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为官记 by 樵音迷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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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为官记 by 樵音迷觞
文案:·     黎国大将季云在很久前就对太子有意,只是碍于身份和性别,一直扭扭捏捏不敢越雷池半步,日夜睹物思人··一日,邶庸大战,黎国出兵援助,季云和黎王不幸战死沙场,季云只恨自己未及时表明心意,含恨而终。
或许老天眷顾,季云再次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还活着,只不过重生到了太子贴身太监韩凌身上·自此,季云以韩凌的身份重新生活,兢兢业业,直到发现韩凌与太子的那些事……·太子:“韩公公,侍寝”·韩凌:“什……什么”·原来韩凌和太子竟有如此关系·韩凌惶惶不安,但终禁不住诱惑,爬上了龙床·扫雷:这是一个荒唐皇帝和低情商将军的故事,轻松向,无虐,非傻白甜。
正文已写完,日更,不坑,请放心享用~·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黎烨、韩凌 ┃ 配角: ┃ 其它:·==================·☆、序章·“将士们,胜利就在眼前,坚持住,杀啊”·“杀啊”·邶庸大战,双方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邶国有难,友邦黎国君王率众将出兵援助··抵达邶国军营时,邶庸双方正战至酣时,黎国大将刘威当机立断,不做休整,立刻率兵奔赴战场·黎王骁勇嗜战,不顾将士阻扰,执意亲自上阵,黎军登时士气大涨。
邶王安衡兴不禁热泪盈眶,自觉交到了一位挚友,心潮澎湃,遂也跨上战马,一同奔赴前线··战场上,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尘沙飞扬,将士血染疆土··黎军加入战斗,局势大为好转,庸军节节败退,一派颓然之势。
庸王手持□□,指挥号令:“撤”·黎国将军:“擒贼先擒王,今次定要斩了庸王的脑袋,追”·“追”黎王首当其冲,黎国将军随后,一路紧追不舍,眼见即将铲除庸国的残兵败将,不料庸国却留了后路,竟在逃跑的路上设了埋伏·两山之间的狭长小路,道路崎岖不平,黎王方踏进入口,就察觉不妙,立即调转马头,然还是慢了一步,后方被自己的部队堵住,一时难以退出。
两山之上,人头攒动,登时,密密麻麻的山石从山上滚落下来,黎王大惊,策马扬鞭,马儿受惊,乱了分寸,竟朝前直冲而去黎国将军连忙紧追其后。
奈何巨石滚落,堵了去路,黎王的战马一头撞在石上,昏了过去·黎王重重地摔下战马,不及起身,又有巨石落下,黎王一声惨叫,被压在巨石下,粉身碎骨··“陛下”将军策马追来,然为时已晚,山石继续滚落,将军死守黎王遗骸,不离不弃,最终陪葬国君。
邶王赶来时,已是一片惨象,他仰天长啸,跪地哭了整整一日,悲痛欲绝下,他对着死去的黎王及众将士大声发誓:“今日多亏黎国各将拼死保护,方才保我国安宁,此恩大过天,本王定会涌泉相报今后黎国的事就是本王的事,黎国的敌人就是本王的敌人,本王将誓死保卫黎国不受侵扰,百年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日更,希望大家支持谢谢·☆、1.重生·“韩公公,韩公公,现已卯时,该伺候陛下更衣了。”
一名小太监在韩凌的床边催促着·小太监似乎不敢太过冒犯,只能隔着帷帐瞎着急,见韩凌迟迟没有起身,不禁嘀咕:“怎么回事韩公公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现在还在熟睡”·“韩公公,快醒醒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小的可当担不起啊。”
此时,小太监说话已带了哭腔,他眼巴巴地望着韩凌,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唔……”韩凌翻了个身··小太监眼前一亮,忙大声喊道:“韩公公韩公公您醒了快收拾一下去清和殿吧小的这就为您打水去您可千万别再睡过去了”说罢,小太监一溜烟跑了,表情如释重负。
韩公公……·韩凌撑起身,捶了捶脑袋,他现在只感觉头晕脑胀,整个人犹如飘荡在云雾中,完全不在状态··方才那人称我为韩公公等等……我不是已经战死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里韩凌摇晃下床,站在铜镜前照了一下,登时被镜中的影像吓了一跳,不禁连退两步,面露惊恐。
这不是太子的贴身太监韩凌吗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变成了他的模样还是……我占据了他的身体·“哎,韩公公,您怎么光着脚就下床了”方才的小太监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见韩凌如此模样,立马放下铜盆,把韩凌搀扶至床边坐下。
小太监一边唠叨一边服侍韩凌梳洗更衣,他手法娴熟,有条不紊地帮韩凌收拾整齐·韩凌内心惶恐不安,浑身不自在,他默默地望着小太监的一举一动,寻思良久,假装不在意,说道:“何必慌慌张张,时间还早。”
小太监一惊一乍,“怎么会早现在都卯时了,再过半个时辰可就到了祭天的时候,陛下现在还没起,若耽误了良辰,那可不得了啊”·祭天韩凌不动声色地垂下头琢磨,我最后的记忆是黎王战死沙场,而我尾随其后,也死了。
不知现在距离黎王战死已过了几日,不过,既然要祭天,那莫非是太子要登基了韩凌蓦地一怔,试探道:“宾客可请全了”·小太监没起心思,顺嘴就说道:“当然是请全了。
咱们黎国可是个大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经济发展,军力强盛·如今陛下登基,如此盛世,怎可能不请上所有人一同见证而且啊,这也好挫挫庸王那家伙的锐气。”
·庸王竟然没死为什么安衡兴没有乘胜追击一举铲平庸国那我和陛下的死还有何意义韩凌心里来气,一拍桌站了起来,满脸愤怒,小太监不明所以,手上的木梳被吓得掉在地上。
他颤巍巍地问道:“韩公公……怎么了是不是小的说错话了惹你不高兴了……”·韩凌看也不看小太监,丢下一句话,“我去帮陛下更衣。”
就匆匆走了··进了清和殿,韩凌看见帷帐中太子的身影,心里不禁颤了一下,火气下去了大半,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看着太子,他曾无数次幻想能与太子缠绵悱恻,但他曾为将军,职责是保家卫国,一生刚正不阿,不可有任何污秽的想法,所以,每次与太子擦肩而过时,他连一眼都不会看对方。
·太子似乎还在酣睡,韩凌又默默地看了片刻,方才出声唤道:“陛下,该起身了·”·“唔~”一个女声传出,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揉揉眼,睡意朦胧道:“啊,原来是韩公公来了。”
韩凌蓦地怔住,脸色铁青,忽然高声喝道:“什么人竟敢爬上陛下的龙床,该当何罪还不滚下来”·韩凌这一叫,太子黎烨也醒了,带着一股浓浓的起床气,不耐烦地掀开被子,骂道:“大早上就吵吵吵,你们烦不烦”·韩凌忙双手合十,行跪拜礼,“陛下恕罪,臣一时激动,失了分寸。
只是先祖有规定,曰历代君王均不可留侍寝妃嫔过夜,否则罢免犯事妃嫔,将其驱逐皇宫·”·那女子登时慌了神,她连忙抱住黎烨,哀求道:“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不要把奴婢赶出皇宫。”
黎烨一手搂着那女子,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别听他胡说,你先下去吧·”·那女子稍有犹豫,不情愿地裹了一层衣服,就下了床,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垂首从韩凌身边走过。
韩凌也不回避,他瞥了一眼那女子,不禁怒喝道:“竟然是宫女站住”·那女子被吓得一怔,不敢再往前,可怜巴巴地回头看向黎烨。
黎烨挥了挥手,“无事,你出去吧·”·闻言,那女子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韩凌:“陛下”·黎烨也下了床,他身着白色绸缎里衣,身材高挑匀称。
他漫不经心道:“她也不容易,何必为难人家昨夜是我强迫她留下来的,错不在她,在我·况且她就算陪我睡了数夜,也是没名没分,这已经很惨了。”
韩凌义正词严道:“若是她没有那心思,怎会顺你的意她分明别有所图,这种人留不得”·“罢了罢了。”
黎烨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他自己找了鞋子穿上,忽然一个激灵,问道:“韩公公,我怎么感觉你和平时不大一样往日你可不会管这些闲事啊。”
韩凌心下一慌,暗自责备,怎么会忘了自己现在是韩凌呢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死,且还变成了韩凌,但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就是顺水推舟,伪装成韩凌,毕竟此事荒唐,若说出去没人信,反倒会为自己招来祸事。
同时,自己虽是战死,但死得实在憋屈,太丢人现眼,还是不提为好·他忙做调整,找了个借口道:“陛下,今日起你就是堂堂正正的一国之君了,君严于律己,方可为人榜样,为一明君。
往日的恶习必须摒弃,否则若让那些老臣抓住了话柄,不知又要如何闹腾·”见黎烨眼中仍有几分怀疑,韩凌又道:“且今日臣忽然想起一件事,邶王安衡兴竟放了庸王一马,让他有得以重新来过的机会,臣对此实在愤怒,所以言谈未免有些苛刻,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黎烨摸着下巴,端详着衣架上的龙袍,道:“庸国投降,并答应每年供奉珍品给邶国和我国,若再赶尽杀绝,未免失了人性,会遭人闲话的·”·韩凌:“但先王因此战死,难道就能这样算了”·黎烨:“父王死了我也难过,我也气愤,但是庸国将军及参战士兵全部以死谢罪,我若再追究下去,岂不失了气度况且,我军和邶军都耗损太多,若执意再战,反倒会让其他觊觎我国的小国有了可乘之机。”
韩凌一时无言以对,但心中就是有股无名火,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唯有干站着怄气,自己和自己较劲儿··黎烨漫不经心地拿起龙袍,套在身上,状似无意道:“韩公公,你是来帮我更衣还是来兴师问罪的”·韩凌回过神,忙道:“自然是更衣的,方才是臣失态了。”
说罢,他忙接过黎烨手中的龙袍,恭恭敬敬将它套在黎烨身上,又拂去褶皱,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黎烨比韩凌稍高一些,低垂眼睑望着韩凌的一举一动。
韩凌如此近距离的与黎烨接触,心中难免又是欣喜又是忐忑,一双手微微颤抖,当碰到黎烨结实的胸膛时,有一秒,他停住了,流连于那温润的触感,但很快他便移开了手,假装不在意,但内心早已荡漾。
整理至衣领,韩凌正好能看见黎烨轮廓分明的下颚,以及微翘的薄唇,心不禁颤了一下,刺激着所有感官神经,简直妙不可言·韩凌意识失态,连忙垂头,专心整理。
黎烨开口道:“韩公公,今日你怎自称为臣了平日不都称奴才吗”·韩凌手一慌,方才梳整的头发散下一缕,垂在黎烨额前。
黎烨吹了口气,发丝飞扬,铜镜中显出黎烨帅气不羁的脸庞,他嘴角带笑,“韩公公,可是因为最近我没找你,你以为我已腻味,所以想换个形象来取悦我”·虽韩凌暗恋黎烨许久,但因为均是默默远观,从未与他有过正面交流,所以他并不清楚黎烨的脾气。
只是觉得这人洒脱而又睿智,在这一成不变的深宫大院里,这足以造成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对于自小家教就颇严的韩凌而言·韩凌一直是直来直往的人,性子直,做事也直,所以口拙,不会说话,黎烨这样问,他也只敢正儿八经地答道:“奴才不敢,请陛下恕罪。”
“真是无趣·”黎烨翻了个白眼,径自拿起玉冠给自己戴上,又手脚利索地在腰间挂上令牌和玉佩,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扬起下巴,大步朝宫外走去。
·韩凌忙追上去,想要跟随·谁知竟被黎烨阻挡,他说:“祭天祭祖乃庄严肃穆之事,宦官和宫女不可在左右·你去挑几名姿色尚好的宫女去龙翊殿候着,封禅仪式结束后需登基典礼,到时歌舞笙箫演奏,少不了她们助兴。”
什么时候封禅仪式不许宦官和宫女在场了宣读封禅诏书的宣读官可就是宦官啊·韩凌纳闷,但也不敢多言,只是连声称“是”。
☆、2.献礼·黎烨走后不久,韩凌就张罗着挑选宫女一事·他唤来了自己宫里的小太监,一边旁敲侧击打听太监韩凌生平之事,一边与小太监合力完成黎烨留下的任务。
期间,他终于得知这小太监名为刘宝齐,人称刘公公,是韩凌的贴身手下··韩凌隐约可以感觉到黎烨挑选宫女的目的,但毕竟主从之间,侍从是不可肆意揣度主子的意思,所以他也没往深处想,兢兢业业做事。
只是,当事情真如他所料那般发展,他还是气得差点吐血··黎烨从祭祀台回来,风光甚好,脸上洋溢着夺目的光彩,他与杞王杞亚有说有笑地走来,不拘谨,不做作,样子随意大方。
他一步跨进龙翊殿,后面群臣纷至沓来,其场面壮大,不输先王登基之时·群臣之后,是各国使节,他们手捧礼品,目光虔诚,小心谨慎地迈着脚步··韩凌立于龙椅左侧,见人来,连忙小跑下来,朝黎烨行了个礼,便自觉跟在他的右侧。
龙翊殿本就金碧辉煌,如今宾客满座,更是气派非凡·黎烨邀请杞亚上座,杞亚也不客气,随他在龙椅旁坐了下来·众朝臣使节也各自寻了座位,只是没有坐下,站在椅子旁边似在等待黎烨发话。
龙翊殿乃黎王上朝及商政议政之地,是黎国王宫的核心建筑群,亦是黎国繁荣昌盛的标志·单是殿堂,就占地近百亩,里面装璜大气而不失精致,鎏金柱梁斗栱错落有致,撑起重檐歇山式的屋顶,屋顶用金色琉璃瓦铺陈堆砌,又布墨绿剪边,富丽堂皇�悸堑降腔币粤吹钗栉璞硌莸某〉兀桁亲徘肓耸晃琶韫幕Γ诹吹畹乃拿媲缴砩匣嬷屏艘环稳缤肌;嬉阅渡魑鳎偷魃莼盗饔慷鞒┑谋史ü椿娉霰境熳邮蔷尤缰椎纳窳蛭锔Y饣鲑猓杂商熳铀ǎ窳涤诶韫笳骼韫骋恢罟缘锰煜隆!よ窖峭疟诨錾瘢唤粕嗟溃�“真是妙,这简直是最妙的艺术品。”
黎国众臣看着壁画,也是沾沾自喜,为自己的国家骄傲·而他国使节则面露尴尬之色,若黎国统一天下,那岂不等于自己的国家将会灭亡他们心有愤怒,却又不能当场发作,附和不是,反驳亦不是。
只是心中思忖:黎王当真野心极大,不可不防啊··黎烨端坐龙椅之上,对杞亚笑道:“得你夸奖实在不易啊,看来听画师们的意见是没有错·”·杞亚听出弦外之音,挑了挑眉,道:“哦难道你还有自己的一番意见”·黎烨玩世不恭地邪笑道:“我本想让他们画一幅春宫图,可他们就是不干,威逼利诱都没用。
我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们的意思去了,真是一群迂腐顽固的糟老头啊·”·杞亚认同地点头,“当真迂腐顽固,不过没关系,改日你来我的王宫走一趟,来看看我为你创作的绝世春宫图。”
言毕,杞亚暧昧地朝黎烨笑了笑·黎烨会意,笑得心神荡漾··韩凌在旁边听着,不禁面红耳赤,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些床第之事,但这是他第一次离黎烨那么近,而谈话内容又与黎烨有关,他们谈得风生水起,丝毫不避讳任何隐私,韩凌自然是浮想联翩,身体燥热,而偏偏现在又是举国欢庆的时刻,满朝文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但凡他稍有一丝异样,都逃不过那些老狐狸的眼睛。
韩凌感觉到下半身有异常,但又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憋着,浑身难受·忽然,他一个激灵,发觉不对,韩凌身为太监,为何下/身竟会有反应·此时,秦尚书走出队伍,朝黎烨行了个礼,朗声道:“陛下,众卿已经到齐了,是否开始登基仪式,宣读诏书”·黎烨答非所问,看了一眼韩凌,问道:“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吗”·韩凌恭敬道:“都办妥了,她们正随表演者在殿外候着。”
黎烨伸长了脖子向外看,但看不见半点人影,不禁有些失望·他端坐回龙椅,对秦尚书说:“开始吧·”·适时,弦乐声响,悠扬动听,萦绕大殿。
众人屏息,望着殿门外,两将护卫,礼官手捧云盘行于前,他们表情严肃,随着礼乐声缓步行至秦尚书跟前·秦尚书揭开黄盖,拿起诏书,展开,霎时,乐声止··大殿内一片静谧,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凝固了一切。
秦尚书双手持诏书,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邶庸之战,先王不幸罹难,幸得膝下尚有一子,不致国业后继无人·新王博学达知,爱民如子,实乃治国之良才。
今顺天之意,于龙翊殿登基,主持朝野,联合百官,共扶社稷·遂,从即日起为平川元年,大赦天下,以示皇恩浩荡·”言毕,他合上诏书,放回云盘,行跪拜礼,·“吾王万岁”·适时,文武百官均跪地行礼,大磕三个响头,齐声喊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雄浑厚重,回荡于大殿之内,尤显隆重浩大之势。
黎烨站起身,张开双臂,大声道:“众卿家平身·”·管乐声又起,众臣纷纷起身,互相谦让着落座·宾客之座位于龙翊殿两侧,中间空出来以作歌舞表演的舞台。
数十名宫女井然有序地进入大殿,她们手持银盘,里面放满了山珍海味,浓香扑鼻·她们动作优雅,缓缓将银盘放于客桌上,又徐徐走出殿门,彩裙飘飞··黎烨站于殿堂之上,情真意切道:“今日,感谢各国使节远道而来,本王设了酒宴,聊表谢意。
物虽小,但情且真,还请各位不要介意,尽情享受·”·“谢主隆恩”言毕,大家都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始装模作样地品味起来,席间,他们交头接耳,时不时看看黎烨,时不时又陪起笑脸,心思完全没在这食物上。
黎烨反倒吃得开心,完全不理会那些各怀心事,欲言又止的大臣,同时,他还大赞今天厨师手艺不错,有赏·终于,龙臻丞相沉不住气了,他起身走到大殿前,朝黎烨恭敬道:“陛下,各国使节带了些珍品觐献陛下,以庆陛下登基之喜。
现在大家正吃得开心,不妨再加个余兴节目,来看看究竟是些什么宝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黎烨道:“甚好”·登时,礼官持卷册小跑上来,他翻开册子,轻咳一声,朗声道:“庸国献夜明珠一颗,夜明珠光辉炫目,且光芒经久不衰,寓意黎国将永世昌盛,陛下万寿无疆。”
言毕,庸国使节手持檀木宝盒走上前,轻启盒盖,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映入众人眼帘,它的色泽莹润质地光滑,周围散发着一层莹白微光,显出冷艳高贵之感。
黎烨嘴里叼着排骨,用筷子指了指夜明珠,含含糊糊道:“好东西,下一件·”·礼官继续道:“隅国献上刺绣作品——《锦绣河山图》,该作品长约十尺,用材精致,手法细腻,是隅国知名手艺人董桂等人缝制了近一年才完成的作品。
如今献给陛下,是愿陛下的国家蒸蒸日上,繁荣富强·”·黎烨吐出骨头,抬眼扫了一眼那幅刺绣图,说道:“隅国的刺绣技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幅作品更是结合了画艺之精髓,可谓栩栩如生,实乃佳作。
杞亚,你不是一直缺一幅挂在床头观赏的画作吗我看这幅不错,就送给你吧·”·杞亚手里端着酒杯,身体摇摇晃晃,眼神朦胧,样子微醺。
他眯起眼看着那幅刺绣,笑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吗”·黎烨道:“你我乃是挚友,怎会舍不得”一边说着,黎烨就对隅国的使节说:“你们把东西交给杞王的侍从,然后你们下去吧。”
·话一出,龙臻的脸都变了,他忙道:“陛下,此乃隅国献给您的礼物,怎可随意转送他人这是您对自己的亵渎,对隅王的不敬啊”·黎烨继续嚼着排骨,淡定道:“龙丞相,您这话就言重了。
本王不但没有不敬隅王,反而是因为敬重他才如此做·这幅刺绣实在是件珍品,本王欣赏得很,所以将它送给杞王,如此便可托杞王的福,在杞国打响隅国刺绣的名声,从而扩大隅国刺绣市场,这不是件好事况且,杞王收了本王的礼,岂不可以促进我国与杞国的关系,是谓一举两得啊。”
杞亚笑着摇摇脑袋,“好小子,原来你打着这注意·”·龙臻一时无言反驳,唯有泄气地坐回桌前·隅国使节尴尬地捧着刺绣,不知所措,见无人再帮隅国说话,使节只能硬着头皮将刺绣给了杞亚的侍从,而后默默地退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礼官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武国送天山雪莲一株,雪莲象征纯洁挚真的爱情,寓意陛下将寻得佳偶,辅佐左右,稳固朝纲,白头偕老·”·“此乃邶国所赠的奇楠木雕,高三尺,质醇厚,是为邶国杰出的木雕师所刻,从材料搜集到作品完成用时近五年,实为呕心之作。
现将这至宝献给陛下,是希望邶国与黎国友谊长存,邶国将毫无保留一如既往地拥护黎国·”·黎烨挑了挑眉梢,吃惊地对邶王安衡兴道:“世伯,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安衡兴捋了捋胡须,眉眼隐约带笑,悠悠道:“黎王为我国献出了性命,这区区一块奇楠算什么黎国对邶国的恩德,本王毕生难忘,将来若是得了好物,本王也定会与您分享。”
黎烨拱拱手,笑道:“多谢世伯,今后晚辈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啊·”·安衡兴但笑不语,只微微点头,似乎对黎烨的态度甚是满意··之后,礼官又啰啰嗦嗦宣读了各国的见面礼。其间过程实在乏味至极,黎烨吃饱喝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挺着个大肚子,睡意渐浓。韩凌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见对方没反应,又轻轻碰了碰黎烨的手肘,小声提醒道:“陛下,众臣和各国使节还在下面看着,请陛下注意形象。”
黎烨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挺直腰板,端坐在龙椅上·礼官的声音波澜不惊,一直一个调,而那些礼品又是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终于,黎烨的耐心耗完了,他摆了摆手,道:“余大人,可以了,就到这吧,你先退下吧。”
礼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黎烨,眼中带有些许迷茫,但他没有多言,合上册子,欠身道:“臣告退·”·☆、3.玩乐·黎烨掐了一把已在旁边昏睡过去的杞亚,而后坐正身子,一本正经道:“承蒙各国厚爱,请各位大人务必向你们的君王转告本王的谢意,你们的厚礼我已收悉,那些繁文缛节不如省去,宣读就到此吧。
各位既然来了我国,定不能草草吃顿饭就结束了,本王定会让你们尽兴而归·来人,奏乐”·乐声又起,相比之前悠扬平缓的调子,现在的欢快了许多,每个音节都如在指尖跳跃一般,轻快灵动。
一群身着华丽长裙的舞女提着裙边,脸上盛开笑容,扭动着婀娜的身姿,随乐曲小步地聚向殿堂中央·她们朝黎烨行了个礼,便开始起舞,她们身材窈窕,舞姿诱人,一身香粉味儿飘满了大殿。
众臣们不禁咽了下口水,却又故作正经地摇摇头·使节们没这顾虑,直接瞪直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黎烨又道:“在门外候着的宫女们都进来吧,快来陪陪众卿家,这良辰美景好酒,自然少不了美人作陪,对不对啊”·言毕,果然有数十名姿色卓绝的女子挨个走了进来,她们步伐轻盈,千娇百媚,一回眸,眸间留光,柔情似水,流至心扉,融了冰山,化了雪水。
她们各自选了一位大臣亦或使节,就在他们身边坐下,芊芊素手缠上对方的脖颈,如灌了蜜糖一般的声音甜甜道:“大人,请用菜·”·有两名姿色更胜一筹的女子分别来到黎烨和杞亚身边,她们半跪下身,为其斟酒,她们动作纤柔,惹人怜爱。
杞亚咂咂嘴,道:“好小子,金屋藏娇啊,那么多美人也不送两个给我,尽自己占足了便宜·”·黎烨笑了笑,“我怕你看不上啊,你那国家,尽产美人。
不过,要你喜欢,不如就让她们两跟你走了”·杞亚一拍腿,笑道:“这感情好今日我来你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啊”杞亚的年纪比黎烨稍小三岁,他的脸庞白皙,眼睛圆溜溜的,但因还未及弱冠,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一张包子脸笑起来显得尤为可爱。
他若不说话,任谁也想不到这天真的面孔下,竟是一颗淫虫的心···此时,整个殿堂内胭脂飘香,春光无限·龙臻的脸都快变绿了,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宫女,暴跳如雷:“陛下先王才去世了半月,您怎可这般肆无忌惮竟让这些胭脂俗粉把堂堂龙翊殿搞得乌烟瘴气的,且按规矩,先王驾崩不及半年不可有喜庆活动,你这又是吹箫又是唱歌跳舞,成何体统”·黎烨不为所动,他一手搂着宫女的腰,仰着头,张开嘴,喜滋滋地等宫女把葡萄喂进他嘴里,之后,他又含住宫女的指腹,笑意更浓。
龙臻忍无可忍,大声道:“陛下”·黎烨在宫女的腰上掐了一把,而后笑着对龙臻道:“龙丞相莫要激动,父王的头七已过,不必再如此忌讳。
况且今日本就应是大喜之日,天下各国的使节都来了,我们怎能让他们来服丧宫里已经沉闷了很久了,是时候该换换空气了,正好用这喜气来冲了那丧气。
还有啊,半年内不得有喜庆活动那是上一辈的规矩,新王继位就该有新气象,本王宣布,这规矩废了,以后别搞这些形式主义·往后要是本王死了,你们第二日就庆祝,那也无妨人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别太压抑,对吧”言毕,他又亲昵地搂着那名宫女,柔声道:“来,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那宫女羞答答的,低垂眼睑,又悄悄抬头看黎烨,声音如糯米般柔软,“奴婢名叫翠花。”
黎烨微微蹙眉,一把把翠花推开,道:“人长得好生水灵,怎会取了这么难听的名字今日你就跟着杞王回杞国吧·”·杞亚登时苦笑不得,“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龙臻气得发抖,他指着黎烨,口不择言道:“孽障孽障啊先王不幸,怎会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黎国将亡,黎国将亡啊”·黎烨脸色一变,他阴侧侧地看着龙臻,冷冷道:“龙丞相,方才您说什么若本王没听错,您可是犯了大罪,妖言惑众污蔑朝廷诅咒本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龙臻一怔,立刻意识到自己言语偏颇了,连忙跪地求饶,“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是老臣糊涂,老臣该死,但请陛下网开一面,不要牵连老臣的家人·”·黎烨笑了笑,“龙丞相,方才的气势到哪里去了”·龙臻浑身发抖,一把瘦骨头看得摇摇欲坠的,他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手臂中,不敢抬头,只是恐惧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黎烨也不啰嗦,直接道:“拖下去仗打五十大板,打完以后便把他拖回家待着起去,反思一月后再来上朝·”·龙臻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黎烨,旋即连忙叩首,“多谢主隆恩多谢主隆恩”·此时,杞亚手中已抱了两名女子,他啧啧道:“黎烨,你可真大度,他说了诛九族的话,你竟只是打他一顿了事,况且还给他留了一月的休养调息的时间。”
黎烨不以为然,“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黎国,黎国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功不可没·况且他本心是为黎国着想,只是言语过激了些,若因此折了个良将,岂不显得本王太小气还有,这朝·廷里的迂腐之气该改改了。”
韩凌在旁边听着,心里不甚舒服·在他眼中,龙翊殿就是王权的最高象征,它威严而不可侵犯,怎能是一群女子吹拉弹唱之地往日先王需赏歌舞,都会移驾朝阳殿,且不请侍女作陪。
现在韩凌的做法,简直把龙翊殿搞得与妓院无异··其他大臣无声地看着龙臻被侍卫带了下去,后又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均模仿起黎烨的模样,一手勾住宫女的腰肢,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秦尚书直接附和黎烨的话道:“黎国迂腐僵化了近百年,是时候换换路子了·”·“对对对,所谓改朝换代,新王自然有权提进行改革·”·一时间,赞成声不绝于耳。
舞女越发卖力地扭动腰肢,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近者的下颚,眨眨眼,一抬腿,又转身起舞至殿堂中央·她们身姿妖娆,风尘气十足,不似王家舞者那般高贵典雅,令人望而生畏。
在场的诸位大臣,就算再根正苗红,但始终是个男人,面对如此诱惑,且又见黎烨同宫女玩得甚欢,也蠢蠢欲动·终于,欲望冲破了理智,不少大臣开始放开手脚,将手探进宫女的衣物内,笑容猥琐。
登时,场面香艳至极··韩凌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步跨至黎烨身前,跪下身,大声道:“陛下改革并非如此龙翊殿是黎国历代君王商议政事之地,就算如何改,也不能将它改为妓院”·韩凌振振有词,毫不避讳地说出妓院二字。
刹时间,乐声止,舞女停,龙翊殿一片安静,众臣惊恐地看着韩凌,身为一宦官,竟敢胆大包天,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恐怕今日是必死无疑啊黎烨微微垂目,一错不错地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韩凌,他面有愠怒,周围气压低到了零点,偏偏韩凌还毫无自觉,他抬起头,一双闪亮真诚地眼睛对上黎烨的眼,他道:“陛下改革须有原则,须有底线且要产生新的有益价值,不能乱改,否则难能服众啊”·韩凌冷冷道:“谁说本王要把龙翊殿改为妓院了”·黎烨高声道:“现在宫女作陪,歌女撩骚,与妓院何异”·韩凌蛮不讲理道:“本王是国君,本王爱怎样便怎样,轮得到你说话况且你身为宦官,竟敢干政,该当何罪”·黎烨理直气壮:“君王有错,身为臣子,无论居何位,都该指出,这是做臣的职责先王仙逝不久,举国本不该有庆典,但今日乃陛下登基之日,是为大事,有庆典可以理解,但不可这般大张旗鼓,更不可将女流之辈带进龙翊殿”·黎烨咬牙切齿地看着韩凌,他沉默片刻,冷静下来。
今日的韩凌和往日果然不大一样,往日韩凌对他都是服服帖帖,他说一,韩凌不敢说二,无论自己如何肆无忌惮,韩凌均是双手赞成,毫无脾气·简单说来,曾经的韩凌就是他身边的一条走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现在眼前这人,虽然有着与韩凌相同的模样,但性格大不相同,这人有着韩凌所不具有的耿直和忠诚·黎烨忽然不气了,他饶有趣味地看了看韩凌,笑道:“本王并无意将龙翊殿改为妓院,今日之所以如此,是个例外,下不为例。
但今日的宴席也不可中途停止·韩公公若是介意,不妨先行告退便是·”··韩凌本就不太会说话做人,反正眼前的这一幕幕他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且他话已到,黎烨也保证不再如此。
于是,他干干脆脆一拜,然后拂袖道:“属下告退·”就这样,他在几百双眼睛下,扬着下颚,大义凛然地走了·虽然他喜欢黎烨,但他分得清是非,对于自己所爱之人,他更不容许他如此荒唐,言语难免过激,但他并没觉得做错了。
杞亚无比崇拜地目送韩凌离开,他小声对黎烨说:“在朝堂上很难遇到如此憨厚之人,只是可惜了竟是宦官·今后他若惹你不高兴,想把他宰了,我求你手下留情,把他给我,放在我杞国助我打江山。”
黎烨鄙夷地看了一眼杞亚,道:“你这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太好·”·韩凌这么一闹,众大臣使节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尴尬地将手摆在自己腿上,旁边的宫女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只能佯装在思考。
黎烨道:“方才真是让诸位扫兴了,本王实在过意不去,事后定会重罚这不懂事的太监·大家无需介意,请继续,尽情享受·”·话虽如此,但众人们再提不起兴趣,这就如同即将高潮时被泼了盆冰水,从此阳痿了一个道理。
对于旁边宫女的献媚,也就随便应付着·自顾自喝酒吃菜,又不敢不给黎烨面子,其间还要面无表情鼓掌夸奖几句舞女跳得实在太好··黎烨倒是依旧自在,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和杞亚两人时不时调笑一阵,然后哄堂大笑,简直毫无形象。
☆、4.做媒·安衡兴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对于宫女的搔首弄姿,他无动于衷,或许是他老了吧,他心想·见现在的气氛终于平和了下来,他稍作斟酌,对黎烨道:“陛下,如今你已及弱冠,又已登基,但尚未娶妻,不知可有钟意之人”·黎烨一巴掌拍开杞亚的脑袋,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安衡兴道:“世伯,您可是想帮本王做媒”·安衡兴笑着点头,和蔼可亲,“小女安柔年芳十六,恰是花容之时,正好也未出嫁,不知陛下可有意与我结亲”·黎烨想了想,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她长得可美”·安衡兴微微一愣,旋即道:“不瞒您说,我这些女儿中,就属安柔长得最水灵可人。”
黎烨一拍腿:“好,就这么办吧·若与安柔成亲,那与邶国可就成了亲家,彼此相互照应,以后也方便,当真是一举两得啊·”·就这样,这门亲事算是定了下来。
宴席散了后,黎烨又和安衡兴私底下重新商量了具体事宜,安衡兴的意思是先王刚刚去世不久,不宜操办喜事,不如把婚宴放在一年后·而黎烨则觉得,对人的敬重在他死后的头七便可,何必一年都在守孝活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不能因为已死之人就耽搁了,毕竟时间不等人,谁都说不准一年后是什么样。
安衡兴毕竟是老一辈人,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加之先王是因他而死,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结这门亲的初衷也是为黎烨考虑,因为两家若是亲家,日后安衡兴帮助黎烨也可更名正言顺一些,且自己姑娘确实不错,将来定能辅佐黎烨,助他霸业更上一层楼。
可若是现在马上就成亲,那岂不是要愧对先王了让他老人家一人在阴曹地府孤苦伶仃,而他儿子却热热闹闹地迎娶娇妻·说什么,他也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儿啊。
黎烨见安衡兴不同意,干脆提议道:“不如先把安柔娶过门拜了天地就是夫妻,至于婚宴酒席庆典和册封仪式可晚些操办,在一年后补办也未尝不可。”
安衡兴斟酌片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相信黎烨作为一国之君,说话定会算数,所以他不用担心黎烨会占了自己姑娘便宜,而不给她名分·于是就同意了,并约定于下月月底拜堂成亲。
一日之内,黎烨成了黎王,转眼又将成为新郎官,他心里欢喜,送走杞亚等各国来宾后,他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自己寝宫·只是刚一进门,他就看到韩凌如瘟神般面无表情地杵在门口,登时,好心情烟消云散。
他大步走到椅子前坐下,将脚抬得老高,挑衅似的看着韩凌··韩凌不明所以,反而又挺了挺脊背,目视前方,表情越发严肃,如同站岗的士兵·黎烨瞪了他许久,最终败在了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下,这人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好笑呢黎烨无奈地抬了抬腿,佯装发怒:“怎么规矩都忘了快帮本王脱鞋”·韩凌一愣,差点就说那是太监宫女的活儿,与臣无关。
后来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个太监啊·他暗自懊恼,今早真是白听刘公公唠叨了一早上,结果什么事儿也记不住,模仿的韩公公估计没有半分相似他不禁泄了气,自己到底在搞什么玩意儿,站在门口,还道是在守营护驾,这一辈子的习惯,当真难改啊。
韩凌走到黎烨跟前,恭恭敬敬帮他脱了靴子,又换了衣服,后又差人烧洗澡水,陛下准备沐浴·韩凌不清楚黎烨的生活习惯,他只能尽量按照刘公公所言,为黎烨打点琐碎的事务,至于一些细节,他根本无从得知了。
黎烨身着睡袍走进沐浴间,他瞥了一眼木桶,便道:“韩公公,今日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做事还处处出错,本王何时用过木桶沐浴且还在水里放了玫瑰花瓣,你当本王是姑娘家”·韩凌暗道不好,又露出了马脚。
曾经自己作为将军时,经常在外安营扎寨,因为早已习惯野外生存,他几乎不在家沐浴,只是到附近的水塘里洗洗便好·这木桶沐浴又放玫瑰花瓣的方式,他还是瞧自家夫人如此做,才依葫芦画瓢照搬过来,竟不料黎烨洗澡还有自己的讲究·见韩凌始终沉默不语,黎烨又道:“韩公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本王怎么觉得……唔,今日的你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韩凌一惊,更是手足无措,他本想敷衍过去,但奈何没有插科打诨的本事,好不容易张了口,却是结结巴巴道:“实……实不相瞒,陛……陛下,奴才,奴才今日醒来,发现自己竟,竟然,竟然失忆了。
失忆了对于曾经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奴才怕陛下会因此把我赶出皇宫,所以才会隐瞒,请,请陛下恕罪,恕罪。”
·黎烨怀疑地看着韩凌,失忆的人能记得本王失忆的人能知道黎国的规矩失忆的人敢理直气壮地顶撞本王他是选择性失忆吗见韩凌额头上冒了一层汗珠,黎烨不禁好笑,一个当着满朝文武对君王指手画脚都没半点惧怕的人,如今说个谎就怕成了这般模样这人果真有趣。
黎烨没再追究,反而还关切地问韩凌道:“韩公公,失忆可不是件小事儿,不如找荀太医给你看看,说不定能治好·”·韩凌忙道:“多谢陛下关心,不必劳烦荀太医了。
奴才只是忘了一些小事,多些日子琢磨,应该能想起来的·”·黎烨也不勉强,只道:“既然如此,韩公公你平日里注意休养调息,若感觉哪里不适,就立刻告诉本王。
至于沐浴一事,本王就再告诉你一遍,本王平日不用木桶沐浴,均在隔壁房间的浴池内沐浴,水里要加凝神的香料,香料的配方本王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荀太医·”·韩凌不可置信地望着黎烨,心中百感交集,如此好的君王,何处能寻啊不愧为我看上的人,思想做法果然不同于常人。
韩凌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为陛下重新烧水·”·黎烨打了个呵欠,伸个懒腰,道:“不必了,再折腾下去就太晚了,本王要去歇息了·啊,对了,你让夏晓来本王寝宫侍寝。”
韩凌拱手道:“遵命·”·黎烨回到寝宫,见韩凌居然没有跟回来,暗骂那个没脑子的,连太监都当不好,还能有什么能耐他懒得召唤其他太监,毕竟用惯的人忽然换了,难免需要时间适应。
于是他干脆自己铺了床,又脱下衣物鞋袜,钻进了被子里·想起今日没有沐浴,脏兮兮的,黎烨心里不舒服,又光着身子爬起来,就着盆里的水擦了一把身子,方才舒服地睡下。
睡意朦胧时,黎烨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有一连串脚步声·然不及他慢慢清醒过来,一声嘹亮的声音彻底打破了他的梦境,“启禀陛下奴才召集后宫佳丽三千,依次筛选,最终找出名为夏晓的女子共九名,不知陛下今夜要临幸的是哪一位”·黎烨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凌,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一排女子,崩溃至极。
就算隔着帷帐,黎烨似乎都看到了韩凌炯炯有神,等待嘉奖的目光,然而,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啊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吩咐韩凌去找夏晓来侍寝,他竟会去了那么长时间,原来他竟是把宫里所有叫夏晓的人都找来了我究竟该夸他做事严谨还是骂他愚蠢至极·不一会儿,黎烨恍然道:“对了,陛下,方才奴才还查到有一名太监也名夏晓,不知可是那位不过,恕奴才多嘴,龙阳之癖可不是好事。”
黎烨一头砸在床铺上,苍天啊,大地啊,你们把本王聪明激灵的韩公公弄去哪儿了黎烨心情郁闷,被吵醒后也难以再入睡,干脆把头伸出帷帐,扫了一眼,勾勾手指,“来,夏晓,你过来。”
虽然这一排女子都叫夏晓,但她们心里知道黎烨要找的是哪个,所以一个人都没有动,唯有一名画着淡妆的女子娇滴滴地走了过去·黎烨又对韩凌道:“韩公公,下次本王还要找夏晓,你就带她过来,知道了吗”·韩凌瞅了一眼,道:“奴才明白。”
黎烨:“你下去吧·”·韩凌:“遵命·”说罢他便领着剩余的女子离开了··黎烨勾着夏晓的细腰,把她揽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夏晓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笑眯眯道:“今日可是用了香薰恩……还是茶树味儿·”·夏晓撅了撅嘴,不高兴道:“听说陛下要娶妻了,还是邶国的公主。
说好明年给晓晓封贵人的,若邶国公主来了,那晓晓该怎么办”·黎烨一手揉在了夏晓的胸部,他捏了捏,感觉到夏晓在自己的怀里柔软了下来,他咬住夏晓的耳垂,轻声道:“一起册封你们。”
适时正值秋分,窗外枯叶悬挂树枝,摇摇欲坠,秋风过,一阵萧瑟·灯影摇晃,情意绵绵,吟声不断,又是一夜春宵好梦··黎烨呈大字躺在床上,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夏晓舒服地枕在黎烨的臂弯里,表情甚是满足·黎烨稍作喘息,又翻过身抱住夏晓,似是想再缠绵一会儿·谁知,嘴唇还没碰到夏晓的肩膀上,一个不生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陛下,已到子时,该就寝了。
奴才现在就把夏姑娘送回去,请夏姑娘更衣吧·”·夏晓一惊,连忙钻进被子里,遮住脑袋·她搂着黎烨的腰,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他怎能就这样随便闯进来”·黎烨被这一声喊得措手不及,他象征性地拉了拉被子,想要挡住自己的身体,奈何夏晓紧紧地抓着被子,黎烨方一起身,被子就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虽然隔着帷帐,但韩凌还是看见了黎烨胸膛的轮廓,他不禁喉咙干哑,这种朦胧的感觉才最具诱惑啊·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但却早已心猿意马··黎烨不禁恼怒,开口大骂:“韩公公,你今日脑袋是被驴踢了么本王正在办事你竟敢中途打搅,且还擅闯本王寝宫,该当何罪”·☆、5.木头·韩凌不为所惧,依旧头头是道道:“陛下,根据先祖定下的规矩,侍寝女子不得留宿君王寝宫,以免陛下被枕边风吹坏了脑袋。
况且,彻夜云雨不利陛下龙体,现在已是子时,是时候该休养生息了·还有,奴才并不算擅闯,奴才本就是服侍陛下的贴身太监,可随意进出清和殿·同时陛下也不必担心奴才进来的不是时候,搅了您的雅兴,奴才一直在门外候着,直到屋里没声了才进来。”
夏晓捂着脸,“啊,他居然在外面偷听”·此时,黎烨的脸也是一阵白一阵黑,他道:“你胆敢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你究竟置本王于何地”·韩凌愣了愣,不明所以,难道方才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吗为何陛下会如此生气韩凌猜不透陛下的心思,以为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于是又傻不拉几地补充了一句,“回陛下,并非奴才有意偷听,只是您们声音太大,守门的士兵和太监宫女都听见了。”
·黎烨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臊到了极致,他大声道:“跪下”·“啊,遵命·”韩凌连忙跪下,偷偷抬眼看着黎烨。
所谓无知者无畏,即便黎烨已大发雷霆,但韩凌的一颗心仍是不慌不乱,就连求饶这样的话,他也没意识到要说··黎烨顺手抓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大步到韩凌面前,正准备一脚踢飞韩凌之时,恰对上韩凌无辜而又迷茫的眼睛,瞬间没了脾气。
他收了脚,在韩凌身边转了无数圈,心烦气躁·他心里明白,韩凌如此做,并非存心让他难堪,他是真不懂人情世故,且他本意也是为自己着想,也无半句虚言,若因此惩罚他,难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可若就此放任不管亦或让步,韩凌定会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往后也会越发理直气壮,这指不定今后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斟酌良久,黎烨心一横,站定在韩凌面前,大声道:“不懂君心,枉为臣子,来人啊,拖出去仗打五十大板”·韩凌本想大喊冤枉,可回头又想,自己确实不懂君心,黎烨的很多举动他都看不明白,一切全凭猜测。
这罪扣得,真是完美··韩凌被拖出去打板子了,黎烨现在终于得以安生,他钻回被里,看到夏晓又朝他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收了手,对夏晓道:“你先回去吧,本王想静一静。”
韩凌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错,既然他为自己的呆头呆脑付出了代价,我确实应该有番改变,以不枉他的苦口婆心··韩凌被打了,黎烨也确实有了改变,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黎烨不让女子留宿仅坚持了五日,就又变回了老样子。
韩凌因为身体伤痛难耐,所以告假休养,最近没人烦黎烨,黎烨更是肆无忌惮,有几日竟留了三名女子作陪·一日,黎烨感觉最近身子虚得很,遂走出了清和殿,独自一人到花园里散步。
院子很大,里面虫鸣鸟叫,枯叶纷飞,一层薄云笼了半边天空,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射了下来,温和舒服·黎烨深吸几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忽然,他隐约听见剑声,心中暗道不妙,若是遇上行刺,那以他这番造型,怕是难逃一劫。
他犹豫了一下,连忙悄无声息地往回走·可走了几步,他又感觉不对,这皇宫大院里怎么会有刺客且听这声音,不像是在打架,倒像是在……练剑·在好奇心的趋势下,鬼使神差的,黎烨又悄悄摸了回去,寻着声音往院里深处走。
不一会儿,他便看见了一个人影,他凑近了些,发现那人竟是韩凌此时韩凌正双手持剑,目光凌厉,风过,落叶飘舞,韩凌迅速舞动手中双剑,登时剑风四起,枯黄的树叶瞬间被斩为两半,轻飘飘落下。
韩凌深呼吸一下,收了剑,在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树叶,不禁叹了口气··“好剑法”黎烨忍不住鼓掌,他欣喜地看着韩凌,“韩公公深藏不露啊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绝学”·韩凌一惊,手上的剑没拿稳,掉了下来,他连忙跪下来,叩首道:“参见陛下。
奴才方才太过专注,竟没注意陛下来了,还请陛下恕罪·”·黎烨顺手捡起韩凌落下的剑,随意挥舞了两下,样子实在是别扭难看,干脆又把它扔回地上·黎烨顺着韩凌绕了一圈道:“韩公公,本王听说你因为那五十大板,疼得下不了床,所以告假休养一月。
可为何现在本王见你生龙活虎,根本不像是个病人你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啊·”·韩凌直愣愣地拜了拜,大声道:“请陛下恕罪·”·黎烨“啧”了一声,面对韩凌如此愚钝的脑子,他不得不又把话说明白了,“你为何要欺瞒本王”·韩凌耿直道:“刚被打那日,奴才确实疼得受不了,可过了五日,疼痛渐缓,伤口结痂,奴才感觉并无大碍,本想继续服侍陛下,可转念又想,奴才请了一月的假,若是提早见驾,陛下会不会觉得奴才言而无信所以,奴才就没有去找陛下,反而每天在这花园里强身健体,修习武术,待期满一月,再去见驾。”
黎烨顿时无言以对,整个宫殿里,怕只有韩凌一人会有如此清奇的思维·黎烨想了想,又问道:“为何要练剑”虽是如此问,但黎烨毫不担心韩凌练了剑会对自己不利,因为对方不是那块料儿,他没有很深的城府,也藏不住事儿。
韩凌一板一眼道:“想当年,奴才就算受一百军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居然会因为区区五十大板而下不了床,实在是一大耻辱·所以,奴才必须加强锻炼,重获强健的体魄。”
黎烨表情诡谲,他上下左右打量了韩凌一番,已经认定他绝不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韩公公·韩公公油嘴滑舌懒惰无比又贪吃贪财,像现在这个呆板又有志气的韩凌,根本就是韩公公的另一个极端。
不过黎烨也没有追究韩凌为何会变成这样,曾经的韩公公又去了哪里,因为那毕竟只是一个下人,就算跟了他十多年,也因为那些虚情假意而毫无感情而言·相反,他倒觉得现在的韩凌挺让人省心,因为不需要揣度。
忽然黎烨有点想逗韩凌,他漫不经心道:“原来韩公公还受过军棍,不知是何时啊”·韩凌一怔,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支支吾吾掩盖道:“在,在梦里。
奴才,奴才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哈哈……”·黎烨笑了笑,走了··之后,他没再管韩凌的事情,就任由他一人在院子里舞刀弄枪·到了一月的时限,韩凌果然老老实实来当差了,他又尾随黎烨左右,黎烨去哪儿,他便跟去哪里,简直是个标准的跟屁虫。
只是,经过那五十大板,韩凌还是没长教训,他依旧每天守在黎烨的寝宫外,直到子时,必会闯进寝宫,提醒黎烨该就寝了,而侍寝女子也该回去·黎烨气得抓狂,命人将韩凌拖出去仗打,可事与愿违,韩凌非但没有因此倒下,反而在第二日又神采奕奕地跑来搅乱。
黎烨瞬间不明白了,那些刑官是吃屎长大的吗为何韩凌受刑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他们到底打没打啊事实是,刑官确实卖力打了,只是韩凌日夜勤练,体格健壮,一般的五十大板确实奈何不了他。
黎烨欲哭无泪,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任由他锻炼身体·慢慢的,黎烨意识到,用打的方式是不能让韩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相反,韩凌还把那五十大板当做了试炼,每次都沉醉其中。
没法,黎烨只能拉韩凌长谈了一次,并耐着性子对韩凌说:“韩公公,你可知本王为何在你闯入寝宫后都会命人仗打你五十大板”··韩凌想了想,道:“不知。”
黎烨叹了口气,他果然不知道,所以他回去定是没有反思,所以每次都在犯同样的错误·黎烨又道:“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你确实可以随意出入清和殿,但并非任何时候。
本王在办事时,属于极隐秘的事情,你在未获得允许前,不得入内,否则视为偷窥机密,是为大罪·”·韩凌对此并不这么认为,当年自己带兵打仗,每逢路过花街柳巷,士兵就会忍不住想去爽一爽,那时大家都同处一个房间,办事儿也在一起,其中过程,更是看了一干二净,彼此间毫不忌讳,也不以为然。
为何到了陛下这就不行了呢难道是因为陛下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所以有所谓高贵的尊严韩凌琢磨了一会儿,确实,应该就是这样,陛下是在害臊。
于是,他道:“陛下,奴才知错,下次定不会再犯·”·黎烨长吁一口气,看来韩凌并非是难说话之人,他还算明事理··只是,韩凌又补充道:“但是服侍陛下准时就寝,监督陛下不留女子过夜是奴才的职责。
若以后不能进去提醒,还请陛下自己把握时间,时间一到,便把女子送出,奴才会派人将她们送回住所·倘若哪日过了时,还请陛下原谅奴才在外呼喊了·不过,奴才觉得,奴才与陛下相互配合尊重,会事半功倍。”
黎烨一口气提上不来,差点去撞墙,这韩凌的责任感也太强,和他说那么多,无非是希望他不要多管闲事·可这一根筋的,居然还变着法儿来找解决的办法,黎烨算是服了·黎烨对韩凌实在无法,这人打不怕,骂不听,讲理还会把自己绕进去。
为了耳根清静,黎烨唯有让步,每天一到子时,就打发侍寝女子回去·这长夜漫漫,只能独自一人捱··☆、6.娶亲·眼见就要到月底了,黎烨安排了一名官员负责向邶国提亲一事。
一切准备妥当后,这名官员便带着大批官兵和金银珠宝向邶国浩浩荡荡地奔去··不出所料,安衡兴对这批彩礼甚是满意,于是便欢天喜地召来自家闺女,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柔儿啊,烨儿的彩礼已经送来了,父王看过,均是价值不菲的宝物,看来他是真心重视你,这样你就无需担心到了黎国会受欺负了。
父王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善良温柔的姑娘,嫁给烨儿后,你一定要保持本心,切莫被后宫里的乌烟瘴气给搅了心神·黎国有恩于咱们邶国,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咱们都要与黎国同生共死,你到了烨儿身边,定不能做挑拨离间之事,知道了吗”·安柔身材娇小,此时她正依偎在安衡兴的怀里,泪眼婆娑道,“爹爹,柔儿舍不得你,舍不得哥哥,柔儿不想离开你们,柔儿这辈子都想和你们在一起。”
安衡兴摸了摸安柔的脑袋,和蔼道:“柔儿,你长大了,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父母会陪伴你一生,但却不是你生命中的主角·烨儿会让你的人生更加充实,他才是你的归属。
来,乖,不哭了,花了妆容可就不好看了·”·“爹爹”安柔哭得更凶了·房间外,宫女太监忙前忙后,他们匆匆而过数次,却不曾留意这场伤感别离。
三日后,安柔穿上红衣,戴上盖头,坐上花轿,以清风作陪,前往黎国·安衡兴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惆怅与喜悦,他驾马走在轿子的右侧,时不时看看轿中的安柔,欲言又止。
最后,他唯有落寞地仰望天空,一路无话··到了黎国,安衡兴发现,黎烨果然如事先约好的那样,没有大摆宴席,就连宫殿里,都没有做任何布置,一切都是如此空洞,毫无喜庆之气。
相比之下,安柔这一身红妆反倒成了这死气沉沉宫殿里的唯一生气·安衡兴不禁心里难受,但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安柔隔着盖头,除了能看见自己的红色绣花鞋,再看不到其他。
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大婚时的场面竟是如此平淡乏味,还天真地等待号角吹响,笙歌四起,自己踏着七彩祥云,走到夫君面前,牵起他的手,从此白头偕老,不离不弃··拜堂的地点并未选在龙翊殿,而是选在了一向用于歌舞表演的朝阳殿,那里的装璜同样金碧辉煌,只是少了几分气派。
黎烨站在殿堂尽头,他的母亲,也就是黎国的太后正坐于上座,她的旁边空出了一个位子,那是留给安衡兴的·而整个大殿里除了他们几人和几名太监宫女,再无他人。
安衡兴见状,心里奇怪,便走上前,小声问黎烨为何就只有这么几人·黎烨答道:“未免让那些大臣找到话柄,本王就没有邀请他们参加·不过世伯您放心,本王邀请了史官,他会如实记录今日本王迎娶公主一事,日后本王也会再补办宴席,让公主风风光光嫁进黎家的门。”
安衡兴悠悠叹了口气,早知如此,自己真该坚持最初的意见,等到一年后再将安柔嫁给黎烨,至少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不会遭人闲话·现在走到这步,实在是太委屈自己闺女了,毕竟一个人一辈子就结婚这么一次,这将是极为珍贵的经历,往后安柔回忆起来,真不知她会做何感想,莫要以为仅是政治联姻啊。
安衡兴摇摇头,坐到了太后旁边,朝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不过太后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瞥了一眼安衡兴,就又把目光移向了自己儿子··见所有人员到位,黎烨朝韩凌点点头,韩凌会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请新娘上殿。”
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黎烨干脆让韩凌作了司仪,正好省力又省心··殿门外,两名身着花衣的宫女搀扶安柔左右,带着她缓缓向殿内走去·此时安柔身穿华衣,衣摆垂至地面,衣上绣有精致地白鹤腾云图,她胸前戴了一颗红宝石,宝石璀璨耀眼,散发莹莹红光,与这红色绸缎交相掩映,显得高贵端庄。
安柔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纤细的手腕上戴了一对翡翠镯子,轻轻一碰,便发出清亮的声响,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寂静无声的殿堂内,成了这婚礼上唯一的伴奏··安柔走到黎烨身边站定,黎烨转过身,正对安柔。
相比安柔的盛装出席,黎烨的穿着就显得极为随意,他甚至没有请裁缝为他缝制一件新衣,只简单穿了一件红色衣服,就当做是新郎礼服·安衡兴看他这般随意,很想发火,但奈何这是自家闺女大喜的日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砸了场子,唯有冷着脸,默不作声地看着安柔和黎烨面对面站着。
·韩凌又高声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随着两名宫女搀着安柔拜了下去,安衡兴的一颗心也彻底落了下去,现在大局已定,自己再有什么心思,也无济于事了。
黎烨慢慢挑开安柔的红盖头,见到一名美女的脸庞逐渐明朗起来,他不禁心花怒放,暗想安衡兴果然没有胡言,安柔确实生得美艳动人,一张樱桃小嘴就让他忍不住现在就想要狂吻她。
黎烨一颗心早已飘到了与安柔共赴巫山云雨时,后面一系列的斟茶敬茶喝交杯酒都做得漫不经心的·他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瞄着安柔,安衡兴看不下去,咳了几声想提醒他,奈何他毫无自觉,目光依旧放肆浪荡。
黎烨的母亲喝完茶后便自行离开了,她甚至没有向安衡兴打声招呼·安衡兴莫名其妙,只觉得对方架子实在太大,未来都是亲家了,怎能这般傲慢·安衡兴脸上写满了不悦,自己嫁闺女怎么搞得像是在求人家娶安柔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
黎烨只顾着欣赏安柔的美貌,没注意自己的岳父大人已经快火冒三丈·最后,还是韩凌难得机灵了一次,很是谦卑地对安衡兴解释道:“太后娘娘在三年前便开始潜心念佛,修养身心,如今她性格清冷,待人淡如止水,方才她并非是有意冒犯您,还请您莫要往心里去。”
安衡兴瞟了一眼韩凌,心中有再多的情绪,也只能咽下去·毕竟邶国欠了黎国,这债怎么还也是还不清的,现在让安柔嫁给黎烨,无非是想补偿黎烨心中缺失的感情,只是,实在是委屈了自家闺女啊。
当盖头掀起时,安柔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寂寥平淡·方才她还好奇为何周围会那么静,为何没有鼓手奏乐,为何没有宾客贺喜,难道黎国结婚的程序与邶国不一样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了。
然而,事实是,自己所期盼的东西,真的什么也没有·她不禁悲从中来,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流出来,默默地斟茶敬茶·但直到黎烨的母亲冷漠地离开后,她终于憋不住了,被人如此冷眼相看的滋味实在难受,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黎烨正愉快地欣赏美人,忽见美人哭了,登时手足无措,神色紧张地看着安衡兴·安衡兴也是吓了一跳,忙搂着安柔哄,安柔似是找到了依靠,直接抱着安衡兴大哭起来。
黎烨一头雾水,尴尬地站在一旁··安衡兴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一个劲儿地向安柔解释,之后还会补办宴席的,今天只是一个仪式,不要难过了,他们真不是有意刁难你,你放心,烨儿一定不会欺负你的云云。
黎烨听着听着,算是明白了·原来安衡兴并未告知安柔今日不过是拜个堂而已,有了夫妻之名,但暂不会册封安柔·安柔不明情况,当目睹眼前这一切时,产生误会,由此造成心理落差,才会难过。
黎烨从不会干强人所难之事,现在这情况,倒像是自己强抢民女·他叹了口气,朝韩凌勾勾手指,韩凌立马会意,跟着黎烨默默离开了··韩凌木讷讷地跟在黎烨后面,他知道黎烨心情不好,想安慰,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半晌,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陛下莫要在意,都会过去的·”·黎烨登时哭笑不得,这木头憋了这么长时间,就酝酿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当真榆木脑袋啊黎烨忽然问韩凌道:“韩公公,你觉得本王该不该娶安柔”·这回韩凌不纠结了,他又如往日那样有话直说完全不经过大脑,“不该。
先王才去世不久,陛下本就不该娶妻·再者,邶国和黎国本是友邦,二者相互尊重扶持,今后若沾亲带故了,难免会有矛盾摩擦,容易伤了双方的和气,若因此毁了情谊,那实在不值。”
黎烨想了想,道:“可若本王不答应安衡兴,他心中也会记恨·”·韩凌:“他虽心里记恨,但面子上也要撑着,不至于撕破脸·”·黎烨:“可你是否想过,若本王能与安柔和睦相处,那将大大促进两国的情谊,到时无论发生何事,邶国定会誓死追随。”
韩凌看着黎烨,认真道:“恕奴才直言,先王死于邶庸之战,安衡兴对此深感愧疚·因此,他早有忠于我国之心,无论陛下是否娶安柔,他都会永远庇护黎国。
至于他为何会提出嫁娶一事,大概只是想补偿你罢了,而陛下之所以会答应,应该也不是为黎国着想,仅仅是贪图美色吧”·韩凌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做人也不圆滑,但他却极为聪明,洞察力超强,任何细节都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当他听见黎烨询问安衡兴安柔是否漂亮时,他就猜到了黎烨的目的,而今日黎烨在大殿上神魂颠倒的模样,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黎烨措不及防地被人戳中心思,一时尴尬万分,但看了看韩凌,对方似乎毫不在乎,也没有任何要讽刺挖苦他的意思。
若换做是杞亚,估计早就笑趴在地上,末了定不忘再补刀几句·见韩凌神色坦然,黎烨也放松下来,看来在韩凌面前,这些破事是无需掩饰的·于是黎烨干脆道:“若想众臣们不说闲话,本王自然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倘若是因为私欲才娶安柔,不光是安衡兴,恐怕满朝文武都要斥责本王的。”
韩凌没再接话,即便知道黎烨娶安柔的真正目的,他也不会多半句评价,因为那是黎烨自己的事,他无权干涉·他分得清君王与臣子间的关系,只要不是祸国殃民之事,作为臣子,都该尊重君主的决定。
况且,就算黎烨因私欲娶安柔,也并非坏事,黎烨早晚要纳妃,安柔作为邶国公主,门当户对,何乐而不为·只是韩凌心中难免会有些忧伤,他时常会想,若自己是女儿身,是否早已与黎烨比翼双飞了可一想到黎烨身边那些娇嫩妖娆的女子,韩凌的脸马上就黑了,说什么他也不会成为那种娘娘腔的。
于是,他又坚定了信念,还是做老爷们儿好·☆、7.禁果·黎烨和韩凌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朝阳殿·此时,安衡兴已经把安柔哄得妥妥贴贴了,安柔钻出安衡兴的怀抱,细细打量了黎烨一番,发现对方生得帅气,仪表堂堂,微微上翘的唇角显出几分不羁。
安柔不□□心一荡,连忙低下头,脸颊浮出两抹红晕··见黎烨回来,安衡兴连忙起身来迎,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烨儿,方才柔儿失礼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我之前没有和她说清楚,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现在我都和她都讲明白了,她也懂事,都理解·”··黎烨看了一眼安柔,朝她笑了笑,又对安衡兴正色道:“世伯,安柔可是自愿嫁给本王若是不愿,那就罢了,本王不想强人所难。”
“自然是自愿的·”安衡兴像弥勒佛一般笑道:“况且堂都拜了,岂有反悔的道理柔儿,说说你可愿意嫁给烨儿”·安柔抬头偷偷瞧了一眼黎烨,见对方也在看她,登时小鹿乱窜,嗲声嗲气道:“柔儿愿意。”
黎烨被这软软的声音弄得心都快化了,巴不得马上把对方扒光,看她在自己身下千娇百媚,欲罢不能··既然安柔愿意,安衡兴也是喜滋滋的,那事情也就这样定了,先前的不快也随晚餐时的热闹气氛烟消云散。
安柔因是新娘,且作为女子,不方便与非黎烨的其他男人混在一起,所以她是独自在自己房间内用膳,之后便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等待黎烨回来··黎烨心中惦记安柔,用膳时也是心不在焉,好容易送走了安衡兴,他立马飞奔回寝宫,满心欢喜命韩凌召安柔侍寝,然后立刻跳进浴池洗了身子,便望眼欲穿地等韩凌把安柔送来。
安柔来了,黎烨一颗心都快美得飞上了天,他如饿狼一般扑向安柔,安柔吓得尖叫一声,怯怯地躲去床尾,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黎烨·黎烨一怔,寻思良久,算是明白了,安柔久居深宫,几乎与外界隔绝,不懂世间俗事,就是一只单纯的小白羊,所以,男女欢爱之事,她恐怕闻所未闻,第一次难免心中恐惧。
黎烨大大地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引导安柔,一晚上过去了,他连安柔的手指头都没勾到,就被韩凌无情地将安柔送回了她自己的寝宫·韩凌欲哭无泪,只差抱着被子啃被角了。
虽说如此,但韩凌毫不气馁,毕竟美人在前,若不染指,岂是男人于是,他每一夜都召安柔侍寝,夜夜细心劝导,给她讲故事,告诉她成人的世界是什么样,描述欢爱时那种爽到哭泣的感觉。
他处心积虑,一步步接近安柔,让安柔逐渐适应自己的碰触,偶尔他会突如其来地亲一下安柔的脸颊,安柔娇嗔一声,垂首含笑··就这样过了大约半月,安柔终是被黎烨俘虏了,一颗心全扑在了黎烨身上,就算黎烨对她动手动脚,她也只是扭捏地默许。
黎烨已品尝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黎烨估摸着时机已成熟,遂在扒光安柔的衣服后,开始不规矩起来,安柔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没想到要制止黎烨。
剑拔弩张时,黎烨一挺,进去了,而美人,则哭了,疼哭的··安柔一哭,黎烨就没办法了,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来,又开始如哈巴狗一般哄美人·哄好了,美人不哭了,时间又到了,韩凌如往常一样送走安柔,黎烨的家伙却还直挺挺地挺着,难道要自己解决作为一国之君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真是岂有此理·一股无名业火在黎烨心中熊熊燃烧,因为韩凌莫名其妙的执着,让他过得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他需要一个发泄对象,而那人,毫无疑问地就是韩凌。
黎烨大吼一声:“韩凌,侍寝”·韩凌守在门外,忽然听到这么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冒出千百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其实过去黎烨就经常找韩凌侍寝,只是后来黎烨明显感觉韩凌换了一个人,方才再没有如此要求。
因为他觉得有必要花时间去重新认识了解这个人,若因自己执意要和他发生关系,而使对方从此抑郁了,那就真是大罪过了·可现在情况实在紧急,他也顾不了这么多,篓子捅了,以后再补吧·韩凌胆战心惊地走进清和殿,跪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拜见道:“参见陛下。”
黎烨废话不说,直接道:“上来”·“啊”韩凌还侥幸地想方才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可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黎烨真有那意思。
韩凌不禁冷汗直冒,跪在地上的腿都开始哆嗦,一半是因为害怕,一半竟是因为兴奋··黎烨又重复一遍,“上来,侍寝”·即便心里喜欢得紧,但韩凌哪是敢越雷池半步的人,他忙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黎烨显是没多少耐心,说话也变得咄咄逼人,他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曾经不都是你侍寝吗怎么上次与本王大吵一架以后就开始装清高了呵,区区一个太监,居然胆敢违抗圣命,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黎烨吃准韩凌想一直冒充韩公公,所以他故意说出韩公公曾经常侍寝这样的话,目的就是让韩凌就范··果然,韩凌开始犹豫了,良久,他才结巴道:“启禀,启禀陛下,奴才今日身体不适,不如改日。”
黎烨咬牙切齿,这木头实在太呆,于是干脆大声道:“你躺着本王自己动不需要你费神出力”·什,什么韩凌惊讶无比地抬头看向黎烨,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我上了他……不对不对,他龙体尊贵,怎能如此屈尊降贵可是……韩凌顿觉今晚简直过得乱七八糟,自己的脑袋也是乱入麻,嗡嗡作响。
凭良心讲,他是真心想和黎烨翻云覆雨,这是他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若是错过,岂不要悔青肠子可若他放肆享受,今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根本不敢想,或许一觉醒来他就身首异处了。
黎烨半晌没等到回复,又催促道:“韩公公,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敢抗命,明天你就去菜市口报道吧·”·韩凌心一横,反正早晚一死,不如死而无憾。
于是,他站起身,向黎烨走去·“奴才冒犯”,言毕,他便翻身上|床··韩凌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看见黎烨赤|裸的身体,他不禁咽了下口水,内心躁动不安,身体也很争气地起了反应。
黎烨二话不说,直接除去了韩凌的衣物,见对方呆呆的,不禁骂道:“你是木头吗”·韩凌闻言,立马配合起黎烨·韩凌心里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万劫不复之地,他努力控制内心的欲|望,然而任凭他如何克制,在面对如此诱惑,他终是再也把持不住,放开手脚,一用力,顶了进去。
韩凌万万没想到黎烨竟会心甘情愿地当下面那人,在云雨间隙,韩凌抽空问了黎烨一句·黎烨软趴趴地躺在床上,说:“找男人是为何自然是要体会不一样的感觉,若只是发泄,本王找女人便可,何必多此一举。”
·这一夜,韩凌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舒畅得如同置身浮云之中,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失重一般·而黎烨亦是如此,他从未和韩凌有过如此默契的交融,仿佛两具肉体都融在了一起,没有任何隔阂。
而韩凌卖力的律|动以及深情的吻,几次让他误以为韩凌爱着他,是刻骨铭心的爱,才能让人如此欲罢不能·黎烨觉得自己都快眼花了,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韩凌情意浓浓,眼中的雾水都快柔化了他的心。
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过来的·韩凌扫了一眼狼藉的床铺,登时方寸大乱,他一翻身,滚到地上,连忙跪地认错,“奴才昨夜冒犯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黎烨心满意足,自然心情大好,他玩笑道:“韩公公,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不都是你侍寝吗现在怎么怕成这样”·韩凌心里忐忑,又不能说自己不是真的韩凌,只是冒充的,若真这样说了,那就是去菜市口的命了。
可若这样欺瞒,他又心里不安,毕竟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怎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苟且偷生·黎烨又道:“知道本王为什么留你的家伙吗就是因为本王需要。”
韩凌低着头,暗想道:原来如此,难怪自己身为一名太监,居然带着个不该有的东西·不过,这理由也真让人哭笑不得,作为君王,当真是任性··顿了顿,黎烨又补充道:“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见韩凌迟迟不语,黎烨知道他内心正在挣扎,毕竟他并非真正的韩凌,做了冒犯君王之事,理应当诛·可黎烨并不怪他,因为这是自己要求的·原先他还担心韩凌可能会恶心男男之事,看来是他多虑了,韩凌沉醉其中的程度远高于他,所以,韩凌并不排斥。
气氛略有尴尬,黎烨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韩公公,你说晚上不得留人在清和殿侍寝,昨日你可留了一夜,该当何罪”·闻言,韩凌也不纠结是否告诉黎烨真相的事情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污蔑了,这必须做出解释。
于是,他抬起头,理直气壮道:“启禀陛下,奴才没罪,先祖定下的规矩是女子不得留下侍寝,奴才是男子·”·“哈哈哈,你真是难得机灵一次。”
于是,这事情就这么过了,两人也没再多说·黎烨继续每天向安柔献尽殷勤,立志要将安柔泡到手·但韩凌心里却不再坦然,他开始疯狂地想念黎烨的味道,每次看见安柔走进清和殿时,他都感觉到强烈的落寞,他甚至巴不得赶快到子时,然后迅速送走安柔。
然而长夜漫漫,他几次翘首,希望黎烨召他侍寝,奈何天不随人愿,他只能独自一人在忧伤·人就是这样,尝到了一次禁果的滋味,就会成天惦记,忍不住想吃第二次,第三次,这东西,是会吃上瘾的。
☆、8.上瘾·其实黎烨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同样怀念那一夜的感觉,这是他风流二十年来,最畅快的一次·只是他顾及韩凌的身份,毕竟那是值得尊重之人,如此随随便便待他,似乎不妥。
那夜他火冒三丈,忍不住而为之,事后他也有些后悔,所以,暗自下决心以后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于是,他只能苦哈哈地继续追在安柔屁股后面跑,一边讨美人芳心,一边试图冲破最后一关。
可是,事情远没有黎烨想得那么简单,安柔即便全心全意接纳了黎烨,对于云雨之事也没任何抵触,但她极度怕疼,稍微弄疼了一点,她就会哭,哭起来就止不住,要人哄很久才能止住泪水。
黎烨对此烦不胜烦,为何这女子竟会娇弱成这般模样他已经很尽力做足了前期准备,但只要稍微多进去一毫米,安柔就会忍不住要哭。
很多次,黎烨都失去了耐心,直接找夏晓来侍寝·安柔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又会主动缠上黎烨,百般献媚,黎烨看着美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遂又把她抱上床。
安柔颤了颤,小声道:“陛下,若一会儿奴婢哭了,您不要理会,请继续·”·黎烨点点头,又仔细地做完了所有准备,蓄势待发·果然,进去一会儿,安柔又哭了,黎烨本想退出来,谁知安柔竟紧紧地抓住他,带着哭腔道:“陛下,不要停下,陛下,请继续。”
黎烨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方才缓慢地动起身体·至于安柔,哭得简直昏天黑地,但偏偏就是死抓着黎烨不放手·说实话,黎烨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就像是在强|暴她一样,根本毫无人性。
黎烨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快感,相反,安柔真如他之前所言,爽到了哭泣,而且哭得稀里哗啦,当然,或许也因为是疼的··总之,这次让黎烨很是不开心,就算最后完事了,他也是如同嚼蜡。
送走安柔后,他召来了韩凌,韩凌心中一动,一路小跑进了清和殿,但当看见黎烨一脸的平静后,他不禁失落地跪在地上,“参见陛下·”·黎烨动了动眉,道:“方才你在外面听见了吧”·韩凌自然知道黎烨指的是什么,于是依然直言不讳道:“听到了。
方才奴才还以为要出人命,外面的公公都问奴才是否要进去,奴才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不进来了,若是你们的情趣,我们中途打扰,坏了您的雅兴,您又要怪罪了·”·黎烨尴尬地扯扯嘴角,安柔那哭破喉咙的声音,估计整个清和殿都听到了,相信不久后,这又将成为太监宫女们口耳相传的一段佳话了。
黎烨无奈地叹口气,向韩凌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最后问道:“韩公公,你说本王下次是否还要找她侍寝若是她苦苦哀求,本王是否要随了他”·韩凌想都不想道:“不该。”
这一声,来自私欲·然后意识不对,又连忙解释道:“安柔乃您的妻子,岂有不临幸的道理除非她被打入了冷宫·不过,前朝确实有嫔妃被冷落的例子,就算您不再临幸她,也实属常事。
奴才以为,安柔怕疼,若多次执意如此,恐怕会伤身体,容易短命·为她的身体着想,还是减少临幸次数为好·”·黎烨想了想,倒也是·安柔虽然生得可人,但实在禁不起半点折腾,这人就如水做得一样,捧在手里,还要担心会洒出去。
相比起来,夏晓就让人省心不少,懂得博君心,又经得住操,往床上一扔,她就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做什么姿势·说实话,黎烨早已厌烦安柔那哭哭啼啼的模样,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不烦女人动不动就哭··于是,从那天起,黎烨再没有召安柔侍寝,一方面是为安柔身子着想,另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不喜欢安柔的性格。
安柔见黎烨不再临幸,心里委屈得很,她咬着小手帕去找黎烨,哭诉自己从邶国远嫁而来,举目无亲,陛下又不陪伴,实在孤单难耐,早知这样,不如一头撞死算了··黎烨曾经还道安柔乖巧懂事,可万万没想到她竟会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黎烨本来对安柔就已失去耐心,如今她再这么一闹,更是没了好印象,说话也不再轻声细语,只是严厉道:“安柔,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若是你再这般胡闹,休怪本王不顾及夫妻情分,将你打入冷宫”·一听冷宫这词,安柔彻底绷不住了,哭天抢地要死不活,黎烨对此充耳不闻,一拂袖,走了。
安柔见黎烨不再安慰自己,心灰意冷,于房梁上拴了白绫,准备自尽·幸好被路过的宫女撞见,救了下来,好说歹说,才让安柔打消了轻生的念头·从那之后,安柔郁郁寡欢,成天坐在自己寝宫门前望着天空发呆,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亦或是等待太监的传话。
黎烨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安衡兴是因为信任才将安柔交到自己手里,不曾想,好好一个姑娘却被自己糟蹋了,他几次想去找安柔,觉得应该道个歉,但一想到安柔那张苦情脸,又摇摇头,作罢了。
黎烨觉得,安柔就是个没长大的姑娘,被安衡兴过分保护,所以心智各方面都不成熟,她需要经历挫折,才能蜕变·然而,自己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她的灵魂导师,左思右想斟酌许久后,黎烨把夏晓派去给安柔当贴身宫女,一方面是让夏晓开导开导安柔,毕竟夏晓虽是宫女,但在家道没落以前,曾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才德兼备,家道中落以后,混迹江湖,深谙人情世故,以她的资历,足以让安柔开拓眼界。
另一方面,待一年之后,夏晓和安柔都会被册封,为避免后宫争宠,不如先让她们二人搞好关系,成了朋友,自然成不了敌人·安柔孤单一人,确实也需要一个伴儿。
夏晓被派去给人当了宫女,黎烨自然不能再随便召她侍寝,于是只能另挑佳人·只是像夏晓这般上佳的人选实在难寻,宫里的这些女子,不是太肤浅,就是太胆小,几次黎烨把人抱上床时,都感觉到对方抖得如同筛糠,况且,他们就算浓妆艳抹,也不如夏晓半分妖娆,因为骨子里就没那气质。
黎烨登时欲哭无泪,早知如此,真不该把夏晓送去给安柔,自己为了安柔,这牺牲也太大了,简直是忍痛割爱啊·房事不如意,黎烨只能歪坐亭台前,酌酒赏明月,任凭醉意蔓延,胡言乱语道破心中苦闷。
韩凌一直守在一旁,实在见不惯黎烨这般堕落模样,遂一把抢过黎烨的酒杯,大声道:“陛下,豪饮伤身,现在时候不早了,请回宫就寝吧”·黎烨抬眼看了看韩凌,微微一笑,而后整个人扑在了韩凌身上,他模仿着韩凌的模样,也大声道:“韩公公,侍寝”·韩凌吓了一跳,忙把黎烨扶正,他垂下头,一板一眼道:“陛下,请不要同奴才开玩笑。”
黎烨已醉得理智全无,他只凭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人能带给他快乐,就像上次那样,所以他需要他·于是,黎烨身子一歪,又软趴趴地缠在了韩凌身上,对于韩凌的抗命,他也不生气,反而死皮赖脸地蹭着韩凌道:“本王一言九鼎,怎会同你开玩笑快点,帮本王脱衣服”言毕,他就开始去扒韩凌的衣服。
韩凌心中登时泛起涟漪,他等这一刻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云雨,若被人看见,他还有脸面对相亲父老吗他强忍着喷薄的欲望,一手扶着黎烨的腰,将他揽在怀里,艰难地往清和殿挪去,他小声道:“陛下,此地人多,我们回宫再说。”
黎烨二话不说,直接吻上韩凌的脖颈,而后慢慢吮吸,还十分不要脸地支吾道:“这哪里有人欺瞒本王,是大罪,杀无赦,现在本王就要吃了你”·韩凌再是想憋,但黎烨不配合,反而还火上浇油,他也没办法。
既然身为国君都没脸没皮,那作·为臣子,何必帮君王长脸他心下一横,抱起黎烨滚入就近的草丛,三下五除二扒去了对方的衣物·比起上次的忐忑不安,韩凌这次镇静了许多,他没半点心虚,干干脆脆俯下身子,一口吻住黎烨的唇。
·黎烨呜呜两声,笑道:“平时装君子,你他妈就是个大流氓”·这一夜,又是秋风萧瑟,气温骤降,可奈何情到深处,除了炙热,再感觉不到其他。
第二天早上,黎烨醒来发现自己竟光着胳膊躺在树丛里,不禁吓了一跳,他急忙扫了一眼,看见韩凌竟也这般躺着,瞬间尴尬万分·他隐约想起昨夜自己如同发情的鸟儿找韩凌求欢,且毫无节操可言,更是有了撞墙的冲动。
感觉到旁边有动静,韩凌警觉地睁开眼,见是黎烨醒了,他才收起眼中的锐利,只是跟着起身,说了一句“陛下你醒了·”便去不远处捡衣服了··黎烨本以为韩凌的第一句话会是奴才冒犯陛下恕罪,这样自己还能趁此扬扬威风,继续挺胸抬头做人。
既然韩凌没有开口,那他定是不觉他有错,因为是自己主动找他交欢,他本来是拒绝的,是自己强迫的·黎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嘛说好不再找韩凌侍寝的,怎么现在又去赖上了人家·☆、9.昏倒·韩凌找来衣服,想帮黎烨穿上。
黎烨翻了个白眼,伸直了手等人服侍,韩凌先帮黎烨穿上里衣,又套上长袍,顿了顿,他道:“陛下,若不起身,奴才不方便帮您穿裤子·”·闻言,黎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韩凌说话实在太直白,太直白了。
他强忍羞耻,想要起身,奈何脚刚一用力,他就噗通又坐了下来·屁|股上强烈的疼痛令他登时头皮发麻,面部扭曲,他弯腰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他咬牙切齿道:“韩公公,你对本王做了什么”·韩凌连忙扶起黎烨,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又紧张地查看黎烨的脸色,“陛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黎烨深吸一口气,隔了许久,方才缓和过来,他脑海里逐渐回忆起昨夜的画面。
二人交缠的身躯,以及韩凌近乎掠夺的进攻,他们快乐着,并希望这快乐加倍,所以更是肆无忌惮,翻来覆去进行了无数次,直到天蒙蒙亮,方才昏昏沉沉睡去·难怪会那么疼……黎烨暗自琢磨,曾经他和韩公公欢|爱,韩公公绝不会放肆到如此程度,这简直要他的老命啊。
不过老实说,这感觉实在是爽了飞起来···韩凌心里担心,生怕黎烨因此受伤,心疼得要命,见对方没反应,他就开始掀对方的衣物,想要查看哪里受伤了,后一想,做那事,能伤着的地方只有一处,于是,他就一股脑地要去看黎烨的屁|股。
黎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措不及防,忙一手拍在自己屁|股上,故作严肃道:“你干什么”·韩凌一本正经道:“陛下,奴才怕您伤着,奴才给您看看伤口。”
黎烨脑子里不禁又飘出那一幅幅香艳的画面,顿时尴尬得无以加复·虽然他平日和杞亚也是没心没肺地谈论这些事情,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却没那么大了,因为这次真的很有失君王的颜面·黎烨强装无事地挥了挥手,道:“罢了,本王无事,你快去收拾收拾,我们回宫。”
韩凌又看了看黎烨,确定他并无大碍,方小跑着去找衣服给自己套上·黎烨一言不发地看着韩凌,他开始有些琢磨不透韩凌的想法,作为一名正常的男人,理应排斥断袖之癖,但韩凌非但不排斥,反而还很享受,所以他应是喜好这一口。
可平时见韩凌本本分分,也无半点不规矩之处,实在不像胡乱之人,他究竟为何会这么做莫非他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韩凌收拾妥当,又来扶黎烨,他的动作极为小心,生怕会弄疼了黎烨。
黎烨双腿并不拢,走起路来犹如螃蟹,是不是还发出抽气的声音·韩凌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道:“陛下,奴才帮你背回去吧·”说罢,他弯下身,直接把黎烨背了起来。
黎烨轻呼一声,但也没有反抗,反倒笑道:“木头,终于懂事了,知道怎么服侍本王了·”·韩凌顿了顿,怎么自己就变木头了他一路慢悠悠地走着,沐浴朝阳,心情甚好,他本就不奢求能与黎烨有交集,如今能与他朝夕相对,已是上天的恩赐。
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黎烨探了探脑袋看向韩凌,莫名其妙道:“木头,你怎么一个人在傻笑”·韩凌答:“启禀陛下,奴才开心。”
堂堂一国之君,被一个太监背着始终不是件光彩之事·到了有人的地方,韩凌询问黎烨是否要放他下来,黎烨把头一埋,很是不要脸道:“韩公公,把人上了就打算撒手不管胆子不小啊。”
韩凌忙道:“启禀陛下,奴才不敢·只是现在路过的宫女太监甚多,若是被人看见,定会惹人闲话,这会有损陛下的威名啊·”·黎烨似乎是铁了心不想自己走,于是干脆道:“你把披在本王身上的龙袍给收了,然后用你自己的衣服帮本王把头遮起来,本王就不信外人还能认出本王。”
就这样,黎烨安逸地趴在韩凌的背上,他第一次感觉到韩凌的肩膀竟是如此宽厚,让人安心·他不清楚韩凌这一系列行动出何目的,但他能感受到韩凌对他并无恶意,这就足够了。
来日方长,慢慢的,他定能摸清真相··回到清和殿,黎烨一人泡在浴池里清洗身子,温热的清水浸过身子,柔和舒坦·泡久了,黎烨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如同漂浮大海,浑身无力,没半点实感。
他心道不妙,拍了拍水,想喊,却发不出声,一张脸红彤彤的·他又挣扎了几次想上岸,奈何没半点效果,包裹四周的温水犹如有魔力一般,死死地拉着他的身体,似要将他扯入深渊。
韩凌在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有半点动静,心想换做平日,黎烨早洗好出来了,为何今天会那么慢难道因为昨晚太累了想到这里,韩凌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挠了挠后脑勺,又是一幅幅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在脑中飘荡。
韩凌愣了神,完全没听到一阵急促的拍水声,反而是一排宫女走过,他方才警醒地提了提神,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这一举动,又惹得宫女一片欢笑·这时,韩凌终于察觉不妙,今天的时间也太长,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虽然不愿相信洗澡能洗出意外这种事,但韩凌还是谨慎地敲了敲门,大声问道:“陛下,您洗好了吗”·没有回音。
等了等,韩凌又问了一次,仍无回音·于是,他想都没想,一脚踢开房门,直冲进去,登时看到黎烨头朝下,赤条条地漂在水上,他心下一慌,忙跳进水里,把黎烨捞了出来。
韩凌看黎烨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按了按黎烨的胸部,然而没半点用处··他扫了一眼四周,迅速抓起一件衣物裹在黎烨身上,然后将他抱了起来,直冲出去,并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快没气了快传太医啊”霎时,安静的清和殿一片兵荒马乱,闻声的宫女太监纷纷赶来,指引韩凌将人抱回寝宫。
又有人叫喊着传太医,然后快步跑出清和殿,一晃眼,没了人影·所有人各自分工,把黎烨安顿在床,又是打水,又是点炉提高室温,各个表情紧张,一直盯着黎烨,随时关注他的状况。
·很快,十多名太医一路小跑地跑了进来,他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然不及喘口气,就被韩凌迫不及待地推到了黎烨床前·韩凌紧张不已,双手不禁有些哆嗦,他瞪大眼睛着急问道:“柳太医,陛下的情况如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被称为柳太医这人已是年过花甲,他白发苍苍,胡须寥寥,一吹气,就轻飘飘地飞起来。
他被韩凌摇得头晕眼花,半晌回不过神·还是另外一位太医提醒韩凌道:“韩公公莫要紧张,你这般模样,让柳大人如何专心诊断·况且这屋里人太多,空气不通,不利陛下养息,还请韩公公安排他们先行离去。”
韩凌一听,方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于是也不顾及和气,直接道:“你们都出去,统统出去”一边说,他还一边把那些宫女太监往外面推,弄疼了人家,他也不知道要道歉。
一时间,宫里安静下来,几位太医并排坐到床边,开始查看黎烨的状态·他们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看得韩凌都快爆发了,这救人就是赶的这么十几秒,怎能这样慢悠悠的这边,韩凌急得火烧眉毛,那边,几位太医联合会诊,相互讨论意见,云淡风轻。
终于,韩凌忍不住了,大骂道:“你们动作不能快点吗这关乎陛下的性命安危啊是不是人老了腿脚不利索了无法胜任工作就早点收拾行李滚蛋回家,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白拿俸禄”·几位太医被韩凌吼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万万没想到区区一名太监竟有如此胆量。
半晌,他们方才缓过神,柳太医满脸不悦地打量一番韩凌,道:“一太监竟敢对朝廷命官大吼大叫,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啊,把这不懂事的太监拖出去斩了”··闻言,韩凌更是瞪大了眼,他们简直不可理喻陛下都快死了,他们竟还有闲心理会自己的名誉,真是一群败类这时,数十名士兵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架起韩凌,作势就要把他拖出去。
韩凌心火旺盛,也懒得和那些士兵啰嗦,一挥肘,一扫腿,直接把近前的士兵打飞出去。而后他一转身,迅速夺去士兵的长矛,矛头直指柳太医的脖颈,他盯着柳太医,大声道:“还要命吗要命就快点瞧病,再废话老子就废了你这糟老头”·柳太医登时瞪直了眼,吓得浑身颤抖,他颤颤巍巍道:“刀,刀剑无眼,韩公公莫要激动,别误伤了老夫啊。”
韩凌眼神一凛,道:“别说废话陛下现在情况怎么样”·柳太医:“回,回韩公公,陛下并无大碍,只是偶感风寒,又长时间浸泡温水,导致四肢无力,头晕气短。
老夫开几味药,再调息一段时间,陛下自然会痊愈·”·韩凌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醒方才我救他时,他昏迷在水中,呼吸道里没灌进水”·柳太医瞥了一眼矛头,又害怕地闭起眼,回答道:“多亏韩公公及时进去,陛下才没呛到水。
至于陛下为何还在昏迷,应是昨夜睡眠不足,现在困了罢了·”·韩凌狐疑地看了一眼柳太医,命令道:“那赶快开药,再吩咐宫女去煎药·你们在这守着,不可离开半步,若陛下服药一个时辰后仍未好转,我唯你们是问”韩凌气势汹汹,根本不像一名太监,十足一将军做派,吓得几位太医有苦难言,只能黎烨醒后好好地参韩凌一本·柳太医小命被韩凌握在手上,不敢有所怠慢,忙和另外几位太医商量片刻,便拟好药方。
一名宫女进来拿走药方,为以防万一,韩凌放走一名太医,让他监督抓药和煎药过程,别出岔子··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宫女把药端了上来,韩凌使了个眼色,一名太医便心领神会,接过药碗,小心翼翼扶起黎烨,一口一口把药吹凉了再喂进他嘴里。
几名太医的内心很是崩溃,他们没料到一太监竟然身怀绝技,并理所当然将他们视为手下,搞得他们在一群太监宫女面前颜面无存,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幸在吃完药的半个时辰后,黎烨醒了过来。
这群太医登时如同见到救星一样,泪眼汪汪无比期待地看着黎烨·黎烨睡眼模糊,他扫了一眼床前,不禁吓了一跳,瞌睡全醒了·一排太医跪在地上,而其中一名太医被一太监控制了命门,那太监脸上无惧,甚至还虎虎生威,手握长矛的姿势实在帅得无法直视。
☆、10.耍赖·黎烨坐起身,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见黎烨醒了,韩凌长舒一口气,放下长矛,方想开口解释。
不料被那几个太医捷足先登,他们七嘴八舌道:“启禀陛下,韩公公胆大妄为,辱骂朝廷命官”·“不但如此,他还要挟我们将我们如下人使唤”·“请陛下为臣等做主,还臣等一个公道”·“请陛下主持公道”·黎烨瞥了一眼韩凌手里的长矛,大概猜到了韩凌干了什么事情,于是转而问道:“韩公公,你为何要辱骂诸位太医,并以长矛相逼”·韩凌很是鄙视地瞅了一眼那几名太医,而后理直气壮道:“身为太医,其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保王室成员福寿安康。
这几个老不死的在陛下病危之时,非但没半点紧迫感和责任意识,反而还悠哉悠哉,并分心理会自己的声誉,实为不尽责,且大不尊·奴才如此做,无非是提醒他们居何位,司何职 。
不过方才奴才情急,方法欠缺妥当,确实有错,但无罪·”·“他胡说”闻言,柳太医登时就跪不住了,他忙辩解道:“陛下,方才您是看见了,他可是用长矛架在老臣脖子上啊稍微一动,老臣就要去给先王请安了。
这太监分明是对老臣不满,想趁此机会取了老臣性命啊”·“陛下,老臣们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岂有怠慢之理,听闻您病危,老臣们就着急赶过来了,这清和殿的太监宫女都可以作证,请陛下不要听信谗言啊。”
“对对对,请陛下明察秋毫·这太监不仅挟持我们,还打伤士兵,罪不可恕啊”·几名太医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吵嚷不停,吵得黎烨脑袋疼,他不耐烦道:“够了。
本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韩凌身为太监,竟敢无视法纪,目中无人,无论出于何原因,均是有罪·来人,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闻言,柳太医方绽开的笑容马上又消失了,他不可置信地回问道:“什么,才二十大板”·黎烨抬了抬眼皮,“是啊。”
柳太医:“他差点要了老臣们的命啊”·黎烨:“你们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柳太医心中不服,他咬牙切齿,又道:“启禀陛下,韩公公身怀绝技,武艺不凡,若放在您身边,随时会危及您的性命,老臣以为,不应把他留在清和殿。”
黎烨瞥了一眼柳太医,道:“功夫是本王让他练的,比起那些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侍卫,本王更信得过他·怎么这也不行”·“额……”柳太医本想辩解,但眼珠一转,算是明白了,黎烨这是摆明了向着韩凌,若自己再多言,非但不会对现在的局势有任何影响,反而还会让黎烨对自己心生厌恶。
于是,他聪明地闭上了嘴,反正来日方长,要弄死韩凌的机会多了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柳太医朝另外几位太医使了个眼色,便大声叩首道:“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思,臣也无需多言。
陛下的身体已无大碍,平日注意调息,切不可操劳过度,半月后便可恢复·老臣已命人将药方交由御药房,之后他们会安排人给陛下按时送药·”·黎烨点点头,算是知道了,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柳太医和众太医行了个礼,道:“臣等告退·”便纷纷离开了·走时,柳太医还特意不忘叮嘱侍卫打狠点儿·太医们走后,韩凌也被拖了下去,之前侍卫在他那里吃了亏,就算柳太医不说,也会朝死里打。
这二十大板是结结实实打在韩凌身上,侍卫料想韩凌这次定要被打成残废,心里乐开了花·谁知,韩凌走下刑板的时候,竟未有半点踉跄,反倒是侍卫手脚发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气没出,自己反倒丢了脸,于是,他们对韩凌的怨恨也就更深了···黎烨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昨夜的风花雪月,实在是太刺激,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和任何人通宵达旦地野战,这真是难忘的经历啊。
想着想着,就听韩凌推门进来了,黎烨抬头看了一眼韩凌,不禁道:“哟呵,体格真好啊·本王经昨夜一战已病倒在床,韩公公战后挨了二十大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本王实在佩服。”
韩凌一本正经道:“多谢陛下夸赞,这多亏了平日的锻炼,否则依前段日子的身板,是遭不住这番折腾的·”·闻言,黎烨有些哑然,自己无心调侃一下,韩凌这木头却听不出,偏生给出这么个正儿八经的回答,真是没情趣。
他撇了撇嘴,又缩回道被子里,闭目养神了片刻,又睁开眼对韩凌道:“韩公公,现在天气转凉,你一直守在旁边容易着凉,不如上来同本王一起躺会儿,互相暖暖身子。”
韩凌猛地一愣,差一点儿就脱了鞋袜直接钻被里了,幸得回想起柳太医临走前说的一句话,陛下不可再操劳,于是忙道:“奴才不敢·若陛下觉得冷,奴才再为您加床被子,这炉火也熄了,奴才再去弄。”
说罢,便一溜烟跑了··其实韩凌心里也忘不了昨夜,于他而言,那简直如同在极乐世界畅游了一番,妙趣横生·他巴不得日日与黎烨赤身相对,自己渴望了近十年的事情,转眼就实现了,这当真是上天眷顾。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只愿从此沉沦·他魂不守舍地点了炉火,又为黎烨添了床被子,便傻乎乎的坐在床边看着黎烨发呆··此时黎烨已经睡着,所以韩凌敢肆无忌惮地这么看着,看了许久,韩凌如同魔怔一般慢慢地靠近黎烨。
顿了顿,他情不自禁地在对方脸上吻了一下,而后恋恋不舍地拉开一毫米的距离,迷恋地望着对方,陶醉其中··忽然,黎烨的唇动了动,他睁开眼,道:“胆敢冒犯君王,韩公公,这是死罪。”
韩凌吓得瞪直了眼,往后一退,措不及防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心乱如麻,慌乱地垂下头,偷偷整理表情,他的脑里现一片鸡飞狗跳,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言辞,只机械地说道:“奴才知错,请陛下恕罪。”
黎烨唇边勾起一抹笑,“知错就好,来,上来侍寝,本王就原谅你·”·韩凌诧异地动了动眼珠,但他没敢抬头,他猜不出黎烨是何用意,于是老老实实道:“启禀陛下,太医吩咐您半月内不可再操劳,若再行云雨之事,恐怕会伤了陛下的身子。”
黎烨哭笑不得,这人的脑子实在是一根筋·黎烨道:“谁说本王要行云雨之事了本王就想找个人暖被子而已再说,你的体力了得,本王可遭不住。
昨夜若不是你执意要再来,本王至于病倒吗当初真不该由着你修习武学,现在倒好,学的招招式式都用在本王身上了”·韩凌不知如何辩解,又只能理亏地磕头认错,“奴才知错。”
黎烨也懒得多言,直接道:“知错就快点滚上来·”·韩凌垂首犹豫半晌,而后脱了鞋袜外套钻进了被里·他从没想过能和黎烨躺在一起,而且就这么躺着,这感觉,仿佛他们已成了夫妻,惺惺相惜。
韩凌生怕有冒犯,全没有了昨夜的雄风,只是僵直身体,躺在床边一角··黎烨见状,很是无言,他干脆自己挪了挪身体,挪到韩凌身旁,而后伸手抱住韩凌·韩凌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开黎烨,他忙道:“陛下不可,身体为重。”
黎烨骂道:“你紧张什么本王不过是抱你一下,又不对你如何,怎么搞得像个娘们儿一样呢”·这下韩凌更是一头雾水了,黎烨天生好色,他怎可能会单纯地抱着一个人而不做其他莫非,他也对自己有了感情,想要亲近刚这样想,韩凌就感觉到一双手不规矩地握在了自己的命根上,他脸一黑,沉声道:“陛下。”
黎烨双腿缠住韩凌,表情异常认真,“嘘,别说话,本王只想安静地看着你疯狂·”说罢,他便开始灵活地动起手指,偏偏此时,他还无耻地将下巴埋入韩凌的颈窝,轻轻吐着气,不断撩拨对方。
韩凌登时浑身无力,一股快感直冲他的大脑,他勉强维持住理智,道:“陛下,奴才是为您的身体着想,请陛下三思·”·黎烨严肃道:“别废话,你做本王又不做,这有错吗伤不了本王的身体。”
于是,直到完事,韩凌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黎烨坑了·后来黎烨说:“昨夜你实在威风,让本王颜面尽失,今日本王如此做,只是想平衡心理,彼此见过对方难堪的一面,算是扯平。”
闻言,韩凌更是莫名其妙,一国之君竟会算计这些小事若是觉得难堪,为何不直接命人将自己斩了这不更解恨黎烨现在的做法,只让韩凌觉得黎烨很是幼稚,但幼稚中却又透出几分可爱之气,不知不觉中,韩凌对黎烨竟又多了几分喜欢。
·黎烨见韩凌气息平稳下来,方道:“下去吧,别和本王挤在一起,热死了·”·韩凌忽然不想唯命是从了,他心里也有脾气,他怎能这么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好歹自己曾是一国的将军,半个江山都是他打来的,骨子里的傲气怎能容忍自己被猴耍喜欢是一回事,尊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韩凌躺在床上不动,理直气壮道:“启禀陛下,奴才不下去·方才是陛下让奴才侍寝的,既然是侍寝,那定要做够时,才是对陛下的尊重·今日奴才应侍寝至子时,方可离去。”
黎烨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全喷出来,现在才过午时,若到子时,那自己岂不是要和韩凌再耗六个时辰黎烨横了韩凌一眼,“下去,本王不需要你侍寝了。”
韩凌:“不行·”·黎烨又道:“本王现在不睡觉,不需要侍寝·”·韩凌想了想,道:“也对,长期卧床不利恢复身体,奴才这就为陛下更衣,扶陛下去御花园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呼吸下新鲜空气。”
黎烨脸都黑了,他道:“本王自己去,你别跟着·”·韩凌:“不行,陛下大病未愈,若不慎晕倒,又无人在旁,恐会有性命之危,奴才陛下陪伴您左右。”
·黎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捏住韩凌的脸颊,大声道:“本王不需要你陪还有侍卫、宫女、太监在旁,有什么可担心的”·韩凌被黎烨捏得脸变形,但仍死咬着不放,他道:“别人我不放心,他们对陛下没有奴才上心。”
闻言,黎烨愣了愣,松开了手·确实,韩凌对他上心的程度连他都不敢相信,他从小看惯阿谀奉承,所以待人处事总是维持表面的和气,就算他看似后宫无数,好友如云,但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也只有杞亚。
长久的生活环境,让他能很快看清一人是否真心待他,毫无疑问,韩凌确实对他毫无保留,至少自己问过的事,他从来都是如实回答,没有半点含糊·黎烨的心里忽然有了中莫名的情愫涌动,但他没在意,稍微调整了下情绪,难得一本正经问道:“你为什么对本王上心”·韩凌的回答很是官方,他道:“因为你是黎国的君王,你左右着黎国的未来,所以你不能有半点儿闪失。”
黎烨显是不满意这个答案,于是又问,“除此以外呢”·除此以外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不过韩凌并未这么答,他难得婉转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奴才常年与陛下相伴,早已视陛下如同亲人,怎会有不上心之理”·黎烨狐疑地看着韩凌,直觉这并不是韩凌心中最直白的答案。
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作为君王,若一直抓着件小事刨根问底,未免有失身份·他也任由韩凌为自己梳洗更衣,反正他明白这人的脾气很倔,既然他执意要陪同,那相信自己就算费劲口舌,也于事无补。
☆、11.讨好·说实话,韩凌这人实在无趣,一般逛园赏花,宫女太监都会抓住机会见缝插针地在大王面前表现一番·而韩凌却相反,他非但不会献殷勤,就连你和他开个玩笑,他都会面不改色一板一眼给出答案。
黎烨闲着无聊,就想捉弄一下宫女太监,于是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散道:“前些日子本王听秦尚书在外玩耍,路遇大片稻田,稻尖上蜻蜓纷飞,场面甚是壮观。
说起来,本王似乎有很久没有见过蜻蜓了·”·话一出,几个长心眼儿的太监宫女马上眉开眼笑道:“莫非陛下喜欢蜻蜓赶巧了,这御花园里蜻蜓可多了,昨天奴才还看见几只停在荷花上呢。”
“对呀对呀,那天奴婢和小苗还捉了几只放房间里呢·晚上听着它们扑哧翅膀的声音,当真惬意·”·“陛下若是喜欢,不如奴才现在为您去捉几只。”
“陛下您请坐在这休息片刻,奴才去去就来·”·黎烨煞有其事地瞪起眼睛,“当真如此那还烦请董公公帮本王捉几只过来了。”
言毕,他还一脸期待地望着在场的所有人··众人看在眼里,自然明白黎烨的意思,于是立刻做鸟兽散,向御花园里的池塘奔去,一路吵嚷·黎烨不禁大笑,忽然见韩凌仍杵在一旁,不悦道:“韩公公,方才你不是说对本王上心吗本王现在要看蜻蜓,你为何还站在这还不快去捉蜻蜓”·韩凌看了一眼黎烨,道:“启禀陛下,现在是深秋时节,不会有蜻蜓。
董公公说昨日见到蜻蜓停在荷花上,想必也是为迎合陛下所编的谎话·这时候,既不会有荷花,也不会有蜻蜓,这是常识·奴才不会做如此徒劳之事而将陛下置于独自一人的境地。”
“哟呵,还挺聪明嘛·”黎烨笑道:“不过你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根本不懂取悦君心,注定你就只当得了一个太监·”·韩凌微微蹙眉,显是不赞同,“若陛下肯给奴才一万兵马,奴才还可带兵打仗。”
黎烨微微眯眼,审视着韩凌,“竟有这等自信,莫非你曾经带过兵”·韩凌本想说是,但猛然发现自己已不再是将军,韩公公似乎在十三岁时就陪在黎烨左右,怎可能打过仗于是,他只能硬生生改了口,答道:“打过,在梦里。”
“哈哈哈”黎烨猛然笑出了声,“韩公公啊韩公公,没想到你还是有那么点儿幽默细胞啊·”·韩凌不语,他不擅长与人交谈,尤其是闲聊,在他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与人的交流都是简洁明了的,他没有时间废话,因为多说一句话,或许就会错过最佳进攻时机,而造成无谓的牺牲。
黎烨摇摇头,继续笑道:“韩凌,想不到你一小小太监竟有如此志向,有朝一日黎国有难,本王定会将你派上战场”·韩凌心中一动,他看向黎烨,眼中大放异彩,难道真有一天他还能跨上战马,重回沙场回到那个他最喜爱的地方不过,这念头仅出现了半刻,就全没有了,他已打了一辈子的仗,现在好容易能安定下来,与最爱之人朝夕相处,他舍不得抛弃当下已拥有的一切。
他淡淡地笑了笑,道:“承蒙陛下厚爱,奴才只是瞎说,难以担当重任·”·韩凌眼中的期许自然没有逃过黎烨的眼,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韩凌为人如此正直,因为他心中有血性。
黎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翘起二郎腿,幸灾乐祸地等着那些现正在手忙脚乱的宫女太监该如何交代··约莫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仍不见他们的踪影,黎烨等得不耐烦了,便道:“韩公公,快去喊他们回来复命。”
韩凌看了眼四周,答道:“启禀陛下,若奴才去了,那这儿就只剩您一人,奴才怕有万一,不敢离开·不如奴才扶陛下去池塘找他们,正好可以散散步。”
黎烨:“岂有此理哪有一国之君亲自找人之理”·韩凌道:“他们满口胡言,不复王命,惹得陛下亲自寻果,罪加一等,正好可一起治罪。”
黎烨一愣,哈哈笑道:“本王忽然有些欣赏你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有道理,我们走”说罢,他自然地挽着韩凌,大步朝前走。
就这样,当众宫女太监忙得焦头烂额时,黎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他们登时方寸大乱,慌乱地跪下请安,“参见陛下·”··黎烨瞅了一眼他们,个个头发凌乱,脸上带土,衣服下摆胡乱结起旮瘩,他心里好笑,但又强装愤怒道:“你们可知本王等了多久你们究竟把本王置于何地本王的时间岂容你们这般浪费”·“奴,奴才知错”·黎烨在他们面前踱步,骂道:“知错有何用逝去的时间能补回来吗那么长时间没人影,还要本王亲自来找你们,架子够大啊”·“请陛下息怒。”
黎烨:“息怒个屁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窝囊废蜻蜓在哪儿啊”·董公公跪着朝前挪了几步,慌张又无辜道:“启禀陛下,今日蜻蜓都飞走了,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
明天,哦,对,明天,明天一定会有,方才看天象的先生经过,告诉奴才明天是个晴天·”·黎烨若有所思道:“若本王没记错,昨天可比今天还冷啊,你昨天为何会见到蜻蜓”·董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似是在绞尽脑汁想借口,他支吾半晌,最后答道:“运气好,昨天是奴才运气好。”
黎烨抬了抬眼皮,又道:“那荷花呢”·董公公愣了愣,看了眼光秃秃的池塘,只能睁眼说瞎话:“谢了,荷花谢了·”·“哦~”黎烨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这样啊。”
这时,一名宫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跪在地上,声音不慌不乱,条理清晰道:“启禀陛下,今日并非没有蜻蜓,只是这蜻蜓机灵,奴婢们手拙,没能捕到,遂谎称因天气缘故蜻蜓飞走了,还请陛下恕罪。
不过陛下方才忽然出现,惊吓了四周的蜻蜓,所以它们转眼就飞了,今日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黎烨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意思是怪本王咯”·宫女道:“奴婢不敢。
陛下,奴婢曾用蜻蜓做了标本,若陛下喜欢,奴婢一会儿就为陛下送去·”·黎烨有意刁难道:“本王要活的一堆死尸送给本王到底有何用意莫非是想诅咒本王”·宫女也不急,认真道:“奴婢不敢。
只是奴婢担心陛下因着急看蜻蜓而心神不宁,致使不慎误了大事,所以奴婢才想出献标本为陛下解馋一法·今日奴婢定是捕不到活的蜻蜓,奴婢知罪,还请陛下处罚。”
黎烨笑道:“本王不急,你明日再接着捕吧,方才董公公不是说了吗明日天晴,蜻蜓可多了,若是手拙,就叫侍卫帮忙·再者,你不是曾捕到过蜻蜓吗相信你也是有经验之人,明天别让本王失望了啊。”
宫女一张伶牙俐齿忽然不说话了,她沉默半晌,一颗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强忍泪水,很是悲伤地看向黎烨,“启禀陛下,奴婢怕是再没有服侍您的机会了,前日家中父亲写信要奴婢回家成亲,以延续香火。
呜呜呜,明日奴婢就要回去了·”·黎烨咂咂嘴,这戏演得可真是太棒了,留着当一宫女实在是浪费,于是,黎烨干脆顺了这宫女的意,道:“别回去了,你父亲不就想找个人娶了你吗你留在宫里,本王纳你为妃,这样他们老人家该满意了吧”·宫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她愣了许久,方才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她连连叩首道:“谢主隆恩谢主隆恩”·黎烨摆摆手,“一会儿你把蜻蜓标本送到本王寝宫,明日再继续为本王捕活的,知道了吗”·“奴婢知道。”
黎烨想了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宫女抬头看向黎烨,眼角带笑,“启禀陛下,奴婢叫祁青青·”·“恩,很好。
你起来吧·”言毕,黎烨将目光转向董公公,他道:“董公公,你真当本王是傻子,能随意欺瞒你满口胡话,欺上瞒下,罪不可恕,本王即日起就将你逐出皇宫你回去收拾东西滚吧。”
董公公一愣,原想会和祁青青一样得到封赏,却不料是如此结果·他瞬间情绪失控,他连挪三步,挪到黎烨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大哭冤枉,并直指祁青青胡说八道,且心机极深,自己对黎烨才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然而,无论他哭得再惨烈,也改变不了黎烨的决定,黎烨最后扔出一句话:“欺瞒本王之人今日前来向本王认错,本王对此事就既往不咎,若再敢浑水摸鱼,休怪本王不留情面”在场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片刻,所有人均跪下来大呼知错,黎烨问他们何错之有,一些人答因捕不到蜻蜓而延误时辰,害黎烨等急了,有罪。
一些人答自己手拙,有罪·一些人则答这里根本就没有蜻蜓,全是他们胡谄的,有罪··黎烨认真听完每个人的回答后,用手指了指,道:“你们几人,从今日起去杂役房做事,你们几个,一会儿去找李嬷嬷和韩公公,让他们给你们安排宫里的差事。”
话一出,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被贬职的几人怨愤地盯着黎烨离去的背影,而被重用的几人则抱团在一起,掩面而笑··黎烨大摇大摆地朝回走,心里甚是痛快,他早就看那几个太监宫女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治治他们,没想到天赐良机,让他得偿所愿,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韩凌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依奴才看,祁青青所说之话也不可信,陛下为何要封赏她”·黎烨心情好,自然愿意和韩凌多说,他道:“韩公公,你可真要向祁青青多学学。
虽然她也是满口胡言,但她比董公公聪明得许多,董公公一句话全是漏洞,而祁青青却条理清楚,就算是假的,她也会把前后的逻辑理顺了,且不慌不乱,不得罪人,这点本王很是欣赏。
还有,当她得知本王让她明日继续捕蜻蜓时,她立马想出了对策,谎称父亲让她返乡成亲,若本王强留,有损声誉,遂只能如她愿,她走了,正好可躲去明日捕不到蜻蜓的罪责。
当然,她应该想到本王可能会纳她为妃,所以故意以成亲为由,就是想试探本王的态度,若是本王答应了,让她成了妃子,就算捕不到蜻蜓,本王也不能重罚她,毕竟这是小事儿,因此责罚,会损皇家颜面。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想好了全身而退之策,且她胆量过人,把她留在后宫,日后若有后宫之争,她定会成为主力,震慑住许多人·”··☆、12.畅聊·韩凌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事情经过,方才发现祁青青的一举一动确实耐人寻味,仿佛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就连最初董公公提议去捕蜻蜓也是受她蛊惑,若不是她说自己屋里有,董公公绝不会想到要捕蜻蜓以博君一笑·这人当真不可不防啊,韩凌心中暗想··黎烨没理会韩凌,继续洋洋自得道:“还有,你可知本王如何看出她想试探本王因为她生怕被人群挡了,特意跑上前,让本王看个清楚,她姿色上佳,而本王又以贪恋美色出名,这番招人注意,必定是别有用心。”
韩凌道:“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不怕日后招来祸患”·黎烨无所谓道:“不信她说的话便可,留在身边玩玩全当解闷·”·韩凌直言道:“奴才担心她会设计让陛下您对她死心塌地,最后玩出真感情,吃亏的可是您啊。”
黎烨瞥了一眼韩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情,他轻吐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不会的,她不是本王喜欢的类型·”·就这样,黎烨在宫中养病半月,韩凌日日陪伴左右,黎烨想招人侍寝,均被韩凌制止。
韩凌特义正言辞地告诉黎烨,若想今后雄风不减,这几日必须乖乖静养·黎烨仗着自己是国君,动用权利喊人作陪,然人还未跨进龙翊殿一步,就被韩凌撵了出去·黎烨心中来气,但又无法,因为自己不是韩凌的对手,就算来硬的,最后被撂倒的还是自己。
黎烨天天与韩凌斗智斗勇,为偷半时欢愉,他也算绞尽脑汁·只是韩凌虽然为人木讷,但绝对机智过人,黎烨使得那些小手段,他只需抬抬眼皮就能看透·反正于韩凌而言,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看好黎烨,寸步不离,只要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其他事就都不是事儿·有一次,黎烨耍赖要吃城外的蒸年糕,不吃就会死,遂命韩凌速速去买,谁知韩凌找了几个太监,将这差事交了下去,自己仍守着黎烨。
于是,黎烨又耍赖,说必须吃韩凌亲自买来的,那样才有心意·韩凌毕竟喜欢黎烨,熬不过黎烨的软磨硬泡,只能让步·黎烨欢欣鼓舞送走黎烨,立刻抓紧时间传召祁青青,他站在殿门外,摩拳擦掌焦急万分等着祁青青前来。
谁知,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祁青青没来,韩凌却回来了··黎烨登时黑了脸,大声道:“大胆奴才竟敢违抗圣旨本王让你去买蒸年糕,你怎么就回来了”·谁知,韩凌二话不说,将一笼热腾腾的蒸年糕递到了黎烨面前。
黎烨厌恶地瞥了眼年糕,沉声道:“这是你亲自买的怎么会那么快就算骑快马去城外来回也需三个时辰,莫非你在愚弄本王”·韩凌道:“奴才料到陛下要奴才亲自去买,所以让太监们将卖年糕的老汉请到了宫门外,奴才只需到宫门口去买便可,若运轻功,半柱香足矣。
陛下从早晨就开始折腾这事,到现在,正好他们也把老汉请回来了·”·黎烨一口气噎着提上不来,他满脸幽怨地盯着韩凌·韩凌继续轻描淡写道:“考虑到半柱香也能做很多事情,于是奴才事先把您最有可能传召的夏晓和祁青青都关了起来,因此耽误了些时间,否则奴才能更早回来。”
一阵秋风刮过,黎烨彻底风中凌乱了·偏偏韩凌这没眼力价的还火上添油道:“对了,陛下,这是祁青青让奴才转交给您的蜻蜓标本·还有,年糕要趁热吃,奴才这就为陛下取双筷子。”
黎烨一掌拍开标本,仰天长啸,“本王不要他妈的标本和年糕本王要女人啊女人男人也行”·韩凌:“启禀陛下,奴才是男的。”
……·黎烨要疯了··几经尝试,黎烨均以失败告终,心力憔悴下,也无心思再去寻欢作乐,有这功夫折腾,不如好好休息,待半月一结束,自己又可生龙活虎,到时必要把欠下的统统补回来黎烨闲极无聊,也没太监宫女再逗弄,因为他们都怕了,没事不敢再和黎烨多来少去,个个正儿八经。
无法,黎烨只能找韩凌闲聊,看韩凌态度,似是不想同他多说,但只要黎烨一问,韩凌必会一答,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一段对话··黎烨:“韩公公,你在这宫里也待了十多年了,怎么样还习惯吗”·韩凌:“习惯。”
黎烨:“这宫里可有你喜欢的人或事”·韩凌:“奴才誓死忠于陛下·”·黎烨:“你尽管放心回答,本王不会追究你责任。
本王看前些日子新招的几名宫女姿色不错,你可有钟意的若有,本王给你留着,否则就要被本王玩坏了·”·韩凌:“奴才誓死效忠陛下。”
黎烨叹了口气,“哎,你这人可真是无趣,平时你是怎么打发时间的”·韩凌:“练武看书·”·黎烨:“哟呵,看什么书”·韩凌:“兵书。”
黎烨登时心生敬意,“你竟会对这些感兴趣”·韩凌:“是·”·黎烨:“那看出什么名堂了吗”·韩凌:“这几日在看鬼谷子,研究处事之道。”
黎烨:“那你一定没学会·”·韩凌:“陛下英明·”·黎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学会就不是这模样了·来,说说,哪里不懂本王亲自为你答疑。”
韩凌:“‘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予·’为何”·黎烨想了想,答道:“字面上的意思你肯定都懂,只是不知为何如此做,对吧这其实是笼络人心之法,将自己摆在较低的位置,就能与人产生亲切感,他们会放松对你的警惕,并以真心待你,你能听到更多真实的声音,自然可助你更上一层楼。”
韩凌道:“假设奴才欲攻下庸国一座城,莫非先要把自己所守的一座城池拱手相让,以得人心并且不能表现出任何想侵占他们城池的意思这当真是荒唐,陛下可知要打下一座城需要耗费多少兵力怎能说让就让”··黎烨汗颜:“韩公公,予舍之道乃与人交往之法,并不适用于作战之中。
可若是外交之策,那就大不一样了·假设本王想侵吞庸国一座城,自然也可先予他一座城,并附送城中所有劳动力,庸王为维持表面的和气,自然不会为难城中的人。
到时,我们只需提前将城里的人替换为我国精锐部队,蛰伏城中,与友邻打好关系,刺探情报,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歼灭·不过,若结合现实,此法并不可用于庸国,庸王嗜战,若给他一城人力,他定会不留情面,将城中一切纳为己有,并随意调遣,最后再反咬我们一口。”
·韩凌若有所思片刻,又道:“那依陛下之见,对付庸国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黎烨道:“策略难行,只能真刀真枪死战到底。”
韩凌:“为何”·黎烨:“第一,庸王不迷美色,故不可使用美人计·第二,庸王自视甚高,必不会有结盟之心,故假借结盟来探察对方弱点不可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庸王嗜战如命,且整个国家的百姓都极其好斗,他们不甘于安稳,为满足自身欲望,必会选择武斗·”·韩凌:“那对付庸国只可能是在战场上以智取胜了。”
黎烨:“没错,可庸王虽嗜战,但绝非以蛮力抗衡,在战略战术方面他也是颇有一番研究·”·韩凌道:“这奴才明白,先王遇伏一事足以说明庸王的谨慎。”
黎烨笑了笑:“怎么为何你一心就研究如何对抗庸国莫非是想为父王报仇本王实话告诉你吧,别想了,本王无心朝政,只想自由自在逍遥度日,你别瞎折腾让本王操心。”
韩凌不明所以,问道:“他可是您的父亲,死于他人之手,为何你可以这般坦然”·黎烨摆摆手:“因为本王与他并非父子情深。”
韩凌本想再说,但忽然想起一个大雪之夜,先王将仅是十岁的黎烨扔在兵营外,之后便不管不顾·黎烨冷得浑身发抖,哭喊着要回家,被当班的侍卫发现,领回了帐篷。
从此,黎烨与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直到一年后先王派人来接他,大家才知道他原来是当朝太子·黎烨吃的苦,韩凌看在眼里,也或许不单单只有这些,因为先王严苛的程度令人发指。
可即便如此,韩凌还是觉得,先王是他的亲生父亲,无论先王做了什么,血脉在,情就在·只是,这份情对于黎烨而言或许太过沉重,所以,这次韩凌并未多做评价。
不知不觉,半月过去,黎烨穿着睡袍踏出龙翊殿,张开双臂拥抱天空,登时老泪纵横·苦日子终于过去了,接下来的每一天,他一定要抓紧每一秒寻欢作乐,不玩到天昏地暗誓不罢休·黎烨头一扭,又一路小跑回龙翊殿,手脚利索地把最后一件衣服扒了,然后往床上一躺,就大声吼道:“来人召祁青青侍寝”·韩凌不禁嘴角抽搐,他道:“陛下,现在才辰时,这么早就召人侍寝,未免太浪费大好时光了。”
黎烨拍拍床板不耐烦道:“什么叫浪费大好时光本王半月未近女色和男色,那才是浪费时间你可知这几天都快把本王给憋死了别废话,快帮本王把祁青青喊来。”
韩凌无言,只能遵命,毕竟现在没理由再阻止黎烨同别人逍遥快活了·他心中滑过一丝惆怅,闷闷不乐地吩咐其他太监去传话,然后如同一尊瘟神一般黑着脸杵在龙翊殿门口。
半晌,仍未见祁青青的影子,黎烨等急了,又大吼道:“祁青青怎么还不来”·韩凌晃了晃神,忙去询问情况,结果竟得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消息,他登时神采飞扬,脚下生风,快步走到黎烨面前道:“启禀陛下,祁青青感了伤寒,正卧病在床,不能前来,还请陛下恕罪。
奴才听闻她病得不轻,陛下是否要去看望一下”·黎烨脚一蹬,不爽道:“感染个屁的伤寒昨日本王还见她和宫女们嬉戏弹唱,精神得很,怎可能今日就病得爬不起来了这女人心机实在太深。”
顿了顿,他又道:“本王都脱了,怎么去探望算了算了,韩凌,来侍寝”·韩凌等的就是这句话了·对于与黎烨云雨之事,韩凌已经习惯,他心中再没有冒犯之感,反而还喜滋滋地脱了衣服鞋袜,轻车熟路地钻进被里,开始吻黎烨的身体。
黎烨抬了抬眉毛,鄙夷道:“怎么现在不说这么早就行床第之事是浪费时间了”·韩凌道:“既然陛下不觉得是浪费时间,那么奴才自然也不觉得。”
说罢,韩凌吻住了黎烨的唇··黎烨本是计划早上起来先解决了燃眉之急,然后再找几位臣子饮酒赌博,毕竟好久都未与他们交流,不知他们心里是否又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若是有了,还得立即处理,以保统治根基的稳固。
然而,黎烨万万没想到韩凌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平时正直无比,真做起事来,根本就毫无节操可言·黎烨被韩凌翻来覆去折腾了无数次,想停歇,但又舍不得那欲罢不能的快感,唯有同他一起沉沦。
☆、13.祁青青·待两人气喘吁吁瘫倒在床上的时候,已是傍晚,黎烨看了一眼天色,登时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从未纵欲成如此模样,曾经就算留宿宫女,也并未一直云雨,他只是喜欢抱着别人睡觉罢了。
他又喘息了几口,道:“韩凌,本王有一事做错了,你可知是何事”·韩凌自然而然转过身,看着黎烨,不由自主地又吻了他一下,方问道:“什么事”·黎烨也不拒韩凌又开始动手动脚,他道:“本王就不该允你习武,体力实在太好,本王根本受不住还有,你再乱来本王可又要养病半月了。”
韩凌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稍作犹豫,他还是抚上了黎烨的肩,似在恳求亦似在要求,“最后一次·”·黎烨没有多言,一翻身,顺势把韩凌压在身下,狠狠吻住他的唇。
这处情意绵绵,那处却凄凄惨惨·祁青青望眼欲穿等着黎烨前来探望,然至深夜,风萧瑟,雨戚戚,也未见君王影,她黯然神伤,心知太高估了自己,黎烨并不在意她。
·黎烨和韩凌在床上翻滚了整整一天,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黎烨一脚踢在韩凌的屁/股上,道:“快让御膳房准备饭食,本王牺牲小我把你这头恶狼喂饱,你还不快报答本王”·韩凌就算身体素质再好,经过一天奋战,现在也是筋疲力尽,但想到自己心爱之人这会儿正饿得发慌,他心里疼惜,忙穿了衣裤就往御膳房跑。
他等不及太监逐层传话再慢悠悠送饭,索性直接杵在厨房里盯着御厨把一道道菜做好,未避免自己走神而让人有机可乘下了毒,他特意让御厨吃了几口,确认安全后,他忙合上饭盒,健步如飞地朝龙翊殿奔去。
黎烨见韩凌来了,略有惊讶,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厨子的效率竟会如此高,看来韩凌对自己确实挺上心·黎烨自己把衣服穿好走下床,这边韩凌已将饭菜摆上了桌,见黎烨过来了,他又拿了碗筷盛了饭,便自觉退到一边站着。
黎烨扫了一眼饭菜,惊喜道:“哟呵,这菜还挺多的啊香酥里脊,糖醋排骨,上品鸭胗,水煮苦菜,个个都是本王爱吃的啊什么时候这厨子懂了本王的喜好了。”
·韩凌道:“启禀陛下,这是奴才吩咐御厨专门做的·其实他本来想做的菜是三七煮乌鸡,燕窝粥,鲍鱼海参汤,大炒龙虾·”·黎烨表情一僵,嘴角抽了抽,那些菜确实是御厨最爱的口味,高端大气上档次,符合帝王的身份。
然而吃多了会腻,自己更偏好这些简单的美味·他闻了闻菜香,便马上动起碗筷,菜夹了又夹,前一口没吞下,后一口有塞进了嘴里·吃到一半,他方才想起韩凌似乎也饿着,于是他用筷子指了指一旁空着的位置,嘴里喷饭着说道:“韩凌,来,坐这,一起吃。”
韩凌一惊,道:“主仆有尊卑之分,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怎可与下人同桌共食奴才实在不敢·”·黎烨眼皮一抬,道:“连一国之君你都上了,还有什么不敢别说废话,快坐下来喏,筷子在那边,你自己去拿一双。”
韩凌稍作犹豫,想起黎烨曾经确实会和宫女太监坐在一桌畅饮,既然已有先例,自己如此做应该没有不妥·这样自我安慰着,韩凌满心欢喜地拿了碗筷就往黎烨身边贴,一边为黎烨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吃两口。
不得不说,这几日的体验实在太过美妙,与黎烨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时不时还能教黎烨几招剑法·感情迅速升温的同事,韩凌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心里时刻提醒自己只是太监,而黎烨是君主,他简直要如对待自己媳妇那般对黎烨疼爱有加了。
黎烨吃饱喝足,说要找大臣寻乐,让韩凌不要跟着·韩凌心里落寞,但脸上却并未有任何表情,只是道:“为何奴才不能陪同”·黎烨咧嘴一笑:“本王是去赌博,你若在场,以你的性格,定会扫了大家的雅兴。”
韩凌心中不服,但又无法反驳,毕竟自己在为人处事方面的确不在行,以前做将军时,他的军师就曾建议他换位思考,一味一意孤行不懂奖惩之道,将来军心必乱。
可韩凌当时实在不明白,一名士兵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他命人将他抬回帐篷,并许他安心疗伤,不必再关心战局,还特贴心地派了他的两位挚友照顾陪伴·韩凌自觉已经做得很好,也很通情达理,然而,当战役结束后,那三名士兵均提出调换所属部队,问其原因,只道将军不懂人心,无法再与他并肩作战。
后来,韩凌无意中与黎烨说起这事,并问他为何士兵会如此说·黎烨哈哈笑道:“那将军定是和你一样不懂人心·士兵奔赴沙场,必是带了满腔热血与爱国大梦,即便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辞,当然,被强制抓来服兵役的人不算。
那三名士兵定是前者,他们一心想舍身报国,然而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却浇灭了他们的热情,你自以为是对他们好,而不知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当时只有将他们全都扔上战场,并给予鼓励,那才是懂人心的做法。
让我猜猜,那三名士兵定是豪言请求继续作战吧”韩凌恍然大悟,无言以对地点点头·所以,韩凌已不想再挣扎着做八面玲珑之人,他没那天赋,还是安心当根精于业的木头吧。
黎烨成功摆脱韩凌,不禁心情大好,大摇大摆地朝朝阳殿走去,路遇宫女太监,他便挥挥手,将她们招来,跟随自己一同前往··到了朝阳殿,文武百官都已到齐,他们见黎烨进来,纷纷起身行跪拜礼。
黎烨笑着和几人打了招呼,便入上座·他一屁股坐下,顿感股下一阵刺痛,他登时如受惊的小鸟一般跳了起来,满脸抽搐·官员们疑惑地看着黎烨,黎烨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骂韩凌那挨千刀的,昨日奋战一天,身子果然是吃不消啊。
他又小心地挪了挪屁股,挨边坐下,浑身不自在地扫了一眼文武百官,而后道:“各位爱卿,本王本想与你们聚一聚,毕竟咱们好久没见,本王也才登基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明了,想借此机会与你们讨教。
但由于本王突感身体不适,今日就作罢吧,劳烦你们白走一趟了·”·闻言,秦尚书道:“陛下,龙体为重,国事由臣等操办便可,您不必费心,好生休息吧。”
龙臻瞥了一眼秦尚书,又哼哼两声,对黎烨道:“陛下,您已登基两月,但一日未上早朝,书房内的奏折早已堆了起来,若再不处理,恐怕会误了大事·”·黎烨一听,忙捂住脑袋,哎哟道:“呀呀呀,本王的脑袋突然好痛,来人快扶本王回去休息。”
龙臻:“陛下”·黎烨立马瘫在一太监的肩上,很是憔悴道:“龙丞相,改日再说,你们散了吧·”·众臣无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烨靠在太监身上,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后,便腰杆一直,步子一迈,一溜烟往祁青青寝宫的方向跑去了……·黎烨跨进祁青青的房间,忽听一阵哀婉的哭声,他不禁脊背一凉,暗想莫非遇到了女鬼他立即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又细细听了半晌,才恍然发现,这声音似乎是祁青青的。
他寻声走进里屋,就见祁青青用手帕捂着鼻子,小声抽泣,黎烨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为何在这哭泣是谁欺负你了吗”·祁青青蓦地一惊,抬头正对上黎烨的眼,登时花容失色,忙胡乱擦干眼泪,半跪下身,道:“参加陛下。”
·黎烨扶起祁青青,道:“快快坐下,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本王说说·”·祁青青面露难色,黎烨一个激灵,忽然道:“青儿你还没吃饭吧来人让韩公公送点儿吃的过来”·祁青青本想拒绝,但难得黎烨如此体贴,便小鸟依人地缩在黎烨怀中,在试探几次后,方小心翼翼地环住了黎烨的腰,闷声不语。
黎烨轻轻拍着祁青青的背,当是安慰,也不催促·待韩凌来了,黎烨才温柔道:“来,青儿不哭,吃点东西·”·韩凌措不及防见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阵刺痛,昨日还抱在怀中的人,今天就成了别人的夫君,这滋味实在太难受。
且黎烨之前告诉自己他是要找老臣们喝酒玩乐,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祁青青的房里关键是还把人家弄哭了韩凌登时回想起安柔侍寝时哭天抢地的声音,莫非他们方才正……思及此处,韩凌的脸更黑了,很是不待见地瞥了一眼祁青青,而后将饭盒随意扔在桌上,冷冷道:“趁热吃了吧。”
祁青青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韩凌,明显感觉到对方眼中的不善·于是,她忙移开眼,佯装无事地挨着黎烨走到饭桌前,而后做作地闻了闻,道:“好香啊。”
黎烨看韩凌又如木头一样杵着不动,心中暗骂他娘,但面上却平静如水·他轻轻地打开饭盒,将一道道菜摆上桌,而后又拿碗盛饭,再递给祁青青·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温和而又流畅,十足一副贴心好丈夫的模样。
祁青青看在眼里,幸福得心都要化了,她咬着筷子默默地望着黎烨,迟迟没有夹菜·黎烨浅浅一笑,自己也拿了一副筷子,为祁青青夹菜·这时,祁青青方才慢悠悠地将几颗米粒塞进嘴里,一下一下咀嚼,而后又含情脉脉地望着黎烨。
·☆、14.用计·韩凌站在一旁,都快被这对狗男女闪瞎了眼,哦,不对,是狗女,没有男的·韩凌实在看不下去,终于插嘴道:“祁姑娘,以你这速度,这碗饭恐怕要吃到明天早上,陛下日里万机,没时间陪你小鸡啄米。
二来,过会儿饭菜凉了,吃进胃里伤身,你不是昨日还大病一场么得好生注意身体了·”·祁青青表情一僵,抬着筷子的手一时不知该放在何处。
她没料到韩凌竟会如此直白地表达对自己的厌恶,且还当着黎烨的面·虽说黎烨答应纳她为妾,但因先王驾崩一事,她只能等到明年才能得到册封·所以,即便现在她享受妃子的待遇,但她并没有实权,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与身为太监总管的韩凌叫板。
于是,她尴尬地看了一眼黎烨,见对方正在瞪韩凌,情急之下,她只能故作委屈道:“既然如此,陛下就不用陪奴婢了,奴婢自己吃就好,您先去忙吧·”·黎烨忙搂住祁青青解释道:“本王不忙,莫要听这太监瞎说,慢慢吃,本王陪着你,乖。”
祁青青别扭道:“陛下,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若因奴婢这碗饭而耽误了国家大事,这罪,奴婢是万万担不起的·”·黎烨假意踢了一脚韩凌,又哄祁青青道:“别和这太监一般见识。”
祁青青面露难色··黎烨又瞪了韩凌一眼,“还不快给青儿道歉”·韩凌很是汉子的挺直腰杆,“奴才没错,为何要道歉”·黎烨真想一脚把韩凌踢飞,但奈何祁青青就坐在面前,没法,他只能继续讨好祁青青,韩凌那性格,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定的。
终于,好说歹说,祁青青才慢慢抬起筷子,又开始小口小口地吞咽··黎烨放心下来,陪她吃了几口,又将主题拉了回来,他温柔地问道:“青儿,和本王说说,方才为何会哭”·祁青青放下碗筷,眼神飘忽,犹豫不决。
黎烨循循善诱,“别怕,若是有人欺负你,本王定会为你做主”·祁青青沉默半晌,才不情愿道:“启禀陛下,没有人欺负奴婢,只是奴婢气自己手笨,方才哭泣。”
黎烨脸上扬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而后问道:“这从何说起”·祁青青站起身,跑进隔壁房间,不一会儿,端出一簸箕各色毛线,她看了眼黎烨,在得到对方的允许下,她将毛线放在桌上,闷闷不乐道:“奴婢心想这几日天气转凉,陛下日理万机身体受不住,就想为您织一条围巾保暖。
但,但是都怪奴婢手笨,做不来这些细致活,织了又拆,拆了又织,可就是做不好,心里来气,就哭了·陛下见笑了·”·黎烨拿起几块织好的布,线头凌乱,表面不整,一些织得太稀,一些则织得太密,确实是些拿不出手的东西。
祁青青红着脸垂下头·黎烨放下毛线,转而搂着祁青青道:“青儿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以后这些活就拿给下人做吧,你现在已不同往日,身子金贵着·想你应是日夜赶制围巾,才不慎染上伤寒,记住,本王不需要你送多少东西给本王,你身体健康长寿就是给本王最好的礼物。”
“陛下~”祁青青一头扎进黎烨的怀里,感动得稀里哗啦··黎烨哄了她片刻,她的情绪方才平复,她站起身,牵着黎烨走到后花园·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圆柱形纱笼道:“陛下,你看,那是奴婢的表哥从乡里特意捕来的蜻蜓,虽然个头不如宫里的大,但足以用来解闷,陛下可想走上前去看看”·黎烨诧异地看了一眼祁青青,而后走到笼边,里面确实有上百只蜻蜓在扑哧翅膀。
似乎是为保证上佳的观赏体验,祁青青特意在笼里铺设了假山,泉水以及植了小树,其景甚是优美·黎烨不禁感叹道:“这定花费了青儿不少心思,真是辛苦了。
这份厚礼,本王就收下了·”·祁青青开心道:“陛下喜欢就好·”·之后,黎烨和祁青青又磨磨唧唧聊了很久·韩凌站在一旁越看越烦躁,心中一直鄙视那名恬不知耻的女子,黎烨都还没动手,她怎能对他又抱又摸呢第一次见投怀送抱送得那么积极的人·天色渐晚,黎烨与祁青青又随意扯了两句,便道:“青儿,时候不早了,本王该回宫了。”
祁青青微微一怔,脸上滑过一丝失望,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挽着黎烨的胳膊,有说有笑地陪他走出寝宫·而后还特诚恳地说道:“今日多谢陛下陪伴,奴婢真是倍感荣幸,往后陛下若是有空亦或累了,不妨来奴婢这坐一坐,一来可以看看您喜欢的蜻蜓,二来可以尝尝奴婢泡的茶,不瞒您说,奴婢泡得茶可算一绝。”
·黎烨握住祁青青的手,说道:“你当真体贴又识大体,放心,本王一有空就来你这儿·”说罢,他朝韩凌招了招手,韩凌会意,便跟着他走了。
路上,韩凌的脸色一直不大好,他闷声不响地跟在黎烨后面·黎烨瞥了一眼韩凌,实在不懂这人怎么又犯别扭了·于是,他站定,停了一步,待韩凌与他并肩,他方才又提起步子。
见韩凌不说话,黎烨只能先打开话匣,否则一路冷冷清清实在寂寞·他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喊你过来”·韩凌干脆道:“因为祁青青饿了,奴才就来送饭。”
黎烨叹了口气,“哎,你怎么就不明白本王的意图呢”·韩凌不明所以,黎烨只能继续道:“你不是不懂为人处事,不懂说话的技巧吗本王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祁青青的处世之道,并学习一下。
虽然她略显做作,但言语间不至于让人生厌,甚至有几句话还如和煦的风,温暖人心·你以后说话,切忌不可太直接,方才你对本王说话的那种口气,若是换了其他君王,你定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韩凌万万没想到黎烨喊自己过来,竟是为了想给自己上一课,方才的那种愤愤不平瞬间荡然无存·既然是给自己上课,那么黎烨与祁青青的一言一行定是演出来的,黎烨并非想和祁青青多言,韩凌如是想。
心下平衡了,于是韩凌接上黎烨的话,问道:“依奴才来看,祁青青与安柔无异,都是靠哭哭啼啼来博取皇上的同情·”·黎烨断然道:“不,她们不一样,祁青青更技高一筹。
其实她俩都懂男人最受不了女人哭泣,只要女人一哭,男人必会立马缴械投降,感情泛滥·但是安柔哭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这就显得本王很无道,把本王置于不义之地。
而祁青青哭则是从本王的角度出发,万事为本王着想,因无法达成预期目标而自恼,这就显得她很为他人着想,品格高尚,是名体贴的好女子·虽然她们的目的同为引起本王注意,用的方法也均是哭泣,但收效却大不相同。”
·韩凌听出其中意思,问道:“陛下更喜欢祁青青吧”·黎烨笑了笑,“说实话,本王对她俩没有什么喜欢厌恶。
祁青青长得没有安柔好看,若祁青青有安柔那容貌,这就完美了,那定是本王的心头爱啊·”·韩凌:“那夏晓呢她既无安柔的美貌,也无祁青青的心思,为何您总是找她侍寝且天凉了会吩咐人送棉衣棉被给她,她刚去安柔那您还会询问她过得可好。
奴才可没见您对祁青青和安柔有这般上心啊·”·黎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怎么说呢·她是个有性格的女子,这点本王很是欣赏·她为人处事很是自然,不像祁青青那般矫揉造作处心积虑,这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她不会无底线无原则地讨好本王,也不会对本王有太多期待,这反而让本王与她相处时没什么压力·至于床第之事,她不会因为本王是国君,就处处依着本王,在床上,她想骚就骚到销魂,若没心情时,就躺着像个死尸,随本王自己快活。
她并不像其他深宫女子,一心一意只想得宠,然后获得后位,她的人生并不是因为依附男人而获得价值·她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有次本王听她说过,她想振兴中落的家业,并开设女子私塾。”
韩凌不禁面露欣赏之色,赞赏道:“这年代,一名女子竟有如此抱负,实在让人敬佩,她果真是名奇女子·不过,她既然又如此理想,又为何来宫里当宫女呢”·黎烨理所当然道:“想接近本王啊,她一没权没势没背景的弱女子,在江湖上不知要混多久才能混出名堂。
况且女子私塾有悖社会伦理,若当真开设,定会受到抨击,甚至有人恶意捣乱,定不会长远·倘若在宫中混一段时间,并有幸与本王结识交好,往后她若真去开私塾了,本王也会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不得不说,她的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好·”·韩凌有些不能接受:“可是若真被你看中,不得要侍寝这可是一个女子的清白,若没了清白,以后还有谁敢娶她”·黎烨答道:“对于这点,她的观点很是新颖,本王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
她说人到了一定年纪,必然会有欲望,长期压抑,不利于身体健康·且本王各方面条件不差,不妨就与本王欢爱,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同时也可顺便接近本王,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她没有很强烈的贞操观念,一切随心,否则这一生就白活了。”
韩凌不禁蹙起眉头,这女子有抱负很好,但怎可不自爱呢若夏晓并非真心喜欢黎烨,那她的行为又与青楼里的淫娃荡妇有何区别都是靠卖身来获取利益。
韩凌登时沉下脸,道:“陛下,这女人不知羞耻,不守妇道,还请陛下断绝与她的来往最好将她逐出皇宫,以免她把这弄得乌烟瘴气的·”·黎烨摆摆手道:“没那么严重,那是她的生活方式,我们尊重就好。
况且你看这么多年来,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要本王说,祁青青可比夏晓危险得多·本王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这种清奇的观点,但时间长了,你只会明白,本王也不勉强你立刻接受。”
韩凌本想争辩,但忽然想起黎烨方才才和他说的,做人不要太直接·于是,他硬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话,转而问道:“那陛下又是怎么看待奴才”·闻言,黎烨不禁一愣,登时苦笑不得。
这世上哪有人会这么直接问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该如何作答这夸也不是骂也不是,这不诚心找事儿吗黎烨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想了想,才问道:“你想要什么答案”·韩凌一本正经道:“优点和缺点,以及你是否喜欢奴才”·☆、15.议事·黎烨无奈地扶额笑了笑,这还真是符合韩凌的一贯风格。
黎烨道:“你的优点是正直,而缺点也是正直,你已正直到根本不会转弯,所以在面对很多事时,你都理所当然以为自己就是真理,你才是正义·至于本王是否喜欢你这个问题,说实在的,本王确实喜欢你的床上功夫,哈哈。”
韩凌默不作声,慢慢消化了一遍黎烨的这番话·确实,这是他存在的问题,且他早已明白,他一心想改,只是由于惯性思维,而屡屡失败,八面玲珑之人难做,但至少做人做事要不得罪人。
韩凌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得罪的人应该不少吧···思考良久,韩凌开口道:“陛下,您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莫非是今夜由奴才侍寝”·黎烨眉开眼笑道:“聪明这回终于机灵了”·韩凌登时精神一振,立马将黎烨扛上肩,一股脑直冲进清和殿。
黎烨被韩凌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措不及防,最后只来得及捂住脸,以免被人看见这丢死人的模样··黎烨抵不过韩凌的一根筋,最终又是饿着肚子奋战一夜·第二天醒来,他只感觉自己要死在了床上,浑身虚软到瘫痪,就连抬一抬手指也做不到。
韩凌望着半瘫的黎烨,不禁愧疚无比,只能忙前忙后,又是帮他擦洗身子,又是端茶送水,就连喂饭的工作也一应拦下··黎烨朝韩凌翻了无数个白眼,但心里并未怨他,毕竟自己也乐在其中。
他随意吃了两口粥,便又倒了下去,他对韩凌道:“本王要睡一下,你别来打扰,出去·”·韩凌略有犹豫,“陛下,您现在行动不便,奴才担心您一人在这屋内会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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