光··    段白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倒了些在其中一只上,就见那怪物嘶嘶蜷缩着化作一摊粘稠的浆糊,闻之有一股恶臭。
    气味散开后,其余软膜像是受到刺激,愈发焦躁不安起来·耳后传来呼啸声,段白月反手抽出玄冥寒铁,当空一剑将其劈成了两半··    无数软膜凌空飞来,甩出散发着异味的粘稠滑液,段白月斩碎一批,又有新的从海底涌上,像是永远都不会结束一般。
    一滴粘液溅在裸露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心知此物定然有毒,段白月并未恋战,而是转身折返船中··    “如何”赵越问。
    段白月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道:“在海里不知还有多少,杀不完,船只怕是进不去,我一人闯过去便好·”·    “一人”赵越皱眉,“前路凶险,王爷此举怕是不妥。”
    “若有异常,我自然会回来·”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独自一人折返礁石阵中··    赵越犹豫片刻,又拿出那摞纸条,就见其中一张上写着“倘王爷要独自去找阵门,务必跟着他”。
再往下,又是一张,“若是鞭炮已经用完,船也不必要了,破阵之后,皇上会派人来接你们”··    赵越笑笑,丢下船只,独自闯了进去找段白月。
    “大当家”见着他之后,段白月先是一愣,旋即便反应过来,“温大人在锦囊中说的”·    赵越点头:“他说破阵之后,皇上会派船只来接我们。”
    段白月也未再多说·两人都是绝世高手,想要闯过这片礁石群自然轻而易举,偶有几只怪物扑来贴在了段白月手上,都被撕成了两半扔回海中。
    赵越担忧:“看着泛蓝光,会不会有毒”·    “西南府的人不怕毒·”段白月擦擦手,看着前方不远处一片连绵矮丘,“这里便是阵门”·    赵越道:“若小柳子的图没错,捣毁了那片山丘,此阵便会自行破解。”
    “那就不会错了·”段白月抽出玄冥寒铁,“走吧,你我合力,应当不至于太难办到·”·    虽说矮丘与这片礁石之间尚且有些距离,不过两人纵身一跃,都是不出片刻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赵越四下看看,余光无意中扫见几十个银色光点,于是心里一惊,还未来得及说话,段白月却已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拖离了原地··    无数铁矛自地下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网。
赵越拔刀扫开一片暗器,与段白月一人一边冲向阵门··    海浪滔天,一个接一个打到岸边,水花短暂蒙住了双眼,段白月只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而后便是又一个浪花,被海水侵蚀过的伤口像是有数百只蚂蚁在啃咬,鲜血顷刻就染红了白色衣袖。
    楚渊站在瞭望塔上,远远看着那处海域先是黑云滚滚雾气沉沉,后又隐约传来咆哮声,如同有海底的巨兽被唤醒,不多时,连楚军的战船也开始摇晃起来。
    “不用担心·”叶瑾站在他身后,“西南王与赵大当家都是高手,别说这点风浪,哪怕是整个海被倒过来,也定能安然而归·”·    楚渊点点头:“嗯。”
    温柳年亦是担忧,趴在船舷上踮脚往前看,连刚卤好的肘子也顾不上再吃··    厨娘端着食盒站在后头感慨,此份真情,当真是非常感人。
    ·    第145章 蜃影 满身毛啊·    ·    海中巨浪滔天,与天边黑云连为一体,像是要吞噬万物·楚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又一个惊雷劈来,在那处迷雾阵上空炸开。
温柳年暗自握了握拳头,转身想上去找楚渊,却见叶瑾正急匆匆跑过来··    “谷主·”温柳年赶忙道,“可是皇上宣召微臣”·    “皇上没说什么。”
叶瑾道,“是我自己想来问问大人,这风浪如此骇人,可要派兵前去救援”·    “阵法未破,才会有这般惊涛骇浪。”
温柳年又转身看了一眼,“此时迷雾未散,大军闯入怕是会有危险·”·    “可……”叶瑾欲言又止,将话咽了回去。
这般毁天灭地的阵仗,连船上的将士都心里头发毛,更别提是身处岛上的两人,只怕早已被雷电包围··    温柳年原想安慰几句,身后却在瞬间闪起一片红光,将天穹也照亮。
地底深出传出巨响,一股气流自当中呼啸涌出,带着海水与碎石冲上半天,而后又暴雨般重重砸入海底··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一股浓烟自迷雾中升起,带来呛鼻的火药味。
    温柳年膝盖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来人”楚渊几步下了瞭望塔:“调拨三千人,随朕一道出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让千枫去吧。”
叶瑾拉住他··    “朕亲自去·”楚渊道,“千枫与薛将军留守此处,看着瑶儿,温爱卿也不准下船,一切随机应变。”
    温柳年定了定神,低头道:“微臣遵旨·”·    叶瑾心知拦他不住,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吩咐几句后拿着药箱,也跟了过去。
    此时海上风浪已然停止,方才那如同刚从墨汁中捞出来的云朵也已散开,天空渐渐恢复了澄澈的蓝,只有空气中那久久挥不去的硫磺味,与众人被海浪打湿的衣摆,提醒着那地动天摇的惊心一幕。
    巨浪已止,阵门已破,巨石中的怪物也已经消失无踪,楚军一路顺畅便闯了过去·在一片浅滩上倒扣着一艘船,正是段白月与赵越所驾驶的船只,破破烂烂,船底已经被砸成粉碎。
·    “前头都是礁石浅滩,弃船反而更有利于行动,况且这也在温大人的预料中·”叶瑾道,“不必担心·”·    楚渊点头,下令大军提高警惕,列队跟随引导船只在石缝中穿梭。
越往里走,海水便越混浊,不少水面都被炸碎的石头与泥土堵住,狭窄处几乎寸步难行··    楚渊索性跳下船只,踩着裸露出的地面一路寻去··    一处空地上,赵越正在给段白月包扎伤口,虽说看着鲜血淋漓,试过脉象后倒也无大碍。
    “多谢·”段白月额头有些冒出冷汗··    赵越叹气:“王爷独自冒险前去破阵,言谢之人该是我才对·”·    段白月勉强笑笑:“能一个人做的事,自然没必要两个人一起上。
所幸除了这些皮外伤,其余倒也无碍,阵法已破,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只管等着人来接我们回去便是·”·    赵越道:“皇上怕是会亲自前来。”
    段白月看了眼自己满身的鲜血,沉默:“……”·    赵越建议:“不如我去弄些水来,给王爷擦擦脸”·    段白月道:“好。”
    虽然都是带着泥的海水,但也没得挑,总比满脸血要强·赵越撕下一块衣裳,在海中拧了一下,抖了好半天,方才把沙子抖干净··    “嘶……”段白月倒吸冷气。
    脸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赵越小心翼翼避开,大致替他擦洗了一番,而后便看着那张花脸安慰道:“好多了,好多了·”·    段白月与他对视:“恕本王直言,大当家方才的表情看起来,并无几分可信度。”
    赵越僵了僵,只好又道:“皇上若是看到,也只会心疼·”应当不会罚去冷宫,所以也不是很严重··    段白月心里叹气,只求叶瑾能将人留在船上,哪怕只让自己换个衣服洗把脸也好。
    远处传来呼喊声,是大楚的援兵,赵越站起身挥手,大声道:“这边”·    段白月问:“谁带兵”·    赵越答:“皇上。”
    段白月扶住额头··    楚渊踏着泥水一路跑过来,叶瑾拎着药箱,紧紧跟在他后头·远远见段白月满身是血靠在巨石下,心里也是一吓,赶忙加紧冲过去。
    “你怎么样了”楚渊惶急扑在他身边,握住那有些凉的右手,声音不可觉察的颤抖··    段白月笑笑,道:“皮外伤罢了,只是看着瘆人。
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小瑾”楚渊来不及多说,站起来让开位置··    叶瑾打开药箱,替段白月检查了一遍伤口,看着像是松了口气,脸色也和缓下来,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后或许会秃头,这个没办法,只有认了。”
    赵越震惊道:“啊”·    段白月“噗”一声笑出来··    楚渊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段白月疼得眉毛鼻子皱在一起,委屈地嘟囔:““受伤了还掐·”·    “伤好后再与你算账·”楚渊收回手,方才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他清楚叶瑾的脾气,若段白月当真有事,是定然不会在看诊时胡闹乱语的,而现在既然还有心情说秃头,那便说明的确只是些皮外伤··    叶瑾将绷带包扎好。
    段白月称赞:“叶谷主真是华佗再世·”·    叶瑾纳闷:“你哆嗦什么”·    段白月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若是下手再轻一些,嘶,那便是赛华佗了。”
    叶瑾道:“哼哼·”·    楚渊听得哭笑不得,也不再同他二人闹·转身对赵越道:“此番有劳大当家了。”
    赵越摇头:“皇上言重,只是分内之事而已·况且在破阵之时,是王爷孤身一人前往,我并未多做什么·”·    “大当家先回去吧。”
楚渊道,“温爱卿想来,朕没准,这阵怕是早就等急了·”·    赵越道谢后,转身大步回了战船··    叶瑾也弄来一个担架,吩咐人将段白月抬了回去。
    “哥”段瑶等不及,自己划着船找过来,见着他亲爱的哥哥血淋淋被缠成了粽子,正半死不活躺在担架上,顿时“哇”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段白月脑仁子直疼:“你哥还没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闻言眉头猛然一皱··    段白月:“……”·    段瑶跳上船,上上下下把他哥的筋骨捏了一遍,确定似乎真没啥事,这才从怀里扯出布巾擦鼻涕。
    楚渊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事,方刚才朕担心这其中还有机关,便让千枫看住了你,不生气吧”·    段瑶摇头,打嗝。
    楚渊要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仔细将脸擦干净·段白月看得直呲牙,死小鬼··    “啊”段瑶突然叫了一声,将船上其余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楚渊问··    外头也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就见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正漂浮着一支军队,打扮怪异,黑色的袍子和面具,站着说不出的森然。
而打头一人则是披着黑色斗篷,像是由某种鸟类的羽毛织成,手握一根权杖,正在向众人说着什么··    叶瑾道:“应当是蜃影·”·    楚渊点头:“若朕没猜错,为首那人便是翡缅国的国主黑鸦。”
    叶瑾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影子淡去,方才道:“满身毛啊·”·    楚渊:“……”·    叶瑾又撇嘴:“黑鸦倒也名副其实。”
    段白月撑着也想坐起来,却同时被三双手压住··    ……·    楚渊与段瑶有些意外地看向叶瑾··    叶谷主冷艳冷静道:“看什么”·    段瑶咳嗽两声,换了个话题:“方才那蜃影维持的时间不算短,想来大楚的水军应当全部都看到了。”
    “看到才好·”叶瑾啧啧,“奇形怪状,一看便知肾亏,还毛呼呼的,打仗不行,唱戏倒是可以·”·    段瑶附和:“说得没错”·    “都说黑鸦擅长巫蛊之术。”
楚渊皱眉道,“不可掉以轻心·”·    “巫不知道,蛊却还有西南府·”段白月咳嗽两句,“别怕·”·    “那你便快些好起来。”
楚渊蹲在他身边,拇指蹭过他的脸颊,“皮外伤也是伤,流了那么多血,回去后好好养一阵子·”·    段白月点头:“好·”·    看着两人眼神一个担忧一个深情,这当口即便不亲,也该手牵手一道说几句情话,于是段瑶强行将叶瑾扯了出去,生拉硬扛,力大无穷。
    叶谷主:“……”·    楚军大营中,温柳年听赵越说了遍岛上发生的事,又知西南王受了伤,便一直哭丧着脸,蹲在角落里盯着红甲狼,发呆。
    “怎么了”赵越捏捏他的脖颈··    “王爷受伤了·”温柳年道,“若我再将阵法研究透彻些,说不定便能让大家都安然而归。”
    赵越道:“王爷只是皮外伤而已,对习武之人来说不算什么·”·    “那也是伤·”温柳年皱皱鼻子,道,“我觉得我要内疚一会儿。”
    赵越哭笑不得:“我也刚回来,你就不管我了”·    温柳年蹲着往他身边挪了挪,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其余兵士路过看到,都觉得莫名其妙,温大人与赵大当家这挤做一团不言不语,又是要做甚··    ·    第146章 毒雾 是要给谁赐婚·    ·    那蜃影持续的时间不算短,温柳年内疚了一会儿,抬头看看,还在。
    赵越问:“你怎么看”·    温柳年道:“看着并无什么稀奇,应当不是故意装神弄鬼给大楚看,应当就是无意中被映照出来。”
    “我曾写信给师父,他对黑鸦也并不熟悉·”赵越道,“这茫茫南海中,翡缅国算得上是最隐秘的存在·”·    “大明王在东海,对南洋不熟也应当。”
温柳年站起来,看着那影子一点一点淡去,“不过在东海还有个潮崖,那也算是楚项的地盘,大意不得·”·    “师父会愿意插手吗”赵越问。
    温柳年撇撇嘴,道:“只怕西南王已经先你一步,想到了这点·”·    “怎么说”赵越皱眉。
    “此番大楚兵力布控,明里是皇上与薛将军,暗中却必然还有个西南王·”温柳年道,“明知潮崖是楚项的势力范围,却依旧将所有兵力都压在了南洋,敞着东境防线不管不顾,定是因为心中清楚东海有人帮着守。
那除了大明王,还有谁能有这般本事”·    赵越道:“师父与先皇有过节,与薛将军根本就不认识,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的,只能是西南王。”
    温柳年点头:“嗯·”·    “原来师父与西南王关系这般亲近·”赵越笑笑,“那你我便更不用担心了。”
    温柳年揉揉鼻子,在栏杆上趴了一会儿,突然问:“将来你想去哪里”·    “什么”赵越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等我不当丞相了,你想去哪里”温柳年看着他,极认真··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皇上会舍得放你”赵越揪了一把他的脸蛋,“别等到七老八十,那时我想带你去哪里,怕都是有心无力。”
    温柳年往他身边蹭了蹭,道:“不会的,顶多二十年,我便辞官,陪你闯江湖去·”·    “为何”赵越道,“你喜欢做官,喜欢替百姓做事,我也喜欢安安稳稳守着你,现在这样的日子很好。”
    “你不懂·”温柳年打了个呵欠,低声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赵越转头看他··    温柳年眯着眼睛看远处碎金夕阳。
    许久之后,赵越笑笑:“也行·”·    一支船队自远方驶来,温柳年道:“是皇上与西南王他们回来了·”·    “要去看看吗”赵越问。
    那自然是要看的,毕竟西南王受了伤,严格说起来自己也有过失,若皇上要罚俸罚没肉吃,往后还不知要怎么活·于是赶忙小跑过去,双目凄楚做好准备,待段瑶与其余人刚将段白月抬上大船,便感情充沛大声道:“微臣——”·    “行行行”楚渊抬手制止他,脑仁子直疼,“你让朕安静一会儿。”
    温柳年眼神很无辜:“哦·”·    楚渊叫来赵越,将人先带了回去·叶瑾配好药膏,又拿了新的绷带来替段白月重新处理伤口,但由于他哥一直站在旁边,所以直到结束也没有找到机会把人阉掉,长吁短叹,感觉很遗憾。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外头飘起雨丝·楚渊替段白月盖好被子,凑近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口:“疼不疼”·    段白月弱不禁风道:“疼。”
·    楚渊拍他一巴掌:“那就忍着·”·    段白月笑出声:“怎么这么凶·”·    段瑶在外头敲门,送来一碗粥汤。
行军途中自然没有鸡鸭滋补,海中鱼虾都是发物,受伤也不能吃,只有一碗白粥加了药材,楚渊先尝了一口,而后便一勺勺喂给他:“当药吃吧·”·    段白月苦地直皱眉:“皮外伤罢了,为何要吃这玩意”·    “流了那么多血,管你是皮外伤还是内伤。”
楚渊道,“总之在痊愈之前,你休想出这房门·”·    段白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真生气了啊”·    楚渊将最后一勺粥塞进他嘴里。
    段白月道:“我若不穿白衣裳,你看着便不会那般瘆人了,真没多少血·”·    楚渊道:“你别说话·”·    段白月嘴一撇:“嫌我烦啊”·    楚渊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肩头,闷闷道:“嗯。”
    “小傻子,怎么还来真的了·”段白月无奈,“演了半天也没将你逗开心,看来师父说错了,我这样的哪能去戏班子唱戏。”
    楚渊低声道:“你以后别再受伤了·”·    段白月拍拍他:“这点算什么伤,当年与瑶儿一道练武,他捅我一刀也比这严重。”
    段瑶正好路过门口,听到之后内心充满哀怨,还说不记仇,分明就记了这么多年··    楚渊将他的头发整理好,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先睡一会我陪着你。”
    段白月点头:“好·”·    楚渊伸手想替他放好枕头,却摸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拖出来一看,是那面月落镜。
    “去破阵的时候,一直揣在怀中·”段白月道,“方才四喜收拾衣裳的时候问我要放在哪里,便顺手压在了枕头下·这回没用得上,你收回去吧。”
    楚渊微微皱眉,扭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怎么了”段白月问··    “这镜子是干的。”
楚渊道,“可外面却正在下雨·”·    听他一说,段白月也觉察出了异样·这而一路过来天气阴晴,众人全靠这面海神娘娘的镜子来预测,百试百灵,这还是头一回不准。
    “皇上·”温柳年也在外头敲门,“微臣有事要奏·”·    一道来的还有沈千枫与叶瑾,以及薛怀岳。
    “皇上,王爷·”温柳年道,“这雨下得有些邪门啊·”·    “哪里不对”楚渊问。
    “像是只有一片云从东飘到西,而且落下来的玩意,还有一股子香气·”温柳年道,“薛将军已下令全军暂避入船舱中,尽量不要接触雨水。”
    “喏,就是这个·”叶瑾递过来一个小瓶子,“千枫收了小半瓶,粗看看不出什么,倒入白瓷盘里头,却有一丝丝红色·”·    楚渊伸手想要接过来,却被段白月中途劫走,拔开木塞闻了一下。
    “喂”楚渊皱眉··    “别担心,不算毒·”段白月将塞子塞好,“瑶儿应当知道这是什么,他先前抓过许多。”
    “哦”不仅是楚渊,在场其余人也眼前一亮··    于是刚刚爬上床打算睡觉的段小王爷,就又被拎了过来。
    “这个”段瑶闻了闻,“是火蝴蝶烤干后磨成的粉,因为自打出生就栖在紫叶桂上,所以会有桂花的香气·”·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有何用途”楚渊问。
    “做迷药的时候用·”段瑶道,“西南府里养过一些,人若是沾了这玩意,少则三日多则三月,便会头晕畏水,严重者眼前会出现幻象,就好像是被火焰焚烧。”
    楚渊问:“有药解吗”·    “有的·”段瑶道,“弄点蜜水喝就成·”·    楚渊闻言松了口气,这船上蜂蜜倒是有不少,于是便下旨让厨师连夜取了蜜糖冲水,给落了雨的将士们服下。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下来,叶瑾探头出去看了眼,道:“这回的毒虽说解了,可也架不住对方三不五时便弄来一片云,这玩意有人能破吗”·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温柳年。
    温大人:“……”·    我不会啊··    楚渊道:“这军中可有老渔民”·    薛怀岳点头:“有不少。”
    “去传召几人,去前厅等着·”楚渊道,“其余人也先过去吧,朕随后就到·”·    段白月躺在床上,目送众人离开,然后道:“听也不让我听啊”·    “你喜欢生病了让全大楚将士轮着看”楚渊替他放好枕头,“先睡一觉,想知道什么,我待会回来说给你便是。”
    段白月眼睁睁看他出了门··    过了阵子,四喜公公笑眯眯推门进来,说皇上吩咐过,让守着王爷,哪里也不准去··    段白月:“……”·    四喜公公端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道:“皇上是关心王爷,才会如此,幸好这皮肉伤也不重,躺个几日,待到结疤也就没事了。”
    段白月哭笑不得:“公公这一脸严肃,本王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皇上打小就关心王爷·”四喜揣着手。
    “哦”段白月侧身,“比如呢”·    “这可不能说·”四喜公公摇头,“皇上若是知道,该怪罪下来了。”
·    段白月道:“公公若是不说,本王便不躺了,这便冲出去找人打架·”·    四喜公公乐道:“王爷说笑了,这和老奴有什么关系。”
    段白月:“……”·    段白月提醒:“皇上是派公公来看着本王·”·    “话虽如此,”四喜双手一摊,道:“可王爷若是硬要出去,老奴着实想拦也拦不住啊,若皇上龙颜大怒,老奴也只有陪王爷一道受罚了。”
    屋内很安静··    段白月道:“本王认输·”·    四喜笑眯眯,看起来颇为慈祥··    “公公。”
段白月趴在床上拍他的肚子,“就说一个,一个也成·”·    四喜公公哎哟哟躲开:“王爷下手轻着些·”·    段白月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住腮帮子,要听。
    四喜扯过被子将他裹好,道:“皇上十六岁那年,王爷来宫里看皇上,结果没见着人,还记得这回事吧”·    “自然。”
段白月道,“千里迢迢的,结果面都没见到·”·    四喜道:“皇上那阵被先皇罚了,躺在床上动不了,可不得躲着王爷·”·    段白月皱眉:“又是为了立太子妃”·    “这回不是。”
四喜压低声音道,“当时先皇的确是想赐婚,不过不是给皇上,而是给王爷·”·    ·    第147章 怎么回事 大师问你要何时成亲·    ·    “赐婚给本王”段白月意外,“这件事还真没听说过。”
    “被皇上拦了下来,王爷自然不知道·”四喜道,“当时朝中刘氏一脉权势滔天,先帝爷又顽疾复发,担心将来皇上会吃亏,而西南当时也……咳。”
    “西南当时也不安稳,或者说西南一直就没安稳过·”段白月笑笑,“父王征战一生,听起来天天都在打仗收归边境部落,虽说他心里没想过王位,只图个痛快,可在先帝心里怕是不这么想。”
至于自己,初时更是处处与朝廷作对,只求能不被打扰方便行事,替他守住江山,却弄了个天下皆知的狼子野心··    “是啊·”四喜公公道,“朝中有刘府,西南不安定,皇上又只有十六七岁。
王爷是不知道,先帝那场病来得凶猛,不单单是太医,连民间的大夫都请来了,险些就……唉,那阵可真是人心惶惶·”·    “所以便想通过赐婚,先安抚拉拢住西南府,免得乱中又生乱”段白月笑笑,“此举倒也说得通,可当时宫中似乎没有待嫁的姑娘,是谁”·    “先帝爷当年遗落在民间的女儿,比皇上小一些,那年刚刚及笄。”
四喜公公小声道··    段白月啧啧:“先帝爷当真是……厉害·”·    “这小公主的娘亲是位大家闺秀,家中人也都知道此事,因此在皇上走后,便将她带回山西老家,悄悄生下了女儿。”
四喜公公道,“后头也给宫里送来过书信,可先帝看是看了,却也没放在心上,足足过了十几年,才想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揉揉眉心,过了好一阵,才道:“佩服。”
    “而后先帝便派人去山西,将那小公主接回了王城·”四喜道,“打算挑个吉日,认祖归宗·”·    段白月道:“再将她赐婚给本王”·    四喜公公道:“正是。”
    段白月摊开手向后靠在软垫上,无话可说··    四喜公公看得乐,替他盖好被子,又低声说:“在册封大典之前,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皇上没过几天就知道了。”
    段白月一笑:“生气了”·    “可不是·”四喜道,“皇上生气同旁人不一样,不吵不闹的,就坐在那,也够吓人的。”
    段白月挠挠下巴:“然后呢”·    “然后皇上就翻墙去了溯洄宫,将那小公主偷偷放了·”四喜道,“自那时起便音讯全无,不知去了何处。”
    段白月追问:“放了还是把人绑了”·    “放了,这事是老奴和皇上一起办的,那小公主也不是简单人,像是原本就有人打算闯进来救她,皇上只是开了几道门而已。”
四喜又将声音放低了些,“临走时还和皇上说,死都不会嫁王爷,脑袋有病才愿意跟王爷·”·    段白月胸闷道:“本王又没招惹她。”
嘴倒是挺毒,你才脑袋有病··    “这事原本也没人知道,可后来先帝爷派人去追,皇上派人去阻挠,这就露馅了·”四喜道,“先帝当时龙颜大怒,可皇上就是一口咬定,不知道小公主去了哪。”
    “又挨罚了吧”段白月问··    四喜叹口气:“可不得·”·    “公公那阵也是,透个气都不肯。”
段白月又拍了一下他的大肚子,“我都去了宫里,躲着不见面我还真当又哪里惹他生气,也不敢来硬的,若早知道是受罚起不来床,死都要闯进东宫去·”·    四喜呵呵笑道:“王爷这阵来硬的,也不迟,补回来便是。”
    ……·    段白月往后一退,道:“噫·”·    四喜手一揣,眼一挑:“谁让皇上心里疼王爷。”
    “公公·”段白月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将来小渊随我回大理时,公公也一道来,西南府天天有红烧猪头肉吃,黑毛野猪配烧酒。”
    四喜公公乐道:“那敢情好·”·    楚渊抱着胳膊靠在门口,凉凉道:“你们在做什么”·    “皇上。”
四喜赶忙站起来,躬身道,“老奴陪王爷聊会儿天·”·    “聊天”楚渊走进来,随手揪了一把段白月的脸,“笑成这样,聊什么了”·    段白月使了个眼色,四喜会意悄声退了出去,笑眉笑眼替两人关上门。
    “胆子不小,敢拉拢朕身边的人·”楚渊扯住他的耳朵··    段白月“嘶嘶”吸气:“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事情谈完了”·    “没谈完,可大家都没什么头绪,那些老渔民也不知道,甚至听都没听过还有这种降雨之术。”
楚渊松开手,“不如早些散了,明早等脑子清楚些,再商议对策·”·    “那明早我就能去了吧”段白月活动了一下手臂。
    “不能·”楚渊坐在床边,“后宫不得干政·”·    段白月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哦·”·    “还在笑。”
楚渊双手捧住他的脸,眉头一皱,“四喜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说你心里疼我·”段白月将人翻身压住。
    “闹什么”楚渊猝不及防,头疼道,“满身都是伤,还不肯消停·”·    “都说了,皮外伤。”
段白月低头含住他的唇瓣,“乖·”·    楚渊侧了侧头:“不行,你先起来·”·    “起来还怎么亲。”
段白月挠挠他的后脖颈,“我现在一条胳膊不能动,你可不准欺负我·”·    楚渊抬起眼睛看他··    段白月一笑,轻轻和他抵住额头。
    月上中天,四喜公公听着里头没动静,自己也打着呵欠回了住处·叶瑾在方才众人都散去之后,又去问了几个淋了雨的官兵,因此回来的有些迟,路过他哥的住处时,习惯性要看一眼。
    沈千枫提醒:“西南王都受伤了·”即便是要追着到处跑,也要等明日··    叶瑾愤愤,趴在他背上:“你带我回去。”
    沈千枫背着他慢悠悠走:“白日里累到了”·    叶瑾嘟囔:“吓到了·”·    “吓什么,那片莫名其妙的云”沈千枫问。
    “不是·”叶瑾用下巴顶他··    “那就是西南王了”沈千枫将人往起拖了拖。
    叶瑾撇嘴,满身血还穿白衣裳,吓唬谁··    沈千枫笑笑,也没再说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过了一阵子,叶瑾补充:“主要是还没阉掉。”
并不是因为别的··    沈千枫道:“嗯·”·    敷衍叶瑾捏捏他的耳朵,凑过去咬了一口。
    段瑶坐在船顶上,看两人一路回了住处,双手撑着腮帮子继续望天··    江湖小报也不是处处都瞎编,至少叶谷主在这阵看起来,还当真挺安静乖巧。
    虽说众人睡得挺晚,不过第二天却都是天刚亮就起床,守在前厅中等楚渊与段白月··    段瑶呵欠连天,从叶瑾手里拿糖吃,酸得眉毛鼻子皱在一起,倒是清醒不少。
    “诸位早·”段白月掀开帘子,与楚渊一道走了进来··    “皇上,哥·”段瑶将小罐子递过来,“糖吃吗我们刚分完。”
    “都在分,有这么好吃”楚渊随手拿起一粒··    喂喂段瑶诚恳建议:“不如让哥哥先吃。”
    段白月啧啧:“你当我傻”·    楚渊笑着摇摇头,将糖还过去:“不许闹·”·    段瑶很委屈,没有闹啊,我真在吃。
    温柳年砸吧了一下嘴,小声对赵越道:“其实里头还挺甜·”·    赵大当家拍拍他的后背,下回给你买··    “诸位昨日辛苦了。”
楚渊坐在首位,“今日再来接着说那黑云之事吧·”·    “蜜水已经分给将士们喝了,大家都没出现中毒的症状·”薛怀岳道,“军医们也已经检查过,说并无大碍。”
    楚渊点头:“那就好·”·    “有人看清那片云了吗”段白月问··    “看清”温柳年道,“先前没注意,谁下雨还会看乌云。
不过后头大家发现那场雨落得诡异,我便多抬头看了一会儿,就是诺大一片黑云,在天上飘移,若要说不同,也似乎只比普通的乌云要低一些·”·    段白月猜测:“那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云”·    “也有可能,翡缅国擅长巫术。”
温柳年道,“可即便知道不是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照样找不到法子破解·”·    “皇上·”四喜在外头禀告,“妙心大师与司空少侠率军回来了。”
    “这么快”楚渊惊喜,“快请·”·    段瑶赶紧看了眼他哥,听到没有,和尚回来了,这时间跟专门挑似的,刚赶上你挂彩一身伤,还花脸,穿得跟粽子一样站那,哎呦。
    段白月很想把弟弟丢进海里··    妙心依旧是一身青灰僧袍,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大师免礼。”
楚渊道,“此番有劳了·”·    司空睿站在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段白月,表情很丰富,为何这般狼狈,哈哈哈哈哈哈··    段白月:“……”·    楚渊咳嗽两声:“司空少侠也辛苦了。”
·    “皇上过奖·”司空睿立刻站直,“男儿自当为国效力,况且这一路,大师也教了在下不少东西,获益匪浅。”
    段白月与他对视,笑容颇有深意··    是吗··    “大师与司空少侠看着风尘仆仆,衣服都湿了,应当也是昼夜不停在赶路。”
叶瑾道,“不如先回去稍事休息,再一同来议事·”·    “也好·”楚渊道,“那便先回去更衣再喝杯茶,休息好了再来吧。”
    段白月道:“我送司空回去·”·    司空睿赶紧摆手:“王爷这就不用了,我又不是十六七的小姑娘,回房还让人送……我去”·    段白月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楚渊哭笑不得,无奈摆摆手:“大师也快些回去吧·”·    妙心低头,转身出了船舱··    “段兄,段兄,王爷,段白月”司空睿一路痛呼,“别以为你挂了彩老子就不敢动手,割袍断义,割袍断义啊”·    “说”段白月将他丢在角落里,“否则就自己跳海。
    司空睿盘腿自己坐在地上:“喂,我好心帮你盯着,不识好歹·”·    “盯什么”段白月坐在他对面。
    “那和尚啊·”司空睿道,“原本我在收完药材送往白象国后,便该来找你们,不过后头一想不行,你这好不容易要当皇后了,可不能再出乱子,兄弟就跟过去了。”
    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不把我扔海里了吧·”司空睿往他跟前挪了挪,“不过说真的,这大师倒真像是高僧,慈悲为怀悲天悯人的,在白象国待了短短一月,百姓都对他极为尊敬仰慕。”
    段白月单手撑住头,眼神幽幽··    司空睿咳嗽两声:“这都不行”·    “我自然知道那和尚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否则小渊不会愿意与之结交。”
段白月与他对视,沉声道,“但你是谁的兄弟”·    “你的·”司空睿正色,“好,我以后注意一下措辞,该不夸的,绝对不夸。”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继续说·”段白月点头··    “他看着无欲无求,也确实无欲无求·”司空睿道,“却对你颇有几分兴趣。”
    段白月:“……”·    段白月道:“这就是你所谓注意过的措辞”·    司空睿提醒:“小时候,是你将我爹请来的夫子打跑的。”
所以说话说成这样也不能怪我··    段白月忍了忍,继续道:“为何你觉得他对我‘颇有几分兴趣’”·    “这位大师一有空,就来找我聊天。”
司空睿道··    段白月道:“那这叫对你有兴趣·”·    “我还没说完啊,说的事情,都是在问你要何时成亲。”
司空睿补充··    段白月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有给别人说媒的瘾”·    “可却从没问过我成亲与否。”
司空睿道,“我这也相貌堂堂的,对吧·”·    段白月大声道:“秀秀·”·    “你别叫”司空睿一把捂住他的嘴,“脑袋疼。”
    段白月将他的手拎开:“只打听我要何时成亲”·    “是·”司空睿道··    段白月问:“那你是如何答的”·    “我说你何时成亲,要看皇上。”
提及这个,司空睿颇为得意··    段白月果然称赞:“说得好·”·    “可他为何要关心你的婚事”司空睿纳闷。
    “不单单关心我,还关心小渊·”段白月道,“像是想让我们各自成婚,陌路不见·”·    司空睿:“……”·    司空睿道:“有病啊。”
    “管他,只要不是心怀叵测,其余事都能到战后再说·”段白月站起来··    “等等等等,我还没问,你这一身伤怎么弄的”司空睿拎着他的胳膊看了看,“苦肉计”·    “喏,前头那片海,前几天是迷雾阵。”
段白月道,“我去破阵时被炸药击碎的石块划伤,并无大碍·”·    “这里已经距离翡缅国很近·”司空睿道,“幺蛾子只会越来越多。”
    段白月道:“昨夜这答应上空飘来一片黑雾云,下了场毒雨,应当也是黑鸦在搞鬼,你在东海这么多年,可曾听过”·    “有毒”司空睿想了片刻,道,“那压根就不是雨了,否则谁能有本事在雨水里下毒。”
    段白月点头:“我也猜那不是云,可又不知到底是什么·”·    “你别急,我再想想·”司空睿很有使命感,“得多捞些战功,将来你大婚时才能多吹几句。”
    段白月抽抽嘴角:“多谢·”·    “黑雾云·”司空睿一路挠着下巴回了房,段白月笑着摇摇头,也转身折返前厅。
    其余人都在外头透气,只有楚渊一人在桌前喝茶··    “瑶儿给你的”段白月端起他的茶盏,“西南茶山的普洱。”
    “这也能闻出来”楚渊奇道,“刮目相看·”·    段白月颇为得意··    “不过猜错了。”
楚渊从他手中抢过杯子,“是杭州毛尖,与普洱差了十万八千里·”·    段白月撇嘴,耍赖凑上去要亲他··    “外头还有人,闹。”
楚渊笑着躲开,一边喂他喝水一边道:“又出去说妙心了”·    “我说他做什么·”段白月不屑,咳嗽两声,“嗯,就两句。”
    楚渊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五岁,说你六岁都嫌多·”·    “司空把妙心夸上了天,慈悲为怀悲天悯人,活菩萨,还说百姓都喜欢他。”
段白月哼道··    楚渊挑眉:“那你们还没打起来”·    段白月:“……”·    “说吧,还有什么”楚渊放下茶碗。
    “还有那位大师,一路都在打听我要何时成亲·”段白月道··    楚渊一愣:“什么”·    “我可没骗你,司空也觉得费解。”
段白月道,“妙心像是想让你我各自成婚·”·    “他会不会是算出了什么”楚渊皱眉,“所以……”·    “能算出什么。”
段白月道,“金光寺的大和尚都说了,我是皇后命·”·    楚渊被噎了一下,你倒是记得清楚··    “不过你放心,只要他没有别的心思,我不会与他作对。”
段白月又倒了一盏茶,“喏,这一壶是普洱,我没认错吧”·    楚渊笑笑,凑近与他顶了顶鼻子:“好了,叫其他人都进来吧。”
    ·    第148章 交锋 和你这鸡毛掸子没关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过了阵子,妙心与司空也来到前厅中。
薛怀岳将战况大致向两人说了一遍,包括那片离奇飘来的黑雾云··    楚渊道:“大师可知这是何物”·    妙心摇头:“小僧不知。”
    司空睿赶紧咳嗽两声,道:“或许段兄知道·”·    段白月莫名其妙看他,我知道个鬼··    司空睿循循善诱:“西南府中有不少毒虫,其中有一种,名曰钱串子。”
    段白月眼底一动··    “带来了吗”楚渊问,“长什么样”·    “没有。”
段瑶摇摇头,“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没什么用,就是碗口大的黑甲虫·”·    温柳年眼前一黑,后背刷拉起了一层汗毛,多大·    赵越伸手揽住他。
    段瑶有些不解:“大人怎么了”·    叶瑾低声道:“温大人除了红甲狼,其余虫子都怕,蟑螂蜘蛛之类,见着就跑。”
更别说是如此骇人的黑甲虫··    “这样啊·”段瑶为难,那我还说不说了··    “无妨无妨·”温柳年摆摆手,定神道,“小王爷但讲无妨。”
    “虽说看着笨重,可这甲虫却会飞·”段瑶继续说··    温柳年:“……”·    要死了要死了。
    “而且飞得还挺高,喜欢成群结队连在一起,远看便是黑乌乌一大片,跟一吊大钱一般,故而大家都叫它叫钱串子·”段瑶道,“有毒,不过咬一口顶多起个大红包,发几天烧。”
    段白月若有所思看着司空:“你的意思,那片云雾其实是一大片钱串子结群”·    司空一拍大腿:“段兄果然机智,我只是随口提了提钱串子,段兄竟就能与那片黑云联系起来。”
不愧是要进宫的人,很厉害··    段白月:“……”·    你还能更丢人一点··    “虫子能飞那么高吗”叶瑾疑惑。
    “只是个猜测而已·”段白月道,“未必一定就是钱串子,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不过这思路却是没错的,那一定不是云,而是某种会飞的虫子。”
    “如果是虫子,就好办多了·”温柳年道,“直接点一把就能火烧干净,可又有一处弊端·”·    楚渊点头:“说说看。”
    “能在半空中撒雨,翅膀与背壳上定然会有油脂,否则一湿还怎么飞·”温柳年道,“叶谷主方才说得对,虫子的确不能飞得和云雾一般高,极有可能是对方用了障眼法,不过不打紧,只要确定那玩意飞的不高,用火流剑能射中便成。”
    “可若是在半空中烧着火掉下来,落到船上可了不得·”段白月道,“这不比陆上作战,一点火星都不能有,漫天着火着实太冒险。”
    温柳年点头:“这便是下官方才所言的弊端·”·    “除了火烧,还有什么法子能对付毒虫”楚渊又问。
    段白月与叶瑾异口同声道:“撒药·”·    ……·    楚渊笑:“小瑾先说吧·”·    叶瑾咳嗽两声:“也没什么,虫子么,总是怕药的,连蛊王也不例外。
药粉我几天就能配出来,不用怕会沾到将士身上,哪怕落到眼中嘴里也没事·不过问题就是,要如何将药粉撒得那么高·”·    段白月道:“先前制出来的那跳塔,还有用吗”·    楚渊点头:“问问木痴前辈,应当可以试试看,等会瑶儿随朕一道去。”
    段瑶点头:“好·”·    “毒雾一事暂且就到这里吧·”楚渊打开桌上的海域图,“若无意外,这两天大军就会正面撞上黑鸦,第一战,大楚务必要赢。”
    薛怀岳道:“末将已经将军队调度完毕,随时可以开战·”·    楚渊点头:“辛苦将军·”·    茫茫白雾后,刘锦德转身下了点兵台,道:“明日出海”·    黑鸦并无异议:“好。”
    “为何你不亲自带兵”楚项在他身后问,“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刘锦德冷冷道:“为何我要亲自带兵”·    “这还用说”楚项道,“你我之间知根知底,何必要装腔作势。”
    “每一场仗,我都要赢·”刘锦德道,“谁带兵赢的可能性大,那便由谁带兵,只有这一个理由·”·    “不错。”
楚项拍拍他的肩膀,“看来先前是我想太多,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去见他·”·    刘锦德脸色猛然一阴··    “不过现在这样最好,”楚项笑笑,“不急于这一时,人迟早是你的。”
    “阿嚏”司空睿从厨房里冲出来,“要人命了这是·”·    段瑶炒了一盘辣椒出来,夹在馒头里吃:“至于吗。”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还当在偷煮什么好货·”司空睿揉揉鼻子,“段兄可真虐待你,吃个馒头都要自己弄菜·”·    段瑶不屑道:“说得好像他没虐待过你一样。”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司空睿蹲在他身边,“对了,南师父呢,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都要开战了·”·    “对啊,我也在纳闷。”
段瑶道,“按理来说不该啊,这南海最近在打仗,大家伙都躲在家里,四周寂寂静静,也不该被什么拦在半路·”·    司空睿道:“会不会又钻了坟堆”·    “不会吧。”
段瑶顿时愁眉苦脸,“可也说不准·”想了想,更心烦,连吃馒头的心思都没了··    “你吃你的,哥不说了·”司空睿哄他,“来张开嘴,不然我再去给你夹块腊肉”·    段瑶用后脑磕了一下墙板,不高兴,想师父。
    海中一处荒岛上,南摩邪正在喜滋滋烤鱼,破衣烂衫蓬头垢面,也懒得洗,觉得不用梳头洗脸的日子甚是美好·反正包袱里有一套新衣裳,绸缎做的,等将来见徒弟的时候再穿也不迟。
    楚渊将药瓶打开,又将灯火挑亮了些··    习武之人平时糙惯了,段白月也未将身上的小伤放在眼里,在外头跑了一天,难免又出了些血。
楚渊用热水一点一点替他擦拭,将绷带都解下来,又换了新的药粉··    段白月道:“包得真好看·”·    “还贫。”
楚渊道,“身上这些伤都是小事,可左臂却是被利箭所伤,别再乱动了·”·    “听你的·”段白月捏住他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
    楚渊草草洗漱过,也掀开被子靠到他身边,伸手将人抱住,又将脸也埋进怀里··    段白月笑,捏捏他的脖子:“跟个小猫似的。”
    楚渊嘟囔:“困了·”·    “睡吧·”段白月用手指帮他梳顺头发,顺便逗,“要不要说个故事给你听”·    楚渊拒绝:“不听。”
    “不给面子·”段白月用下巴蹭他,将人圈在自己怀中不肯放走·楚渊笑着躲开,捧住他的脸颊凑近··    船外传来一阵笛声。
    段白月:“……”·    楚渊问:“又生气了”·    “不气不气。”
段白月道,“大师孤身一人,晚上总要找些事情做·”·    楚渊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重新亲了上去,很专注··    段白月躺在床上,单手抽开他的衣带,睡袍如水般滑下肩头,露出年轻而又结实的身体。
    “你不准动·”楚渊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段白月嘴角一扬:“好·”·    船舱外,妙心吹罢一曲,余音悠悠。
    船舱内,段白月握住他的胳膊,让人趴在自己身上,单手抚过那赤裸脊背,感受着他每一次的战栗和情动·耳边呼吸迷乱,湿湿的吻不断落下,夹杂着偶尔的呻吟,像是一只小猫在心里挠——如此旖旎绝艳,别说外头有人在吹笛,即便是在敲锣打鼓,也不想听,听不到。
    “大师,大师·”司空睿在下头愁眉苦脸地喊,“我这人觉浅啊·”·    “对的,我也睡不好·”段瑶帮腔。
    妙心收起玉笛,歉意道:“打扰了·”·    “无妨无妨·”你别吹了便是·段瑶笑靥如花,“大师也早些睡吧。”
    妙心微微点头,目送他二人各自回去,倒是真的没有再吹笛,只是一直看着楚渊的住处,眼底一片墨黑··    天色将明,楚渊睡得香甜,时不时弯弯嘴角,像是在做美梦。
    段白月看得喜欢,又低头亲了一口,嫌不够,又在脖颈上吮出来一个红印,方才满意地扯过被子,将人裹了起来··    楚渊自然是能觉察出疼,不过知道身边的人是他,又着实是累,也就懒得多管,只是在他胸前拍了一下,便又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四喜公公来伺候二人洗漱更衣·楚渊皱眉:“弄个围巾作甚·”·    段白月冷静道:“我先出去了。”
    四喜道:“外头风大,风大·”·    “风大也不用这玩意·”楚渊扯下来,“在王城寒冬腊月也没用过几回,朕又不是温爱卿,还会怕吹风。”
    四喜:“……”·    “起来了”叶瑾探头看了一眼,便自己走进来,“鱼汤面吃不吃”·    楚渊转身:“吃。”
    叶瑾瞪大眼睛··    四喜赶忙将围巾重新裹了上去··    楚渊:“……”·    段白月·    怎么会有如此淫乱之事呢。
叶瑾单手撑着头,看他哥吃面,心情很复杂··    楚渊热得心慌,被他盯着看就更头疼,还吃着烫嘴的面,不多时便一身汗··    叶瑾愈发痛心疾首:“你脸红什么。”
一个秃子,有什么好值得脸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放下空碗,转移话题:“外头有敌军吗”·    “有。”
叶瑾懒洋洋道,“姓段·”·    “不许闹·”楚渊带着他一道往外走,“说正事·”·    “大家都在前厅。”
叶瑾替他将围巾拉松了些,好不那么热,又咬牙,“这种事情,不要有第二次”·    楚渊道:“好好好·”·    “皇上”卓云鹤远远跑来,禀告道,“对方有动静了”·    白雾缭绕的海面上,一片黑色的战船正森然而立,赤红旗帜上画着一只乌鸦,率军之人身披黑色斗篷,正是当日在蜃影中出现过的黑鸦。
    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叶瑾也就看得越来越清楚,然后道:“真的满身毛啊·”·    沈千枫很头疼,千万别说这玩意也要养一只,那还要在日月山庄内专门修个地牢。
    段白月道:“是黑鸦,看来楚项与刘锦德都没来·”·    “这当中可有什么阵法“楚渊问温柳年。
    “看着不像有猫腻·”温柳年答,“应当就只有一支军队·”·    薛怀岳抬手,示意大军停在原地··    黑鸦嘎嘎笑道:“你便是那沈千帆”·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有些皱眉,两军交战,对方却装作不认识主帅,这话可不单是挑衅,还有几分侮辱的意思在里头。
    薛怀岳只一笑,道:“沈将军驻守东北边关,那可比你这弹丸小国要重要许多,若阁下实在仰慕我大楚战神,等做了俘虏,自然能见着·”·    “可我这小国,却引来了大楚的天子。”
黑鸦嚣张道,“莫非你的意思,是楚皇比起一个将军还不如”·    温柳年听得直牙疼,街边大娘吵架也比这水准有听头。
    “皇上御驾亲征,是为了曾经的高王楚项·”薛怀岳道,“和你这鸡毛掸子还真没关系·”·    大楚将士听到,都哈哈笑了出来,再看那黑鸦身披羽毛大氅,倒真是挺像一根掸子。
    段白月好笑,低声问:“习武之人的嘴皮子也能这般利索”·    “两军对垒,吵架赢了也算赢·”楚渊挑眉。
    黑鸦嘴里大喊了一句,像是在下令,身后船队一阵窸窣,叶瑾眼尖,道:“是钉鱼·”·    “这便是赫赫有名的翡缅国国主”司空睿坐在船顶上,看对方将筐里的鱼倒入海中,难以置信道,“看着却像是个二傻子,还当有什么神兵利器,搞了半天就是这玩意。”
    “不该啊·”段瑶道,“会不会还有什么幺蛾子,否则这也太……不过说不准,万一他本来就脑子进水·”如果这样,那还挺好,不战而胜。
    钉鱼又叫阎罗鱼,是渔民起的外号,只因这种鱼牙齿锋利,喜欢在船底钻孔,在海里可不是闹着玩,撞到鱼群就等于撞到了阎王·不过战船不比渔船,木板都用铁器护着,船头拖着药草包,泡在海中之后,鱼群便不敢再靠近。
    大量鱼群被撒向海中,果真没有靠近大楚的船队,却反而自相残杀起来,不多时便飘起一片尸体,海水也染了红··    “乖乖,你看我就说,肯定有问题。”
段瑶站起来,“走,去看看那黑鸦究竟在搞什么鬼·”·    ·    第149章 鱼群 醒剑·    ·    海水已殷红一片,鱼群却还在疯了一般相互撕咬。
叶瑾皱眉道:“对方像是想用血腥味引出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便有巨大的气泡接二连三浮上海面,段白月将楚渊挡在自己身后,右手握住剑柄。
    只过了片刻功夫,海面激荡便越发剧烈起来,连带船只也开始一起摇晃·薛怀岳挥手下令弓箭手准备,只是还未等兵士拉弓上弦,却已经有一条七八尺长的怪鱼自海中猛然跃起,大张着嘴,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泛出光,双目暴突鱼鳍炸开。
而后便是第二条,第三条,越来越多的大鱼自海底冲出,如同苍蝇见了血,一窝蜂地涌上来咬住大楚战舰,利齿卡在坚硬船体上,虽说不能将玄铁的船板咬穿,但数十条大鱼叼着船只四处拖动,加上水流的冲击,也足以令船上的人站立不稳。
更有凶狠一些的,索性直接扑上甲板,咬住人的小腿一拖一拽,便能将其拉入海底,鱼群瞬间涌上,顷刻便只余一具白骨··    “什么鬼东西·”叶瑾伏在船边往下看了一眼,见怪鱼似乎无穷无尽,远近都是,用弓箭明显不可能杀干净,于是急道,“不行,先撤”·    楚渊微微犹豫,还未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已响起号角声。
数百战船齐刷刷展开风帆,向着楚军船队急速驶来,却是丝毫也没受到鱼群的影响,反而在其中穿梭自如··    双方交战,在此等状况下势必是大楚吃亏。
段白月对楚渊道:“叶谷主说的没错,先撤,不过别怕,这仗我不会让你输·”·    “你想做什么”楚渊皱眉。
    段白月单手拔出玄冥寒铁,另一手握住楚渊的手腕,将他的食指在剑锋上轻轻划了一下··    “嘶·”楚渊猝不及防,段白月却已经把他的指尖含进口中。
玄冥寒铁猛然颤动了一下,细听像是有声音嗡嗡在震··    “撤”段白月将他的手松开,自己转身踩上船舷,掠过水面向着翡缅国的方向冲去。
    双方尚且有一段距离,但海中鱼群挤得密不透风,反而如同架了一座桥·黑鸦身旁站着的正是先前白象国丞相聂远山,他见一人远远踏浪而来,便道:“国主,是西南王段白月。”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就是他”黑鸦饶有兴致,“功夫看着不错,胆子也不小,只可惜命短了些·”·    “杀了他。”
聂远山道,“大楚的皇帝势必会疯·”·    “弓箭手”黑鸦转身走上高台··    数百支利箭密密麻麻交织成网,刺开狂风夺命而来。
段白月看在眼中,身体猛然一跃,手中玄冥寒铁划出一道冰冷剑气,内力凝结成无形屏障,将那些箭羽呼啸着卷入风中,又在半空调转方向,流星一般射向翡缅国的阵营·一切都快到似乎只发生在瞬间,那些弓箭手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寒意刺穿心口,直直向后倒去。
    “拦住他”没料到此人功夫如此邪门,黑鸦大惊失色,急急下令先锋船前去堵截,自己转身匆忙离开·见他似乎想躲入船舱,段白月随手砍断身边一艘敌船的桅杆,将那笨重的木柱重重砸向主战船。
眼见巨物从天而降,甲板上的人纷纷惊呼躲避,黑鸦则是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一艘小船··    段白月紧随而至,玄冥寒铁通体幽蓝不断铮鸣,像是有了生命,迫不及待要尝到久违的鲜血滋味。
黑鸦警觉侧身一闪,剑锋堪堪从脖颈擦过,虽未碰到,却也已被凌冽的寒气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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