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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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3)
·    “喜欢她,便别老是不理她·”段白月道,“小姑娘不懂事,又被惯坏了,见到好看的都说要嫁,你若心里不高兴,教她改回来便是,否则真被我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拐走了,可就来不及了。”
    阿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来找我·”段白月坦白,“在养伤的时候,我经常听三婶提起你,昨日月萝也说了好几个时辰,你同这村子里的其余人不一样。”
    “有什么好不一样的·”阿沉摇头,“你未免太过冒险,这就就对我将事情和盘托出,你武功高,可这村子里成百上千人,功夫也不低,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你说得对,可我等不了·”段白月道,“我得尽快回去·”·    阿沉道:“你回不去了,还是死心吧。”
    段白月道:“你带我走·”·    阿沉好笑:“我带你走·    “去楚军的大营。”
段白月道,“而后便跟随皇上征伐叛军,待这天下海清河晏之后,再回来此处·”·    阿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月萝说这天之涯原本是极少与外人通商的,即便是隐匿了身份,往往也是到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去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
段白月道,“可自从你执管船队以来,出行的次数多了不少,大家的日子也好了许多·”·    阿沉脸色有些阴沉··    “月萝不谙世事,如何能玩得过我这种老狐狸。”
段白月笑笑,“稍微一诈,便什么都是说了,你可不准怪她·”·    “我乖不怪她,与你何干”阿沉不悦。
    段白月挑眉,又道:“如今海上在打仗,各个岛屿的人都是避犹不及,只有你驾船出海,这当口可没有商船能让你做生意,又知道我的身份,看来八成是去了楚军大营附近,没错吧”·    阿沉握紧匕首。
    “空有一身功夫,当真要在这闭塞的小岛上度过一生”段白月道,“大楚河山万里,我虽不知你的族人根在何处,可由北向南自西往东,处处都是锦绣繁华,有生之年,不想回去看看吗”·    “今日这番话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便杀了你。”
阿沉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临到门口又顿住脚步,“还有,离月萝远一——咳·”·    “阿沉哥”月萝站在大门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走”阿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拖着便往外走。
月萝满头雾水不明就里,却又有些小雀跃,回头看了眼段白月,见他靠在床边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便也放了心,跟着阿沉一起往海边跑去··    看着两人身影逐渐消失,段白月脸上笑意渐隐,靠回床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此举的确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可又实在不想再等上数月,慢慢与村子里的人周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冒险试试——不过依照今日阿沉的反应来看,这个决定并不算错。
    晚些时候,月萝偷偷摸摸跑来,趴在窗户上问:“喂,你睡了吗”·    段白月打开窗户,笑道:“这么高兴”·    “我是来谢你的。”
月萝伸出手··    段白月与她击了一下掌:“恭喜·”·    “我还要做什么”月萝问。
    “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段白月道,“以后不要见着一个长得好看的,便说要嫁,姑娘家长大了,要矜持些·”·    “我知道。”
月萝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回去了,你也歇着吧·”·    段白月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月色,该已经到了子时,心却早已飘到了楚军大营。
    月光皎洁,楚渊看着远处,任由一头黑发被海风吹散··    妙心道:“皇上·”·    “你来做什么。”
楚渊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问··    “夜里风大,皇上该回去了·”妙心道,“两军交战,皇上乃万金之躯,出不得任何闪失。”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道:“走·”·    妙心皱眉··    “朕想一个人安静一阵子。”
楚渊道··    “皇上·”妙心站在他身后,“西南王已然坠海,现凶多吉少,只怕早已——”·    一声铮鸣剑响,楚渊手中半柄龙吟出鞘,闪着寒光抵在他脖颈处,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
    隐在暗处的侍卫心里皆是吃惊,却又不敢轻易出去,只是凝神留意着楚渊的一举一动··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动作·”楚渊咬牙,一字一句道。
    “当日的确是贫僧撞碎了皇上的船·”妙心敛眉,“可皇上心里也该清楚,那时即便是驾船出海,也定然救不回西南王·”·    “若坠海的人是朕呢”楚渊问。
    妙心道:“西南王与皇上身份不同,又岂可相提并论·”·    “身份不同”楚渊冷笑··    “一个是臣,一个是君。”
妙心道,“皇上着实不该为一个臣子失魂落魄,茶饭不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失了皇家颜面·”·    “你究竟想做什么”楚渊与他对视。
    “皇上,忘了西南王吧,此番坠海或许正是天意·”妙心道,“史书中不该出现这些,千古明君的身侧站着的,向来只能是忠臣良将。”
    “西南王在大师心中,是不忠还是不良”楚渊冷笑,“大楚的江山,一大半都是他替朕打回来的,若连他都不能站在朕身侧,这天下还有谁能,你”·    妙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转瞬便恢复了先前的淡漠,执意道:“西南王会让皇上入魔。”
    “可朕甘愿为他入魔·”楚渊收剑回鞘,转身大步回了船舱,“来人”·    “皇上。”
侍卫上前··    “叫薛怀岳过来·”楚渊道,“三天后出战,攻打曲水十二连礁,不降者,杀无赦·”·    “是”侍卫转身离去。
妙心眉头紧皱,几乎要将手中念珠捏碎··    阳光暖暖落在海岛上,段白月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撑着站了起来·距离被月萝从沙滩上救起,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伤势虽说还未痊愈,却也能自己走动。
脸上的疤也好了些,月萝围着他看了半天,道:“呀,原来你比阿沉哥要好看的·”·    段白月撑着腮帮子,道:“头上戴着别人送的花,还念叨别人不好看,当心嫁不出去。”
    “……”月萝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吃吧,三婶让我带给你的,又不回家·”·    “你的心上人还在太阳下晒着,不叫他过来”段白月道,“该是在等你。”
    月萝转身招招手··    阿沉将手里的弓箭放下,面无表情走过来··    “没盐·”段白月放下手里的碗。
    “是吗”月萝站起来,“我去拿些咸菜来,你等着·”·    段白月点点头,看着她一路跑进村子,笑道:“饭菜没盐不说拿盐巴,却拿咸菜,看来你与我一样命苦,媳妇都不怎么会做饭。”
    “我可没听说你成亲了·”阿沉坐在他对面··    “有喜欢的人,也算成亲·”段白月递给他一个馒头,“怎么样,我提议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阿沉摇头:“不可能。”
    “你不单单是救我,也是救自己的村子,救天之涯·”段白月道··    阿沉不屑:“花言巧语,唬我”·    “距离你的祖辈来这里,按照阿爷说的三百年前,也只是经过了五六代人。”
段白月道,“当时大船带来了近千人,大家定居于此生儿育女,现在或许看不出什么,可再过个数百年,所有人都成了亲戚,又不与外部通婚,只怕迟早会亡族。”
    阿沉眉头一沉:“你胡说些什么”·    “我骗你做什么·”段白月道,“看你也是个不安分的,既然经常往外跑,海岛间的传闻应该听过不少。
那些有数百年根基的偏僻海岛,哪里没有生出过奇形怪状的婴儿我虽不是大夫,可大楚军中却有神医,你真当是海妖作祟,怎么不往兄妹乱伦头上想”·    阿沉道:“你这人说话,当真是欠揍得紧。”
    “所有人都是亲戚,想娶别人也没有·”段白月道,“那些无辜夭折的小婴儿,都是村落封闭的后果,你想让天之涯也变成这样”·    阿沉道:“我不信。”
    “不信便不信吧,退一步,就算不是为了天之涯,为了你自己也行·”段白月道,“人活一世,太憋屈了也没意思·风吹日晒练就的一身本事,却只在海中捕鱼捞虾,在这荒岛上囹圄一生,未免太可惜。
楚军还有个轻功排名江湖第一的武林盟主,你难道不想与他一决高下”·    “我回来啦”月萝拿着一个罐子跑来,见阿沉与段白月并未打起来,才松了口气。
    段白月接过罐子,打开后叹气:“空的·”·    “啊”月萝凑近一看,也哭丧了脸,“拿错了。”
    “我去吧·”阿沉站起来··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月萝乖乖答应一声,看着他走远,埋怨,“都怪你”没事干吃什么咸菜。
    段白月道:“哦·”·    “吃什么咸菜·”叶瑾把盘子端走,“吃这个,吃完·”·    楚渊头疼:“你从哪里捞来这么大一条鱼”·    “你管我从哪捞的。”
叶瑾将筷子塞给他,“快些·”·    楚渊无奈,端着一碗饭慢慢剔肉吃··    这还差不多,叶瑾端着一小笸箩药草,坐在他对面一边监督一边分拣,还没挑两三根出来,外头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出了什么事”楚渊放下碗··    叶瑾:“……”·    “回皇上,方才敌军被打退后,这阵又攻了上来。”
侍卫道,“卓统领与阿离姑娘,还有曲先生已经先带人去迎战了·”·    楚渊点头,想要出去,却被叶瑾压住:“你吃饭,我去看。”
    楚渊:“……”·    叶瑾双手叉腰··    楚渊道:“好·”·    叶瑾弯腰出了船舱,四喜拉着他小声道:“据说是刘锦德带兵,可要小心些。”
    “为什么刘锦德就要分外小心”叶瑾不解··    “这……”四喜往船舱里看了一眼,本觉得不该说,却又怕西南王不在,那叛贼会伺机伤皇上,毕竟这么多天一直都是楚项带兵,还从未见过他露面,此番怕是会有别的动作。
思前想后,还是将事情大致隐晦说了一遍,又道:“九殿下可得护着皇上·”·    叶瑾脑仁子嗡嗡响,他娘的,为什么似乎所有人都在觊觎他哥·    四喜担忧道:“九殿下”·    叶瑾撸起袖子,目露凶光:“公公放心”老子阉掉他·    四喜赶紧道:“好好好。”
    沈千枫正站在船头督战,见到他举着一把刀爬上来,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刘锦德呢”叶瑾气势汹汹问。
    “喏·”沈千枫伸手一指,“身穿黑衣站在高处,也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    在第一轮被打退后,此番来的叛军反而更多,双方越战越烈,楚渊登上高处,一眼看见对面站着的刘锦德,眉头不自觉便一皱。
    叶瑾道:“回船舱·”·    “朕是来打仗的,你总不能时时让朕抱着碗吃饭·”楚渊拍拍他的肩膀,“别闹。”
    叶瑾四下打量,很后悔没有将上回用剩下的面具留着,至少将脸遮住··    刘锦德自然也看到了楚渊,楚项在旁道:“段白月我已经解决了,人能不能带回来,就看你自己了。”
    刘锦德微微抬手,在尖锐刺耳的号角声中,又一轮的攻势发起,漫天箭雨在厮杀声中夺命呼啸,阿离一脚踢开面前的叛军,飞身护在楚渊面前,觉得自己这个哥哥也是倒霉,不能冲锋陷阵,也不能避而不出,只能站在这里鼓舞士气,顺便给心怀叵测之人当靶子。
    “再不去,他身边的人可就越来越多了·”楚项提醒··    话音刚落,刘锦德便腾空而起,踏着中间连在一起的船只飞速冲上楚军大营。
    没料到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段瑶与阿离都被震了一下,叶瑾见状险些背过气,他娘的,利欲熏心··    一张黑色大网自他手中飞出,段瑶与阿离一人一边挥刀扫开。
楚渊侧身一闪,剑锋堪堪擦过袖口··    时隔多年,第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刘锦德丝毫也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与欲念,连段瑶与阿离也看出端倪·楚渊抬手举剑,刘锦德笑容阴森,像是压根就没将段瑶与阿离放在眼中,周围一圈御林军更是当不存在,只是盯着他一人看。
楚渊心里如同吞了苍蝇,出招也就越发狠厉,刘锦德避开他三招后,故意虚晃一下,竟向着阿离的喉咙刺去··    “小心”楚渊抬手想要拉开她,刘锦德却已经剑锋一转,左手扫开挡在眼前的数十御林军,直直迎面刺来。
    楚渊后退两步,叶瑾惊呼一声:“小心”·    一根箭羽钉在船头,楚渊左臂染了鲜血,楚项弯弓满月,又是三根利箭破风而来。
    段瑶挥刀将之斩落,叶瑾一把拖住楚渊,把人带回了船舱··    沈千枫与妙心也自两侧赶来,刘锦德纵身跳下大船,向着另一头奔去。
    “幸好,没毒·”叶瑾松了口气,替他将绷带缠好,“没事的·”·    “皇上·”卓云鹤在外道:“叛军已经被打退了,可要继续追击”·    “追。”
楚渊道,“直到将他们全部逼回老巢为止·”·    卓云鹤领命,转身去找薛怀岳·叶瑾替他擦擦冷汗,道:“休息一阵子吧,等等再出去。”
    楚渊点头:“好·”·    “看不出来,刘锦德胆子倒是不小,三番四次往船上跑·”叶瑾撇撇嘴,“下次阉掉他。”
    楚渊道:“别脏了你的手·”·    是有些恶心,但也没有办法·叶瑾皱眉头,这种淫棍,是一定要阉掉的,不然做了鬼还要纠缠他哥,要不得。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楚渊也未再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想事情,顺便听外头杀声震天·这一个月来,双方大大小小的交战几乎每日都会有,楚军虽说多有伤亡,却总算一路都在乘胜追击,并未输过几场大仗,已经从翡缅国的边境一路深入内海,据俘虏所言,王都便在这片海域。
·    “在想什么”叶瑾问··    楚渊回神:“嗯”·    “没什么。”
叶瑾站在他身后,按住太阳穴慢慢揉,“休息一会吧·”·    楚渊闭上眼睛,在他的温柔手法中,脑子总算是放空了些·外头依旧是杀声不断,一轮又一轮的敌军被杀退,薛怀岳振臂高呼,亲自在最前方浴血杀敌,大楚士气高涨,叛军四散溃逃,伤亡惨重。
    这场仗一打便是七日,第八天的清晨,海面上已经没有了暗红的血色·薛怀岳道:“叛军元气大损,应该不敢再轻易冒头了·”·    “此地四处都是诡异的雾气,怕有不少迷阵。”
楚渊道,“这场仗打得惨烈,让将士们休息几天吧,否则也熬不住·下令后退二十里,暂时驻扎白马岛附近·”·    “是。”
薛怀岳松了口气,幸好还有喘息的机会·白马岛是一片淡水岛,也没什么太大的风浪,楚渊靠在围栏上,看着岛上取水的将士们忙碌来回,手中握着一根红绳,是上回两人在月老庙前求来的那根。
    下头传来一阵水花响,却是当日那只大龟,正在用侧边的背甲撞船··    楚渊有些意外,又往外探了探身子··    “喂喂”叶瑾和段瑶受惊,丢了手里的东西就往过跑,千万别说想不开要跳海,使不得。
    楚渊要了艘小船,纵身一跃而下··    “啊”叶瑾与段瑶撞在一起,捂着额头泪眼婆娑··    楚渊听到动静,纳闷抬起头看着上面:“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叶瑾与段瑶双双趴在栏杆上,额头都通红,“下船要做什么”·    “是那只大龟·”楚渊蹲下,手轻轻敲了敲那坚硬背甲,“自己回来了。”
    是吗段瑶与叶瑾好奇,也跳下来看究竟··    大龟将一枚玉佩甩到了船上,像是在前爪上缠了一路··    楚渊捡起来后,脸色猛然一变。
    “是哥哥的东西”段瑶认出那只丑八怪小老虎··    大龟潜入海底,再冒头已在远方,却并未游走,而是停在那里转身,像是在等众人跟上。
    “来人”楚渊纵身上了大船,一边走一边下令,“备船调军,朕要出海·”·    叶瑾小跑跟上:“不如让千枫与瑶儿去”·    楚渊摇头:“朕要亲自去。”
    叶瑾:“……”·    其余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震了一下:“皇上要出海”·    “想办法劝一下吧”阿离为难,“这……”·    所有人都看向温柳年。
    “不行,这回不行·”温柳年道,“别的事能忽悠,与王爷沾上边,皇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除非打晕,你们信我·”·    ……·    “皇上。”
船头甲板,段瑶紧走几步追上··    “你也要拦着朕”楚渊问他··    段瑶想了想,摇头:“我也要去。”
    楚渊笑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船舱内,薛怀岳道:“其实……按照末将的经验,此番叛军至少要缓半个月,才能回来些元气,在此之前,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所以将军的意思,是皇上能走一个月”温柳年赶忙问··    薛怀岳正色道:“末将并没有这个意思。”
    温柳年:“……”·    温柳年道:“将军一点都不耿直·”·    薛怀岳满心敬佩,道:“温大人竟还有说别人不耿直的一天。”
满朝文武肚子里的弯弯绕加起来,怕也没丞相大人一个人多··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阿离道,“由着皇上,还是先打晕再说”·    叶瑾看了眼沈千枫。
    沈千枫道:“我与皇上一道去吧,一个月后,无论结果,我都会将人带回来·”·    叶瑾叹气,无奈道:“只有这样了。”
于理确实不合,可于心于情,却也没有第二条路能选··    是夜,一支约有三千人的船队便离开淡水岛,向着深海驶去——都是精兵良将,即便是遇到叛军堵截,也能即刻开战。
    大海龟在前头飞速划水,带的路看似有些绕弯,却反而节省了不少时间——利用潮汐与风向,几乎一路都是风帆饱涨,而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楚渊站在船头,周身落满星芒,指甲几乎要刺进手心,一站便是一夜··    天之涯上,段白月依旧每日都与月萝聊天——虽说房子里叽叽喳喳闹了些,可不出一阵子,阿沉便会阴着脸跟来,再找个借口将这小丫头打发走。
    段白月并不介意他的坏态度,反而还挺喜欢这个年轻人·两人经常一聊便是一下午·阿沉倒了两杯茶,道:“楚国的皇帝该是挺看重你吧,我出海那阵子,到处都有人在找你。”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笑笑:“嗯·”·    又一个清晨,月萝穿着新衣裳,高高兴兴在海边等着,过了阵子阿沉扛着渔网过来,道:“你没捕过鱼,只管在船上待着,莫要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月萝点头:“嗯”·    阿沉升起风帆,带着她一起往深海驶去,打算捞些鱼与贝壳回来,给即将成亲的紫灵阿姐做贺礼。
    小船在海上一漂就是一天一夜又一天,寨子里的人都在偷笑,这两个小情人,等不及成亲,便自己偷偷跑出去打渔,回来也就该催着阿爷办喜事了··    第三天清晨,月萝将烧饼从包袱里拿出来,虽说吃食又冷又硬,可笑一直就没从脸上消失过,阿沉面色有些不自然,伸手替她拿掉脸上的饼渣,短暂的触碰,两人却都是脸一红。
·    月萝道:“你亲我一下·”·    阿沉训她:“姑娘家,怎么好说这些·”·    “亲不亲”月萝问。
    阿沉:“……”·    月萝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阿沉眉头一皱··    “你嫌弃我”月萝瞪大眼睛。
    阿沉将她一把拉到身后:“有船队·”·    “什么船队”月萝心里一惊,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在蔼蔼雾气中,一艘大船身后跟着无数小船,正在缓缓驶近。
    “怎么办”月萝紧张地问,“要跳海吗”·    “这里连礁石都没有,跳了海要到哪里去。”
阿沉握住她的手,“别怕,好像是楚军的船·”·    “楚军的船就不用怕了吗”月萝小声道,“阿爷说打仗的都是坏人,寨子里那个是例外。”
    “这些人或许就是来找他的·”阿沉道··    “啊”月萝吃惊,“那寨子岂不是要被发现了”·    “别说话。”
阿沉将她挡在身后,手中握着长刀,警惕如同海鹰··    “那里有两个人·”段瑶眼尖··    那只大龟用脑袋顶了下阿沉与月萝的小船,便沉下海面,再也没有冒头,像是游向了远方。
    沈千枫飞身踩过水面,落在两人的船上:“打扰了·”·    “哇·”月萝惊叹,“你的轻功·”如此身材高大,水面上竟是连半分波澜也无,好厉害。
    阿沉也想起了当日段白月说过的,日月山庄内的武林盟主··    “我们是大楚的军队,前来此处找人,不知两位可知情”沈千枫问。
    真是来找人的啊……月萝往阿沉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只眼睛··    阿沉与他对视··    “没说不知道,那就是知道了。”
沈千枫一笑,“可否上船一叙”·    “别去·”月萝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用怕。”
阿沉道,“若他们真有心伤人,我们在哪里都没用·”·    “小哥多虑了·”沈千枫道,“我们只想找人,找到人之后,立刻就会走。”
    阿沉伸手抱住月萝的腰,带着她轻松跃到船上··    沈千枫有些意外,还当只是普通渔民,却不知还是个高手··    “你们要找谁”阿沉问。
    “你知道他在何处”楚渊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尽量冷静道,“一名男子,受了重伤,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坠海当日身着一身黑衣。”
    阿沉点头:“我知道他在哪里,被我的族人所救,正在岛上养伤·”·    “喂喂”月萝紧张,怎么这就说出来了。
    楚渊眼眶兀然一红,嗓音沙哑道:“多谢·”·    “真的要带他们去找啊”月萝小声嘀咕。
    阿沉看着楚渊:“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楚渊点头:“阁下但说无妨·”·    “你的军队留在这里不准动,再往东后退十里地,那里有一处岛屿。”
阿沉道,“顶多七日,我就会将人带来·”·    楚渊微微皱眉··    “谁也不许跟来·”阿沉又重复了一遍。
    段瑶在身后轻轻掐了一把他嫂子··    楚渊顿了一下,点头:“好·”·    “走吧·”阿沉拉着月萝,掉头就想下船。
    “等下等下·”月萝赶忙道··    阿沉不解:“你要做什么”·    “我得问一件事。”
月萝看着楚渊,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道,“坠海那哥哥的媳妇,应该还没改嫁吧”·    ·    第160章 相见 哥哥只是突然有些想要吐血·    ·    一语既出,其余人一时半刻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段瑶震惊道:“啊”·    “不会吧”见大家都是见鬼的表情,月萝心里着急,她挺喜欢段白月,这阵难免替他不值,急道:“这顶多也就几个月,怎么就改嫁给旁人了呢,哪怕先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行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船上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你是将军吧。”
月萝拉住楚渊的衣袖,“那大哥哥可喜欢他媳妇了,日日都在念叨要快些回军营,好看着孩子出生·可现如今人家都改嫁了,他知道后肯定伤心得很,你到时候得劝劝他。”
    楚渊深吸一口气,笑容淡定:“自然·”·    段瑶试图插话,帮亲爱的哥哥挽回一下局势:“我说姑娘——”·    楚渊抬手,示意他切莫多言。
    段瑶欲哭无泪,觉得他哥是不是坠海的时候摔坏了脑袋,感觉仿佛已经没救了··    “那我们就走了啊·”月萝道,“不准跟来,不然被阿爷知道,那大哥哥会有危险的。”
    楚渊点头:“姑娘放心,楚军向来言出必行,我们也无意打扰诸位的生活·”·    阿沉抱拳告辞,带着月萝回到了小船上。
    目送两人越走越远,沈千枫道:“可要暗中跟上去 ”·    楚渊摇头:“搞不清楚那片岛屿到底是何来头,若是被发现,反而多了麻烦。
方才那两人若有心隐瞒,刚开始便不会承认得那般爽快,等着吧·”·    沈千枫答应,命大军后撤前往岛礁·段瑶磨磨蹭蹭站到楚渊身边,道:“真的不会有事吗”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的下落,万一不跟过去,出事了怎么办。
    “说不准·”楚渊道,“跟上去与在原地等七天,二者都有风险,却只能挑一个相对稳妥的·”·    段瑶道:“嗯。”
    “没事的·”楚渊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七天而已,耐心等着便是·”·    “好。”
段瑶皱皱鼻子,又道,“哥哥在岛上说的那些话,定然是为了自保,不会有别的意思·”·    楚渊失笑:“否则呢”·    “……”你不在意,那就最好了。
段瑶咳嗽两声:“那我去吃点东西·”·    楚渊点头,也转身回了船舱··    船上,月萝双手撑着脑袋,像是在出神。
    阿沉一边划船一边问:“在想什么”·    “你真的要将人偷偷带出岛吗”月萝担忧,“若是被阿爷知道,我们——”·    “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阿沉道··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月萝着急,“你傻子,我是在担心你”·    “我知道。”
阿沉放下船桨,“村子里的那个人,我知道他的身份·”·    “我也知道啊·”月萝道,“他来的头一天就说了,是楚军中一个小头目。”
    “他不是小头目,而是大将军·”阿沉继续划船··    “啊”月萝吃惊,“真的”·    “他是楚国的王爷,叫段白月,我这回出海的时候,楚军大营里人人都在找他。”
阿沉道,“否则你想想看,打仗每回要死多少人,若不是身份显赫,哪里用得着特意带兵来找·”·    “是大官啊·”月萝恍然大悟,可一想又道,“大官也不行,阿爷还是会罚你。”
    阿沉默不作声,只顾着加快手速划船·月萝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没底,索性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行我们得商量个法子,就算要将他送出寨子,也要偷偷送,不能让阿爷他们知道真相。
不然我们回去找一艘小船跟着,到时候躲在岛礁后——”·    “我想离开天之涯·”阿沉打断她··    “你说什么”月萝震惊,觉得自己该是听错了。
    “我想离开寨子·”阿沉看着海面,“我想去打仗·”·    “为什么啊·”月萝险些急哭,“打仗要死人的。”
    “在寨子里没意思·”阿沉道··    “谁说的,在寨子里可有意思了·”月萝跪坐在他对面,“你中邪了吗,我们都要成亲了。”
    “我带你去军营·”阿沉道··    月萝:“……”·    “你若不想去,那就,就算了。”
阿沉躲开她的视线,“寨子里大家都喜欢你,想娶你的后生那么多——”·    “喂”月萝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我都亲了你,你还想娶别人”·    阿沉:“……”·    “可我们就这么走了,大家一定会伤心的。”
月萝坐回船上,闷闷不乐·两家爹娘在出海打渔时遭了海难,自己和阿沉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怎么好背叛寨子··    “要跟我走吗”阿沉问。
    月萝低着头··    阿沉没有再说话,只是全力划船往回赶·有潮汐和海风推动,回去的速度要比出海快上许多·只花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看到了地平线。
沙滩上晒着渔网与海菜,大家伙有说有笑,见到两人回来了,纷纷捂着嘴取笑,又帮着将船拉上岸,在身上拍打两下,催着回家换衣裳准备吃饭···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沉牵着月萝的手,将她一路送回家。
    “你真的要走”月萝问··    阿沉点头:“我明晚便带着人出海·”·    月萝在他胸前打了一巴掌,又气又急,转身哐啷关上了门。
    阿沉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村口··    段白月正在院中调息,见他进来,笑道:“怎么,和那小丫头吵架了”·    阿沉坐在他对面,道:“我跟你走。”
    段白月讶然:“你想好了”·    “明晚子时会起大风·”阿沉道,“准备好出海吧。”
    “那月萝呢”段白月问··    “她不走·”阿沉道,“要留在寨子里。”
    “要我帮你去劝吗”段白月递给他一杯茶··    “不用了·”阿沉道,“她留在这里挺好的,大家都疼她。
跟着我出去,还不知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随你·”段白月道,“不过若我是你,不管用什么法子,哄也好骗也好死缠烂打也好,总要将心爱之人留在身边。”
    “你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阿沉问··    段白月微微顿了一下,笑道:“怎么,这次出海又听到了风声”·    “我遇到了前来找你的人。”
阿沉道··    “谁”段白月脸色一变··    “一整支船队,有好几千人·其中有一个人功夫很好,应当是你说的武林盟主,还有一个人不知道身份,可看着也不是寻常人,他很关心你。”
·    段白月心底情绪翻滚,只恨不能生出翅膀,过了许久才哑声问:“他还好吗”·    “好”阿沉觉得这问题有些怪,想了想,“挺好的。”
    “怪不得你突然便打定了注意·”段白月道,“多谢·”·    “那我走了·”阿沉站起来,“我带你出去,你也记得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自然·”段白月道,“永远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这座村落,除非是你想替他们做些事情·”·    阿沉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夜过得极为安静,第二天,寨子里还是同以往一样,炊烟袅袅有说有笑·月萝在屋顶上坐了一阵子,心里烦躁,想去找段白月,还没出门却又改了主意,转身蒙着被子睡大觉,谁来都不开门。
    段白月问:“当真不去找”·    阿沉坐在院中磨刀,只当没听到··    临近子时,海边果然起了大风。
段白月轻功已回来了五六成,跟着阿沉轻而易举便出了宅子,礁石后停着一艘小船,阿沉解了绳索,将段白月拉上来,两人掀开船舱门上挂着的帘子,却都被惊了一下··    月萝挎着一个小包袱,正坐在里头,目光幽怨。
    段白月挑眉··    月萝道:“哼”·    阿沉挠挠头,没说话,眼底却是遮不住的欢喜。
    “这里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段白月道,“先走吧·”·    阿沉点头,让他与月萝先坐好,自己用力一撑桨,将船只驶离了岸边。
    船舱里漆黑一片,月萝拿出一颗夜明珠,镶在了木匣子里··    段白月道:“看来将值钱的细软都挂在身上,是铁下心要走了。”
    “你这个骗子”月萝气道,“我那么相信你”·    “我是骗了你,可我也帮你追到了心上人。”
段白月道,“够不够还”·    “不够·”月萝拍桌子··    “那好办。”
段白月道,“你救了大楚的王爷,将来见到皇上,想要什么封赏尽管开口,王城江南蜀中或者大理,你想要哪里的宅子,我都买给你·”·    “皇上啊。”
月萝被转移了些注意力,“我听说大楚的皇上,长得可好看了·”·    “是很好看·”段白月道,“不过你不准嫁。”
    “我才不嫁,我要嫁阿沉哥·”月萝撇嘴,“而且皇上一定很凶·”·    “前几日你们遇到的船队,打头那人凶吗”段白月问。
    “你说那个大哥哥”月萝摇头,“不凶的,那个哥哥长得顶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    “他便是大楚的皇上。”
段白月道··    “真的呀”月萝吃惊··    段白月点头··    “皇上亲自来找你啊。”
月萝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就这么见到了大楚的皇上,又有些懊恼没有多看两眼·过了阵子又想起一件事:“可我那时还拉着他的手,问他你媳妇的事情,没事的吧”·    段白月表情一僵:“嗯”·    “我当时着急,想帮你问问清楚,你那怀孕的媳妇改嫁了没。”
月萝道,“后来皇上没说话,我就当是已经改嫁了,替你不值当,说话声音就大了些·”·    段白月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深呼吸:“怀孕的媳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对啊。”
月萝点头,“我还说,至少要等孩子生下来再改嫁吧,气得很·可皇上看着还挺和颜悦色,答应我会好好安慰你·不过你到底有没有媳妇啊,阿沉哥说你是骗我的,你是王爷,真的会娶一个伙夫吗”·    段白月欲哭无泪:“你……”·    “我怎么了”月萝小心翼翼地问,“说错话了”·    “没有。”
段白月无力摆摆手,冷静了一下,“好了,你让我安静一个时辰·”·    “哦·”月萝答应一声,乖乖坐到垫子上。
    段白月很想仰天长叹,考虑若实在不行,便只有往胸口拍两掌,弄个吐血重伤,或许能逃过此劫··    岛礁边上,楚渊正坐在船头看星星,段瑶端了一碗热乎乎的汤面过来,说是刚煮的,吃点宵夜也好暖身子。
    “以后早些睡·”楚渊道,“这些事情,交给伙夫去做便是·”·    “那不行,哥哥还有几天就回来了,见到皇上瘦了,会心疼的。”
段瑶道,“临行前叶大哥,还有阿离姐姐都说了,要让皇上一天吃四顿,还要加上点心·”·    楚渊好笑,用筷尾敲敲他的鼻子··    段瑶也坐在他身边,陪着一起聊天看海,顺便暗中吹嘘一下哥哥当年在西南南征北战的事迹,甚至还用到了特意从温大人那里抄来的诗,很高级。
    楚渊被吵得头晕眼花,喂给他一个鱼丸:“求你,让朕安静一阵子·”·    段瑶:“……”·    真的不能再说了吗,西南七十二个寨子,刚说了三个。
    楚渊喝完最后一口汤,跳下船舷回了住处··    段瑶抱着空碗,又踮起脚往海的另一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哥哥何时才会回来。
    小船随着风浪飘摇,月萝靠在软枕上,觉得似乎也没有先前想得那般不舍,相反还有一些兴奋,以及对完全未知未来的期许·听段白月说打仗时的故事,不知不觉便会过去一整天。
随着距离天之涯越来越远,离楚军驻扎的岛礁也就越来越近·第六日的清晨,阿沉掀开帘子,道:“到了·”·    “哇”月萝迫不及待,先弯腰钻了出去,就见前头不远处果真是大楚的船队,先前那个好看的哥哥,正站在船头看向这边。
    “是皇上,是皇上来接你了”月萝转身,“快呀,出来看”·    段白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未站起来,船只便晃了一下。
    “皇,皇上·”月萝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到阿沉身后,伸手怯生生指了一下,“王爷,在里头·”·    “辛苦二位了。”
楚渊道,“先去大船吧,瑶儿已经安排好了住处·”·    阿沉点头,带着月萝飞身上了大船··    段瑶赶忙迎上来,问:“我哥哥他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月萝道,“你不去看看吗”·    “没事就好·”段瑶干笑,那个,我现在还是不去看了,否则怕是会被丢进海里喂鱼。
    楚渊伸手掀开帘子,还未来得及看清里头,便被人一把拉到了怀中··    段白月捏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楚渊单手抚上他的侧脸,借着夜明珠的微弱光芒,看着那熟悉眉眼,最终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好想你·”段白月掌心滑过他的脊背,将人牢牢锁进怀里,不住在脖颈处啄吻··    楚渊微微用力,像是要将他推开。
    “我知道这回都是我错·”段白月收紧手臂,哑声道,“回去怎么罚都随你,现在让我先抱抱,嗯”·    “伤好了吗”楚渊叹了口气,手指穿过他的黑发。
    “好了·”段白月下巴抵在他肩头,“别担心·”·    “回去吧·”楚渊替他整了整衣服,“让大夫替你瞧瞧。”
    段白月双手拖住他的脸颊,又低头亲了一下,方才拉着人站起来··    “哥”段瑶挥手··    段白月提气运功,带着楚渊跃上大船,身形有些跄踉。
    “喂喂”段瑶赶紧扶住他··    楚渊亦是皱眉,吩咐下去宣召太医即刻过来··    “小鬼。”
趁着楚渊在同别人说话,段白月低声问,“你嫂子没生我气吧”·    “你觉得呢”段瑶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着他,“若我是你,路上就装死了。
那天那小丫头了不得,居然当着嫂子的面问他改嫁了没,还说就算要改嫁,也要先替你生个孩子,当时周围少说也站了上百人马,大家伙可都听到了,那情形,你自己想·”·    段白月:“……”·    楚渊回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段瑶一把搀住段白月,目光凝重道,“哥哥只是突然有些想要吐血·”·    段白月:“……”·    段白月道:“嗯。”
    ·    第161章 有情人 搓板要吗·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楚渊与他对视··    段白月冷静道:“突然又不想吐了。”
    段瑶在旁扶住额头,他哥还能不能更怂一点··    不多时,章明睿便带着药箱急急跑来·船舱里挤满了人,连月萝也拉着阿沉来看他,段白月就算有再多话,也只能先吞回肚子里,躺在船上耐着性子等诊脉。
    楚渊坐在床边,问:“如何”·    章明睿赶忙道:“回皇上,王爷的外伤并无大碍,至于内伤,服药静心调养上月余,便能痊愈。”
    楚渊点头:“去煎药吧·”·    章明睿领命躬身退下,其余人也出了屋子·段瑶最后一个离开,不忘暗中给他哥递个眼色,方才轻手轻脚锁上门。
    段白月抢先一步,老老实实道:“我错了·”·    楚渊看了他一会儿,重新吻了过去··    段白月一时有些头晕,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睡地板的准备,或者柴房,再或者是厨房,再加上方才的改嫁与怀孕,估摸少说也得哄十天半月,却没料竟还能是……这样。
    楚渊双臂环过他的肩膀,呼吸有些急促··    段白月配合含住他的舌尖,手掌顺势拖住脊背,想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怀中人却挣扎了一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嗯”段白月在他耳边轻蹭··    楚渊把脸埋在他肩头:“你别动·”·    段白月微微不解:“怎么了”·    楚渊摇摇头,没说话。
    片刻后,肩头传来一阵湿意,段白月心里慌乱,试探道:“小渊”·    楚渊双手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嗓音沙哑:“你别动”·    听着他声音里明显的哭腔,段白月脑中轰然,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情意相通,他自然清楚对方的性子,却从未想过,此番自己坠海,竟会真的将他吓成这样··    楚渊将他抱得死紧,虽说咬着下唇,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地刷刷往下掉,满心都是当初目睹他坠海时的情形,手心冰凉一片。
这段日子在军中虽能强装冷静,夜深时却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勉强睡着也多半会被噩梦惊醒,第二日头昏眼花,却还要指挥大军作战,整个人都如同满月之弓绷着弦,生怕会再出失误,心身皆是疲累,也只咬牙靠着帝王的责任在强撑。
这阵终于能将他寻回,船舱内再无旁人,便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不安与负担,只想就这么抱着他,一辈子再也不松开··    “小傻子·”听着耳边的呜咽声,段白月心痛如割,一迭声在他耳边哄,“我回来了,别怕,嗯”·    楚渊脸埋在他脖颈处,使劲摇头。
·    段白月手在他背上顺气,只恨不能给自己两刀,细碎的吻不断落在发间,掌心滑过他瘦削的背和颤抖的肩,愈发心疼··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楚渊才冷静了些,下巴抵在他肩头,觉得有些头晕。
    “我去帮你倒杯水,好不好”段白月柔声问··    楚渊坐直身子,扯过被子擦了擦脸··    段白月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拇指蹭蹭他红肿的双眼,眼底写满疼惜。
    楚渊一巴掌打开他··    段白月:“……”·    段白月小心翼翼道:“生气还能分两茬啊”·    “说,谁是你怀孕三个月的媳妇”楚渊揪住他的耳朵。
    “我这不就随口一说·”段白月皱着眉毛,“疼疼疼·”·    “随口一说”楚渊手下使力。
    段白月欲哭无泪:“我漂到那小村子里,怕族长让我娶别人,便赶紧说家里有个怀孕的媳妇,是楚军的伙夫,想着能让他赶紧打消这念头,免得多生事端。”
    楚渊瞪大眼睛:“伙夫”·    段白月:“……”·    段白月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四喜”楚渊站起来··    外头很安静··    段白月小声道:“四喜像是没跟来。”
    楚渊瞥他一眼:“就你话多·”·    段白月委屈道:“讲点道理啊·”·    “瑶儿”楚渊道。
    “来了”段瑶风风火火冲进来,一眼看到他嫂子通红的双眼,顿时用非常谴责的眼神看向他哥——为什么你还在床上四仰八叉睡着,搓板要吗·    “看着你哥哥。”
楚渊道,“不准踏出船舱半步·”·    “好·”段瑶拍胸脯··    楚渊转身出了船舱,头也未回。
    段白月:“……”·    段白月道:“死小鬼·”·    段瑶撇嘴,就知道迁怒弟弟,怪不得嫂子不理你。
    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是夜,段白月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    外头浪花阵阵,海风徐徐,怀中却空无一人,过了良久,还是忍不住爬起来,披着衣裳想要去隔壁。
刚一推开门,半把闪着寒光的刀便出现在眼前··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    段瑶架着腿躺在船顶,用刀鞘“梆梆”敲了两下木门——回去·    段白月重新躺回床上,头很疼。
    隔壁楚渊听到声响,在梦中嘴角一扬,转身握着被子,继续沉沉酣睡,一夜好眠··    由于风浪的关系,返程的路途要比来时多上几倍,不过大家倒也不着急。
西南王已经顺利找到,还多了两位神秘的帮手,不管怎么说都是赚,况且楚项先前受了重创,也不会这么快便重新出战,在海上多走上十几天,也无妨··    月萝跑进船舱,手里湿漉漉捧着一堆海贝,笑声如同小铃铛:“你不出去吗外头有彩虹,可好看了。”
    段白月淡定道:“不出去,养伤·”·    段瑶在旁抽抽嘴角,呵呵,那也要能出去··    “可阿沉哥方才与那个小大夫一起聊天,说你已经没事了。”
月萝道,“对了,皇上也在外头·”·    段瑶实心实意道:“那我哥就更不能出去了·”否则要么后位难保,要么被打断腿,不管哪一种都很惨。
    “皇上在做什么”段白月问··    “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远处,好像在笑·”月萝道,“皇上可真好看,是我见过顶好看的人,就好像是从画里刚走出来一样,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头发比锦缎还亮。”
    “嗯”楚渊推门进来··    “皇上·”月萝被吓了一跳,怀中贝壳散落一地,脸通红。
    “出去吧·”楚渊笑道,“你的阿沉哥在找你·”·    月萝答应一声,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转身跑了出去。
段瑶也识趣离开,段白月冲他伸出手:“你总算是来看我了·”·    楚渊挑眉:“五天而已·”·    段白月道:“加上今日,便是六天。”
    “六天又如何·”楚渊坐在床边··    “六天一点都不如何·”段白月将他拉进怀中抱紧,“打算晾我多久”·    楚渊问:“你失踪了多久”·    段白月顿了顿,答:“一个月。”
    “所以呢”楚渊勾起他的下巴··    段白月咬住他的指尖,讨价还价:“十天·”·    楚渊道:“两个月。”
    段白月拉长语调:“媳妇儿……”·    “叫什么也没用·”楚渊下巴抵在他胸前,懒洋洋蹭了蹭,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阵。
    段白月指尖滑过他的头发,在脖颈处的肌肤上轻轻蹭了蹭,而后便试图挑开衣扣··    楚渊闲闲道:“三个月·”·    段白月立刻停下手。
    船舱里很安静,楚渊在他怀中睡了一阵子,觉得肚子饿了,便伸个懒腰,独自起身出门吃饭,走得挺爽快··    段白月:“……”·    段瑶抱着裂云刀靠在门口,道:“啧啧。”
    段白月挥手弹出一枚暗器··    段瑶哇哇叫着躲开,看着面前幽蓝色的刀刃,很心塞··    为何也不挑个没有毒的。
    船队在海上漂了半月,终于在一日清晨抵达楚军大营·先锋队已经先一步传回了消息,此时所有人都在甲板上等,司空睿踮着脚,满脸写满焦急,直到见着段白月从船舱里出来,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方才松了口气,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泪流满面,感慨万千。
    楚渊:“……”·    “你没死啊·”司空睿唏嘘哽咽,好不容易才说出四个字··    段白月嫌弃道:“就算我没死,你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快些放手。”
    楚渊别过头,忍笑··    叶瑾看着月萝与阿沉,疑惑道:“这二位是”·    “是我从海外孤岛带来的援兵。”
段白月将司空睿丢到一边,“轻功极好,熟知各种阵法,亦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样啊·”叶瑾道,“那此番真是多谢二位了。”
    阿沉笑笑,并未说话·月萝偷偷看了看段白月,见他眼底戏谑,又是脸红一跺脚——看一下不行吗,这大船上的男子,是都很好看啊。
    楚渊命温柳年亲自带他二人去往住处,走到无人处,阿沉犹豫道:“那位大师,也是楚军的人吗”·    “小哥是说妙心大师”温柳年点头,“那是大楚一座寺庙中的高僧,与皇上有些交情,武功也高,此番便来助战。”
    阿沉点点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温柳年也没再问,一路带到住处后,便恭敬告辞离开··    段白月道:“伤口疼·”·    楚渊道:“忍着。”
    段白月道:“要吐血·”·    楚渊道:“吐吧·”·    “看我一眼啊·”段白月盘腿坐在床上,“好看。”
毕竟是皇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书里都这么写··    楚渊在桌边喝茶,头也不抬··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索性掀开被子。
    楚渊道:“敢下床,朕便找人将你抬去隔壁·”·    段白月:“……”·    段白月嘟囔:“亲你也有错”·    “居心不良。”
楚渊单手撑着腮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段白月望天:“是那和尚自己在窗外不走·”并不是故意要当面亲。
    楚渊好笑,也替他倒了杯热茶过来:“四岁·”·    段白月趁机将人揽到怀中:“上回还是五岁·”·    楚渊捏捏他的下巴,凑近亲了一下。
    “皇上,王爷·”温柳年在外头道,“微臣有事要奏·”·    “得·”段白月松开手,“这可是全大楚最懂眼色的一个人,说有事,怕真是急事。”
    ·    第162章 荒岛隐情 不宠皇后还要宠谁·    ·    “爱卿有何事”楚渊问。
    温柳年犹豫了一下,道:“此事只是微臣的猜测,不过还是想着向皇上与王爷禀告一声·”毕竟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分疏漏··    楚渊点头:“先说说看。”
    “与妙心大师有关·”温柳年道··    段白月一听就皱眉,怎么到处都有这大和尚··    “方才微臣送两位客人回住处,阿沉却在中途开口,问大师是否也是楚军的人。”
温柳年道,“微臣点头称是,他便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神情有些犹豫,像是还想问什么·”·    “阿沉先前见过妙心”楚渊看了眼段白月。
    “不清楚·”段白月道,“在此之前没听他提过,不然我去问问”·    楚渊点头:“好。”
    “那微臣就先退下了·”事情已经说完,温柳年走得挺快,毕竟皇上与王爷经历此劫,应当有许多话要说,旁人不好打扰··    “你怎么想”段白月问。
    “南菩小叶寺位于关海城,妙心又经常率领僧侣出海化缘,阿沉见过他不意外·”楚渊道,“只是若当真只是见过,那今日问一问也就罢了,甚至当面问也成,为何又要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与我想的一样。”
段白月道,“阿沉应当无意中看他做过什么事情,而且八成不是好事,至少与出家人的身份不符,所以才会在今日遇见时,心生疑虑·”·    楚渊微微皱眉。
    “喂,我可是就事论事·”段白月道,“一点私心也没有·”·    楚渊扯扯他的耳朵,整个人凑过去,下巴顺势架在肩头:“嗯。”
    “怎么了·”段白月道,“一个妙心而已,也至于闷闷不乐·”·    “他可是我带上船的。”
楚渊坐直身体,“原以为是个援兵,那你与他不和倒也能忍,若再生出事端,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给我点时间·”段白月道,“先查清楚再说。”
    楚渊点头,握住他的手腕试了试:“伤好多了·”·    “嗯·”段白月抱住他,“那今晚别走了”·    “不要。”
楚渊用一根手指戳开他,“继续在冷宫待着·”·    “那你亏了·”段白月遗憾道··    楚渊看他一眼:“我有什么好亏的”·    段白月道:“趁着我年轻貌美不多宠幸几次,将来老了——”·    “老了便不要你了。”
楚渊将他的脸挤变形,看得有些好笑,又上去蹭蹭额头:“别闹了,先说正事,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在王城时,朱砂姑娘曾经送来过一张翡缅国的地图”·    “记得,沈将军的心上人。”
段白月点头··    “她的族人曾进过翡缅国·在你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大楚的水军已经攻下了翡缅国外围的所有海岛·”楚渊将地图取来展开,“这是我们自己大致绘的地图,与朱砂送来的基本一致。”
    “外头一圈对上了,那里头的岛屿分布也便八九不离十了·”段白月怀中抱着他,随手将地图拿起来,“看着有些诡异,应当是在原有的小岛中,又自己额外堆出了不少。”
    “温爱卿也说过此事·”楚渊向后靠在他胸前,“这片海域算是平缓,可堆出来的石头岛毕竟不能住人,更不能种地,如此劳神费力,定然又是挖好了大坑在等着楚军。”
    “会不会是某种阵法”段白月问··    “有可能,不过也说不准·”楚渊道,“这一路打进来,楚军虽说胜多败少,却也伤亡不轻。
相反楚项的优势却逐渐明显起来,这毕竟是他的老窝,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段白月道:“那你打算何时出战”·    “不好说。”
楚渊道,“大军需要休息,战略部署也要再细化,薛将军率人去了附近巡逻,约莫三日后回来,到那时大家再一道商议吧·”·    “也好。”
段白月道,“那我先去找阿沉与月萝·”·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先休息一阵吧,漂了这么久,他二人也该累了·”楚渊用后脑撞撞他的胸膛,“你也睡一会。”
    段白月趁机道:“你陪我·”·    楚渊撇嘴道:“不陪·”·    段白月将他打横抱起,直接回到了床上。
    欺君犯上这种事,做多了,也就上瘾了——全国百姓都这么说西南王··    宽去外袍后,楚渊趴在他胸前,扯开里衣看了看,拍一巴掌:“翻身。”
    段白月依言照做··    楚渊将他全身都检查了一遍,伤口有些已经脱了痂,长出新的肌肤,颜色要淡些,与身上其余陈年旧伤叠在一起,深深浅浅到处都是,也数不清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伤。
    “转回来吧·”楚渊替他穿好衣服··    段白月哭笑不得:“你这是烙饼呢·”·    “不准说话。”
楚渊抱住他,下巴抵在胸口发呆··    过了阵子,段白月问:“在想什么”·    “想要怎么将你捆在床上。”
楚渊看着他,“哪都不准再去了·”仗也不要打,就天天躺在孔雀毛的毯子上用燕窝漱口,骄奢淫逸纸醉金迷,横竖大楚就这一个皇后,不宠他宠谁。
    段白月翻身将人压住,低头想要亲··    “不行·”楚渊侧首··    “真要晾我一个月啊”段白月含住他的耳垂。
    “这才下午·”楚渊用力将他推开,脖颈泛红··    段白月右手顺着腰肢下滑:“所以”·    看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调笑与戏谑,楚渊撇嘴:“嗯,就要晾你一个月。”
下午不行,晚上也不行··    ……·    四喜揣着手守在门口,笑呵呵看着西南王从屋里头出来,蹲在甲板上看天··    司空睿躺在船顶上,摇头叹气。
    幸好娘舅已经刑满释放,否则要等此人上位当皇后,只怕会老死狱中··    月萝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大的船,回去休息了没一阵子,就拉着阿沉到处跑瞧稀奇,只觉得哪里都新鲜。
伙夫难得看到漂亮的小丫头,也挺喜欢他,偷偷摸摸塞了不少好吃的,鲜炸的丸子一咬满口生香,月萝强塞给阿沉一个,笑着看他··    “王爷在。”
阿沉低声提醒··    “啊”月萝回身,果然就见段白月正在向这边走来··    “船上好玩吗”段白月问。
    “嗯·”月萝点头,“这船可真大·”·    “那头现在有稀奇看·”段白月伸手一指,“瑶儿与叶谷主在一起喂毒虫。”
    “是吗”月萝将手中的吃食塞给阿沉,一个人跑过去看热闹·段白月笑道:“难为你了,就没见这小丫头安静过片刻,一直叽叽喳喳的。”
    “她先前没出过海·”阿沉靠在船舷上,“王爷找我有事”·    段白月点头:“今日送你回住处的那位大人,是皇上的心腹,大楚的丞相。”
    “我知道·”阿沉点头,“第一才子,即便在南洋也有不少传闻,据说还与东海大明王有关·”·    “他说你曾问起过妙心大师”段白月试探。
    阿沉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便笑着摇头:“这大楚的军营里,果真都是人精,我只是随口一问,竟然也会被觉察出异常·”·    “当真有内幕”段白月皱眉。
    “内幕称不上,不过我曾在三年前见过那位大师·”阿沉道,“那时我胡乱编了个身份,跟随一艘大船去做生意,好给岛上买些生活必需的物品。
可谁知途中不幸遇了海难,亏得我水性好,抓着一块船板方才漂到了一处荒岛·”·    “妙心也在那里”段白月问。
    阿沉点头:“醒来之后,我想去岩石上扒些贝类充饥,却听到岛中间地动天摇,不知是在做什么,便暗中循声去看,就遇到了这位大师·”·    “地动山摇”段白月不解。
·    “他在练功,功夫高得邪门·”阿沉道,“身披血红袈裟,却没有半分出家人的慈眉善目,眼神凶狠极了,像是中了邪。”
    段白月意外:“独自发疯”·    阿沉道:“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可我当时离得远,没听清到底是什么。
南洋异人多,我还当是哪里的妖僧,便一直蜷缩在树木后,等他驾船离开后方才逃到岸边,自己做了艘小船出海求救·”·    “就这些”段白月问。
    “就这些·”阿沉道,“我自幼便能过目不忘,从未认错过人·所以今日在船上见到那位大师时,心里难免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是小叶寺的得道高僧,还是皇上的朋友。”
    “当时那处岛屿在何处,还记得吗”段白月又问··    “只记得大致方位·”阿沉道,“在星洲与离镜国附近,上面长满了茂盛的草木。”
    “多谢·”段白月道,“这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月萝也不行,知道吗”·    阿沉道:“我明白。”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早些休息吧·”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也转身回了船舱··    “如何”楚渊站起来,替他脱掉披风。
    段白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给他··    “妖僧”楚渊皱眉,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妙心与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那是一座荒岛,听阿沉所言,也不像是在练魔功,倒像是被谁惹怒·”段白月握着他的手坐在桌边,“会不会是这位大师心中压了太多事情,所以要找个地方自己发泄”·    “不知道。”
楚渊犹豫着摇头:“先前听妙心讲佛法,我还当他已经无欲无求,超乎世外·”独自一人在荒岛上发疯·    “交给我吧。”
段白月扶着他站起来,“这阵先别想,该歇息了·”·    ·    第163章 温存 叫声相公听听·    ·    “都已经这么晚了。”
楚渊看了眼窗外,叹气,“还说要你早些休息,转眼又是月上中天·”·    “来时躺了一路,这阵还要我去床上”段白月打了个呵欠,“骨头该软了。”
    楚渊笑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早些睡吧·”·    “看你这一脸心事·”段白月起身坐到他身边,“不然我陪你喝杯酒”·    “还受着伤,喝什么酒。”
楚渊皱眉,“不准·”·    “我陪你喝,未必就要自己喝·”段白月道,“司空那里有好酒,是秀秀亲手酿的,很淡,我去讨些来”·    楚渊摇头:“别人家娘子酿给相公的酒,你我凑什么热闹。”
    “等着啊·”段白月在他脸上亲一口,转身大步出了船舱··    楚渊单手托着腮,扬扬嘴角,眼底被烛火印出一片光。
虽说烦心事一样没少,反而还更多了些,可此情此景,却也不愿再多想什么,微醺之后一场好眠,算是行军途中难得的奢侈··    司空睿抱着门框,双目含泪,百转千回。
    段白月与他慈祥对视··    “罢了,拿去”半晌之后,司空睿一咬牙,将酒坛子慷慨递过去,“将来万人之上时,别忘了兄弟。”
毕竟也是帮忙抢过后位的人,赏赐一车金砖可以有··    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船舱··    一个小巧的白玉瓷杯,注入酒液后,杯壁微微透着绯红,楚渊端起来闻了闻,赞道:“是好酒。”
    “天无门地处杜康城外,酒仙待的地方,能差到哪里去·”段白月看着他喝酒,“秀秀虽说性格泼辣,对司空却是一等一的好,做衣裳纳鞋底,连酒也要自己酿。”
    “江湖中的大小姐,也会做这种事·”楚渊又倒了一杯酒,“你先前喝过这酒吗”·    段白月道:“就像你方才所言,媳妇给相公的,我凑什么热闹。
不过今日不同,你想喝,不仗义也就不仗义了,大不了将来还他一车雪幽·”·    “这酒不像雪幽,倒有几分像绯霞·”楚渊放下酒杯,“很甜。”
    “那可不行,绯霞只酿给你一人·”段白月笑笑,“将来回了西南府,我教你酿酒,比洗米好玩多了·”·    楚渊点头:“好。”
    段白月看着他,觉得即便没酒喝,滋味也是好的··    楚渊问他:“想尝尝吗”·    “你愿意给我喝”段白月有些意外,酒酿蛋都不准吃,怎么这阵反而放开了。
    楚渊放下酒杯,凑近堵住他的双唇,带着一丝浅浅的酒味··    段白月将人拉到自己怀中,眼底欲念翻涌··    “不准。”
楚渊食指滑过他的侧脸,最后落在滚动的喉结处,轻轻按了按··    “不准就不准了·”段白月拖高他的身子,让两人离得更近“欺君犯上的事,西南府也不是没做过。”
    楚渊微微闭上眼睛,手臂绕上他的脖颈,下一刻便被打横抱起,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行军打仗,原本的龙床也不大,后头四喜懂眼色,在海上边漂边找了木匠来,生生又往宽改了一大截,看着有些怪异,躺上去却安心舒适——至少不会再让西南王掉下床。
    楚渊带着一丝醉意,靠躺在床上看他脱衣服··    “别这么看我·”段白月俯身压住他··    “为什么”楚渊问。
    “我会忍不住·”段白月咬住他的肩膀,呼吸灼热··    “这样就忍不住了”楚渊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拉开自己的衣带,双腿主动环住他的腰肢,将自己整个人都送了上去,眼角泛着红,“那这样呢”·    段白月挥手扫下床帐,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船舱外,叶瑾道:“不知道皇上睡了没·”·    “不知道啊·”段瑶自己剥松子吃,“不然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没睡,哥哥今晚的药也不知吃了没。”
    四喜守在门口,听到后赶紧道:“吃了吃了,王爷的药是老奴去煎的·”·    叶瑾纳闷道:“吃就吃吧,公公紧张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没有啊。”
四喜笑呵呵道,“九殿下看错了,这大半夜的,有何可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叶瑾:“……”·    段瑶顿悟,咳嗽两声,将双手举到他面前:“松子吃吗”·    不吃两人一个伤一个累,也不稍微消停些。
叶谷主胸口发闷往回走,知不知道什么叫遵医嘱,尤其是神医的医嘱··    段瑶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安慰他:“人之常情·”·    “你一个小鬼,知道什么。”
叶瑾拍他的脑袋一巴掌,又道,“不过这年纪,也该娶媳妇了,有没有心上……喂”·    “有有有。”
段瑶跑得飞快,千万莫给我说媒,好不容易才摆脱金婶婶,先前恨不得将全大理的姑娘都排着队领到自己面前,谁能受得了··    叶瑾哭笑不得,往他哥的住处看了一眼,又开始头疼,盘算明早还得早起炖些汤品给两人送去——哪里有这样的皇上,放着全天下的美人不要,偏偏看上一个秃头,还要日日临幸。
    忍不住就要深沉地叹一口气,再在头顶画个圈圈··    中间秃··    段白月打了个喷嚏··    楚渊头发微微汗湿,靠在他怀中休息:“方才着凉了”·    段白月握住他的指尖,凑在嘴边咬了一口:“媳妇儿。
““嗯”楚渊扯过被子,将两人裹在里头··    “叫相公·”段白月逗他··    楚渊懒洋洋道:“相公。”
    段白月:“……”·    段白月:“……”·    段白月:“……”·    “傻了”楚渊在他面前挥挥手。
    “不是,”段白月想笑,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喜欢得直颤,抱着他便胡乱亲了一气,“怎么这么听话·”·    “那我该怎么答你”楚渊好笑,用一根手指将人推开,“欲拒还迎还是直接叫四喜进来,请西南王出去。”
    “别·”段白月捂住他的嘴,“求你,放过四喜·”·    楚渊手臂抱住他:“累不累你该歇着了。”
    “难得偷闲,就给一回啊”段白月在他身上蹭了蹭··    楚渊耳根一烫,不自主便往后一躲:“你——”·    “这可不怨我。”
段白月翻身再度将人压住,“再叫一声相公·”·    楚渊撇嘴:“不叫了·”·    “当真不叫”段白月笑得有些邪气,“考虑好后果。”
    “你……喂,四喜”楚渊笑着推他,却反被扯过被子,将两人连头带身子一起捂了进去,“嗯……”·    门外,四喜公公揣着手,喜滋滋往回走。
    年纪大了,又胖,偶尔会听不到皇上的使唤,这也的确没有办法··    海浪轻轻拍着船身,如同摇篮一般,哄着所有人沉沉入眠··    第二天一早,叶瑾伸了个懒腰,扭头看沈千枫还在睡,于是凑上前咬了一口。
    “闹·”沈千枫闭着眼睛,将他抱进怀中,“听话,再睡一阵子·”·    “我还要去给皇上炖汤。”
叶瑾打呵欠··    “是吗”沈千枫松开手,“那去吧·”·    失去了暖呼呼的怀抱,叶谷主有些郁闷,想了想,又蹭过去将人抱住:“我再睡会儿。”
    沈千枫笑:“皇上那头不要紧”·    “过阵子也不迟·”横竖那个谁那么淫荡,而且身强体健的,受了伤估摸也不会消停,中午能醒都算早。
    果不其然,一个多时辰后,叶瑾缓缓溜达到厨房,再过了一个时辰将汤炖好,四喜方才过来传膳,说皇上与王爷已经起床了··    “你说说。”
叶瑾拍大腿,痛心疾首··    四喜笑道:“挺好·”·    好什么好·叶瑾愤然,将汤盛了两碗送给四喜,又去替段白月煎药,忙得团团转。
    先调养好身子再阉掉,也是可以的··    神医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扇火,一边认真地想··    嗯,点头··    “啊”司空睿受惊,一路窜到段瑶身后,“什什什么鬼东西。”
    “铁刺虎·”段白月将甲板上的虫子装回瓷瓶,“不小心跑出来了·”·    这种东西麻烦装好啊司空睿从段瑶身上跳下来,娘的吓死人,恁大一坨黑虫到处乱钻。
    “这就是先前叶谷主帮忙养出来的铁刺虎”段瑶好奇,“加了蛊虫,疯子一样的那些”·    段白月点头:“我已经试过了,莫说是当日那条怪鱼,即便是身上再裹一层铁甲,只要中间有缝隙,这玩意也能钻进它脑子里,吸干髓骨。”
·    司空睿道:“我头好疼·”·    段白月随口打发:“那便去找些黄连泡水喝,好得快·”·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司空睿:“……”·    下回再来要酒,死都不给。
    “给我看看·”楚渊正好过来,听到后伸手··    “不行,咬伤了你怎么办·”段白月摇头,“不是要找温大人一道商议事情吗,这么快就完了”·    “温爱卿被阿离拐走了,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楚渊道,“似乎是出了海,连蕴之也不知去了何处,这阵正生气呢·”·    “一觉醒来媳妇没了,是我我也要生气·”司空睿摊手。
    “所以,朕便回来了,否则能被蕴之拉着念叨半天·”楚渊道,“正好有时间,卓统领说要驾船去军中巡视,大家要一道吗”·    “我能一道吗”司空睿笑容和煦,明里在问楚渊,眼神却瞥向段白月。
的确是很想去,但又怕被此人揍,毕竟见色忘友乃人之常情,自己也曾为了秀秀坑他黑天半夜去演登徒子,以方便英雄救美··    “走吧·”段白月在他胸前捶了一拳,“万一遇到什么乱子,还能将你先丢出去,不亏。”
    ·    第164章 师父 弄来一个宝贝·    ·    副将很快便备好了一艘小船,这阵海上无浪无风,船只平稳穿梭战舰之间,段白月解下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什么东西,一股子药味儿。”
楚渊皱眉··    “是叶大哥配的·”段瑶插嘴,“人人都要喝·”司空哥哥嫌苦,还险些被追着打,非常凶。
    “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阿离将温爱卿带去了何处·”楚渊坐回船舱里,“走了这一大圈,将士们都说没见着,可别是真去了深海。”
    “阿离不是没分寸的人,况且还有蕴之在·”段白月道,“若是有危险,他早就追了过去,何至于一直闷头生气·”·    “也是。”
楚渊用袖子帮他擦擦汗,“饿不饿中午就没见你吃多少东西,估摸着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回去,不然先传些点心垫垫肚子”·    “传什么点心,等着。”
段白月弯腰出了船舱,纵身跃上一艘战船,不多时便带着一个食盒回来,馒头鱼饼加海菜,是大楚将士们的伙食··    楚渊道:“就吃这个”·    “这些怎么了。”
段白月咬了口馒头,“在西南打仗的时候,能吃馒头已经算是好伙食,饿极了毒蛇也吃过·”·    楚渊笑笑,起身坐到他旁边,随手拿了一把折扇打开,替他慢慢扇风。
    段瑶蹲在外头,嫌弃道:“司空哥哥·”·    司空睿趴在门缝处,感慨万千·说句大逆不道之言,当初西南府频繁动作时,还当这人真要做皇上,只是世事难料,他娘的谁能想到,最后居然成了皇后。
    “你在笑什么”段瑶问··    司空睿坐在他身边,用胳膊肘拐拐他:“此战之后,当真要先回西南府办喜事”·    “嗯。”
段瑶点头,“金婶婶说的,皇上当时也没反对·”而且看着还挺高兴··    司空睿笑容满面,带着一丝丝皇亲国戚的美好向往,向后大喇喇躺在甲板上——虽然木头被太阳晒得烫死人,那也无妨,谁让心情好。
    直到傍晚时分,温柳年才与阿离两人驾船回来,全身都湿漉漉的,楚渊见着后吓了一跳:“落水了”·    “没有没有。”
温柳年赶忙道,“只是在几处岛礁遇到了风浪·”·    赵越拉着两人上了甲板,楚渊道:“先去换身衣裳吧·”·    “蕴之与小金子呢”阿离问。
    “在生气·”楚渊道,“你要出海,怎么也不同他先说一声,据说一天连饭都没吃·”·    阿离哭笑不得,自己转身回了船舱。
    “岛礁”段白月道,“还真是去了深海·”·    “这就不该了,若我是蕴之,八成也会生气。”
楚渊道,“虽说大楚已经攻下了附近的岛屿,可也难保没有机关,就这么跑出去,幸好没遇到危险·”·    “走吧,去前厅等着。”
段白月道,“看两人都是一脸喜色,应当是有所发现·”·    其余人听到消息,也纷纷赶来,一问才知两人这一天都在那大片乱石阵中穿梭。
曲蕴之站在一边,哀怨道:“为何带温大人不带我”论起破这海中迷阵,难道不该是自己更加有用一些··    “温大人虽说不懂阵法,记性却非常人所能及。”
阿离道,“先前无论是先前朱砂姑娘送来的地图,还是楚军亲自测绘的地图,看着都有些偏差,所以我便与温大人又去看了一回,将其又细化了几分·”·    曲蕴之抱着儿子,胸闷——因为他的确没什么记性,无法反驳。
    “这便是微臣重新绘制过的地图,有些潦草,却比先前更加准确·”温柳年在桌上铺开,“这些乱石岛的分布,像不像是八荒阵法西北一角的排列”·    “还真是。”
段白月拿起地图,摇头,“可细看又不大像·”·    “的确不是完全一致,却也明显能看出,整片石阵是脱胎于八荒阵法·”温柳年道,“知道这一点,再想找阵门便会简单许多。”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送去给木痴前辈吧·”楚渊道,“他既能破八荒阵法,应当也能破此迷阵·”·    “我们能一起去吗”月萝拉着阿沉问。
·    楚渊点头,命段瑶带他二人一道过去·外头天色已经黑透,倒是比白天凉快了许多,嫌船舱闷热,也没几个人回去歇着,都各自寻了块地方吹风纳凉,顺便想想几天后的战事。
    司空睿盘腿坐在船顶,看着万千星辰,酝酿情绪,打算给家中妻儿吟一首诗··    段白月道:“下来··    司空睿:“……”·    为何会有如此煞风景的人。
    “皇上呢”司空睿跳到甲板上,“怎么你如此有空·”难道不该用美色侍寝··    “睡下了。”
段白月道,“走吧,随我去荒岛·”·    司空睿抽抽嘴角:“做什么”·    段白月道:“试试白日里那阵法。”
    “你我两个人,要怎么试”司空睿莫名其妙··    “来了便知·”段白月跳上一艘小船,司空睿心里翻个白眼,不甘不愿跟上。
到了岛上才知原来不止自己一人,连小金子也坐在树下看热闹··    “为何不等木痴前辈看过再议”司空睿不解··    “因为瑶儿说他想先试试看。”
段白月道··    “是吗”司空睿有些意外··    “是……吧·”段瑶犹豫着点头。
    司空睿沉默片刻,揽过他和蔼道:“好好跟哥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要随便加个‘吧’·”毕竟八荒阵是出了名的凶险,不是小孩子摆酒唱戏,大家都很贪生怕死,不要随便开玩笑。
    “我曾经向木痴前辈学过八荒阵法·”段瑶解释,“也同另一位前辈学过另一个阵法,叫焚星·”·    “焚星”司空睿点头,“这我知道,江湖中人人都想要的宝贝。”
    “关于焚星的故事,这阵倒不着急说·”段白月道,“不过瑶儿所言的焚星,并非宝珠,而是一套精妙阵法·”·    “阵法”司空睿皱眉,“你的意思,今日那套阵法不是八荒,而是焚星”·    “是八荒加上焚星。”
段瑶道,“我不确定,所以便只私下问了哥哥,他说可以试试看·”·    “那现在要做什么”赵越问。
    “这些地方是阵法的关键处·”段瑶将一块大石头放在地上,“我试着破阵,大家用尽一切办法拦住我·”·    众人点头,四下散开各自找到石阵的位置,段瑶站在阵法前,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拔出裂云刀。
    “行啊·”司空睿低声啧啧,“这小鬼·”·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弟弟·”段白月嘴角一扬,纵身跃到树上,而后便表情一僵。
    段瑶飞身跃起··    段白月伸手想拦,没拦住··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将段瑶一把抱在怀中,“嗖”一下抛上天。
    段白月扶住额头··    南摩邪大笑,重重拍了一下小徒弟的脑袋··    “师父”段瑶晕头晕脑,喜道,“你怎么来了。”
    “若非这死老头,我早就来了·”南摩邪转身,“喂”人去哪了··    曲蕴之凉凉道:“别躲了,出来吧。”
    过了半晌,一个白发老头从树后慢慢挪出来,嘿嘿干笑··    “长本事了啊”曲蕴之揪住他的长眉毛,“敢去冰室偷我儿子”·    仙翁哇哇大叫,举着拐杖便打他的头:“那是我孙儿,还看不得了”·    小金子咯咯笑,追着爷爷和爹爹一路跑走,阿离脑袋直疼,也匆匆告辞去劝架。
段白月随手接过一支火把,凑近看了看南摩邪,嫌弃道:“多久没洗头了”·    “洗什么头,师父给你搞了个好东西,是宝贝。”
南摩邪神神秘秘,将他拉到另一边的林子里·段瑶哀怨无比,为何只给哥哥送好东西,我也想要··    司空睿安慰道:“或许是春药呢。”
你也用不着··    “咳·”阿沉道,“今晚还破阵吗”·    林地中鸡飞狗跳,是段白月在追着南摩邪打,段瑶哭笑不得,沈千枫也笑道:“今晚怕是不行了,明日白天吧,大家早些过来。”
    叶瑾踮脚看了一眼,并不是很想走,到底是什么宝贝··    “拿错了拿错了·”南摩邪抱着头到处躲,将一册小话本揣进怀里,“不是这个。”
    “若是让小渊看到这破书,我便找个人天天给你梳头·”段白月和颜悦色··    “都说了,拿错了,这是我自己要看的。”
南摩邪挠挠头,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这回没错了,拿去·”·    段白月道:“春药啊”·    “想要也有。”
南摩邪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只虫,“让它咬你一口便是·”·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摇头,旋转锁扣打开那盒子··    里头是一颗明晃晃的珠子。
    南摩邪笑容满面,满心期待看着他··    段白月迟疑着拿出来:“什么玩意”·    “就知道你不识货。”
南摩邪凑近他的耳朵,“此物可不一般,名曰落潮珠,是为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拿到的·”·    “能做什么”段白月问。
    南摩邪高高兴兴道:“大婚之时,弄些金银镶嵌让你戴在头上,好看·”果然非常有用··    段瑶:“……”·    段瑶坐在树上,睡眼朦胧打了个呵欠:“师父到底要同哥哥打到什么时候”·    “看不出来啊”司空睿道,“前辈在试段兄的功夫,估摸还要一阵子。”
    段瑶“哦”了一声,还是很想睡,并没有多大兴趣··    “喂喂·”司空睿推推他,“皇上来了。”
    ·    第165章 到底珠子有何用 不如扔掉·    ·    “皇上·”段瑶从树上跳下来,“我去林子里叫哥哥与师父。”
    “原来是南师父来了·”楚渊往林中看了一眼,“莫要打扰了,朕在这等等也无妨·”·    “那可要等一阵子了。”
段瑶道,“哥哥与师父两人若是打着玩还好,可若是比武过招,两三个时辰都算短·”·    “方才在来的时候,还遇到了阿离与蕴之,追着一名老前辈跑上了船。”
楚渊道,“不知那是何人”·    “也是随师父一道来的,曲先生的爹·”段瑶道,“师父此番出海,就是为了替他贺寿。”
    “这样啊·”楚渊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这一大拨人三更半夜不睡觉,来这林子中做什么,小瑾与千枫像是也刚刚回去。”
    “哥哥没和皇上说呀”段瑶嘟囔,“那我也不说,说了哥哥揍我·”·    楚渊失笑,倒也没再问。
看了一阵段白月与南摩邪对战,见他们似乎没有完的意思,又觉得手发痒,索性也抽了段瑶的裂云刀,飞身前去凑热闹··    “喂喂”南摩邪大惊失色,赶紧收手。
    “前辈可愿教朕两招”楚渊落在树上··    “自然愿意,可这黑天半夜不行·”南摩邪连连摇头,“得在白天寻个宽阔的练武场,将刀枪棍棒都收了才成。”
最好能在地上铺满棉花垫子,免得将自己宝贝徒儿的心上人摔伤··    段白月飞起一掌,将他打到了楚渊面前··    南摩邪险些吐出一口血,逆徒·    “哥。”
段瑶急匆匆跑来,哭丧着脸道,“是嫂子抢我的刀·”并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段白月收招落地,笑着看他二人打斗,“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民间传闻都在说,当今天子的功夫出神入化,高得很·自然有夸大的成分在里头,不过南摩邪此番与他一过招,却也不全是谣言,若是肯去华山之巅比一回武,八成也能在武林中排上名号。
    “腰放软·”南摩邪握住他的手腕,“借力打力,否则伤的是你自己·”·    楚渊顺着他的口诀向后闪躲,道:“多谢前辈。”
    谢就不用了·南摩邪一个鹞子翻身,蹲在树上挠挠头发,只要你肯早些与我那傻徒弟成亲,想学多少功夫都成··    司空睿看了一阵子,实在熬不住,打着呵欠回去睡觉。
段瑶也睡眼朦胧道:“差不多了吧,天都亮了·”·    段白月站起来,上前想去叫两人收手,一本书却冷不丁从天而降··    楚渊看着后,跳到地上想替他捡起来,南摩邪却已经飞身冲过来,抓了书便往怀里塞,速度飞快。
    段白月:“……”·    楚渊不解:“前辈这是何意”·    “这是……武林秘籍。”
南摩邪清了清嗓子,“瑶儿要练,我便带了来·”·    段瑶看着师父胸前露出来的那半本书,上头硕大“皇后”二字,并不是很想说话。
    楚渊抱着胳膊··    南摩邪嘿嘿干笑,拼命朝大徒弟使眼色,你这媳妇有些吓人,快些来救为师··    “小渊——”·    “拿来。”
楚渊伸手··    南摩邪冷静地后退两步,并不慌··    楚渊自己将书抽了出来··    段白月:“……”·    南摩邪抱着头,迅速蹲在树下。
在鸣鼓岛的时候,上头有不少文人,便趁机让他们写了些故事,关于当今圣上与西南王的前世今生,九爪金龙与西南猛虎,违反天条跨越千年,感人得很,甚至还有配图,打算在大婚前印上几万本全国发——毕竟楚国的秀才也不敢写,只有在外头找。
    楚渊皱眉:“嘶·”·    “我当真不知情·”段白月脑袋很疼··    “呀”段瑶吓了一跳,上前握住楚渊的手,“被虫子咬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什么”南摩邪魂飞魄散,赶紧站起来往兜里一摸,幸好五毒还在,没跑出去··    段白月捏起一只红色的小蝎子,表情很一言难尽。
    南摩邪:“……”·    南摩邪心花怒放··    咬谁不是咬,都一样··    “怎么了,这是什么”楚渊自己挤出两滴血,并未有何不适,只觉得周围人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我们先走了”段瑶一把扯过师父,轰轰烈烈往外头冲去··    “到底是什么”楚渊满头雾水,“你中邪了啊”·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腕,凑在嘴边吻了一下。
    酥酥痒痒,心也跟着一颤··    楚渊皱眉:“这……”·    “是红娘·”段白月抱住他,低低道,“那只毒蝎的名字。”
    滚烫的热度在血液中翻腾,楚渊后知后觉,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气,伸手锤他一拳:“带我回去·”·    “怕是来不及了。”
段白月吮住他的的唇瓣,将人压在树上·“这是在外头·”楚渊躲过他的缠吻,艰难道,“不行·”·    “瑶儿知道该怎么做。”
段白月掌心贴着他赤裸的背,将衣服轻轻剥了下来,“别怕·”·    片刻之后,楚渊呼吸急促,眼底有些水光·他先前从来就没想过,还能在……外面。
天色已然发亮,四周是稀稀落落的枯树,甚至还能听到大楚将士们的号角声,自己今早本该去点兵巡视,此刻却在他身下沉沦迷乱,羞愧夹杂着快意,像是要将整个人都逼疯。
    地上枯草并不柔软,甚至还有些尖锐的小刺,段白月舔掉他背上的一粒血珠,将人翻过来,掌心拖过那结实的腰肢,温柔道:“抱着我的脖子·”·    楚渊眼眶泛红,手臂顺从环过他的脖颈。
    段白月手下用力,带着他站了起来··    楚渊猝不及防低叫一声,小兽般咬住他的肩头,几欲窒息··    大楚军营里,叶瑾到处找不着人,后头才听四喜说,皇上与王爷一整夜都没回来。
    叶瑾:“……”·    叶瑾:“”·    四喜又道:“是南师父来了,在林子里练武呢。”
并没做别的事情··    “原来是在练武啊·”叶瑾松了口气··    “可不是,而且不单单是南师父,小金子的爷爷也来了,这阵正在甲板上玩呢。”
四喜道,“看着仙风道骨的,听说是位仙山上来的高人·”·    “是吗”叶瑾果然来了兴趣,溜达过去看老神仙。
    四喜擦擦额头上的汗,赶忙偷摸进了船舱,收拾了两套皇上与王爷的衣裳,卷在包袱里送了过去··    “好了·”段白月替他换好衣裳,又将头发梳整齐,“先这样吧,我带你回去沐浴。”
    楚渊全身酸软,哑着嗓子咳嗽··    “多少也是毒虫,怕是今晚才能有力气·”段白月将他打横抱起,在耳边小声道,“可不是我没分寸。”
    楚渊看了他一阵子,赌气闭上眼睛,闹心··    段白月忍笑,带着他大步出了林地··    段瑶与南摩邪并排站着,目送两人一路离开,后头还跟着一路小跑的四喜。
    “幸好·”段瑶道,“昨晚叶大哥没来·”否则今天只怕一整天都会拿着小刀追哥哥,一想就非常腿软··    “都这么久了,那小叶子还掐你哥呐”南摩邪震惊,生米都煮成了熟饭,怎么还不肯答应。
    “大家伙都习惯了,哥哥与叶大哥天天打打闹闹,能从第一艘船追到最后一艘·”段瑶傻呵呵笑,“不妨事的,叶大哥刀子嘴豆腐心,全军大营都知道。”
    “这倒也是·”南摩邪从兜里摸出几颗花生吃,“为师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不算,可还真有一件事。”
段瑶往他跟前挤了挤,“师父先前听过小叶寺吗”·    “小叶寺”南摩邪点头,“自然,关海城里头那间寺庙,与北少林齐名,如何会没听过。”
    “小叶寺的住持方丈妙心,师父可曾见过”段瑶又问··    “这就不知道了,我极少与中原武林中人打交道。”
南摩邪道,“他惹你了”·    “没惹我,可像是要惹哥哥·”段瑶道,“早些时候,我们在暹远国遇到了这位大师,嫂子说在他初登基的时候,经常听妙心大师讲经,而且武功也好,便跟着大家一道出战了。”
    “然后呢”南摩邪继续问··    “然后这大师吧,什么都好,功夫高,打仗的时候以一敌百,对其余人都好,对嫂子尤其好,可就是对哥哥不好。”
段瑶撇嘴··    “为什么啊”南摩邪纳闷,“你哥又讹人东西了”·    “这回真没有,哥哥压根就懒得理他。”
段瑶道,“而且这大师还有个毛病,老是劝皇嫂子立后选妃生子,也不知是中了哪门子邪·”·    “一个出家人,还能插手这档子事”南摩邪越发莫名其妙。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可不单是皇上,他还找了司空哥哥,让帮着劝哥哥也娶妻成家·”段瑶道··    “嘿。”
南摩邪叉腰,“这大和尚·”·    “还有一回两军对战,哥哥不慎落海,嫂子想去救,他宁可将嫂子的船撞碎也要阻拦·”段瑶神情严肃,越说越生气——之前憋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抱怨的人,于是滔滔不绝,将这段时日妙心的所作所为,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出乎他意料,在听完之后,师父并没有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去打架,而是若有所思摸摸下巴,很高深莫测··    “师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段瑶扯他的头发。
    “自然听了·”南摩邪倒吸冷气,将他的手拿开,“你哥呢怎么看”·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大师,跟哥哥抱怨,哥哥却让我当看不见他便是。”
段瑶抱着裂云刀,“烦·”·    “这不就行了·”南摩邪笑呵呵,“你哥可不傻,他都不急,你急什么·”·    “什么意思”段瑶不解。
    “我问你,在皇上心里,是妙心重要,还是你哥重要”南摩邪拍拍他的脑袋··    “那当然是哥哥了。”
段瑶回答··    “那若你哥想让妙心离开,态度强硬些,你觉得皇上会答应吗”南摩邪又问··    段瑶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我不知道,嫂子像是挺喜欢那大师。”
    “所以说你还嫩·”南摩邪笑着摇摇头,“若说皇上先前喜欢他,倒是有可能·可这一路过来,妙心做了多少事情都是在拆散他与你哥哥,傻子也能觉察出异样,更何况那可是大楚的皇帝。”
·    “嗯”段瑶皱眉··    “为了你哥,皇上宁可连江山都不要,一个和尚算什么。”
南摩邪道,“阻拦一次两次,皇上还能当他是忠心为国,毕竟天子要与一个男人成亲,的确于理不合,可阻拦十次八次,这就是脑子有病了,再加上他当日撞碎船只,摆明是不惜置你哥哥于死地,这么一个人,皇上与你哥哥怎么可能会毫无防备想要将他请下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现在既然能让他留下,便说明他二人定然有别的想法,等着便是。”
    “哦·”段瑶双手撑着腮帮子,想了想还是很生气,“那大师可讨厌了”·    “走。”
南摩邪拍拍屁股站起来,“带为师回船上看看·”·    船舱里,段白月端了炖汤,一勺一勺喂给他·章明睿抱着药箱很惶恐,毕竟先前给皇上看诊这件事,都是九殿下亲自做的,此番换成自己,方才连请脉的手都在发抖。
    “皇上没事吧”四喜守在外头,小声询问··    “回公公,皇上龙体无恙,都是有些疲惫·”章明睿四下看了看,双手捂着嘴凑在他耳边,“还有些……虚。”
    “快些去煎药·”四喜赶紧把人打发走,心说九殿下千万莫要来··    “是不是你搞的鬼”楚渊扯住他的耳朵。
    “自然不是啊·”段白月大感冤枉,“我又没让你去碰那本书,更不知道书里还有虫·不然我将师父叫来,你打他板子·”·    “你不准说话”楚渊气闷,想到自己居然光天化日与他在外头做那档子事,手下愈发用力。
    段白月呲牙咧嘴,倒吸冷气,下回能不能换个地方掐··    身上依旧没有力气,楚渊向后靠在床头,不甘不愿继续躺着··    段白月凑近他:“陪你聊会天”·    楚渊看了他一阵,道:“我还是不怎么想和你说话。”
    段白月忍住笑,表情愁苦:“那耳朵接着给你掐·”·    楚渊双手捧住他的脸,使劲揉··    “前头那个就是妙心”南摩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段瑶凉凉道:“那是船上烧火的秃头老王·”·    南摩邪:“……”·    “妙心等会再说,这阵先换个衣裳。”
段瑶拉着他的手,纵身跃上大船,否则这一副乞丐相,实在很给他哥丢人·原本想偷偷溜回房间,可甲板上这阵偏偏有不少人,一听到动静就赶紧都跑了过来,想看一眼王爷的师父,觉得或许也和曲先生的爹一样,是位白发飘飘的世外高人,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一款,破衣烂衫白发蓬乱,腰里还挂着一个破葫芦,脸上都是土,甚至连靴子也破了一只。
    甲板上一片沉默·    妙心道:“阿弥陀佛·”·    段瑶:“……”·    “这位大师。”
南摩邪笑容满面围着他转··    妙心双手合十,沉默不语··    南摩邪热情道:“成亲了吗”·    能上这艘战船的人,哪怕只是扫地洗碗,也都是懂眼色的,这阵见苗头不对,瞬间便做鸟兽散。
两名侍卫也前去楚渊的住处,将此事一五一十禀告··    楚渊好笑:“不去管管”·    “不去·”段白月无赖道,“难得你动不了,我自然要趁机占些便宜,管那和尚做甚。”
    “你猜南师父会不会与妙心打起来”楚渊往起坐了坐··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即便真的打起来,师父也有分寸,至少事后定然会寻个借口,不会在面子上与他闹翻。”
段白月道,“西南府出来的,自然都是我的人,妙心应当也没指望师父能喜欢他,情理之中·”·    楚渊道:“妙心若是识趣,就该躲着南师父才对,可方才听侍卫所言,他是主动凑上去的。”
    “所以”段白月道,“你打算怎么办对方可是挑衅到我头上了·”·    “装可怜。”
楚渊拍他一巴掌,有些好笑··    段白月顺势握住他的手,凑在嘴边亲了一口:“算了,不说他,扫兴·”·    楚渊答应一声,随手摸过床头一个大野果,啃了一口,自顾自想事情。
    段白月皱眉道:“也不让我帮你切一切·”·    “太傅大人不在,怕什么·”楚渊双手抱着又啃一口,将剩下一半给他吃,“还没说,昨天黑天半夜,你们一群人出去做什么”·    “是瑶儿,他找到我,说觉得昨日温大人与阿离绘出来的阵型,除了像八荒阵之外,还有几分像焚星局。”
段白月道··    楚渊奇道:“还有这事”·    段白月道:“我便找了大家,去林地中试着破阵。
你昨日疲惫,我也不知这事究竟能不能成,便暂时没说,想着让你安心睡一觉,可没想还是出了乱子·”·    “那要何时再试”楚渊问。
    “明日白天吧,正好你也一道去看看·”段白月道··    楚渊道:“那正好,明日中午再顺便设一场宴席·”虽说在海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可难得大家都聚齐,一起喝杯酒也成。
    段白月点头,出门吩咐四喜去准备,顺便打听了一下另一头的动静··    “妙心大师与南师父真打起来了·”四喜小声道。
    打起来就对了,段白月神清气爽,回去继续调戏媳妇儿··    段瑶笑容满面,将想要劝阻的人远远拦住,比武切磋,比武切磋,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瑾坐在船顶上,看热闹·沈千枫好笑:“看你的表情,像是唯恐天下不乱·”·    “南前辈功夫可当真是高。”
叶瑾道,“等会一道去拜会一下吧,久仰大名,还从没见过·”·    沈千枫点点头,替他遮住一方阳光··    南摩邪招招紧逼,妙心却并未当真迎战,只是步步避让,眼底波澜不惊。
南摩邪道:“大师像是要输了·”·    “前辈武功高强,小僧自愧不如·”妙心双手合十··    “也是,输给西南府,也不丢人。”
南摩邪收招落地,双手叉腰看他离开,志得意满··    段瑶站在师父后头,很想鼓掌··    “走,换衣裳去·”南摩邪从地上捡起破包袱,“而后便带为师四处看看,这船还挺大。”
    段瑶趁机道:“还要梳头”·    南摩邪:“……”·    段瑶道:“别想躲”·    南摩邪顶着一头鸟窝,蔫蔫跟在小徒弟后头。
    哦··    段瑶坐在小板凳上,弄了一瓢水兜头浇过去,南摩邪哭道:“怎么也不热一热·”·    “忘了。”
段瑶敷衍,洗土豆一般将师父的脑袋洗干净,拿了梳子死命扯··    南摩邪惨叫连连,觉得自己八成要死,等到终于梳好头发换了衣裳,已然脸色苍白,脚步踉跄。
    段瑶高高兴兴推开门:“走,我们去看大船·”·    南摩邪:“……”·    南摩邪道:“呃。”
    外头晨光灿烂,叶瑾看着南摩邪,睁大眼睛道:“是你”·    南摩邪道:“嘿嘿·”·    另一头,楚渊皱眉坐起来:“对了,先前南师父假扮成遇难老人,曾在琼花谷中住过一段日子,你同小瑾说过这件事吗”·    “你没说”段白月吃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以为叶谷主早就已经知情。”
    楚渊无辜道:“小瑾也没问,我就给忘了·”·    段白月:“……”·    “不行,得去看看。”
楚渊掀开被子··    “没事的·”段白月压住他,“又不是什么大事,好好躺着·”·    楚渊道:“心发虚。”
    段白月拍拍他:“若是打起来,肯定会有人来通传·”没人就是没事··    “救命啊杀人了”南摩邪抱着脑袋,从门口轰轰烈烈冲了过去。
    叶瑾气势汹汹撸袖子:“回来”·    段白月:“……”·    楚渊:“噗。”
    船上的人见着之后,都觉得颇为亲切,要不怎么说南前辈是西南王的师父呢,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晚些时候,楚渊总算回来些力气,段白月在甲板上给他放了个椅子,坐着吹风。
    “师父·”段瑶死命扯住他,“这种时候,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不如一起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为师要去给你哥与皇上送样礼物。”
南摩邪解释··    可别说了·一想起那本小破书,还有那只红娘毒蝎,段瑶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师父能弄出靠谱的礼物,生拉硬拽便想将人拽走。
    南摩邪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拍拍衣裳笑呵呵小跑过去··    段瑶很想嚎啕大哭,什么破师父啊这是·    “南前辈。”
楚渊站起来,一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耳根烫,不过幸好天黑,也看不清··    段白月抱着玄冥寒铁,站在媳妇身后,一脸威胁。
    南摩邪看也不看徒弟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笑容满面递过去:“皇上·”·    段白月面无表情伸手抢过去,楚渊倒是松了口气,万一打开又是一只虫。
    里头依旧是那颗落朝珠··    段白月挥手丢到了海里··    楚渊不解:“怎么了”·    “喂”南摩邪大惊失色,也来不及解释,冲过去便要跳海捞。
    “无非是颗好看些的珍珠,想要宫里多得是·”段白月一把拉住他,闲闲道,“丢了便丢了·”·    “混小子,那是落朝珠,能劈海斩浪你懂个屁”南摩邪咆哮,险些气得晕厥,一掌拍开他,“噗通”一声便跳进海里,深吸一口气准备扎下去摸。
    “师父”段瑶趴在上头,无语道,“哥哥没扔,手里捏着呢·”·    南摩邪:“……”·    南摩邪:“……”·    南摩邪:“……”·    段白月靠在围栏上,饶有兴致看着指间的珠子。
    “你这人”楚渊哭笑不得,赶紧差四喜去准备些热汤·一盏茶的功夫后,南摩邪换好衣裳,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不气不气·”段瑶帮他拍背,“喝点水·”·    “前辈,对不住了·”楚渊亲自替他端上热茶,“朕方才没看清,想拦着前辈也没拦住。”
    南摩邪怒道:“逆徒”·    段白月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搁上椅背:“劈海斩浪”·    “我不说。”
南摩邪硬着脖子··    段白月道:“那我便打瑶儿·”·    段瑶大哭:“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渊好气又好笑,拍了段白月一巴掌:“别闹。”
    “喏·”段白月戳戳他,“不然等我成亲的时候,专门在后头弄个挂着纱的轿子,找十八个人抬着你,敲锣打鼓满王城里转圈,哪个大人不喜欢你,就专门挑哪个大人门前放炮。”
    “当真”南摩邪摸了摸胡子··    段白月点头:“自然·”·    南摩邪看向楚渊。
    ……·    楚渊道:“嗯·”·    南摩邪搓了搓衣裳角,那成··    “这下该说了吧。”
段白月道,“这落朝珠的用途·”·    “方才都说了,能劈海斩浪·”南摩邪道,“每逢十五月圆夜,只要落朝珠入海,便能搅得波浪滔天,天地无光。
这珠子在哪,风暴便在哪·”·    “如此神奇”楚渊闻言吃惊··    “在路上拖了三四个月,便是为了试这珠子。”
南摩邪道,“除了上月十五在下雨,天上没有月亮所以这珠子不灵之外,其余都是百试不爽,第一回的时候不知其威力,险些将船只也冲走·”·    楚渊手中握着珠子,看向段白月。
    “你也想到了”段白月笑笑··    “想到什么”段瑶不解··    “先前曲先生曾经说过,无论是什么阵法,想要将其破解,最好的办法便是引大水去冲,不用怕暗器,并且威力惊人。”
段白月道,“当时大家还在说,要从何处才能寻得能呼风唤雨的高人,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就知道定然会有用·”南摩邪眉飞色舞。
    楚渊道:“多谢前辈·”·    “谢我作甚·”南摩邪连连摆手,“你们能早些成亲,便比什么都好。”
当然,还要给我弄个大轿子,游街用··    “今日是二十八,还有十几天才能到月圆之夜·”段白月道,“先前定下的作战计划,怕是要改一改了。”
    “明日中午要一道吃饭,正好人也齐全·”楚渊道,“商议完再说也不迟·”·    门外有人咳嗽,段白月与楚渊对视一眼,默契翻窗而出,踩着海面落到另一头的甲板上。
    “前辈·”叶瑾端着一碗汤,一来赔罪,白天险些将南师父追到海里,有些不该,二来也能顺便蹭几只虫··    南摩邪死死抓住小徒弟的袖子。
    段瑶坚定无比,一根一根手指硬生生掰开,瞬间消失··    南摩邪很想落泪,这都什么徒弟,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    段白月与楚渊手牵手,慢悠悠晃回了船舱,将落朝珠与月落镜放在一起。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最后一战,不想赢也难·”段白月从身后抱着他,“帮手越来越多,宝贝也越来越多·”·    “嗯。”
楚渊拍拍他的脑袋,“打完仗,你就能当皇后了,恭喜·”·    段白月懒洋洋闭着眼睛,笑容满面:“好说好说·”·    这一夜,船上的人都睡得挺安稳。
第二天厨子煎炒烹炸,虽说没多少食材,却也煮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没有大的饭厅,索性摆在了甲板上,正好天上没太阳,倒也凉快··    温柳年咬了一口腊猪蹄,既想落泪,又想吟诗,还想抓紧多吃几口。
    “作战时期,原本不该饮酒的·”楚渊站起来,“不过大家难得聚齐,仅此一杯,祝我大楚旗开得胜”·    那自然是要赢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    等到战后,定要好好去王城里头逛逛,再讨一杯皇上与王爷的喜酒,那一定是大楚最好的佳酿··    段瑶咬着筷子,乐呵呵看他哥给他嫂子夹菜,觉得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低着头猛扒饭。
南摩邪拍拍他的后背,很想叹气,看着别人恩恩爱爱也能高兴成这样,将来若是也娶了媳妇,可千万别又是个不要命的情种··    ·    第166章 大军出战 只能赢不能输·    ·    吃罢午饭,太阳也渐渐从云后冒了出来。
众人乘着小船前往那处小树林中,连木痴老人也来凑热闹··    段瑶站在阵前,微微有些紧张,倒不是怕别的,而是觉得若是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丢人。
    “别怕·”楚渊拍拍他的肩膀,“若是没把握的话,别硬来,试试便成·”·    “嗯·”段瑶点头,还是嫂子好·    楚渊笑笑,退后给他让出位置。
仙翁侧首向南摩邪小声道:“这皇上看着不错啊·”·    “那不然呢,我徒弟相中的人·”南摩邪揣着手,炫耀道,“将来我可是要坐着软轿子在王城游街的。”
你这荒岛上的土人,羡慕不来··    仙翁“嗤”了一声,抱着小孙子继续看热闹··    阵型虽可大可小,破阵之法却都一样。
木痴老人站在高处留心观察,的确与八荒阵有所不同,却又说不上何处不同·直到段瑶拔刀出鞘,直直攻向沈千枫,将阵型打乱几分,方才发现个中几分玄机··    沈家轻功天下第一,月萝远远看着,还未来得及羡慕,一柄长刀便已经逼至眼前,心里一慌乱,幸好段瑶只是虚晃一枪,将她避过之后,便与段白月缠斗在了一起。
    什么嘛月萝看了眼还未来得及拔出的匕首,愤然一跺脚,果然全天下的男子,还是阿沉哥哥对自己最好··    “悠着点。”
段白月握住段瑶的手腕,“当心受伤·”·    “除了你,还有谁会伤我·”段瑶在空中翻腾,掠过哥哥去攻下一处。
    段白月落到地上哭笑不得,死小鬼··    “看着像是比八荒阵要柔一些·”楚渊道,“没当初在宫里头时那般凶狠。”
·    “因为其中还套了另一个阵法,自然与当日不同·”木痴老人道,“虽说看着简单,可若不知其中奥妙乱打一通,这阵法便是刚柔并济,只会比八荒阵更加难对付。”
    阿离回身蹬在树上,手中利剑出鞘·段瑶挥手扫出一片凛冽寒光,将她手中的兵器打落·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裂云刀便已经抵在了曲蕴之胸口。
    阿离跌坐在地,无语道:“你不该在这里·”·    “阵都破了,我在那头闲着也没事·”曲蕴之笑容满面,将她抱起来。
    “打赢了阿离,阵门也便毁了·”楚渊上前,“不过待到真正作战时,定然没这么简单·”·    “怎么样”段白月问段瑶。
    “的确是八荒阵加上焚星局·”段瑶将裂云刀插回去,“依照目前翡缅国边沿各处岛礁分布的位置,应当可以反推出中心地带各处岛屿的位置,以及最终阵门的位置,大概需要十来天。”
    “辛苦了·”楚渊道,“那破阵便到此为止吧,大家先回去歇一阵子,半个时辰后再前往前厅议事·”·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散去,南摩邪与木痴老人一左一右围着段瑶,一个擦汗一个给糖,乐呵呵往回走。
楚渊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你像要失宠了·”·    “你宠我便成·”段白月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走吧,你也回去歇一阵子,今日只怕又要忙到深夜。”
    “潮崖那头有什么动静吗”楚渊问··    “刚打算同你说,云前辈送来了一封书函·”段白月道,“东海的云家军已经暗中分散在了各处,只要潮崖有动静,便会将其一网打尽。
若直到南海之战结束,对方还没动静,那便看你的决定·”·    “潮崖自然是要收回的·”楚渊想了想,道,“其实我倒是想将那处海岛给云前辈。”
    “为什么”段白月不解,“那是潮崖老祖选来苦修的地方,荒凉得很,若说想拿来送礼,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眼看着就要当皇后了·”楚渊用手戳戳他的胸口,“眼界再放远些·”·    段白月冷静道:“皇后只管侍寝,不管朝政。”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又来·”楚渊好笑,牵着他的手晃晃悠悠往回走,“潮崖虽是处荒岛,位置却不差·将来大楚除了南洋,商路定然会往东海走,到那时候,潮崖连同周围的一片海岛都会变成通商要道,那可是会日进斗金的。”
    段白月道:“哦·”原来如此··    “不过云前辈或许看不上这些·”楚渊叹气,“父皇当年做了错事,我明知道真相,却为了皇家颜面只能由着一直错下去。
即便这样前辈也依然愿意出手相助,此等胸怀气度,旁人唯有仰视·”·    “谁说前辈看不上金银钱财的·”段白月道,“圣人也要吃饭,云家军数量不算小,还有一大座海岛的男女老幼要养活,多条财路没什么不好,你想给,我便写信去说。
这样正好,前辈替自己打仗,说不定还能更自在些,免得什么都要等你号令·”·    “你觉得这样可行”楚渊一撇嘴,“我已经想了许多天,可万一前辈不要,我们很没面子的。”
    段白月笑道:“头回见着担心送钱送不出去的,放心吧,交给我便是·”·    楚渊点头,觉得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两人回到住处喝了杯茶,四喜便过来通传,说是大家都已经到了前厅,正在等皇上与王爷··    “妙心呢”段白月问。
    “妙心大师倒是没来·”四喜道,“听说自从与南师父比武之后,便一直闭门未出,像是在坐禅念经·”·    “要我去看看吗”段白月问楚渊。
    “你”楚渊帮他将衣裳整好,“没事也要闹出事·”·    段白月哼道:“你要去啊”·    “我去做什么,和尚坐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
楚渊双手挤住他的脸,“笑什么笑”·    “承认了呗,你后悔拉他上船了,嗯”段白月凑近,与他鼻尖相抵。
    楚渊道:“四喜·”·    “好好好,我错了·”段白月迅雷不及掩耳,低头亲了他一下,“走,我们去前厅。”
    楚渊擦了把嘴,转身出门··    段白月笑着摇摇头,在后头跟上·叶瑾嫌屋子里闷热,正在外头吹风,就见他哥远远走过来,脖子耳朵红一大片,目不斜视就进了船舱。
    ……·    段白月扬眉··    “你”叶瑾怒··    “我怎么了”段白月明知故问。
    叶瑾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你这个淫贼·”·    楚渊忍无可忍:“给朕进来”·    里头众人都很冷静,什么都没听到,嗑瓜子,嗑瓜子。
    有了落潮珠在手,只要下月十五是晴天,便能在闯入阵法之后,先引大水淹了阵门,再挥兵一举攻入·没有巫术迷雾与巨浪做干扰,翡缅国内的军队撞上楚军,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有月落镜在,想要提前预知天气阴晴并不难·”段白月道,“若是老天肯帮忙,这场仗可是赢得毫无悬念·”·    “谁去引水破阵”叶瑾问。
    段瑶道:“我去·当年玄天前辈就曾说过,学焚星局要看缘分,若是无缘却硬要学,容易被魔性反噬·我去破阵,其余人率军分散在各个出口守着,以免楚项与刘锦德等人逃走。”
    段白月道:“我随你一道去·”·    楚渊微微皱眉··    南摩邪赶紧道:“我陪瑶儿去。”
    段瑶道:“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段白月在桌上铺开地图,“待瑶儿绘出阵型图,便知能有几个出口,到那时这屋子里的人分头率军去堵,都不知道够不够用,没必要都往阵门处冲。”
    众人看了眼楚渊,见他似乎并无异议,便也答应下来,继续商议别的事情·直到四喜进来点灯,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外头天已经快要黑透。
    “都去吃些东西吧·”楚渊道,“这船上没有大的饭厅,甲板上又黑,只有辛苦诸位各自寻地方了·”·    温柳年肚子咕咕叫,赵越拉着他的手出去捞鱼,走到无人处才问:“今日南前辈说要与瑶儿一起去,其实也合情合理,王爷前阵子刚受过伤,皇上这回怎么也没见反对,还当会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我不知道·”温柳年摇头··    赵越意外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是真不知道。”
温柳年挠挠脸蛋,“不过今日看皇上的眼神,也是犹豫了一下的,没当场问或许是因为人太多·你若想知道理由,我将来再拐弯抹角打听·”这阵先去捞鱼吃,当真很饿,不是很想说话。
    段白月将馒头递给他:“甜的,吃吃看·”·    “南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楚渊道,“今日你将他反驳了回去,按照往日的脾气,他定然会与你斗嘴的。”
    “师父这回醒得有些久·”段白月道,“先前都在西南府,有冰室静心练功倒还好,可这回先是在海上漂,又是去找落潮珠,最后还要打仗,没时间调理内息,我怕他随时都有可能闭眼睡过去。”
    “会有危险吗”楚渊皱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危险倒不至于,只是不知道又要睡几年。”
段白月道,“昨日与我比武时,就已经有些疲态·这当口我可不敢让他单独走,按年纪也该养老了,在船上吃吃喝喝挺好·”·    “怪不得。”
楚渊了然,道,“前辈那头,你让他尽管歇着便是,别再累到了·”·    段白月道:“好·”·    “倒是你。”
楚渊伸手拖住他的脸颊,“我不想让你去·”·    “若没有瑶儿,让旁人去倒也无妨,我不是非去不可·”段白月笑笑,“可那小鬼是我的亲弟弟,交给旁人保护一来说不过去,二来即便是沈盟主陪着去,我也不放心,得亲自看着才安稳,明白吗”·    楚渊点头:“嗯。”
    “现在多操点心,什么时候他娶了媳妇,我就不管了·”段白月坐到他身边,“你也别太担心,虽说我的命里坎儿多了些,可瑶儿命好啊,他出生那天,满西南府的虫都疯了一般到处爬,毒蛇挂了一房梁。”
    楚渊哭笑不得:“这叫哪门子命好·”·    “我说好就好·”段白月夹给他一筷子凉菜,“冰镇过的,多吃些,去暑气。”
    “又是小瑾调的汁吧”楚渊皱眉,“一股子药味·”·    “这海上吃不到什么新鲜的青菜,只有靠这个,不然会生病。”
段白月道,“那可是神医,说话你得听·”说完又补充一句,“挑着听·”·    “专挑将你阉掉听·”楚渊伸出一根指头,将他推回去,“不闹了,吃饭”·    看着心上人,馒头凉菜也挺好吃,段白月几口将饭菜扫完,又将他剩的粥喝下肚,吩咐四喜将盘子撤走换热茶。
楚渊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突然道:“你怕是古往今来,最能吃的一个皇后·”·    段白月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    楚渊忍笑,单手撑着脑袋:“没事,养得起。”
    十天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段瑶绘制好地图之后,又细细检查了几回,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纰漏,方才呈给楚渊··    “这里便是阵门的位置。”
段瑶指了指图上一处用朱砂圈出来的岛屿,“应该也是这片岛礁中最大的一块陆地,若是没有落潮珠,应当很难被捣毁,不过能引巨浪就简单多了·”·    “这个位置分布,倒是有些眼熟。”
段白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两军初次交锋时,我从敌军阵营里抓回来的那个副统领”·    楚渊点头:“自然,我交给你去审,可没两天他就死了。”
    “身体里被种了蛊,没解药就会死·”段白月道,“他没说出多少有用的东西,只能模糊画出自己平日里所在的岛屿与四周几处海岛的位置,与这幅图很相似。”
    “所以”楚渊问··    “这座岛也是刘锦德所住的海岛·”段白月道··    “他”楚渊皱眉。
    “这下正好·”段白月道,“一次宰了干净·”·    “若是一座荒岛,我还不至于担心,可若上头住着刘锦德,平日里定然是防守严密的。”
楚渊摇头··    “不会不让我去了吧”段白月扶住他的肩膀··    “有瑶儿在,我知道你一定要去。”
楚渊数了数地图上出口的位置,“司空也一道去吧·”·    段白月道:“好·”·    “我当你又要推脱。”
楚渊抬头看他,“没想到还挺爽快·”·    “多带几个人,你也能安心些·”段白月笑笑,“我都答应你了,往后就只管放心,嗯”·    楚渊握住他的手:“好。”
·    全军会在下月初八出战·趁着这段时间,薛怀岳将全军重新做了调配,除主力部队外,另分出队伍,沈千枫带着阿沉与月萝守在南侧出口,阿离与曲蕴之守在北侧,赵越守在西侧,卓云鹤守在东侧,至于仙翁与南摩邪,则是护在楚渊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仙翁道:“你这死老头,连累我不能去看儿子与儿媳·”·    南摩邪道:“呸·”·    初七当日,楚渊在全军巡查了一圈,回来已是深夜。
段白月也刚刚与南摩邪说完事情,顶着小雨跑进船舱:“就知道你没睡·”·    “南师父怎么样了”楚渊拿了条干帕子替他擦,“本来也想过去的,只是看时间晚了,怕前辈已经歇下了,就没打扰。”
    “他没事,就是气得够呛,非说自己没事·”段白月道,“最后被瑶儿堵上了嘴,又捂住棉被才消停·”·    楚渊笑道:“没事就好,我明日再带着小瑾去看他。”
    段白月摇头:“师父可不会愿意看大夫·”·    楚渊道:“有小瑾在,你还怕没人能降得住前辈”·    段白月想了想,道:“也是。”
    “不过除了前辈,我还担心这场雨·”楚渊道,“前几天都是晴天,今日却开始下雨,千万别五天后还在下,那在毁坏阵门之时,落潮珠可就没用了。”
    “月落镜前几天是潮过一回,可现在已经干了·”段白月道,“按照先前积攒下的经验,顶多也就下两天雨,初九初十天定然会放晴,慌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道:“道理我自然知道。”
    “可就是心里没底”段白月笑笑,拉着他坐在桌边,“魂不守舍的,在我面前倒也罢了,可别给其余人看见。”
    楚渊看着他,道:“说句吉祥话讨个彩头·”·    段白月道:“恭喜发财·”·    楚渊:“噗。”
    “学得像不像西南府那只大八哥·”段白月笑道,“账房老王养的,和他一样是个财迷,别的不会说,光会两句,一句是恭喜发财,还有一句是又来领月钱了啊,语调还满不甘愿。”
    楚渊趴在桌上,伸手拽拽他的衣裳领子··    “带你去歇息”段白月问··    楚渊道:“不想睡。”
    “那打算坐一夜啊”段白月问,“军中的事情都已经检查完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怎么还不肯睡·”·    “谁说没什么可担心的,还有件事,我心里可是一直没底。”
楚渊道,“当日那场离奇下的毒雨,后头司空说是钱串子,可这么久过去了,却依旧没人想出办法,要怎么才能将那群飞在高处的虫子打下来·”·    “木痴前辈已经做好了一批高台,我找人试过,也能跳挺高。”
段白月道,“虽说不大方便,可若当真又遇到那群离奇的飞虫,便只有靠这个去一搏了,总不能因为怕虫子便不去打仗·”·    “先前我曾写了封书信,让小瑾差人送去给鬼手前辈,看他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
楚渊叹气,“可也没收到回信·”·    “世外高人,不管闲事也应当·”段白月将他抱进怀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不用怕,嗯”·    楚渊点头:“好。”
    “那去歇着”段白月举手,“今晚我保证老老实实,一根手指也不碰你·”·    楚渊看他一眼,挑眉:“好。”
    四喜送来热水,两人洗漱之后,楚渊裹着里衣爬到床上,冲他勾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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