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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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攻略 by 语笑阑珊(下)(2)
·    深知若硬碰硬,自己绝非面前这人的对手,黑鸦也不想恋战,应付几招之后便转身跳入海中,这头鱼群稀少,也并不会攻击他·段白月随手抖落几枚飞镖,皆是闪着幽幽蓝光,在空中一闪即逝没入海面,黑鸦闷哼一声,血顷刻自后背涌出,附近的大鱼嗅到气息,纷纷贪婪地调转方向涌过来。
    衣物与身上都擦了药物,血液里却没有,依旧对鱼群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黑鸦挥手打开面前一条大鱼,被迫重新跃出海面,刚刚一冒头,迎面便是一道寒光铮鸣,肩头传来剧痛,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整条左臂都飞起,又“噗通”落入海中。
    黑鸦面容扭曲,惨叫着从空中跌下,眼看就要落入鱼群中,却有另一条白色大鱼从海底跳出,将他接到背上,朝远处游去,速度极快·其余怪鱼虽尝到了血的甜头,紧紧尾随却也没追上,只在海中留下一条转瞬即逝的红色水路。
    亲眼目睹主帅被人砍断胳膊生死未明,翡缅国的战船有了片刻骚乱,虽说有鱼群在与楚军撕咬,阻隔了水路,战局算是对己方有利,却也不知还该不该攻。
聂远山早已躲入了船舱中,副将原想下令撤退,但见大楚战队似是寸步难行,着实机会难得,便心一横,打算去碰碰运气··    楚渊虽令楚军暂时后撤,鱼群却不依不饶,依旧疯狂紧追船只,驱之不散。
沈千枫折返主战船,手里拎着一块木板,是他方才随手自敌方战船上拆下,随手丢给叶瑾道:“能看出上头有何古怪吗”·    叶瑾抱着那烂木头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心里也有些慌乱,于是闭着眼睛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急·”沈千枫拍拍他,“慢慢来·”·    大楚将士们围在船边,轮番与鱼群厮杀·砍死一条大鱼后,立刻便会有更多的鱼过来争夺它的尸体,而后又重新涌向战船,像是来自地底的饿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温柳年在船上来回转圈,心急如焚·负责保护的侍卫刚想先将他劝回船舱,温柳年又惊呼道:“敌船来了”·    “只有一艘。”
侍卫看后道,“旗帜已降,应当是西南王·”·    “王爷劫持了一艘船”温柳年远远望过去,还未找到段白月在那,那巨型船只却已经四分五裂,沉入了海中。
    楚渊自然也在看那艘船,见状心里猛然一空,不过幸好下一刻,便见段白月已经上了一艘小船,正划着桨朝这边驶来··    大船落水,上头的伤兵也跟着一起跌入海面,鱼群嗅到鲜血的味道,本能便转身去捕食,大楚的将士总算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将剩余的大鱼合力掀翻后,赶忙扯起风帆朝着海洋深处开去。
    看着鱼群上下翻腾撕咬着那些叛军,妙心双手合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段白月纵身跳上甲板,将玄冥寒铁插回剑鞘··    “你怎么样”楚渊扶住他。
    “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段白月下令侍卫去那艘小船上,从船舱中拖出来一个人,船尾还挂着一个网兜,里头兜了两条活的怪鱼,打算留着给叶瑾。
    “他是谁”楚渊问··    “看穿着应当是个副将,武功不算低·”段白月道,“至于黑鸦,废了一条胳膊,可惜人跑了,是当初来接刘锦德的那条大鱼。”
    “我都看到了·”楚渊道,“无妨,你没事就好·”·    “虽说没真正打起来,不过这仗也算我们赢。”
段白月道,“就是难看了些,以后顶多史书不记便是·”·    楚渊远远看去,就见对方的战队已经隐没在了迷雾中,鱼群也消失不见,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只留下一片若有似无的暗红。
    虽说双方未正面交战,不过依旧有不少楚军将士都受了伤,薛怀岳下令船队先撤回之前的岛礁群,天色已暗,军医驾着小船穿梭替众人诊治·温柳年与叶瑾都在研究那条大鱼,至于被段白月俘虏回来的那名副将,一直昏迷不醒,还锁在船中被人看着。
    “这一战可当真是憋屈·”温柳年用木棍戳了一下那条大鱼,打没打起来,赢也赢得仓皇,甚至还有些狼狈·亏得是西南王武功盖世,可单单靠着西南王一个人,将来也不成,还得要找出破解的法子。
    叶瑾蹲在地上:“嗯·”·    另一处船舱里,段白月正在替楚渊缠绷带,将手指握在手中捏了捏:“伤口不深吧”·    “没事。”
楚渊抽回手,“不过倒真有些意外·”·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先前玄冥寒铁本就是用你的血唤醒·”段白月道,“我一直舍不得,但这次情况特殊。”
    “不然,再试试”楚渊问··    “不行·”段白月摇头,“它醒时有些疯,若是现在要饮血,我总不能拿它去杀鱼。”
    “听着有些邪门·”楚渊担心,“你能压制住它吗”·    “自然·”段白月点头,“一把剑而已。”
    “可玄冥寒铁不是一般的剑·”楚渊握住他的手,“秦宫主就曾因赤影剑入魔,你……”·    “赤影剑是上古妖剑,自然会有邪性,会反噬不意外。”
段白月道,“可玄冥寒铁是由鱼尾族的先祖所锻造,他们天性纯良不问世事,又如何会有魔性,所以顶多只是件兵器罢了·”·    “鱼尾族”楚渊道,“先前没听你说起过。”
    “那现在说了,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段白月将玄冥寒铁放回桌上,“去看看叶谷主吧,鱼群的事情不解决,只怕大军也难以攻入翡缅国。”
    ·    第150章 温情 秦宫主也没什么好值得羡慕·    ·    待到两人过去时,叶瑾依旧在研究那块沈千枫带回来的船板,以及段白月驾回来的小船。
温柳年则拿着一根小木棍子,正在戳网兜中的两条鱼——都是沉在水底毫无精神,看起来半死不活··    “皇上,西南王·”沈千枫正靠在门口,“小瑾与温大人一直在看,不过暂时还没发现什么。”
    “辛苦了·”楚渊走进船舱,“若是太累,便早些歇着吧,睡一觉脑子反而要清醒些·”·    “只能看出这木头要比寻常的船木黑一些。”
叶瑾道,“大概是在海水中泡久了,风吹日晒的,闻起来只有海腥味,完全辨别不出来是何药材·”·    “那怪鱼呢”楚渊又问。
    “回皇上,先前闻所未闻·”温柳年道,“不过深海之中的怪物多了去,没见过也不稀奇·这大鱼嘴里生有十几排利齿,轻而易举便能咬穿一般厚度的木板,倒是没毒,就是极为凶悍狂躁。”
    “没毒也不好闯过去,数量那么多·”段白月道,“况且即便能硬闯过去,为了一群鱼损兵折将耗费精力,也不划算·”·    “好了。”
楚渊将那木板从叶瑾手中拿走,替他整了整头发,“听话,早点随千枫回去休息,看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还当要啃一口这玩意·”·    “说不定也行啊。”
叶瑾目光扫向船舷,不然舔一下当然的确有点恶心就是了··    看他一脸嫌弃又跃跃欲试,沈千枫脑袋直疼,将他直接扛了出去。
    “温爱卿也早些歇着吧·”楚渊道,“仗要打,觉也要睡,习武之人还有些底子,文人这么熬可不成·”·    温柳年赶忙道:“无妨,微臣吃得多。”
    赵越:“……”·    楚渊示意他将人带了回去,自己蹲下看了阵那大鱼,也站起来道:“走吧,我们回去。”
    “古往今来,怕是只有你一个这样的皇帝·”段白月扯扯他的脸颊··    “我怎么了”楚渊不解。
    “不单要操心军国大事,还要催着臣子去睡觉·”段白月道:“真不知是要夸你,还是要取笑你·”·    “有何可取笑的,这是大楚的福分。”
楚渊笑笑,“比起想方设法催满朝文武起床干活,我更愿意逼他们去休息·”·    “我是不是大楚的福分”段白月趁机悄声问。
    “你不单单是大楚的福分,也是我的福分·”楚渊双手挤住他的脸,“那我呢”·    “你”段白月将他抱起来,“你是我媳妇儿。”
    “答非所问·”楚渊用额头撞撞他,“好了,回去·”·    “不看这大鱼了”段白月带着他往回走,“也好,明早再说。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再狂躁也只是鱼群而已,不算难对付,若是红烧出来好吃,说不定连温大人都能徒手宰个七八条·”·    四喜替两人打开门,听到这句也偷摸笑。
赶忙吩咐内侍烧了热水送来,洗漱之后,楚渊又将段白月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受什么伤,方才将被子塞过去:“睡吧·”·    “没奖励啊”段白月侧撑着脑袋看他,“喏,孤身深入敌营,一招便斩断了叛军首领的手臂,如此传奇,写进戏班子里也能唱三天。”
    “你是孤身斩断了黑鸦的手臂,当年秦宫主是孤身杀退了漠北数万骑兵·”楚渊用手指抵住他越来越凑近的鼻尖,“怎么办,似乎听起来要比某人更厉害一些。”
    “谁说秦兄是孤身了,他当时可还带着沈公子·”段白月握住他的手腕,“有心上人在身边,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吃饭也能多吃三碗,杀敌也一样。
    “是这样吗”楚渊想了想,“不然下回我陪着你”·    “那可不成,沈公子只属一人,我却要与全天下分一个你。”
段白月与他十指相扣,“秦兄可以由着性子来,我不行,你半分危险也不能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有没有……”听到这话,楚渊心里一动,“二十余年前,初见那阵,你的性子其实与现如今的秦少宇如出一辙。”
    “我可当这话你是损秦兄呢·”段白月失笑,“他今年多大,你却说与八九岁的我一样·”·    “你知道我是何意。”
楚渊捏住他的鼻子··    “你想问我,后不后悔”段白月手臂绕过他的背,将人整个搂到自己怀中,“说你是小傻子,就真傻了,这也能乱想人的性子都是会变的,你喜欢我现在亲你抱你,还是喜欢初见那阵我伤你气你”·    “可我想让你更畅快些。”
楚渊道··    “什么叫更畅快些,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憋屈了·”段白月笑着摇头,又严肃道,“况且秦兄虽活得自在,却也没什么可羡慕,至少他不能用燕窝漱口。”
    楚渊提醒:“你也不能·”·    段白月清了清嗓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银子都拿来养我一个,难道不该很阔绰四喜上回还同我说,床上地上都会洒满珍珠。”
    楚渊道:“想得美·”·    段白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楚渊笑着躲开,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子,心情倒是都轻松不少。
玩累了,段白月扯过被子裹住他,道:“睡吧·”·    “明天早些叫我起来·”楚渊道,“军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好,不过你信不信,明早保管不用我叫,又是自己睁眼醒·”段白月抱怨,“不用上早朝,也不知自己偷个懒·”·    楚渊将脸埋在他怀中,刚开始还想着要再聊几句,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段白月在旁边看着,原本还有些担心,怕白日里那猩红的海水与鱼群撕咬叛军的场景又会唤醒他心中魔障,不过此时见他呼吸安稳睡得香甜,也便放了心,挥手熄灭烛火,将人重新拥入自己怀中。
    这一夜众人都睡得安稳·虽说两军正面交锋的第一场战役打法有些怪,但也算是赢了,而且今日看黑鸦带出来的船队,装备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精良,只要解决了海中鱼群,余下来的战役几乎能称得上是碾压,并没有什么好值得特别担心——不过叶瑾除外,他几乎做了整整一晚上的梦,最后索性干脆坐了起来,道:“我再去看看那木头。”
    沈千枫将他抱进怀里:“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啊·”叶瑾扯枕头··    “听我说话。”
沈千枫让他靠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这楚军上下十几万人,不管遇到任何麻烦,都必然有人能出面解决·或许是将军,或许是个普通的兵士,或许用谋略,或许用家乡的土办法,所以一切你以为的阻碍,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懂吗”·    “可这是药草的事。”
叶瑾道··    “药草怎么了,难不成你是这大楚军营中唯一的大夫”沈千枫笑笑,“大家都在想法子,却只有你一人不吃不睡。”
    “那不一样,他们是大夫,我是神医·”叶瑾揪住他的衣领··    “是是是,你是神医·”沈千枫裹住他赤裸的肩膀,“听话,再睡一个时辰,我到时候叫你醒来。”
    “也行·”叶瑾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只是还没等他睡过去,外头却又传来动静··    “小瑾。”
楚渊敲门,“起了吗”·    “有眉目了”叶瑾瞬间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外袍打开门,就见段白月正端着一盘包子站在栏杆边吃。
    ……·    “像是吵到你了·”楚渊道,“不过是好事·”·    叶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神秘万分地问:“当真秃了”·    段白月道:“咳”·    “关于那块船板。”
楚渊道,“用什么药材泡过,如果查不出来,那便暂时不用查了·”·    叶瑾疑惑:“你的意思是不管了”·    “翡缅国巫药众多,即使查出来,也未必就能找到现成的,更何况是用来包裹船只,定然用量极大,不太现实。”
楚渊道,“方才我们闲聊,却无意中找出另一个方法·”·    “是什么”叶瑾追问··    “在引出那怪鱼前,对方先倒了数百筐钉鱼下去,为的就是让它们在自相残杀时,血腥味能引来鱼群。”
段白月将盘子放在一边,“这说明一件事,那怪鱼只有感受到海中的血味,才会聚集在一起发疯争夺·而它们会攻击我们的战船,也是因为木头的船体被血水浸泡过后,留下了血味。”
    “所以血腥味是吸引钉鱼的关键”叶瑾顺着他道··    段白月点头:“敌方用的是什么药物,什么木材,这些其实都可以暂时不着急。
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能去除海中的血腥味,那怪鱼群自然就不用涌上抢食,我们的战队也能一路畅通··    “这个嘛……”叶瑾摸摸下巴。
    “如何”段白月问··    叶瑾拍板:“我要三天·”·    “三天就三天,不过这次不单是谷主一人,还有瑶儿。”
段白月笑笑,“他那一罐子宝贝虫,多少也要派些用途·”·    西南府的侍卫正守着段瑶的住处,见着自家王爷与皇上一道过来,赶忙行礼,说小王爷昨晚半夜才回来,还未起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又在搞什么·”段白月伸手推开们,就见段瑶趴在床上,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楚渊上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吃早饭了。”
    段瑶迷迷糊糊坐起来:“啊”·    段白月摇头:“习武之人,半分警觉也无·”·    段瑶打了个呵欠,闭着眼睛含糊辩解:“我早听到了,知道是你和嫂子。”
·    段白月:“咳·”·    楚渊瞪他一眼··    西南王胸口发闷,百口莫辩,且无辜,这与我何干。
    “怎么了”段瑶伸懒腰··    “借你的蓝剑虫用用·”段白月很直接··    段瑶立刻瞪大眼睛清醒过来。
    楚渊道:“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段白月伸手··    段瑶皱皱鼻子,打算酝酿一下嚎啕大哭的情绪——毕竟嫂子还是很疼自己的,可以适当阻拦禽兽哥哥。
    “不准闹·”段白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事关重大,与破阵有关·”·    “嗯”段瑶收拾了一下情绪,问:“破什么阵”·    楚渊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给他。
    “这样啊·”段瑶很爽快,“自然是可以的·”说完又赶紧补充,“但是用完就要还我·”·    楚渊笑:“怎么,难不成还怕小瑾抢了你的宝贝虫”·    “不是叶大哥。”
段瑶用充满警惕的而目光看着他亲爱的哥哥,从小到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不得不防··    段白月笑容和蔼,且慈祥:“不是叶谷主,那是谁”·    段瑶死死抱住嫂子的胳膊。
    下一刻,西南王便被大楚的天子赶出了门··    侍卫看向自家王爷的眼中充满同情··    段白月咬牙切齿,死小鬼。
    段瑶拿出一个小罐子,里头是一只约莫半个巴掌大的蓝色甲虫,四周生着黑色小爪,眼睛红色,楚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后背发麻:“这个就是蓝剑虫”·    “这只品相算不得好,不过也不错了。”
段瑶道,“连哥哥都很喜欢的·”·    楚渊心里一嫌弃,这有什么好值得喜欢··    “那我带着它去找叶大哥了。”
段瑶草草洗漱过,“皇上尽管放心,有蓝剑虫在,多少血腥味都能被遮过去·”·    楚渊点头,陪着他一道出了船舱··    段瑶一路小跑去药房,段白月待到他背影消失,立刻解释:“我并不喜欢那只虫。”
    “喜欢就喜欢了,西南府本就蛇虫多·”楚渊好笑,“又不是背着我喜欢谁家姑娘,慌什么·”·    “将来我会把你的住处四周都清理干净。”
段白月举手保证,“绝对不会有一只虫·”·    楚渊抬眼看他:“我的住处”·    段白月立刻改口:“我们。”
    “皇上,王爷·”四喜公公从另一头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南师父送来了一船东西,说是要王爷亲自去接·”·    “师父”段白月心里一喜,“他人呢没一道前来”·    四喜公公摇头:“没人,就雇佣了一个船工,捎来了一封书信。”
    段白月抖开信纸,满篇狗爬和墨疙瘩,旁人想伪造也伪不来,的确是亲笔所书··    “这是什么意思”楚渊也凑过来看,指着纸上一个勉强有些人形的墨疙瘩,有些疑惑。
    段白月道:“应当是位海外仙人·”·    楚渊惊道:“你还真认得啊·”·    段白月道:“瞎猜的。”
    楚渊:“……”·    段白月将书信看了一遍,道:“船上是从别处讨要来的好东西,不过未明说是什么。”
    楚渊道:“南师父年轻时行走江湖,见过的大场面不计其数,他口中的‘好东西’,应当不会差才是·”·    “管它是什么,”段白月牵过他的手,“去看看便知。”
    叶瑾与段瑶等人听说南师父送来了一船好货,也跟来凑热闹·段白月跳上小船,掀开帘子往里一看,表情顿时僵住··    “嗯”楚渊在大船上问他,“是什么”·    段白月回头看他,哭笑不得道:“不然你亲自来看看”·    ·    第151章 小金子 也不知是南师父从哪里抢来的·    ·    听他这么说,其余人便更加好奇,纷纷伸长脖子看。
楚渊跳上小船,伸手掀开帘子,就见里头正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娃,白白胖胖的,穿一身绸缎衣裳,一看便知是出自大户人家··    “这……”温柳年有些费解,两军交战势同水火,还当前辈会送来破阵秘笈刀枪棍棒,怎么却弄来一个小娃娃。
    “这又是谁家的小孩·”楚渊失笑,进去将他抱起来,“还挺胖乎·”·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小娃娃不哭也不闹,看着还挺喜欢楚渊,莲藕似的胳膊抱着他,扭头四处看。
    “会说话吗”段白月捏捏他的手··    “会·”小娃娃奶声奶气,看着像是刚睡醒。
    “叫什么名字啊”楚渊问··    小娃娃想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爷爷送你来的,是不是”楚渊抱着他上了大船。
    “嗯·”小娃娃趴在他肩膀上·叶瑾也凑上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香包递过去··    驾船而来的船工已经消失无踪,据楚军的哨卫说像是个高手,一个猛子扎到海中就不见了踪影,也没说上话,不知对方是什么来路。
    “又搞什么鬼·”段白月脑仁子直疼··    段瑶倒是挺稀罕这个小娃娃,与叶瑾一起抱着,招呼厨子去煮些鱼汤与米粥来喂。
楚渊看着众人散去,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段白月摇头,“满脑子雾水。”
    “南前辈虽说平时风风火火了些,却也不会在这当口胡闹·”楚渊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没办法,既然送来了,便只好养着了,幸好看着还算乖。”
    段白月叹气:“送就送吧,也不多写两行字将事情说清楚·”·    “看你愁眉苦脸的·”楚渊敲敲他的鼻子,“一个小娃娃而已,况且有小瑾与瑶儿在,你想带都抢不来。”
    “来,张嘴·”段瑶将米粥吹凉,小心翼翼喂过去··    小娃娃吃饭挺乖,一口接一口不带眨眼,赵越抱着刀站在一边,低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这样”·    温大人道:“嗯。”
    吃饱了肚子,小娃娃在叶瑾怀里又开始打盹,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最后也就问出来他像是有两个爷爷,一个头发挺整齐,一个头发像鸡窝··    ……·    “南前辈有师兄弟”叶瑾问。
    段瑶茫然地摇头:“从没听过啊,先前师父只说要到南海给友人贺寿,也没说到底是谁·”·    贺寿啊……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心里都在想,看这架势,千万别说是吃着喜宴顺便偷走了别人家的孙子。
    这人品,还有谁··    “你这老贼”一处岛屿前,一个白胡子老头险些气疯,手里拎着宝剑怒喝,“把我的孙子藏哪去了”·    “你追着我做什么,我这真没有。”
南摩邪很是无辜,“不信尽管来搜,就这破舢板,莫非还能藏活人不成·”·    “混账”白胡子老头拿着剑哇哇追他,“我今日要同你决一死战”·    “喂喂喂。”
南摩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有事好好说,小金子在楚军大营·”·    “你居然把我孙子送到了军营”白胡子老头眼前发黑,一跺脚便要去寻,却反被从身后一把拖住。
    “天色尚早·”南摩邪扯着他往岛上走,“既然追了这么远,不如再多做一件事,给我那傻徒弟寻个聘礼·”·    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我为何要管你这闲事”·    南摩邪诚恳道:“因为来都来了。”
    “我——啊”白胡子老头一句话还没说完,面前石丛后便骤然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嘶吼声响彻四野,一个巨大的头颅腾空而起,身下连着青红色的颈子与蛇一般的身体,虎视眈眈看着两人。
    “乖乖·”南摩邪后退两步,道,“你先上·”·    白胡子老头胸口发闷,瞠目结舌:“龙”·    “龙归我徒弟,这玩意叫野赤蛟。”
南摩邪将腰带扎紧,“它身下护着落朝珠·”·    说话间,那青红的蛟已经张大嘴扑了上来,长满铁鳞的身体滑过石丛,再扬起时身下已是一片粉末。
南摩邪一拳击中它的头颅,将之逼到老伙计身前,自己猫着腰一溜烟冲向水潭,打算给大徒弟捞聘礼··    吃痛后的野蛟越发狂躁,尾巴卷起巨石砸向四周,白胡子老头忙不赢地躲开,扭头冲南摩邪怒吼:“干你娘就不能智取”·    南摩邪一个猛子扎入潭底,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水泡。
    楚军大营中,楚渊处理完军务,又去叶瑾的住处看了眼,那小娃娃已经趴在被窝里睡着,手里捏着个布包,旁人抽都抽不走··    “是我的药包。”
叶瑾轻轻关上门,“他似乎挺喜欢药香·”·    “看来你们聊得挺好·”楚渊笑笑,“问出什么了”·    “他叫小金子,先前生活在一座海岛上,听起来有下人伺候。”
叶瑾靠在船舷上,“旁人都唤他的爷爷仙翁,爹娘是谁却不知道·”·    “仙翁”楚渊道,“这南海除了鬼手前辈,却没听过还有别的隐士高人。”
    “既是隐士,又如何会让外人知道·”叶瑾道,“不过既然是南前辈的友人,那也不必担心什么,等着便是·”·    楚渊道:“辛苦你了。”
    “那我与瑶儿接着去配药了·”叶瑾道,“小金子有温大人与赵大当家照顾,不会出什么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笑笑:“去吧。”
    “妙心大师来了·”叶瑾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楚渊皱眉··    “怎么,不喜欢他啊”叶瑾低声道,“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
    楚渊摇头:“罢了,朕自己处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他算出了什么”叶瑾道,“所以才一直想让你……立后。”
    “大楚国运如何,全握在朕手中·”楚渊道,“若只娶几个妃嫔便能国泰民安千秋万世,那又为何要有这场战事”·    “也对。”
叶瑾撇撇嘴,“那我走了,你自己应付·”这大师也比太傅大人好不到哪里去··    四喜悄摸转身,一路小跑去了后头,抱着大肚子,速度还挺快。
    楚渊:“……”·    “皇上·”妙心在他身后道··    “大师·”楚渊转身,深呼了一口气,“找朕何事”·    “皇上。”
妙心敛下双目,“小僧只是恰好路过,见皇上与九殿下正在此处,便过来请安·”·    “若没有其它事,朕就先回去了·”楚渊道,“大师自便。”
·    “皇上·”妙心叫住他,欲言又止··    另一头,四喜气喘吁吁道:“王爷,妙心大师与皇上正在甲板上。”
    “多谢·”段白月拍拍他的肚子,一路寻过去,恰好看到楚渊正在往过走··    “跑什么”楚渊好笑。
    “你说呢·”段白月双手握住他的腰,“就知道,我半步也不该走远·”·    “走吧,回去·”楚渊牵过他的手,“小瑾与瑶儿在配药,我们去看看战船修复的状况。”
    “下回不准见他·”段白月将人拉紧··    “吃飞醋·”楚渊道,“他只说让我成婚,又没硬塞个女子过来,你气什么。”
    “果然又是为了此事·”段白月站定,“我——”·    “好了好了·”楚渊抱住他,凑上前亲了一下,“别闹,嗯”·    “我闹”段白月指着自己的鼻子。
    “谁都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坦白讲,我也有些后悔让他随军·”楚渊叹气,“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将人打发走,只会出更多乱子。”
    段白月扯扯他的脸颊:“我是怕你吃亏·”·    “先前在宫里的时候,听他日日讲经,心里便会安稳许多,那阵我只敬他是高僧。
再到后来,一起议论国事,也颇有见地·”楚渊坐在围栏上,“可此番南下,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门心思让你与我各自成亲,像是疯魔了一般·”·    “都说了,”段白月道,“陶大人派来的。”
    楚渊好笑,踢踢他:“陶大人一样不喜欢你,也一样隔三差五催促立后,可顶多就招人心烦,躲着便是·换做妙心,却怎么想怎么别扭,这不该是他做的事。”
    “你能心存戒备,这便足够了,其余事情都交给我·”段白月道,“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天大的事,也会等到战后再与他算。”
    “你也离他远一些·”楚渊说得犹豫,“我……”·    “我知道·”段白月笑笑,将人抱下来,“走吧,我陪你去看看薛将军那头。”
    楚渊被他牵着手,一边走一边皱眉·他不想怀疑妙心,却也本能地不想让他接近自己心爱之人,总觉得有些没底··    “你男人什么阵仗没见过,还会怕一个秃……嘶,得道高僧。”
段白月委屈道,“你又掐我·”·    楚渊收回手:“你猜南师父何时会来”·    “十日之内吧。”
段白月道,“估摸着这小娃娃又是抢谁家的,他再不来,别人爹娘就该寻来了·”·    楚渊:“……”·    是吗。
    “你我还没成亲,师父不会在这当口添麻烦·”段白月道,“否则若媳妇跑了,等他将来老了,我天天喂他吃咸菜·”·    楚渊抿着嘴,眼底有些笑。
    “快跑啊”荒岛上,南摩邪扯着嗓子大吼··    白胡子老头跟在他后头狂奔,欲哭无泪··    堂堂仙翁居然沦落至此,他娘的情何以堪。
    直到将那狂躁的青蛟远远甩在后头,南摩邪方才瘫在甲板上,粗喘道:“你划船,去楚军大营·”·    白胡子老头气闷:“你起来”·    “我不起来。”
南摩邪将手举到眼前,仔细欣赏那玲珑珍珠,“那是你孙子,又不是我孙子,你爱划不划·”·    ……·    小金子趴在叶瑾背上,看他捣药材,而后亲昵道:“娘。”
    段瑶震惊:“他刚才叫你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叶瑾伸手一指刚进门的沈盟主:“记住,这个才是你娘。”
    小金子乖乖道:“哦·”·    沈千枫哭笑不得,将小娃娃从他背上抱起来,问:“药物配得如何了”·    “亏得有瑶儿。”
叶瑾指了指桌上一排小瓶子,“这玩意入海之后,别说是血腥味,就连海腥味,也会一道变成冲天恶臭·就是大楚的将士们要忍一忍,自己寻些棉花塞住鼻孔,不过鱼群是肯定不会来了。”
    “没有那些怪鱼,叛军根本就不会是大楚的对手·”沈千枫道,“放心吧,这场战事不会持续太久·”·    “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先前在日月山庄的时嫌闷得慌,现在出来了,才知道还是家里好·”·    沈千枫伸手帮他按揉太阳穴,低声道:“累坏了”·    段瑶立刻闭上眼睛捂耳朵,很识趣。
    叶瑾:“……”·    沈千枫在他唇角快速亲了一下:“我去忙其余事情了,你也别太累,嗯”·    叶瑾从他怀中接过小金子,耳朵红。
    就算已经成亲多年,该红也还是一样红··    段瑶神情凝重,继续捯饬小药瓶,以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小金子笑嘻嘻抱着叶瑾,有样学样,也凑上去亲一口:“甜。”
    叶瑾:“……”·    段瑶眼底充满崇拜,盟主夫人也能逮着就亲,亲完还要撩,也不知这小鬼爹娘是谁,如此年少有为,不服不行。
四周日月山庄的暗卫看到,也挺乐呵,再往远看,是碧波粼粼的无边海绵,被太阳一照金碎碎的,心情也会连带着一道好起来··    而比起有条不紊的楚军大营,翡缅国内则要阴沉许多。
先前那群恶鲨虽说也重创了大楚船队,却并未伤其主帅,反倒是黑鸦被人砍断手臂,险些丢了性命·军营中私下都在传,说段白月武功盖世,孤身一人便能迎战大军,更别提对方还有武林盟主沈千枫坐镇,光是听听,便知不是好对付的主。
·    “也是没料到,黑鸦竟会如此不中用·”楚项摇头,“真是可惜你我先前的苦心谋划·”·    “他人醒了吗”刘锦德问。
    “醒了,不过浑浑噩噩,半死不活·”楚项道,“那把剑是玄冥寒铁,剑气冻住了伤口,黑鸦才会保住命·可同时寒气也伤了心脉,说不定脑子也受了创,更不知道剑刃有没有毒,他算是废了。”
    刘锦德摇头:“废物”·    “他是废物不打紧,你我不是废物便可·”楚项道,“恶鲨虽说凶猛,不过楚渊也不好对付,有我那九弟在,说不定一毒便是一大片。
第一场仗输了不打紧,第二场势必要赢·”·    刘锦德问:“一切都部署好了”·    “走吧。”
楚项站起来,“一道去看看·”·    “搞定”段瑶拍拍手,“够用了吧”·    “足够。”
叶瑾伸了个懒腰,苦着脸道,“你抱这个小胖子一会,我腿都在抖·”·    “也不知师父是从哪里弄来的小孩·”段瑶捏捏他的小胳膊,“若是没人要就好了。”
还能带回西南府··    小金子手里捏着一只大虫,玩得挺开心··    四周暗卫牙根直疼,让叶谷主与段小王爷一起带娃娃,这得教出个什么来啊。
    ·    第152章 魔音 糊了也要吃·    ·    大军在这片岛礁歇息了三日,第四天下午,薛怀岳前来禀告,说先前受损的船只已经修缮完毕,受伤的将士们也已妥善安置,大军随时都能再次迎战。
    “辛苦将军了·”楚渊走下龙椅,“这几日想来又是不眠不休,快回去歇着吧·”·    “谢皇上。”
薛怀岳刚要退下,却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今晨西南王与末将一道巡查军营之时,似乎身体颇有不适·”·    楚渊:“……”·    薛怀岳咳嗽两声,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莽撞,于是欲盖弥彰道:“原是末将是想找九殿下的,不过一直没碰到,所以顺便说一说。”
    “下去吧·”楚渊挥挥手,“朕知道了·”·    薛怀岳退出船舱,深呼一口气,小跑回了主帅营——自己方才也是中邪,怎么这事也能随便提。
    楚渊叫来四喜,问:“王爷呢”·    “回来了,方才刚回来·”四喜乐呵呵道,“像是回了住处,皇上可要老奴去请”·    “不必了。”
楚渊站起来,“朕自己过去·”·    四喜跟在后头想,分开才刚一早上,这阵就要去找,还挺好··    段白月坐在桌边,一口气喝了三杯凉茶,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怎么了”楚渊推门进来··    “什么怎么了”段白月放下茶杯,“外头出了事”·    “外头能出什么事,我是问你怎么了。”
楚渊伸手试试他的额头温度,无奈,“在发热,自己不知道”·    “染了风寒,下午就没事了·”段白月握住他的手,“而且我这不回来歇着了吗。”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去床上·”楚渊道,“我去找小瑾·”·    “这就不必劳烦叶谷主了吧。”
段白月道,“随便寻个军医,或者瑶儿也成·”·    “怎么,怕真把你治不举了”楚渊好笑··    段白月道:“也不是不可能。”
    楚渊懒得与他贫嘴,差四喜去请叶瑾,又让内侍送来热水,自己拧了手巾替他擦脸:“还剩下些什么事情,交给瑶儿与千枫吧,你好好睡两天。”
    “风寒也要——嘶,好好好,我睡·”段白月倒吸冷气,“怎么生病了还掐·”·    楚渊道:“嗯。”
    段白月将侧脸凑过去··    叶瑾伸手推开门··    楚渊:“……”·    段白月冷静地躺回床上。
    大战在即,你们就不能稍微消停一些,白日宣淫要不得叶谷主坐在床边,先用眼神谴责了一下他哥,而后便探脉看诊,半晌之后,表情很严肃。
    楚渊问:“除了秃头与不举,还有没有别的病症”·    叶瑾被噎了一下,不甘心道:“风寒·”·    “有劳。”
楚渊拍拍他的肩膀··    叶瑾愤愤回去煎药,温柳年端着一盘咸鱼过来,恰好碰到·见他嘴里一直在念念叨叨,于是好奇道:“叶谷主在说什么”·    “秃头有什么好啊。”
叶瑾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很需要寻找一些心灵慰藉··    但温柳年偏偏不配合,道:“我觉得挺好·”·    “秃头啊,这样”叶瑾用食指在自己头顶画了个圈圈,“而且秃头多半都不举,神医说的。”
神医就是我··    温柳年呵呵干笑,看向他身后:“妙心大师来了·”·    叶瑾扶着船舷咳嗽··    妙心道:“阿弥陀佛。”
    叶瑾淡定转身··    妙心道:“小僧正好有事要找九殿下·”·    “这阵不成,我得去煎药。”
叶瑾将温柳年推到身前,诚心建议,“不如找温大人·”·    温柳年:“……”·    妙心道:“与皇上有关。”
    妙心:“……”·    温柳年道:“叶谷主已经走了·”·    妙心道:“小僧看见了。”
    温柳年又道:“与皇上有关的事情,本官也无权干涉·”所以不如放我回去喝粥吃咸鱼··    妙心微微侧身,温柳年忙不赢道谢,生怕晚了又会被拉住。
也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对,但这位大师,当真有些难以言说的吓人··    “药还要一阵子才能煎好·”楚渊替他放好靠枕,“睡一会”·    段白月点头:“好。”
这些天一直忙于军务,他也的确有些累,这阵又发热头晕,握着楚渊的手,不多时便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觉察唇角被人碰了一下,湿湿软软··    楚渊替他盖好被子,轻轻退出了船舱。
    “皇上·”司空睿正在外头与四喜闲聊,“段兄病了”·    “风寒罢了·”楚渊道,“小瑾在煎药,还没送过来。”
    “风寒啊·”司空睿关切,“饭吃了吗”·    楚渊顿了顿,摇头··    “生病了哪能不吃饭。”
司空睿一拍大腿,道,“这什么时候才能好·”·    “四喜·”楚渊道··    “皇上放心,老奴这就去吩咐。”
四喜躬身··    “别别,段兄生病的时候口味叼·”司空睿叫住,“一般的饭菜定然不肯吃·”·    楚渊问:“那要吃什么”·    司空睿道:“白粥。”
    楚渊道:“……”·    “这白粥可不是普通的白粥·”司空睿揣着双手,凝重道,“得是金婶婶亲手熬的。”
    楚渊哭笑不得:“可这阵要到哪里去找金婶婶·”·    “没有金婶婶啊,”司空睿从牙缝里含含糊糊往外挤字,声音轻若蚊呐,“没有金婶婶,那心爱之人煮的也成。”
    楚渊表情骤然一僵··    “我找木痴前辈还有些事情·”司空睿冷静道,“就先走了·”·    楚渊一路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没动。
    四喜公公在旁边小心翼翼守了好一阵子,才道:“其实煮些粥汤,也不难·”·    楚渊踢了一下船帮··    四喜笑呵呵道:“不如老奴做,皇上在旁看着,就当是瞧个稀罕。
这阵军中的厨师都要忙着给将士们煮饭,一碗粥汤,自己能熬就熬了·”·    楚渊道:“走·”·    这处小厨房原本是楚渊的小灶,不过他大多时间都是随军吃大锅饭,这里难得用一回,上次还是因为要给段白月炖甜汤。
楚渊自己捏了一枚大枣吃,顺便看四喜淘米放水,又生了火慢慢煮着··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问:“这就好了”·    “等熬小半个时辰,便能吃了。”
四喜道,“方才听西南王嗓子有些干哑,吃些软和的也舒服·”·    “皇上”段瑶抱着小金子路过,探进半个脑袋纳闷,“在这做什么”·    楚渊道:“煮粥。”
    段瑶很茫然,军中找不出一个多余的厨师了吗,为何他嫂子居然还要亲自煮粥··    “王爷病了,风寒·”四喜公公小声道。
    段瑶道:“哇哦·”·    楚渊好笑:“嗯”·    “哥哥很少生病的,除了先前中毒。”
段瑶走进来,小金子挺喜欢四喜,一直看,想着大概很软和·楚渊捏捏他的小手,也跟着笑:“这般可爱,真讨人喜欢·”·    小金子顺势扑到他怀里,抱着脖子凑上去亲了一下,傻笑。
    “胖了·”楚渊抱着他坐在小凳子上,“看来被你与小瑾养得挺好·”·    “可不止我和叶大哥,大家伙都喜欢这个小东西。”
段瑶蹲在旁边,拿着小扇子扇火,“尤其是司空哥哥,晚晚回来的时候,绕路也要来看一眼·”·    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喜点燃桌上的蜡烛,小心翼翼用防火的罩子罩住,又沏了热茶端给两人。
楚渊一手抱着小金子,一手拿着扇子学烧火,段瑶笑嘻嘻蹲在一边,说些西南府的事情给他听·灯火昏黄,三人挤在一处小小的厨房里,声音低低的说笑,透出一股子暖意。
    叶瑾远远看到,望天,并不是很想参与··    沈千枫轻声提醒:“妙心大师·”·    “什么”叶瑾看他。
    “妙心大师·”沈千枫道,“在前头·”·    叶瑾扭头望过去,就见妙心站在阴暗处,也正在看着厨房。
半个人隐匿在夜色里,看不清脸上是何表情··    “装鬼啊·”叶瑾受惊,“若是温大人看到,该吓昏了·”·    “过去看看。”
沈千枫道··    叶瑾撇撇嘴,溜溜达达跟在后头··    “大师·”沈千枫恭敬道,“入夜风寒,为何独自站在此处”·    妙心微微闭上眼睛,道:“皇上不该是这样。”
    叶瑾立刻附和:“嗯”·    沈千枫有些头疼,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腰,不准闹··    叶瑾哼哼。
    妙心道:“战事一触即发,任何事都不该令皇上分心,九殿下若是有空,就该多劝着些·”·    听他语调有几分强硬,叶瑾莫名其妙,刚想说话,沈千枫却已经道:“多谢大师提醒。”
    妙心双手合十:“那小僧就先回去了·”·    沈千枫笑笑:“大师自便·”·    一路目送他离开后,叶瑾问:“什么意思”·    “不知。”
沈千枫摇头,“不过正因为不知,才不能多问·”·    叶瑾摇头:“我不懂·”·    “你也说了,最近妙心大师的举止有些奇怪。”
沈千枫拉着他走到光亮处,“他是皇上带来的,你我心里有疑虑,也该先问问皇上才是·”·    “此人功夫极高·”叶瑾皱眉,“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否则真发了疯,还得专门空出人手去对付他··    “皇上应当有分寸·”沈千枫拍拍他的肩膀,“况且小叶寺忠心为国代代如此,还不至于出大纰漏,只是小乱子也不可不防。”
    “哪有这样多管闲事的大师·”叶瑾又看了眼厨房,“还有,什么叫皇上不该如此·”煮个粥泡个茶罢了,又能如何·    “明日再说吧。”
沈千枫道,“不急于这一时·”·    叶瑾脑袋疼,被他牵着手回住处,走了一阵子又怒:“秃头就是事情多”·    不管是中间秃,还是完全秃,那都没有区别。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饭煮好,楚渊端着回了船舱,段瑶抱着小金子,与四喜并排站着,就差笑出满脸褶子,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挂满红绸缎的西南府,以及满桌子的花生瓜子八宝糖。
    楚渊趴在床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段白月嘴角一弯,顺势握住他的手:“什么时辰了”·    “天都黑了,你睡了挺久。”
楚渊扶着他坐起来,“舒服些了吗”·    “嗯·”段白月道,“风寒而已,那这么娇贵·若不是你,我下午喝杯茶便又出去做事了。”
    “真当我大楚军中无人啊·”楚渊端了粥,吹凉之后喂了一勺过去,“要靠你一个忙东忙西·”·    “那不一样。”
段白月有些咳嗽,“我喜欢替你做事情·”·    楚渊笑笑,又喂给他一勺粥饭:“好不好吃”·    段白月道:“凑活。”
    ……·    楚渊把碗端走··    段白月诚心道:“好像糊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与他对视。
    段白月道:“琼浆玉液·”·    楚渊咬着下唇,忍笑··    “小傻子,高兴什么呢·”段白月捏捏他的鼻子,好笑,“真糊了,不信你自己吃吃看。”
    楚渊将碗塞给他:“糊了也吃完,一口都不准剩下·”·    段白月也不挑,几口吃的干干净净:“喏,高兴了”·    楚渊倒了茶给他漱口,又看着吃完药,方才自己洗漱上床,抱着他的身子试了试:“还是有些烫,快些睡。”
    “都生病了·”段白月道,“给亲一下·”·    楚渊凑上去在唇上咬了一下··    段白月笑:“喜不喜欢我”·    “喜欢。”
楚渊双手挤住他的脸颊,“不准说话了,闭眼睛·”·    段白月扫灭烛火,双臂将人环紧,在黑暗中又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方才安心入睡。
楚渊取了些药膏,替他轻轻按揉在太阳穴附近,冰冰凉凉的,药香挺好闻··    习武之人向来体健,第二日段白月便已是神清气爽·楚渊一早就宣召了薛怀岳等人去书房,段白月靠在船舷边伸了个懒腰,转身便见段瑶正与司空睿站在自己身后,笑容灿烂。
    ……·    段白月道:“中邪了”·    “这回你可得好好谢我·”司空睿上前,亲热搂住他的肩膀,“昨晚吃粥了吧”·    “那玩意是你煮的”段白月满脸嫌弃,“怕是锅都黑了,一股子烟熏味,还感谢你”·    段瑶道:“不是司空哥哥,是嫂子。”
    段白月一惊,道:“谁”·    “怎么样,头功在我·”司空睿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打发皇上去煮饭的一天,如此丰功伟绩,简直应当写进族谱之中,裱起来,挂墙上。
    “本来先前挺好的,可后来嫂子听我说西南府的事情,忘了看火,就糊了·”段瑶道,“但也没糊得很严重,上头一层还能吃……哥,哥你能不能笑得稍微收敛一些。”
    司空睿扶住额头,嫌弃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大小也是个边疆王,为何看起来像是街边的二愣子,自己如果这阵和他绝交,不知还能不能来得及。
    段白月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心旷神怡,顺便回味了一下昨晚那碗糊粥的滋味——早知如此,就该慢些吃··    一艘小船在海面上穿梭前行,是忙忙碌碌的卓云鹤与温柳年。
大楚首战告捷,将士们士气自然高涨,都摩拳擦掌准备打第二场仗·叶瑾与段瑶配好的药物已经被发到每一艘船上,两日后的清晨,战队再次朝着翡缅国的方向碾压而去,薄雾笼罩下的岛屿静谧而又阴森,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视线也就越来越清楚。
    刘锦德站在船头,身后是数百战船,与黑色的猎猎战旗··    段白月皱眉不悦··    楚渊笑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看着对方丝毫也不避讳的贪婪目光,段白月握紧玄冥寒铁,眼底闪过无边杀机··    小金子奶声奶气道:“娘”·    “乖,听话。”
四喜抱着他哄,“九殿下在外头呢·”楚军大营里的人都知道,这小娃娃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就只把叶谷主当成娘,亲得很··    小金子把手里的胖虫塞进兜里,继续高高兴兴道:“娘”·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段白月低声道。
    “怪声”楚渊微微闭上眼睛,凝神听了会,“哨子的声音还是风声,辨不清楚·”·    “小心些吧。”
段白月道··    楚渊点头,抬手示意大军暂时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刘锦德也下令,依旧是数以千计的钉鱼被倾泻入海,海中瞬间泛上暗红的血丝,不过这回大楚将士反应奇快无比,将鼻子一塞便扒开木塞往海中倒药。
楚渊虽说戴着叶瑾特意准备的面具,却依旧被熏得不轻,惊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蓝剑虫啊·”段白月道,“放个屁能熏跑半山的蛇虫鼠蚁。”
    海中钉鱼漂浮起来,恶鲨却毫无踪迹·薛怀岳趁机下令全军进攻,刘锦德亦命先锋官吹响战斗号角·两军很快便厮杀一片,一时之间号角声响彻海天,剑指四野,银枪光寒。
    叶瑾刚开始时还在看着妙心,后来却见他孤身一人深入敌营,腾空而起的袈裟如同蝶翼,一串念珠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光冲天,于是心里也惊了一下··    “这才是小叶寺的僧人。”
沈千枫道,“两军交战,没必要心慈手软·”·    “我知道·”叶瑾定了定神,“你也要小心·”·    段白月陪着楚渊站在船头,看两军激烈厮杀。
仅仅过了一个多时辰,楚军便明显占了上风,刘锦德见势不妙,裹紧披风转身进了船舱··    “不准去·”楚渊握住段白月的手腕。
    ……·    “他诡计多端,不会真的和大楚硬碰硬·”楚渊道,“定然还有别的部署,我不准你冒险·”·    “那还追吗”段白月问,“对方可像是要撤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皇上·”温柳年一溜烟跑过来,“西南王,对方像是有诈·”·    “别急。”
楚渊伸手扶住他,“慢慢说·”·    “借着方才打斗,对方四十余艘战船故意插在了大楚的船队中,这里看不出什么,高处却能发现异常。”
温柳年道,“像是在布阵·”·    楚渊眉头猛然一皱··    刘锦德嘴角渗出阴森笑意,听若有似无的歌声飘渺响起,如同一根一根的细丝,在空中交织成网,牢牢笼住楚军战营。
    赵越跃上甲板,抖开披风将温柳年的脑袋裹了进去··    楚渊问:“潮崖迷音”·    “八九不离十。”
段白月道,“先令全军塞住耳朵,我去上头看看都是哪些船·”·    “自己小心·”楚渊叮嘱··    段白月纵身上了高台,那妖媚的歌声变得愈发清晰,细细的刺入心里,像是有毒蛇在啃噬心脉。
有不少楚军将士已经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薛怀岳心知有诈,想下令大军后撤,对方却骤然从迷雾中杀出数百艘战船,直冲大楚战队而来··    段白月飞身跃下,与沈千枫一左一右,想将那些混入大楚战队布阵的船只解决干净。
刘锦德远远看在眼中,神情越发阴森,楚军中有人惨叫出声,双目赤红,竟像是变了个人,挥刀便向着段白月砍了过去··    “不行,得想个办法。”
叶瑾急道,“不然等到全军都发疯,可就来不及了·”·    海面泛起巨浪,那魅音也开始变得尖锐刺耳,搅得人头晕眼花·段白月挥刀砍断最后一艘敌船,声音却依旧响彻四野,刘锦德大笑道:“阵法已成,你怕是甩不掉了。”
    如同有女鬼在耳边号哭,连叶瑾也有些心悸·楚渊示意他回船舱暂避,单手拔剑出鞘,远远看着刘锦德··    感受到他的目光,刘锦德几乎要全身发抖,只想这阵就将人绑回自己身边,好将先前浪费掉的二十余年都悉数补回来。
    “将军”卓云鹤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吼道,“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要吃大亏啊”·    几乎一半的大楚将士都被魅音所伤,倒在甲板上痛苦翻滚,任由叛军驾船自如穿梭其中。
虽说段白月等人皆是绝世高手,却也不敢放手杀敌,怕会误伤了狂躁入魔的大楚将士·不多时,卓云鹤左臂也被血染透,眼见有越来越多的弟兄落水,他情急之下索性扛着大刀,想要冲到对岸去斩杀刘锦德。
    “阵门并非他,你杀了也没用·”赵越将人拦住,“留在这里保护入魔的将士,免得他们自相残杀·”·    “可……”卓云鹤心里急躁又无计可施,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娘亲”船舱里,小金子拔掉耳朵上的棉球,自己爬下床··    “啊哟,可不能·”四喜赶忙抱住他,又忙不迭将耳朵捂住,“听话。”
    “娘亲来了·”小金子含含糊糊道··    “九殿下在隔壁呐,乖·”四喜抱着他塞回被窝里。
    小金子撇撇嘴,捏手指头··    天边传来一声清亮的哨音,而后便有一艘白色的小船,从远处斩断风浪雷霆而来··    楚渊心里一喜:“莫非是南前辈”·    “怕不是。”
方才被魔音所伤,叶瑾脸色有些发白,这阵刚刚走出船舱,远远看着对方道,“是一男一女·”·    ·    第153章 缘分 兜兜转转总会回来·    ·    那艘小船前行速度极快,不单单是楚渊,另一头的刘锦德也觉察出异样,心知对方定然来者不善,为免横生枝节,便抬手下令弓箭手就位,想将这凭空冒出来的二人中途拦截斩杀。
    船上的女子看在眼中,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男子却像是压根就没注意到刘锦德那头,反而饶有兴致盯着楚渊道:“这便是你那皇兄他像是要派人来救我们。”
·    “这当口,你就别添乱了·”女子拎着他腾空跃起,在空中避开银光利箭,脚尖踩过剑身,如履平地一般稳稳落在了主战船上。
    大内侍从纷纷拔刀出鞘,却被楚渊制止,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娘亲·”小金子从船舱里头溜出来·四喜虽说塞着耳朵,却也有些力不从心,捂着胸口跌跌撞撞追出来,刚好看到那女子笑着抱起了小金子:“这么胖了啊。”
    小金子咯咯笑着,脸蛋贴在她肩头,很是亲昵··    “阁下是”楚渊迟疑着问··    “我是他娘。”
女子望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对身侧的男子道:“先去破阵·”·    楚渊闻言一喜:“多谢·”·    男子纵身跳上一艘小船,令船工照着他所说的方向来回行驶,将一枚银哨吹得清脆悠扬。
说来也怪,如此几次三番后,那尖锐的魔音居然渐渐减弱,直至最后彻底淹没在海浪声里··    段白月一剑扫开面前叛军,回头看向对岸,就见刘锦德所乘的主战船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淡色雾霭。
    “阁下便是西南王”男子驾着小船,特意穿梭过来看他··    看他像是文人打扮,段白月抱拳道:“方才多谢先生破阵。”
    “在下姓曲,名蕴之·”男子道,“久仰王爷威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嘶·”·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处变不惊,扭头淡定看向别处。
    女子松开他的耳朵,柳眉倒竖扫了一眼··    曲蕴之态度诚恳:“我的确很想结识王爷·”·    女子抱着胳膊,呵呵道:“这么巧,我也想结识。”
    曲蕴之立刻怒曰:“你先前分明一直在说,傻子才能看上他,为何这阵又想结识了”·    段白月:“……”·    段白月道:“为何”·    “王爷,二位侠士。”
一名大内侍卫上前道,“皇上宣诸位快些回去·”·    女子道:“王爷不用理会此人,我叫阿离·”·    曲蕴之很凄楚:“人家又没问你。”
为何要如此自觉··    “阿离·”段白月笑笑,“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楚渊抱着小金子,看着下头三个人一直在说话,就是不肯上来,也有些莫名其妙。
先前莫非认得不成,怎么这么久还没说完··    魔音虽退,却有不少将士都受了伤,军中也有些乱·不知对方究竟还有何诡计,薛怀岳并未指挥人追击,而是鸣金休战,暂时撤回了岛礁。
    前厅内,小金子骑在曲蕴之脖子上,双手将他的头发抓得如同鸟窝,咯咯傻笑··    阿离道:“爹爹与南前辈还没到吗”·    楚渊摇头:“南师父只差人将小金子送了过来,书信中说了要耽误几天才能到,却也没说是为了何事。”
    “我们也是回鸣鼓岛之后,才听人说小金子被带来了楚军大营,便一路寻了来·”阿离道,“没想到刚好撞到迷音阵·”·    “此番真是多谢二位了。”
楚渊道,“不如干脆留在船上,等南前辈与仙翁来之后,也好一道聚一聚·”·    曲蕴之眉眼一挑:“怎么,想让我们帮你打仗”·    阿离问:“怎么,你不想打”·    曲蕴之胸闷,虚弱道:“你才刚刚见到皇上。”
与西南王··    与西南王··    西南王··    为何就开始胳膊肘向外拐··    楚渊笑道:“若先生愿意,自然再好不过,可若不愿,朕也断不会横加逼迫。”
    阿离爽快道:“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就当是报恩·”·    “报恩”此言一出,厅内其余人都有些意外,楚渊道,“姑娘这是何意”·    “喂,你真不认识我啦”阿离看着他。
    楚渊皱眉,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但犹豫了一阵,却还是摇头··    阿离道:“十余年前,是你放我出的皇宫,还说天高海阔,让我永远都不要再回王城。”
    楚渊猛然反应过来,喜道:“原来是你”·    “对啊,是我·”阿离笑道,“我可就真听你的话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南海鸣鼓岛,从未回过王城。”
    听他二人说话,段白月也猜出几分真相·曲蕴之站在一边,用余光瞥瞥他——那是我媳妇儿,这是我儿子,和你没啥关系··    阿离道:“将你的白眼收一收。”
    曲蕴之悻悻··    段白月笑道:“当初的事西南府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在下现如今已有心爱之人,将来若有机会,还想请二位到大理喝个喜酒。”
    有主了啊·曲蕴之顿时松了口气,用胳膊肘捣他一下,也不早说·又感慨:“能被王爷相中,想来定然是国色天香,花容月貌,贤良淑德,温柔婉约。
早点成亲,早点成亲好·”·    楚渊道:“咳·”·    段白月嘴角一扬:“实不相瞒,我也想早些成亲,不过至少要等到战后。”
    “这好说·”曲蕴之将儿子塞给自家媳妇,打包票道,“有我在,先前要半年才能完的仗,包你三个月攻下·”·    段白月大笑:“如此甚好,那往后便有劳曲兄了。”
    叶瑾一直在忙着诊治伤员,直到深夜方才扶着腰回到住处,连站着都有些哆嗦··    “你啊·”沈千枫解了外袍,将他抱回床上,“我去拿些药油,替你按一下。”
·    “小金子的爹娘,什么来路”叶瑾趴在被子上,还在想这件事··    “皇上同他们聊了挺久。”
沈千枫道,“据说是来自鸣鼓岛,男子名叫曲蕴之,是鸣鼓岛的少主人·至于那名女子,你猜是谁”·    “我猜是谁”叶瑾不解,“我怎么能猜到,先前在船上的时候也看了一眼,不认识啊。”
    “她同你有几分相像·”沈千枫靠在他身边,“所以小金子才会一直追着你叫娘·”·    叶瑾:“……”·    “皇上派四喜公公前来说了一声,不过也没太仔细。”
沈千枫道,“当年先帝在民间留了个女儿·”·    叶瑾觉得脑袋一震:“啊”·    “她娘亲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家人写了封书信给先帝,可也没有回音。”
沈千枫道,“你出宫早,或许不知道此事·一直等过了十几年,西南府越来越强势,朝中刘府也蠢蠢欲动,先帝便想先送个公主前往西南府和亲,一来安抚,二来拉拢。”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阵又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叶瑾啧啧··    沈千枫点头:“小公主被接进了宫,她自然是不愿意嫁的,于是皇上便使了个手段,将她暗中放出了宫。
从此天高地广,再也没有回来过·”·    “你信我·”叶瑾道,“就算这小公主当年哭着喊着想要嫁,皇上也一样会把她强行送走。”
    沈千枫笑:“因为西南王”·    叶瑾哼哼了一下,又道:“所以这小公主长大之后到了鸣鼓岛,嫁给了曲蕴之,生了小金子,这回恰好皇上御驾亲征,便赶来帮忙”·    沈千枫点头:“八九不离十。”
    “你说我那父皇·”叶瑾侧身看着他,“怎么就这么大本事呢·”·    沈千枫捏捏他的鼻子··    “宫里头的除了皇上都不怎么样,留在外头的倒挺不错。”
叶瑾道,“大当家算一个,这小公主也算一个·”真不知将来还会不会冒出更多··    “倒没说仙翁是谁,江湖中并无这一号人存在,不过也定然是大有来头的。”
沈千枫道,“否则怕是教不出曲少主与阿离姑娘,小金子也不像普通娃娃·”·    “真好·”叶瑾道,“这就叫天降奇兵,想不赢都不成。”
    另一处船舱中,楚渊正趴在桌子上,看着前头的蜡烛出神··    “怎么了”段白月在他面前晃晃手。
    “在想阿离·”楚渊道,“当初送她走的时候,可没想过还会有今日·”·    “这就叫好心有好报。”
段白月道,“老祖宗说的话,有道理着呢·”·    “我那算什么好心·”楚渊坐起来,“顶多算是……私心。
若她当时喜欢你,我还是要将人送走的·”·    段白月失笑,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又犯傻了不是,别人家姑娘又没见过我,怎么会喜欢我。”
    楚渊摸摸他的耳朵,也笑:“不过如今这样,真好·”·    “多了个妹妹,又多了个小外甥·”段白月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一下”·    “话说回来,若不是阿离,这场仗的伤亡怕是会更大。”
楚渊道,“是你我低估了楚项·”·    “我们可从来就没有低估他,只是这场仗的确有些考虑不周·”段白月道,“下回注意便是。”
    “前有潮崖,我就该事先想到对方会用这一招·”楚渊摇头,“太过粗心大意,着实不应该,找再多借口也推不掉责任·”·    “那要怎么办”段白月道,“你看你是皇上,即便错了,也没人敢罚。”
    楚渊伸出手:“你打我一下·”·    段白月低头亲了一口:“我又不傻·”·    楚渊看了他一会,依旧愁眉不展。
    段白月叹气:“看来我姿色不怎么够·”·    楚渊哭笑不得,拉着他站起来:“走吧,军医定然又要忙一夜,去陪我看看受伤的将士。”
    第154章 【520番外】年少 西南有我,你喜不喜欢·    初夏,荷香,风徐徐··    东宫里头,楚渊坐在案几后,正在随手翻看面前一摞闲书——是先前护卫出宫时带回来的,写些民间趣闻轶事,看着还挺有意思。
    过了午时,气温变得有些闷热,四喜推门悄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太子,可要传些消暑的甜品上来”·    “不吃。”
楚渊丢下书,“父皇那边今日要宴请西南王,这阵该开始了吧”·    “小半个时辰前便开始了·”四喜道,“高丽王也在,还带了舞姬助兴,听说热闹得很。
皇上方才还差人传话,说太子若是身体舒服些了,便也一道过去·”·    楚渊撇嘴:“我不去·”·    四喜自然知道他并未中暑,却也不知他究竟在为了何事闹别扭。
早膳午膳都不肯吃,也不去赴宴,一直就坐在书房里闷不吭声翻书·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道:“老奴方才问过了,这回进宫的只有西南王,段小世子不在·”·    楚渊闻言一皱眉,抬头道:“他这回没来”·    “来是来了,可没进宫。”
四喜道,“据段王爷说是要去见几个江湖上的朋友·”·    “江湖上的朋友”楚渊站起来,“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
四喜为难··    楚渊又问:“去了哪里”·    四喜赔笑:“这个,也不知。”
    楚渊:“……”·    楚渊道:“哼·”·    “太子,太子慢着点走·”四喜跟在后头小跑,“当心摔了。”
这又是怎么了啊··    楚渊一路回了寝宫··    “太子”四喜笑呵呵试探··    “谁来也不许吵我。”
楚渊扯过被子捂住头··    “是·”四喜看得心发虚,这大热天的,闷坏了可如何是好··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过了一阵子,楚渊将被子推到一边,趴着继续睡。
    四喜偷偷摸摸将脑袋探进来··    楚渊幽幽与他对视··    四喜赶忙退回去,站在门口继续费解,还当小世子不来宫里是好事,怎么太子这阵看上去,心情反而还不如头几回。
    再过一个时辰,便又有侍卫来通传,说宴席已经散了,西南王等人也回去了,皇上让太子好好休息,就不必过去了··    楚渊道:“晚膳也不必备了。”
    四喜道:“啊”·    “谁也不要跟来·”楚渊翻身下床,“我去御花园逛逛。”
    四喜揣着手直叹气,这西南府的小世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回回不管进不进宫,怎么都有本事将太子惹毛··    夜色渐深,城中的热闹却半分未消。
酒楼中觥筹交错,门前两串大红灯笼随风摇摆,街上百姓有说有笑,天南海北各地的客商都有,只要扯着嗓子喊一声,保管有同乡应答,拉着一起到街边喝碗消暑的绿豆汤,便又多了个朋友。
    司空睿道:“啧啧,果真是大地方·”·    段白月问:“当真要管这门闲事”·    “如何能是管闲事。”
司空睿道,“解救漂亮姐姐于水火,这是善举,搬到戏台子上也能唱三天·”·    段白月抬头看了眼面前披红挂绿的楼宇,问:“后门在哪”·    “又不是没银子,走甚后门。”
司空睿扯了扯腰带,“我们大摇大摆进去·”·    段白月道:“你看上去只有十二岁·”·    司空睿道:“我本来就只有十二岁。”
    段白月看着他··    司空睿沉思片刻,道:“不如你来演嫖客,你年纪大些,明年就能满十五·”·    段白月又问了一次:“后门在何处”·    司空睿悻悻伸手一指,还是很想走前门。
    段白月纵身跃起,两步翻过了小巷,司空睿紧随其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白白嫩嫩,穿着锦缎戴着玉,手里举着一个糖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段瑶:“……”·    段瑶道:“哥·”·    过来一个人贩子,看着四下无人,笑呵呵抱起来就走。
    段瑶:“”·    司空睿后知后觉,道:“我们好像把瑶儿弄丢了。”
    段白月道:“无妨·”·    司空睿道:“哦·”·    醉香楼里头不算小,段白月问:“你要救的人在何处”·    司空睿道:“若按照戏文里的套路,八成在柴房。”
    段白月随手拎过一个人,问:“柴房在何处”·    那人醉眼昏花,道:“小月儿,给本大爷舞上一曲。”
    段白月飞起一拳,将人打到了水缸里,哗啦一声响后,便是一声杀猪般的哀嚎:“杀人了啊·”·    “喂喂喂”司空睿忙不迭将段白月扯走,在龟奴赶到前纵身飞上一栋三层小楼,“别捣乱啊,说好是来救白日里那姐姐的。”
    段白月一把扫开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司空睿笃定道:“我已经看到了柴房·”·    “我在这里替你望风。”
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你快些去吧,说不定白日里那姐姐受人欺负,此时正哭着等你去救她·”·    司空睿一听果然燃烧起来,撸起袖子便去了柴房,气势汹汹。
    段白月整了整衣服,从楼下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    楚渊被惊了一下··    段白月笑道:“你怎么来了。”
    楚渊抬头看了眼他跳下的小楼,道:“我来逛青楼·”·    段白月:“……”·    段白月道:“你听我解释。”
    “要你解释作甚·”楚渊绕开他继续往前走,“要做什么自便,别跟着我·”·    “我是被朋友硬拉来的,他要救一个大姐姐。”
段白月道,“那姐姐白日里在街上被人欺负,嘶……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错了·”·    楚渊松开手:“不,准,跟,着,本,王。”
    “原本想着入夜再来找你的·”段白月挡在他面前,“白日里那宴席有高丽王在,我知道你定然不会去·正好瑶儿头回来王城,我便带着他看看热闹。”
    “你弟弟”楚渊问,“他人呢”·    段白月四下看看,道:“找不着了。”
    ……·    段瑶道:“我想吃那个·”·    人贩子只当拐了个大户人家的傻儿子,怕他吃不到又在街上闹,便从兜里摸了铜板出来买。
谁知这一买便一发不可收拾,沿途见着什么都要,吃的玩的穿的,甚是连一串干辣椒都要买,好不容易遮遮掩掩将他抱回家,心里直肉痛方才花出去的银子,又一想,这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或许身上会戴些金锁扣银镯子,于是便上手去他的小布兜兜里掏。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瑶咬着面糕,嘴里含糊不清道:“会咬人·”·    那人贩子惊呼一声跌坐在地,看着胳膊上一条红黑相间的小蛇,半边身子冰凉麻痹。
    段瑶将面糕咽下去,奶声奶气又重复了一回:“有毒,会咬人·”·    屋外,西南府的杀手不耐烦地哐哐敲门,心说这人,抱着我家小公子回家作甚,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跟了一路也没见有动作。
    段瑶自己蹬蹬跑出来,手里拖着一串干辣椒,挥手:“走,回去”·    下属答应一声,抱着他翻身上马,一路风驰电掣回了皇宫。
    楚渊远远见着,问:“是你西南府的人”·    段白月点头,靠在栏杆上吹风看夜景·两人此时正在一座宝塔上吃东西,往下看去,整座王城灯火烁烁,一派盛世之象。
    段白月递给他一条烤小鱼··    楚渊道:“不要,辣·”·    段白月道:“西南的东西都辣·”·    楚渊看着远处:“与我何干。”
    段白月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楚渊抬手一巴掌拍过去··    怎么这么凶啊……段白月叼着半根鸡翅膀,一脸衰相。
    “伤好了吗”过了一阵子,楚渊又问··    段白月撸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上有一道红色的狰狞伤疤,虽说创伤已经愈合,看着却依旧让人后怕。
    “命大,骨头没断·”段白月喂给他一个糖果子·天气太热,上头裹着的糖粉已经融了大半,留下黏糊糊的糖浆在手上,段白月自己吮了吮手指,又问:“还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楚渊拉住他的手··    段白月心里一惊一喜,还没来得及反握住,却已经被拖着跳下了九层宝塔,耳畔风声呼啸,须臾便落在地上。
    “吓死我了·”段白月长出一口气,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地上,“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摔了你怎么办·”·    楚渊:“……”·    他一直以为自己功夫不算低,但为何这人居然能在眨眼间便将自己抱起,还是在半空中,简直见了鬼。
    “怎么了”段白月凑近他,小心地问··    “没·”楚有些不自在,渊躲开他的视线。
    段白月笑··    楚渊皱眉:“笑什么笑”·    “笑还能有为什么·”段白月有些无赖道,“高兴呗。”
    “走吧·”楚渊道,“带你看样东西·”·    段白月问:“看什么”·    楚渊道:“出城。”
    段白月意外:“这阵出城”·    楚渊却已经独自向城门走去··    有守卫盘查,光明正大出不去,不过两人都是高手,轻而易举就翻出了城。
山道上极为寂静,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到了一处山岗·阴风阵阵,四周都是腐臭的气息··    段白月有些不解:“为何要来乱葬岗”·    “这下头躺着的,便是当初伤你的人。”
楚渊道,“十八个,一个也不缺·”·    段白月皱眉:“说了你不准插手,若是被皇上知道,这可不是小错·”·    楚渊道:“那阵我没收到你的回信。”
    段白月:“……”·    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要怎么回··    楚渊道:“所以他们必须死。”
    段白月哑然··    “你没事就好了·”楚渊淡淡道,“回宫吧·”·    山道很窄,段白月护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道:“又不高兴了”·    楚渊没说话。
    段白月抓心挠肝,道:“我也不是故意不回你书信,下回,下回就算我胳膊断了,也……小心”·    楚渊揪着他的衣领,将人重重按在山壁上。
    “老天·”段白月双手环住他的腰,使力让两人换了个位置,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手臂与山石之间,方才松了口气,“下头是悬崖,你不要命了。”
    楚渊与他对视,半空月色皎洁,隐匿的星辰悉数落在眼中··    段白月一愣,觉得自己应当是眼花,想要凑近看清些,楚渊却已经将头扭向一边,只留给他一个侧脸:“放开我。”
    段白月有些手足无措,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一瞥·他先前只会将人惹炸毛了再腆着脸皮哄,却没想过要是惹红了眼眶,接下来要怎么办··    四周很安静,楚渊从他怀里轻轻挣开,道:“以后别受伤了。”
    “我不会出事的·”段白月跟在他后头,急急忙忙道,“我要长命百岁,将来,将来还要带着,回西南·”最后说得声音极小,也不知对方是听请了没。
    楚渊加快了脚步··    段白月又道:“西南可好了·”·    楚渊问:“有多好”·    “洱海边的景致比三月江南还美。”
段白月道,“想吃什么都有,隔三差五便有集会,十里八乡的寨子都会聚集在一起载歌载舞,怎么样,喜不喜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道:“不喜欢。”
    段白月趁机道:“西南还有我,我呢,你喜不喜欢”·    楚渊停下脚步··    段白月神情雀跃。
    片刻之后,山道上鸡飞狗跳,西南府的世子爷抱着头到处跑··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行不行喂喂这里是枣刺,这里是水塘……啊”·    噗通一声响,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段白月擦了把脸上的水,扑腾到岸边欲哭无泪:“都说了有水塘·”·    楚渊:“……”·    “一起下来”段白月伸出手,“还挺凉快。”
    楚渊道:“想得美·”·    段白月冷不丁朝他做了个鬼脸··    楚渊:“噗·”·    “肯笑了啊”段白月朝他弹了弹水花,“傻。”
    楚渊丢给他一块手帕,自己转身往山下走·段白月紧走几步追上去,湿湿嗒嗒有些狼狈,却也不以为意,心里头反而挺畅快··    月色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155章 再度交锋 山峦般的船只·    ·    “皇上,王爷·”章明睿端了一筐药草,正在急急往过走,见着两人以后赶忙行礼。
    “受伤的将士们如何了”楚渊问··    “回皇上,已经差不多都安置好了·”章明睿道,“除了有三百余人伤势较重外,其余都无大碍。
阿离姑娘与曲先生教了我们一个方子,可以减轻迷音带来的心悸之症·”·    楚渊点头:“辛苦了,去忙吧·”·    章明睿谢恩之后,又小跑着去了船舱。
段白月问:“要去找薛将军吗”·    “明日吧·”楚渊道,“他也累了,此时去找他,估摸这一夜又不会睡了,你陪我到各处走走。”
    段白月道:“好·”·    海面寂静无风,却也有些凉意·段白月取了大氅裹住他,两人登上一艘小船,四处巡视了一圈,行驶到暗处,楚渊还在看远方一艘战船,脸上却冷不丁被落下一个吻。
    楚渊:“……”·    段白月道:“忍不住·”·    楚渊捏捏他的下巴,轻声道:“不准闹。”
    段白月笑笑,勾住他的手指握紧·侍卫站在船头,识趣地并未回头,只是尽量将船只行驶的平稳些,将两人一路送回了主战船··    四喜送来热汤,闻着有一股子药味,说是九殿下送来的,喝完可以安神驱寒。
    段白月喝了一口,皱眉:“当大夫是顶尖的,当厨子可不怎么样·”·    楚渊只尝了尝,便将整碗都推到他面前··    “我就知道。”
段白月单手撑着腮帮子,呵欠连天,“都这样了,还要吃药安神啊”给个枕头便能倒三天··    楚渊戳了戳他的脸颊:“大楚最劳碌命的皇后。”
    段白月握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上去·四喜原本要送洗漱用的热水,见着后也赶忙退回去,笑呵呵站在门口,时不时偷摸看一眼,心里盘算等将来大婚的时候,王城里还不知会忙成什么样子,估摸着光准备就要大半年。
    第二日一早,阿离便与曲蕴之一道过来,途中恰好遇到叶瑾··    “叶谷主”阿离笑吟吟道,“我没认错吧,久仰。”
    叶瑾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姐姐与弟弟这种令人落泪的认亲大会··    “叫我阿离就好,这是我相公·”阿离又道,“小金子还在睡,他昨晚一直闹着要找谷主,天快亮了才消停。”
    “在下曲蕴之·”曲蕴之道,“谷主要去找皇上”·    叶瑾点头:“昨日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感谢二位,此番可是帮了大忙。”
    “我们本该早几天就到的,只是途中一直遇到风浪,耽搁了·”阿离道,“还当来就能见到爹爹与南师父·”·    “不知可否冒昧问一句,小金子口中的仙翁爷爷究竟是何人”叶瑾试探,“先前从未在江湖中听说过。”
    “家父并非江湖中人,自然不会有江湖传闻·”曲蕴之笑道,“曲家世代居于鸣鼓岛,武学秘笈也是先祖亲手所创,平日里贸易同上亦多是同南边的岛国,与大楚并无多少往来。”
    叶瑾点头:“原来如此·”·    “曲家原本是不出岛的,不过家父年轻时贪玩,偷偷乘船到了大楚,才得以结识南前辈。”
曲蕴之道,“到了我这一辈,便更加顽劣,不过倒也运气好,误打误撞救了阿离·”·    “真好·”叶瑾笑笑,“独居仙山海岛,听着便是一派逍遥。”
    “谷主也不遑多让·”曲蕴之直爽道,“与沈盟主神仙眷侣行侠仗义,话本里……嘶,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并没有特意买过话本看··    “走吧·”阿离甩甩手腕,“我们去找皇上·”·    叶瑾看向她的眼中充满亲切。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虽说昨晚歇下时已经临近天亮,楚渊却依旧早早便起床,段白月替他梳好头发,顺势从身后将人抱住,看着镜子里人··    楚渊侧首,咬住他的唇瓣闭上眼睛。
段白月笑笑,手掌拖住他的后脑,让两人贴得更近·原本只想浅浅的触碰,到后来却又是一阵缠绵啄吻,直到将那淡色的唇瓣吮出红意,才恋恋不舍放开怀中人··    船舱外,阿离问:“皇上还没起”·    四喜公公点头:“估摸着快了,不如诸位先去吃个早饭”·    不该啊。
阿离在心里嘀咕,不都说大楚的天子勤政爱民,日日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上朝,莫非又是吹嘘出来的不成··    船舱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叶瑾扶住额头,痛心疾首。
    又来··    曲蕴之满脸不解,阿离也小心翼翼道:“里头还有旁人啊”怎么有说笑声··    叶瑾看了眼四喜。
    四喜揣着手,笑呵呵——皇上昨日也没说过,要瞒着阿离姑娘与曲先生··    段白月推门走出来,见到众人后打招呼:“早。”
    楚渊跟在他身后,也笑:“早·”·    曲蕴之热情道:“王爷这么早便来找皇上啊·”·    叶瑾道:“咳”·    阿离:“……”·    “走吧,去吃早饭。”
楚渊看上去心情不错,“今日有阿离与曲先生在,厨子或许会多做几道小菜·”·    看着他脖颈上若有似无的吻痕,阿离觉得自己仿佛猜到了些什么,于是扫了一眼段白月。
    “看什么”楚渊饶有兴致,笑着问她··    段白月亦是唇角上扬··    朝阳照着无边海面,一片金粼粼的波光中,两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华贵俊朗,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阿离道:“没看什么·”·    阿离道:“哇哦·”·    阿离道:“何时成亲”·    段白月大笑,楚渊敲敲她的鼻子:“胆子不小。”
    阿离挑眉,晃悠悠跟在两人身后·曲蕴之心中悲切又茫然,为何感觉自己完全成了局外人,这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瑾揣着手望天,成什么亲,不准成。
    除非有红甲狼蛊王百足草紫叶蛛百环蛇绿玉喜鹊·    那也不能成。
    ……·    但是也能先勉强成一成,等骗到手了,再让那个谁把那个谁抢回来··    毕竟是满西南的毒虫··    昨日阿离与曲蕴之破了迷音阵,楚军大营里人人都在说,都极为感激,厨子也使出本事,做了满满一桌早饭,丰盛至极。
楚渊笑道:“朕可是沾了两位的光·”·    “阁下便是温大人吧”阿离问··    温柳年赶忙放下筷子:“正是。”
    “据说摸一下大人的手,便能生个文曲星”阿离目光闪闪··    温柳年:“……”·    为何女侠也能信这些。
    阿离伸出手··    温柳年看了一眼赵越,看了一眼曲蕴之,又看了一眼皇上··    “快呀·”阿离催促。
    并没有人阻止,相反大家似乎还很兴致勃勃,温柳年只好与她碰了一下手背··    司空睿在旁看得心思活络,盘算战后是不是要找个机会,也让自家媳妇摸一下这位大楚第一才子——司空家世代习武经商,还从没出过有名的读书人,更何况是状元郎。
    “得·”段白月低声道,“温大人将来有的忙了·”·    “曲先生久居南洋,想来定然听过许多翡缅国的传闻吧”沈千枫问。
    曲蕴之点头:“不单单是听过,自打知道黑鸦与叛军勾结后,我们还特意打听过不少回,甚至派人乔装前去查探·”·    “哦”楚渊有些意外,“为何”·    “阿离说她清楚皇上的性子,定不会让这群人在南海嚣张太久。”
曲蕴之道,“反正迟早都会打,不如早些做准备,到真正两军交战时,也能多些稳赢的筹码·”·    楚渊道:“没想到二位如此有心,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黑鸦擅长巫蛊之术,翡缅国周围环绕着不少小岛,想要布下迷阵再简单不过,而且各个阵法之间都有不同·”曲蕴之道,“想挨个将其破解未免太费精力,最简单的法子,便是等一场狂风海啸,巨浪能将阵法冲散,到那时楚军便可长驱直入。”
    “狂风海啸·”楚渊放下筷子,“温爱卿先前也曾提到过,可此事总不能靠人为,要等老天爷,却也不知要等多久·而且一旦真的发生海啸,大楚的军队若躲避不及,反而更吃亏。”
毕竟对方在岛上,总比在船上要安稳些··    “蕴之的意思是,破阵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引大水去冲·”阿离道,管它里头有什么,大浪一卷,什么幺蛾子都能消失无踪。
    “皇上·”众人正说话间,又有探子急急来报,说对面异动,敌军来犯··    “来了多少人”楚渊问。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回皇上,这回不少·”探子道:“船只如同山峦,黑压压的,在雾气中一眼望不到头,不过旗子却换成了金色,不再是先前的黑底红字。”
    “金色”叶瑾皱眉,“莫不是楚项亲自来了”·    “走吧,去看看。”
楚渊站起来··    众人随他一道出了船舱,远远就见一艘大船正停泊在白雾中,通体漆黑,形状有些诡异·一人正站在船头,看穿着打扮该是楚项,身边站着一个女子,身材单薄,黑发红衣。
    待到双方距离近了些,沈千枫道:“厉鹊,天鹰阁的人·”·    “中邪了吧这是·”叶瑾摇头,“厉鹰若是知道,八成会气昏过去。”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楚项问··    厉鹊沉默点点头··    “去吧。”
楚项一笑,“此战若是能赢,我便带着你回大楚·”·    ·    第156章 变故 将来怕是连柴房都没的睡·    ·    “疯了吧。”
叶瑾道,“好好一个天鹰阁的大小姐,却非要将自己逼上绝路·”·    “她想做什么”司空睿不解,“楚项那头总不会是无人可用,派一个弱女子出来率军进攻吧”·    厉鹊独自驾着小船,带着百余条中型战船向着楚军的方向攻来,手中举着一面鲜红旗帜。
待到距离近了些,众人才看出异常——那些战船上的人皆是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倒更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尸体··    “怪不得·”段瑶道,“脑子里被下了蛊,得找个领路人带着,否则只怕打仗都找不到对手。”
    “带着一群僵尸作战,这差使可没人愿意干·”叶瑾皱眉,“她怕是活不了了·”·    说话间,就见那些战船的速度已经开始越来越快,这些人平日里受训时,都是对着捆绑有楚军战袍的草垛砍杀,此时一旦看清敌手,便如同苍蝇闻到了血,兴奋地呵呵叫着,争先恐后扑上前来,再也不需要靠着旗帜引导。
厉鹊所乘坐的小船像是一片枯叶,随着浪潮起伏上下,不时被身边的战船碰撞,不多时便灌满了海水··    叶瑾一把握住沈千枫的手腕:“不准去。”
    厉鹊站立不稳,趴伏在船上惊恐回头,想看楚项打算何时来救自己回去,迎面却是一个大浪打来,船只倾覆于海,须臾便沉了下去,连带着那身红衣一起消失无踪。
    楚项面上挂着冷笑,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远远看着僵尸军与楚军的厮杀··    “自己选的路,生死由命·”叶瑾松开手,“哪怕她是千帆的朋友,我也不准你冒险。”
    沈千枫叹气,伸手环住他的肩膀··    “谷主”段瑶急急跑过来,“那些僵尸手上都有毒。”
    “走吧·”叶瑾拖着沈千枫,“我们去看看皇上那头·”·    两军交战,杀声震天·对方的军队虽人数不及大楚,却像是毫无痛觉,哪怕全身流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依旧能摇晃着挥刀砍杀,掌心都泛着蓝色,即便楚军有盔甲护体,喷溅出来的鲜血一旦落在脸上,下一刻便是一阵难耐麻痒。
    “走”段白月拎着司空睿,飞身上了一艘小船·楚渊拉他不及,眼睁睁看着两人乘船离开,怒道:“段白月”·    “喂喂,生气了生气了。”
司空睿一边划船一边道,“我这算不算忤逆圣上”·    “知道忤逆就快些划·”段白月道,“绕侧翼,随我去宰了楚项。”
    “他娘的交友不慎·”司空睿加快手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找个地主老财员外公子,此时说不定大家正在一起拎着鸟笼斗蛐蛐,穿一身花花锦缎吃着席面,要多滋润便有多滋润,何至于会如此凶险。
    “皇上”段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嫂子,千万别说你也要一道跟过去,大家还在打仗,你追我赶要不得··    楚渊大声道:“来人”·    “皇上。”
副将上前··    “带人将西南王给朕截回来·”楚渊咬牙,“现在就去”·    “末将遵命。”
副将赶忙退下,急急调拨了艘船只追了过去·谁知行至中途却遇到一个大浪,生生又逼退了一大截·再看段白月,却已经纵身一跃,挥刀向着敌营中的楚项杀去。
司空睿拔剑出鞘紧随其后,虽然依旧很想骂脏话,但也要杀完了再骂··    楚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拳头也不由自主握在一起··    妙心道:“皇上。”
    段瑶赶紧护在他嫂子面前,道:“大师为何不去杀敌”哥哥刚一走就来,还能不能成了·    妙心劝道:“此地凶险,皇上还是暂进船舱吧。”
    楚渊远远看着那个黑色身影,像是没听到他在说话··    “大师·”叶瑾上前,将人一把拖了就走,“来帮我个忙。”
    段瑶松了口气,继续守在楚渊身边,心里盘算等这回哥哥回来,不知要睡几天厨房··    司空睿一剑扫开面前数十叛军,眼底有些嗜血的亢奋,觉得是他娘的比吃席面要痛快些。
楚项平地跃起,闪身躲过逼至面前的玄冥寒铁,嘎嘎笑道:“西南王为了美人,还真是连命都愿意豁出去·”·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手腕一抖,招招夺命。
无数死士从四方扑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数百招后,海面上已漂浮起无数尸体·楚项收招落地,右手一挥,未见再有人攻上,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锣鼓响··    楚渊眉头猛然一皱,吴三磊正杀得起兴,听到声响后也一愣,这是要娶媳妇还是办丧事。
    余音绵延不绝,司空睿心口猛然一钝痛,赶忙捂住耳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耳边擦过,向着另一头冲去··    “小心”司空睿心里大惊。
    如同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包围,段白月躲避不及踉跄两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也有些纷乱·凭借本能躲过面前寒光,右手狠狠掐住楚项的脖子,带着他一起摔入海中。
    “哥”段瑶远远见着,面色陡然一白·身边人影一晃,再看楚渊已经纵身跃上一艘小船,向着两人落水的方向冲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妙心双目微敛,借着海浪暗中一脚踩在船帮上,催动内力将整整一船僵尸叛军推了过去,重重撞在楚渊所乘坐的小船上。
船体顷刻四分五裂,段瑶趁机如同海鹰一般冲下来,将楚渊带着回到了大船上··    “去救他”楚渊全身湿透,眼底赤红。
    “沈大哥已经去了·”段瑶也有些惊慌,一边帮他擦脸上的海水,一边扭头看向敌营的方向··    司空睿被数百人缠住,脱身不得,只能挥剑拼命砍杀,想着腾出空去救人。
海中,段白月挥起一拳,狠狠砸在楚项头上,将他拖着按向海里·冰冷的海水灌满口鼻,楚项挣扎着从衣袖中拿出一枚药丸,融化于海之后,甜腻的香味瞬间传开,一条大鱼飞速游来,正是当日驮着刘锦德离开的那条。
    叛军亦驾着小船从四面八方驶来救援,楚项趁机一掌击中他的胸口,自己狼狈跃出海面:“放箭”·    段白月闭气钻入海中,用尽最后的力量抓住怪鱼鱼尾,在那凸出的眼睛上举手落拳。
吃痛后的大鱼狂躁翻腾,段白月趁机翻身跃上鱼背,单手握住鱼鳍,被它带着一路快速冲向了深海··    “段兄”司空睿情急之下只能大吼。
    “哥”段瑶声嘶力竭,眼圈通红··    楚渊双手死死握着船舷,几乎要将那木料攥掉一块·那条大鱼的速度何其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海浪愈发滔天,沈千枫所驾的船只此时几乎寸步难行,司空睿单手扭断面前一个叛军的脖子,总算是杀出敌营,却已不知段白月去了何处·沈千枫腾空跃起,单手甩出一根长鞭,卷着他的腰肢将人带回了船上,踉跄几步后总算稳住身形。
巨浪一个接一个迎面打来,小船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幸好此时卓云鹤驾着大船顶风艰难驶来,将两人拉上了甲板··    “哥哥不会有事的·”段瑶定了定心神,道,“那大鱼带走他了。”
并没有落海··    “皇上·”薛怀岳上前,“风浪越来越大了,可要暂时停战”·    “继续杀。”
楚渊道,“无论如何也要攻下落日口·”·    “是”薛怀岳转身离去··    “向冽。”
楚渊又道,“带三千人从侧翼冲出去,到方才那片海域找人·”·    “是”向冽不敢多言,用最快的速度集结了三千水性最好的渔民兵,又抽调出两千水军护卫,从侧路杀了出去,只想着务必要将西南王找回来,否则只怕……天都会塌。
    段瑶咬着下唇,眼泪一直在打转,眼巴巴盯着向冽·也想一道去找,却又想着哥哥在战前就叮嘱过,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寸步不离守在嫂子身边。
正在胡思乱想,却被人揽住肩头,轻轻用力握了握··    “皇上·”段瑶转头··    “你哥哥不会出事的。”
楚渊轻轻道,“别怕·”·    “嗯·”段瑶赶紧点头,将剩下的眼泪全部憋了回去··    这场仗打得极为惨烈,从日暮到月升,再到下一个日出日落。
过了足足两天,楚军方才攻下落日口,叛军死伤无数仓皇而逃,五名大将皆葬身海中,算是打了个酣畅淋漓的痛快仗·只是段白月却依旧毫无踪迹,五千余人几乎将海底翻了个遍,人影也不见一个。
最后还是叶瑾出面,让向冽先带人回来休息,再商议下一步计划··    日头暖融融落在脸上,段白月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头,原本不想起来,胸口却被什么重重拍了一下,几乎又吐出一口血,于是挣扎着睁开眼睛,坐起来过了好一阵方才清醒。
    怪鱼已消失无踪,一只巨大的龟趴在一边,正懒洋洋晒着太阳··    “原来是你·”段白月勉强笑笑,单手敲了敲他的背甲,“多谢。”
    巨龟看他一眼,自己缓缓爬向海中··    “喂喂喂,不带我回去啊”段白月忍着疼,跌跌撞撞站起来。
    一个大浪卷来,将巨龟带卷了深海之中,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    段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烂衣衫,以及手臂上的伤口,深深叹气。
    此番回去,怕是连柴房都没的睡··    ·    第157章 天之涯 我媳妇怀孕了·    ·    方才不觉得,此时被风一吹,才觉得周身伤口刺痛难当,被海水泡过的衣裳湿漉漉贴在身上,着实难受。
横竖岛上没人,段白月索性解开腰带,打算先将衣服脱下来晾干··    身后突然有人尖叫:“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受惊不浅,赶忙扯过外袍裹住身体,转身却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拎着篮子穿着裙装,眉眼很是秀气。
    只是秀气归秀气,嗓门却着实不小,尖叫声就没停过·段白月心里直发颤,连声道:“在下并非歹人,是遭遇海难的渔民,姑娘不必惊慌·”·    “胡说,渔民哪有你这样的打扮,还满身都是伤。”
小姑娘总算是停了尖叫,想了想,又不放心道,“我方才将你给看光了,你不会让我负责吧”·    段白月:“……”·    段白月道:“不会。”
    “那就好·”小姑娘松了口气,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馒头丢给他,“你到底是谁是那些打仗的人吗”·    “姑娘也知道这南海的战事”段白月饥肠辘辘,啃了口馒头道,“是大楚和翡缅国。”
    “自然听过的·”小姑娘蹲下来,将岸边石头上晒着的海菜一条条整理好,“什么时候会打完”·    “说不准。”
段白月四下看看,“我以为这是座荒岛·”·    “这里叫天之涯,可不是什么荒岛·”小姑娘道,“我的族人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种田织布,即便是要与外头通商,也是打着别处的名义,不会将海岛的名字告诉外人,你还是第一个被海浪冲上来的人。”
    “怪不得·”段白月又从她手里接过一个馒头,“不知姑娘可能想个办法,将我送回去”·    那小姑娘拍拍手站起来,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道:“你都知道了这座岛的秘密,还想走”·    “咳咳。”
段白月被噎了一下,愁苦与她对视,道,“讲道理,方才我并没有问,是姑娘自己要说的·”·    “那也不成,总之我说了,你听了,就不准走了。”
小姑娘往回跑,“你等着,我叫阿爷他们来抓你·”·    段白月:“……”·    段白月道:“喂”·    小姑娘走路如飞,而且一点声响都没有,眨眼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    段白月哭笑不得坐回地上,没想着要跑,也跑不掉·这种状况,只要对方不是抓了人就要煮来吃的野蛮部族,总好过自己孤立无援在这荒岛上天地不应,其实不算太糟糕。
    不多时,林中果然冲出一群人,手中拿着刀枪棍棒,都是渔民打扮··    段白月半闭着眼睛装昏迷,心里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却微微有些诧异。
先前那小姑娘能在自己毫无觉察时突然出现,内力着实不浅,而现在这一群人与她比起来,脚步更是轻灵飘忽,如同踩在棉花堆上··    “就是他”一个青年男子将长刀收起来,松了口气,“下回将话说清楚,只说海滩上来了打仗的,还当是那群黑蛮子征兵征到了这里,原来只是个遭遇海难的人。”
    小姑娘嘟嘟嘴:“哦·”·    “看打扮的确不是渔民,应当是大楚的人·”一位长者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没死。”
    “是没死,他刚才还在说话呢,吃了我两个馒头·”小姑娘道··    “翡缅国那头也有楚国的人,这个保不准是站哪一方。”
青年男子道,“况且就算是大楚的人,也与天之涯无关,阿爷要救他”·    “救吧,一条命呢·”小姑娘道,“而且他方才说话声音好听得很,不像坏人。”
    青年男子气结:“说话声音好听就不像坏人,若再加上长得好看,你是不是就又要嫁了”·    小姑娘嘀咕道:“他脸上有伤,不好看。”
    其余人眼神同情看着青年,想着他或许迟早要被阿妹气死,真是可怜··    ……·    “反正我不救,你们谁爱救谁救,我……喂,阿爷,阿爷”青年男子负气走到一边,嘴里还在念叨,一回头却见大家伙已经背着段白月在往回走,险些气得背过气,一路骂骂咧咧一路追了过去。
    穿过那片树林,走不了多久便是一片村落,炊烟袅袅,一股子饭菜香,在潮水声中显得格外安宁祥和·听说阿爷在海边捡了个后生,村子里的大娘们手脚麻利收拾出一处空房,都挤来看热闹,七嘴八舌议论这人可真是命大,天之涯是座孤岛,漂这么远还能留下一口气,将来老天爷估摸也不会亏待。
    听了半天众人小声交谈,段白月心里有了底,这座海岛上的人并不野蛮,而且相反似乎还向着大楚,于是缓缓睁开眼睛··    “你又醒啦。”
小姑娘站在床边,“阿爷说了,等会就将你煮来吃·”·    段白月笑笑,强撑着坐起来,眼光扫了一圈,对着其中一名白胡子老者道:“多谢老先生。”
    “你是打仗的兵吧”老者问··    段白月点头,并未隐瞒:“我是大楚的人·”·    “想活命吗”老者又问。
    段白月点头:“自然想活·”·    “那便留在岛上,以后也别再走了·”老者打开药包,替他处理伤口,“这天之涯原是不收外人的,可既然潮水在祭祀这天将你送来,那便是天意,岛上多你一人也无妨。”
    “留在此处”段白月微微皱眉··    “怎么”老者停下手,“不愿意”·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倒也不是。”
段白月清清嗓子,“只是我留下了,我那媳妇怕是要伤心·”·    “啊”小姑娘撇嘴,“你有媳妇了啊。”
    段白月点头:“非但有媳妇,而且还……怀孕了,刚满三个月·”所以千万别让我娶别人··    “你媳妇在军队里”青年男子狐疑,“女子也能参军”·    段白月淡定道:“寻常女子自然是不行的,可我媳妇会煮饭,是伙夫。”
    男子摆手道:“你都落海了,你媳妇自然当你已经死了,说不定等你回去,人已经改嫁了,即便是生了儿子也已姓了别家,索性还是忘了她吧。”
    段白月嘴角抽抽:“兄台说话还真是……直爽·”怎么诛心怎么来··    “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道,“我叫月萝,这是我哥哥叫阿敢,你呢”·    段白月道:“张三。”
    阿敢眉头一皱,不悦道:“连真名都不愿告知”·    段白月道:“睿·”·    阿敢:“……”·    段白月道:“对不住,方才嗓子有些痒,在下姓张,名三睿。”
    “挺好听·”月萝推推老者,“阿爷,这个人声音好听,我也想嫁·”·    段白月很后悔为何自己方才没有装出一副公鸭嗓。
    老者头疼道:“加上这个,你已经在寨子里占了十八个后生,到底要嫁哪个”·    月萝顿时很为难,都喜欢,可最喜欢的那个出海打渔也不带着自己,像是没戏。
    “罢了,都随我出去祭祀海神·”眼看已经快要日落,老者站起来,“三婶留下来照顾他·”·    众人答应一声,簇拥着老者出了房间。
留下一个慈眉善目的婶子,手脚麻利用隔夜饭煮了一碗粥,端着给他吃下,笑道:“月萝被村子里的人宠坏了,她可不是真的要跟你,大家伙都知道,她将来是要嫁阿沉的,旁人可降不住。”
    段白月顿时松了口气,道谢之后吃完咸粥,又试探着问:“这岛上的人,根也在大楚吧”·    “听出来了”婶子将碗收走,又替他倒了杯热茶。
    段白月点头:“半分南洋人的口音都没有·”·    “是归是,”婶子道,“可已经数百年没有回去过了。”
·    “为何”段白月又问··    婶子没有回答,却问他:“心里还想着你那怀孕的媳妇呐”·    段白月:“……”·    楚渊裹紧披风,打了个喷嚏。
    叶瑾道:“回船舱吧,日落后要起风了·”·    “没事·”楚渊看着远处,“朕在这里站一会,脑子能清醒些。”
    叶瑾叹气:“向统领又带人去找过两回,依旧毫无踪迹·”·    “毫无踪迹是好事·”楚渊嗓音沙哑,眼底黯淡,“朕现在只怕向冽当真将人找到带回来。”
    “好了好了·”叶瑾将他的身子强行转过来,“三天不吃不睡,你命还要不要,仗还打不打了”·    “……楚项那头怎么样了”楚渊问。
    “你下令全军横扫,傻子才敢冒头·”叶瑾将他拉进船舱,“不过这一带海岛众多,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还是要小心戒备。”
    楚渊点头:“辛苦了·”·    “还有·”叶瑾道,“你信我,西南王不会有事,你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大鱼带走。
当年少宇中毒掉下悬崖都没事,西南王与他功夫不相上下,又怎会没有生路·”·    楚渊道:“朕知道·”·    “那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叶瑾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    待叶瑾走后,温柳年站在船舱外,在心里排练了一遍,又回头看了一眼。
    司空睿,段瑶,阿离,加上曲蕴之,都是一脸期待与鼓励··    赵越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安慰下皇上·”·    安什么慰,若被看穿,欺君之罪啊这可是……温大人满心泪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毅然推开门:“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    第158章 不如拐去打仗 超乎寻常的轻功与阵法·    ·    “何事”楚渊示意他进来,“楚项那头又出了乱子”·    “这倒没有。”
温柳年赶紧摇头,“薛将军用兵如神,我军势如破竹,已攻下了翡缅国十七处岛屿·”·    “那爱卿是为了何事前来”楚渊问。
    温柳年在心里握了一下拳头,道:“西南王·”·    楚渊皱眉··    温柳年沉声道:“微臣这几日夜观天象,此番坠海是西南王命定的劫数,但此劫之后,往后便是一帆风顺,无灾无难,故皇上不必为此过分担忧。”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楚渊问:“当真”·    温柳年一脸赤诚,拼命点头··    楚渊道:“原来爱卿还有这等本事。”
    温柳年心虚道:“只是略懂,略懂·”瞎编的··    门外一行人齐刷刷蹲在窗下,听得聚精会神··    楚渊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自然会回来。”
温柳年赶紧附和··    楚渊道:“命中注定会回来”·    温柳年继续点头··    楚渊道:“那朕还要派人去找吗”·    温柳年:“……”·    温柳年道:“不然还是找一找吧。”
    楚渊与他对视了一阵,笑着摇摇头:“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安静一阵子·”·    温柳年蔫头蔫脑出了门,赵越伸手拍拍他,示意没关系。
其余人相互对视,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般不吃不喝不发火,还不如掀桌子骂人来得更让人安心些,总这么憋着,别憋出病来··    “段兄不会有事的。”
司空睿单手环过段瑶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别怕·”·    段瑶吸溜了一下鼻子,点头:“嗯”·    天之涯上,段白月试着提了下气,心口依旧有些闷痛。
楚项的功夫不算低,当日在海中吃他一掌,多少伤了心脉·又不知此地距离楚军大营究竟有多远,没有船只没有干粮,就算再着急,也只能先耐下性子等待时机··    三婶子话多,平日里也没事情做,因此挺喜欢来找他聊天,端着一筐花生豆子,边说边剥,在房中一坐便是一下午。
    “当真这么喜欢你那媳妇啊·”三婶子道,“长得好看吗”·    “好看·”段白月点头。
    “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三婶子笑道,“别怪婶子心直口快,这伙夫啊,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丑媳妇是宝,长得太好看了,不是过日子的人。”
    段白月也笑:“婶子说得也对·”·    “能摊上这么个相公,你那媳妇命可真好·”三婶道,“这几日就听你一直在提她,没歇过气。”
    段白月趁机道:“那婶子觉得,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三婶摇头:“这天之涯的秘密,大家伙齐心协力守了这么多年,如何会因为你一人而冒险,还是别再想了。”
    段白月闻言沉默··    三婶见他这样,又道:“你算是死过一回的人,该看开些·这岛上的姑娘不少,待到伤好了,再让阿爷给你寻个差事做,重新成个家,往后也就慢慢好了。”
    段白月道:“这岛上虽说衣食不愁,可也算不上富裕·若是肯和外界通商联系,日子定然要比现在要宽裕,为何非要避世不出”·    “祖训便是如此。”
三婶道,“况且要那么富裕做什么这南海战事一起,翡缅国的黑蛮子疯了一般到处征兵抢银子,白象国与暹远国那样的大海岛或许能幸免于难,可其余小岛都遭灾不浅,年轻男子被抓去了不少。
天之涯隐而不出,才能至今安稳,否则只怕这回也没人救你·”·    “为了避祸,所以避世”段白月问。
    三婶子埋怨地看他一眼:“你这后生,话怎么比我还多·”·    段白月无辜道:“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只能说话·”·    窗外闪过十几个人影,以及一阵笑闹声。
是十四五岁的男娃娃们在相互追着玩,段白月扭头看了一眼,赞道:“轻功当真了得·”若放在中原武林,十几岁能有此资质,怕也只有日月山庄的人能与之比一比。
    三婶子抬着筐站起来,道:“等你好了,若想学,也让阿爷教你·”·    “那挺好·”段白月目送她出了房间,又大声道:“晚上能吃鱼汤面吗”·    “好。”
三婶答应一声,“正好阿敢捞了新鲜鱼货,我去取些来煮汤·”·    段白月笑笑,靠回床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群男娃娃早已经跑远,此时怕已经到了海边。
    在刚被月萝救起来时,他以为这里与鬼手前辈的落樱岛,大明王的染霜岛一样,是遗世而独立的海外仙山·不过几天时间下来,却似乎又有些不同——天之涯上的人之所以隐世,不是因为超然,更像是因为恐惧,以及对外界浓浓的抵触和敌意。
无论是月萝还是三婶,似乎都觉得只要天之涯一出现在世人眼中,就立刻会招来海盗与贼人,流离失所家园不再·再往深处想想,这里的人们那超乎寻常的邪门轻功,也像是为了能随时逃命而准备。
    段白月向后靠在枕头上,头一回觉得,自己先前就该多看些史书·若温柳年在此处,或许就能帮着回忆一下,几百年前有没有什么声名显赫的望族迫于无奈被逼出海,从此音讯全无。
    不过比天之涯的来历更需要费脑筋的,就是等到伤好后,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去·段白月心里叹气,也有些懊悔自己的托大鲁莽,下回见面莫说是搓板,就是钉板也行,只要能重新将心爱之人拥入怀,那便什么都好说。
    “喂,你能走了吗”月萝大半个身子探进窗户,脸上有些汗水,红扑扑的··    段白月盖上被子,道:“中原有句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
    “那我一个人去了·”月萝将椰子丢给他一个,“海边在破阵,好看得很,你不去可惜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什么阵”段白月心里一动,撑着坐起来。
    “什么阵都有·”月萝道,“阿爷也在,教大家要怎么找阵门·”·    段白月起床穿鞋··    “咦,你不要一百天啦”月萝问。
    段白月寻了个木棍拄着,与她一道往海边走··    没几步路,段白月不自觉往后躲了躲:“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月萝撇嘴:“你还挺好看的。”
    段白月道:“过奖·”·    “可也没阿沉哥哥好看·”月萝扶着他,“走吧,这样快些。”
    “你喜欢他”段白月问··    月萝气道:“喜欢他做什么,我不喜欢他,我要嫁的人多了去,你也是,你排第十八个。”
    段白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你应当不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姑娘·”·    “关你这外乡人什么事”月萝跺脚,抬起手就要掐他。
    “可我听三婶说,阿沉却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后生·”段白月道,“喏,别怪我没提醒,你若不抓紧时间,可就要喝他与别人的喜酒了。”
    月萝一听更生气,又着急,索性蹲在树下:“他就是不喜欢我,我能怎么样,阿爷又不准我去抢亲·”·    段白月忍笑,清了清嗓子蹲在他面前:“不如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月萝红着眼睛看他。
    段白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不行·”月萝站起来,“你别想了,阿爷不可能放你走的·”·    “那至少帮我去楚军大营中看一眼。”
段白月道,“若我那媳妇已经改嫁了,我也就安心了·”·    “若她没改嫁呢”月萝警惕,“你就还要去找她吗”·    “不找不找。”
段白月摇头,“若没改嫁,至少帮我看看,生了个男娃还是女娃·”·    “哪这么快,你那媳妇才怀上三个月·这里到打仗的地方,即便顶着风浪逆风逆水,一个月也能到,四个月哪能生出来。”
月萝摇头··    “哦·”段白月心里一笑,面上叹气,“那就只有爱莫能助了·”·    “别呀。”
月萝拉住他,“这寨子里经常有船出去做生意,再过几个月,我想法子帮你去看就是,大楚军营中就你媳妇一个人怀孕了,是不是”·    段白月抿抿嘴:“嗯。”
    “那我帮你·”月萝道,“你现在能告诉我,怎么让阿沉哥哥喜欢我了吧”·    段白月点头:“自然。”
    月萝伸手:“击掌·”·    段白月很是配合,与她击掌三下之后,方才又一起往海边走··    此时正是漫天红霞,潮水冲刷着海滩。
那白须长者正站在一块巨石上,下头围着的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与小姑娘,少说也有百十来人··    人还真不少·段白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喏,那个就是阿沉哥哥。”
月萝低声道··    段白月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黑衣青年正背着弓箭,从船上一跃而下,将绳索固定在岸边,像是出海刚回来。
    “他啊”段白月笑笑,“嗯,你眼光不错·”·    月萝脸颊泛红,声音更小了些:“我要去与他打招呼吗”·    “别去。”
段白月道,“你听我的,太主动不好·”·    月萝半信半疑,但见他似乎极有主意,于是点头:“嗯·”·    “走吧。”
段白月道,“先别管你那阿沉哥哥了,我们去看看阵法·”·    ·    第159章 寻回 也不知改嫁了没·    ·    虽说段白月事先叮嘱过,可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月萝还是时不时便要偷偷摸摸往过看一眼,却没一回能视线交汇,心里生气,搀着段白月的手也就用力了几分,几乎要将胳膊掐出青紫。
    “喂·”段白月哭笑不得,低声道,“你若再这样,我可就不帮了·”·    “他都不看我·”月萝跺脚。
    “现在不看不打紧·”段白月道,“将来成亲了,天天只看你一个·”·    月萝:“……”·    看着她泛上桃花红的脸蛋,段白月心里笑着摇摇头,又瞥了眼那年轻后生。
他在将船只挺稳后,就一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远远看着阿爷和孩子们练习阵法,是要比岛上其余男子都精干利落一些··    漫天火烧云几乎要染红海面,阿爷在沙滩上用拐杖细细画着什么,月萝扶着段白月,带他站到了高处的石头堆上,视线便开阔了许多。
或是两人的动作有些大,那年轻后生终于抬头往过看了一眼,月萝紧张地一动不敢动,段白月一边专心看阿爷布阵,一边叹气道:“方才说了什么,又忘了·”·    月萝身子僵了僵,立刻做出往日里横冲直闯的样子来,撇嘴故意不理心上人。
    段白月笑笑:“干得好·”·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阿沉跳下礁石,转身回了村子··    月萝:“……”·    不高兴。
    段白月却无暇再逗她,专心看着阿爷的一举一动·日落月升,海滩上燃起篝火,婶子们寻来烤了山猪肉与海鱼,给大家做宵夜,如此过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深夜时分,众人才各自散去。
    月萝坐在旁边,头埋在膝盖里早就已经睡着·被段白月叫醒后,打了个呵欠,道:“完了啊”·    “今日多谢了。”
段白月笑笑··    月萝站起来,又扶着他往回走:“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段白月道:“我媳妇的眼睛才好看。”
    “要是阿沉哥也像你就好了·”月萝鼓着腮帮子道,“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媳妇·”·    “阿爷每天都会教小娃娃们布阵吗”段白月问。
    “也不是每天,每月大概一两天吧,也要看潮汐涨落·”月萝道,“不过这一两天也足够了,阵法一共就二三十个,有个三四年,笨一些的五六年,到了十六七岁能值岗哨的时候,总能都学会的。”
    “那你呢你都会吗,你的阿沉哥哥会吗”段白月推开院门··    月萝点头:“嗯。”
    “回去吧·”段白月道,“锁好门·”·    “什么锁好门”月萝不解,“这寨子里有贼啊”·    “你信不信”段白月笑,“你的心上人,今夜定然会来找你。”
    月萝立刻紧张地揪住衣袖:“真的呀”·    “不过你最好别理他·”段白月道,“这叫欲擒故纵。”
    月萝犹豫道:“可我想理·”·    段白月正色:“现在理他,你们八成会吵架,将来你就得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姑娘成亲,生孩子,生两个,生三个——”·    “好好好,我不理”月萝捂住耳朵,险些急哭。
    “这就对了·”段白月嘴角一弯,“早些休息,明早再来找我·”·    “哦·”月萝答应一声,转身跑回了家。
脚下如同踩着风,轻灵又飘忽··    卧虎藏龙啊·段白月笑笑,也转身一瘸一拐回了卧房·他今日看得清楚,这天之涯上的人不仅轻功超群,更是精通该如何利用潮汐布阵。
既然老天安排自己来了此处,自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阿沉站在树下,眼睁睁看着月萝单手攀上墙头,纵身跳进了院子里,随后便是哐当当的锁门声。
    ……·    楚军大营中,叶瑾替楚渊盖好被子,转身出了船舱··    “皇上睡着了”沈千枫问。
    叶瑾点点头:“没什么事,吃了一贴安神药,应该能睡到明天中午·”·    沈千枫替他披好披风,道:“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是皇上,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叶瑾慢慢往回走,“旁人若是说得多了,对他反而是负累,如此一个人慢慢冷静也好。”
过了阵子,又与身边之人十指交握,扭头看着他:“你别出事·”·    沈千枫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好·”·    第二天一早,月萝果真便跑来见段白月,穿着一身新衣裳,还戴了串花。
    段白月挑眉:“过阵子要去见阿沉”·    “嗯·”月萝点头,又紧张道,“你该不会又不让我去见吧”·    段白月失笑:“去见,为何不见”·    月萝松了口气,坐在小凳子上:“你叫我来做什么”·    “说你的阿沉哥哥。”
段白月道,“知道的越多,我也就越知道该怎么帮你·”·    “阿沉哥人可好了·”月萝兴奋,说完又觉得他都不理自己,自己做什么要夸他,于是又道,“也不怎么好。”
·    段白月饶有兴致,听她在一边叽叽喳喳,说了整整一早上·直到三婶过来,月萝方才想起来看日头,赶忙急急跑去阿爷家吃饭。
    等到了村中大宅时,大家伙都已经到齐,阿沉坐在阿爷身边,正在喝茶·见着月萝来了,阿爷也没怪她来晚,笑呵呵问道:“又去哪了”·    “没去了,就在救回来的那个大哥哥家。”
月萝道,“三婶有事,我照顾了他一早上·”·    阿爷点点头,吩咐大家伙准备开席·月萝叼着筷子,饭没吃几口,一直在偷眼看阿沉,觉得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想找机会问几句,却又想着段白月昨晚那句“欲擒故纵”,结果一直到了宴席结束,也没搭上一句话,眼睁睁看着人出了大门。
    听到院门响,段白月一笑,继续翻看手中一本旧书,并未抬头··    阿沉面色不善,进屋后伸手关上门,道:“你到底是谁”·    段白月答:“这村子里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
    “楚军大营中最近丢了一个王爷·”阿沉道,“是你,对不对”·    段白月心里一动:“你去过楚军大营”·    “你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会安心留在寨子里。”
阿沉猛然抽出匕首,抵在他颈侧,“以后离月萝远一些”·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段白月摇头:“你又不是真的想杀我,何必要拔刀相向。”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阿沉道,“你将来定然是要走的,这村子的秘密也会随之不保,即便我不杀你,阿爷与其余人也不会放过你。”
    “那你今日为何不将所有猜测都告诉阿爷,而是独自一人来了”段白月挡开他的匕首,“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一般的楚军将士,而是楚国的王爷,整片西南的主人。”
    “段王爷·”阿沉道,“原来真的是你·”·    “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段白月笑笑,问道,“出海好玩吗”·    阿沉皱眉看着他,眼底有些敌意。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并非歹人·”段白月道,“等日头小一些,月萝应当又会来,那时候再想说话,怕就没机会了。”
    “你想带着她一起回去”阿沉拳头上青筋暴起··    段白月哑然失笑:“你这话若是被月萝知道,怕就哄不回来了。
她时时都想着你能多看她一眼,连成亲时的盖头都自己绣好了,你却怀疑她要跟我走”·    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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