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为官记 by 樵音迷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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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为官记 by 樵音迷觞(7)
·黎烨见此情形,自然是火冒三丈,韩凌更是把薛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奈何他们心中来气,却又久攻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薛瑶占山为王·薛瑶称王,百姓大声叫好,这意味着他们独立了,再不用受黎国压迫。
而薛瑶也甚有王者的自觉,称王第一日,便举国同庆,狂欢三天三夜,狂欢结束,他又堂而皇之的邀请韩凌来行宫,提出休战,还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正是本国发展之时,经不起战争折磨,再者,你国都打战多年,早已国库亏空,何不握手言和呢毕竟大家本源相同啊。
当时,韩凌气得差点一剑捅死他,但奈何薛瑶防守森严,未让韩凌得逞··黎烨虽心有不甘,想与薛瑶一战到底,但转念又想,黎国一直战争不断,先有外扰,后有内乱,这几年为平定战乱,国家耗费大量人力和物力,资源早已近乎衰竭。
纵观邶国和庸国,他们虽与黎国打战多年,但经过这三年,他们休养生息,国家经济得到复苏,且他们又一直觊觎黎国,黎烨若再与薛瑶纠缠不休,那必会给对方带来机会,最终导致黎国被吞并。
左思右想下,黎烨决定与薛瑶达成休战协议,他需要时间来养精蓄锐,否则将会不堪一击··黎烨和薛瑶休战,国家得到暂时稳定,黎烨鼓励耕种,推动贸易,促进国家经济命脉发展,又选用人才,提供发展新思路,为黎国带来了许久不见的生机。
可好景不长,老旧的封建主义思想早在国内根深蒂固,初获政权的官僚在取得一定成绩后便开始了剥削,由此百姓怨声载道,黎烨当即下令禁止剥削奴役,并革除犯事官员的官职,但因涉案人员众多,他们干脆联合起来,集体罢官,登时,朝廷瘫痪,政事无人处理,消息无人通传,黎烨成了一光杆司令。
黎烨怒起,但偏偏没半点办法,心想唯有妥协,然韩凌怎忍得了让黎烨受这般委屈,便请命处理此事·黎烨原以为韩凌能有什么高明之法,断没料到竟会如此简单粗暴,韩凌直接带兵闯进涉事官员家中,抄了对方的家,后又将主犯人员收押大牢,威逼利诱,若对方仍旧执意,便斩首示众。
先前还有人特有骨气,坚决不从,但经过几次,便再没有人敢以身试法,都乖乖回到官位,为民办事·期间有一事不的不提,韩凌在抄家时,从各个官员家中搜到的黄金总共不下一千两,如此数目,于国家而言,简直是救命钱,韩凌将钱财通通收缴国库,以用于国家建设。
·经此一事,黎烨算是明白了,这些官员就是欺负自己心软,故敢如此为所欲为,且日后若想要钱,大可不必加重百姓赋税,直接去这些贪官家里搜一搜,便是收获颇丰。
虽犯事官员重回朝廷,但他们心有怨念,做起事来自然是毫不用心,起不到任何作用,黎烨心知这样的人不能再用,便罢免了他们的官职,重新选拔新官·新官知晓韩凌整治贪官的举措,故不敢造次,竟也安分守己,一心为朝廷效力,让几次萎蔫的朝廷有了复苏的迹象。
总之,几经努力,黎国终于迎来了晴好的局面,黎烨对恢复黎国经济至战前水平充满信心,可天意弄人,当黎烨下定决心,要勤政爱民之时,龙珂带着黎清回来了··适时黎清十一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他扬言要继承王位,重整迂腐散漫的朝廷,让黎国成为最强之国。
此言意思很明显,便是要逼黎烨退位,而黎清现在年纪尚小,自不能独当一面,需要有人辅佐,而这人,必是龙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是黎清为王,但真正掌权者是龙珂,黎清不过是龙珂手里的木偶,黎烨怎受得了将大黎的江山送给姓龙的人况且他还计划将黎画立为储君。
·可他又曾有言在先,他会为黎清留着这个王位,若是反悔,他的信誉何存黎烨烦恼不已,最后以黎清尚小,不能独理朝政,待他成年之后,再让他继承王位。
况且黎烨还活得好好的,也无意退位让贤,同时,黎国在他的统治下又重获生机,他自觉不需要新王来主持朝政··☆、90.逼宫·那日,龙珂和黎清站在龙翊殿上,一错不错地看着龙椅上的黎烨,龙珂继承了他爹的不怒自威,他声音嘹亮震天,“陛下,恕在下直言,近几年黎国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您在处理危机时一味妥协退让,导致黎国疆土缩减,而战后重振朝廷的举措又屡屡失败,若不是韩将军杀鸡儆猴,恐怕这朝廷也还是一片散沙。
在下以为,您没有作为君王的魄力,也注定无法带领黎国走向辉煌,与其这样不温不火地再统治个三年五载,不如尽早交出王位,让黎清主持朝政,他的手腕不会比陛下差。”
黎烨冷笑一声,“是他的手腕还是你的手腕现在清儿年纪尚小,朝中大臣居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入了圈套,信错臣子,你觉得,他这年纪,能看透人心,辨明是非”·“陛下,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小儿。”
黎清忽然开口,他衣冠整齐,浓眉大眼,浑身散发出君王独有的气质,他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一板一眼道:“陛下,你昏庸无能,众所周知,之前是靠龙伯伯为你撑住朝廷,现在是靠韩将军帮你血战沙场,若无他们,你的黎国早已灭亡。
自龙伯伯过世后,你一直未决定丞相一职该由谁担任,故将韩将军视为丞相,经常与他议事,但自古将相两家,若韩将军能出将入相,那他必会掌握大权,到时只会威胁父王的统治,如此隐患,你竟一直视而不见,可想而知,现在黎国的复苏不过是短暂的春天,不久的将来必会再有大乱。”
“闭嘴”黎烨拍案喝道:“黎清本王是你的父亲你说话没到没小,尊重何在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黎清不为所动,云淡风轻道:“陛下从来就没把我当做你的儿子,又何必要在意父子礼节况且我说的句句属实,陛下确实不适合为王,若你肯退位让贤,我保证,在柳州为陛下建行宫,并有侍从一千,金银珠宝,生活不愁,柳州环境甚好,可供陛下颐养天年。”
“黎清本王早就说过,这个王位迟早是你的,你何必急于一时,让外人捡了便宜”黎烨气不打一处,也不顾及龙珂在场,直言道。
龙珂面无表情道:“陛下,在下对您的王位并不感兴趣·”·“卑鄙”·“陛下息怒·”黎清的态度也很坦然,他说:“陛下,龙大哥对你的王位确实不感兴趣,我之所以现在希望你退位,是因为不想看着黎国日渐衰败,它在你手中,简直是糟蹋。”
“你”黎烨气得青筋暴起,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骨肉竟会联合外人,这样逼自己·且黎清果然不同于普通小孩,他思路清晰,逻辑紧密,说话头头是道,最关键的是,他很无情。
这样一个人,若是登上王位,其功绩定不可小觑,但黎烨却不认为自己不如一个十岁孩儿,治理国家,难道自己不行黎烨深吸一口气道:“此事没有商量,待本王终老,便由黎清继承王位,这之前,本王没有退位让贤之意。
黎清,你若想回宫里住,本王欢迎,但若再想这些谋位之事,休怪本王不顾及情面·”·黎清阴沉沉地看着黎烨,冷冰冰说道:“陛下,你会后悔的·”·事后,黎烨和韩凌说明了此事,韩凌当机立断,说要以谋反做抄了龙家,但黎烨念及龙家辅政有功,若因此抄家,恐怕不妥。
韩凌为此与他争执许久,他从未想过黎烨竟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当年的潇洒不羁到底去了何处·韩凌自知和黎烨说不明白,便提刀往龙府去,黎烨不禁吓了一跳,忙说:“你若敢肆意妄为,本王就与你恩断义绝”韩凌顿了顿,止住脚步,悲哀地看着黎烨。
韩凌没找龙珂,两天后,龙珂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龙珂的目的很简单,便是拉拢韩凌·他知道韩凌乃当朝名将,打了无数场胜战,最后与薛瑶之战,虽失了领土,但他在无任何物资补给的情况下,能苦捱三年不败,实在非常人所能及,龙珂自觉韩凌是个人才,且龙臻在世时,常夸韩凌刚正不阿,对他敬佩有嘉,如此良才,龙珂岂舍得放弃·韩凌未料到龙珂会来求贤,他手里握着剑柄,面无表情道:“你是叛贼,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龙珂淡淡一笑,“黎清夺位一事我们早已安排妥当,即便在下死了,一切仍会按计划进行,你杀了我也没用,无法改变当前局势,况且还会让你背上滥杀无辜之名,到时黎国的名声将会更臭。”
韩凌死死地盯着龙珂,“我斩的是逆贼,并非滥杀无辜·”·龙珂不为所动,“既然我们早有安排,在下定不会背着逆贼之名死去·”·韩凌一愣,稍微松开了手,龙家的势力极大,他早有耳闻,要想行些颠倒黑白之事,不过轻而易举。
他沉着脸看着龙珂,而后断然拒绝道:“我是不会帮你们的·”·龙珂似乎早有预料,他板着脸说道:“韩将军,当下的局势你也清楚,黎烨根本就是一昏君,就算励精图治,也资质平平,不可能有所建树。
到时黎清继承王位,黎国没有亡国就已是大幸,就算黎国尚存,那时已是千疮百孔,再想发展,太难,不如趁早由黎清接手,黎国还有希望·”·韩凌辩驳道:“陛下有时虽荒诞无稽,但他心存善念,曾经不理朝政,是因不知民间疾苦,自那次微服私访,陛下已深知百姓生活现状,断不会再坐视不管。
且陛下聪颖过人,又敢于突破传统教条束缚,几经改革,黎国必会强盛,不劳你再费心,我敢保证,交到黎清手里的国家,定是一强国·”·龙珂不屑道:“他聪明又如何他最大的弱点是一意孤行心慈手软,这样的人,怎么能成大事对朝中老臣的姑息纵容就足以说明他不配为王。
为王者,不需要有过人的办事能力,但必要有决策力与威信力,统筹朝中各部,使效益最大化,黎国朝廷几次瘫痪,又经两次换血,新任官员多无经验,他们不过是黎烨笼络不到人心,胡乱选举的官员罢了,他们能力平庸,如何指望能成大事要我说,他们还不如被黎烨逼走的那些老臣。”
·韩凌面无表情道:“老臣们固然经验丰富,但他们深谙朝廷世故,私心杂念过重,怎会专心为朝廷办事他们难以为陛下所用,倒不如重新培养一批左右手,反正谁不是从新人一步步走到旧人”·龙珂静静地注视着韩凌,“这么说,韩将军是铁了心不与我们为伍了”·韩凌决然道:“我从未有如此想法。”
龙珂冷哼一声,“看来我们只有战场上见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龙珂直接起身离开了韩凌的宅邸·而韩凌也立刻驾马奔赴宫中,将龙珂与自己会谈一事告诉黎烨。
黎烨没想到龙珂竟会去挖韩凌的墙角,但所幸韩凌立场坚定,否则黎国若失韩凌,那等同于失了铠甲的士兵,孱弱而无力··因黎清来扰,而韩凌又无法估测龙珂的势力如何,便建议黎烨早做打算,集中所有财力物力,建立最坚实的防线。
然黎烨考虑到黎国正在经济复苏的关键时期,若调动大量人力和财力,必会影响重建进程,而庸国、邶国和薛瑶的隐患尚存,若国不得安宁,又给百姓造成恐慌,那无疑会给别有用心之人带来机会。
韩凌凝眉思索,黎烨的考量不无道理,现在黎国的形势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不但有内忧还有外患,如今竟又有皇子来逼宫,要想在此夹缝中发展,实在颇有难度··二人几经合计,最终决定调派人手,巩固国防,同时继续进行经济建设和制度改革,然改革与重建岂是易事,其中困难重重,劳心费神之事多不胜数,就不再细说。
可偏偏龙珂并不认可黎烨的所有作为,一心只想扶黎清上位,而他似乎笃定黎烨不会拿黎清怎样,便三番五次派人行刺黎烨,韩凌因此日夜陪在黎烨身边,打足了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同时,他又增加了防守的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逻,以保证无可疑人员潜伏进宫··龙珂几次失手,深知只要韩凌在黎烨身边,自己便没机会,于是,他干脆以利益诱惑薛瑶,让他出兵,攻打黎国。
薛瑶本是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小人,龙珂乃叱咤黎国商界的有名人物,他自然不敢得罪,而另一边,只是一个政权摇摇欲坠的落魄皇帝,他根本不屑一顾,于是,薛瑶干脆地撕毁了与黎国的休战协议,发兵黎国。
韩凌突闻此事,几乎来不及细想,便请命奔赴沙场,黎烨和朝中大臣早知韩凌的能耐,自不会多言半句·黎烨拨给韩凌两万兵马,相比敌军,虽在人数上略输一成,但黎烨相信韩凌,定能凯旋,毕竟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对于薛瑶撕毁协议这事,韩凌尤为愤怒,他已称王,竟无任何为王的信誉和自觉,古人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薛瑶的话,简直就和放屁一样,声响极大,但毫无功用。
此次,韩凌下定决心,定要拿下薛瑶,获得全面胜利··这边,韩凌与黎烨在战场上胶着,另一边,龙珂终于把韩凌支开,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生擒了黎烨·适时,龙珂飞鸽传书韩凌,告知黎烨已落入他手,若他肯退位,那么便留他一条生路,若是再执迷不悟,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与此同时,薛瑶收到退兵的消息,他朝战场上满脸惊惧的韩凌挥挥手,便潇洒地驾马归去。
韩凌勃然大怒,照此情形,想必薛瑶和龙珂早已串通,否则怎会龙珂刚抓到黎烨,薛瑶就撤兵他们这是调虎离山啊韩凌咬牙看着薛瑶远去的背影,心中恼怒不已,而后大声喊道:“宋武你继续攻打祁阳,我先回城救陛下”·宋武同样是气愤不已,他慷慨领命,而后挥鞭策马,带领大批士兵追了出去薛瑶先是一愣,而后迅速转身迎战。
韩凌“呸”了一声,带着小队人马,立刻往都城的方向赶去··☆、91.黎清黑化·城内,一片安静祥和,与平时无异,但走至宫墙外,韩凌就可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暗流涌动。
他步履匆匆地走进龙翊殿,然殿内空空,他大声吼道:“龙珂,我已如约前来,你人在何处”·“呵呵·”一个清冷地声音在殿内响起,旋即,随着一阵脚步,龙珂走了出来。
他站在殿门外,背对阳光,阳光落下,韩凌微眯眼睛,看到了一个黑色镶银边的剪影,画面很美,但韩凌根本无心欣赏,他大步上前,粗声粗气问道:“陛下在哪里”·龙珂气定神闲地垂目看着韩凌,缓缓道:“与黎清在一起,父子多年未见,当然得好好聊聊。”
韩凌目光灼灼,“放了他·”·龙珂也不废话,“交出王位·”·韩凌深吸一口气,“这事我要和他商量·”·龙珂恍然,“也对,虽他经常与你讨论政事,但说到底,你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他才是真正掌权之人。
好吧,你跟我来,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说罢,他便转身走了··韩凌连忙跟上,若是能见到黎烨,就凭龙珂和他的手下,根本拦不住自己,他直接把人抢了就行,何必和他废话。
韩凌如此合计着,但当走到地牢前,龙珂却停下了脚步,他命人端来了一碗汤药,而后道:“韩将军,请你喝了它,我才能带你去见黎烨·”·韩凌警惕地瞥了一眼龙珂,又看了看汤药,防备地问道:“这是什么”·龙珂似早已料到韩凌会有如此反应,他波澜不惊道:“软骨散,服用者在两个时辰内会武功尽失,身子瘫软无力,但此药并无副作用,两个时辰后,你的功力就会恢复。”
韩凌不自觉拔剑,“若其中有诈呢依我看,这根本就是毒药”·龙珂轻蔑地笑了笑,“毒药龙某从不骗人,且把你毒死有何好处不过,假设是毒药,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君王,可却不敢为他喝下毒药,实在让人笑话。”
·韩凌默不作声地瞪着龙珂,他从未与龙珂正面交锋过,也不了解这人的品性,他无法判断此人是否可信,因为龙珂总是一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看不到他有任何慌乱,从而也猜不透他的内心。
韩凌又看了看那碗药,要他为黎烨死,他自然心甘情愿,但死要死的有价值,若就这样白白牺牲,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屈辱·他顿了顿,又说:“那我在这两个时辰内,岂不是任你们摆布的命”··龙珂肯定道:“没错。”
韩凌:“不怕我现在杀了你,直接冲进去救人”·龙珂淡定道:“要杀你早动手了,但是却不敢,为什么因为你也知地牢结构复杂,若是不知黎烨的确切位置,你根本找不到他。
同时,黎烨是否真的被关在里面也是一个问题,或许这不过是我为你设下的一个幌子,所以,你只有指望我,才能见到黎烨·”·韩凌心下一沉,自己的想法竟被对方完全猜中,如此他已处于绝对的劣势,他试图想再扳回一成,便说:“你大可加派看守人马,形成严密的包围圈,这样,就可以避免我对你们不利,而我也无需喝这软骨散。”
龙珂淡淡地看着韩凌,也不嫌对方啰嗦,继续耐心道:“韩将军武功盖世,我的手下再多,也没有一人是你的对手,我不会冒此风险,且你喝下软骨散,我便无需调派人手,省事省力省心,何乐不为”·韩凌还想再说,龙珂平静地打断了他,“韩将军,你莫要再多做挣扎,明确告诉你,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必须按照我的办法做事,我不会做任何让步。
我劝你别再浪费时间了,黎清这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知现在黎烨情况如何了·”·韩凌猛地怔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龙珂,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凶狠地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龙珂依旧不慌不乱,他说:“我并没对他做什么,是黎清。
我记得,在除夕夜上,黎清可是扬言要杀了黎烨啊·”·一瞬间,韩凌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把抓过药碗,仰头喝尽,而后直视龙珂,道:“带我进去。”
龙珂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转身往前走去·韩凌跟在他的身后,不一会儿,便感觉火烧心一般难受,紧接着全身虚软无力,就算仅是迈开步子,对他而言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满头大汗,视线有些模糊,摇摇晃晃跟在龙珂后面。
龙珂回首看了看韩凌,气定神闲道:“将军若是累了,可以在此歇息片刻·”·韩凌艰难地摆手,“不累,快走”·龙珂似有无意道:“将军现在定是难受极了,因将军身强力壮,我特意吩咐属下加大了药物伎俩,你方才喝得过猛,药力突然上来,自然难受。”
韩凌已经难受得不想再说话,他默默地跟在龙珂身后,一言不发··龙珂也没再多说,拐了几处弯,又上了几把木梯,最后停在一个偏僻角落·那处灯光昏暗,隐约可见牢房里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而男子旁边则蹲着一个小孩。
适时,小孩打了那男子一巴掌,凶巴巴道:“当年你的傲气上哪儿了现在落魄了,就不吭声了你害死龙伯伯,逼疯我母亲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沉默啊”·韩凌蓦地听见这声音,感觉有些耳熟,伸头看去,发现牢里的竟是黎烨和黎清而黎清正以审问者的姿态责备着黎烨登时,韩凌就受不住了,他大步上前,抓着牢房门,吼道:“放开他”·黎清回过头,瞧了瞧,“哟,这不是韩将军吗黎烨的走狗。”
“放肆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韩凌怒起,若不是碍于活动受限,他绝对要一巴掌拍醒这逆子·黎清站起身,走到门前,目光高傲地打量着韩凌,他眼露不屑,“韩将军,我可是未来的君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不怕我以不敬之罪将你满门抄斩吗”·韩凌咬牙,指着瘫倒在地的黎烨,大声指责道:“他可是你的父亲啊你怎能如此对他”·黎清如同听了一个笑话一般呵呵笑了笑,“他是我的父亲可他有一天把我当做他的儿子吗自从我出生那日,他便把我扔给了母妃,平日对我不闻不问,整日与黎画那个傻丫头混在一起,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渐渐地,我接受现实,想安心与母妃过日子,但这人渣竟把我母妃逼疯,又将她视为人质,不念半分夫妻情分,最后竟为本国利益,将她送给武王,黎烨他妈的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狗贼,我为什么要敬重他还有,龙伯伯待我甚好,而他却次次针对龙伯伯,国难当头,自己临阵退缩,又带走大量兵力,留龙伯伯一人空守城门,顽强抵抗一年,最后战死沙场,你们倒好,竟又回来捡个便宜,继续安心地做皇帝。
摸着你们的良心好好想想,你们是不是罪该万死”·韩凌一声不吭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所侵蚀的孩子,他只片面地看到了事情的表象,却不知其中本质,安柔思想扭曲,会有如此下场,黎烨确实有一部分责任,但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做的孽,且安柔勾结安宇文,将黎国置于不利之地,此事黎烨没和安柔计较,便是恩惠了。
至于龙臻,是他挑明要弑君篡位,并威胁黎烨,否则黎烨怎可能会丢下国家,自己跑去避难但韩凌也知道,仇恨的种子早在黎清心里生根发芽,并长成了苍天大树,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对方的想法,反而还会让这些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韩凌历来喜欢与人争个明白,但现在黎烨情况紧急,他只能妥协,于是,他问道:“你想怎样”·黎清哈哈大笑,面容恐怖而扭曲,“我想怎样我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黎烨这昏君退位让贤,否则我便杀了他,他一死,我为太子,皇位依然是我的。”
韩凌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清,虽然他与黎清并没有太多交集,但每逢去宫中找黎画,他总能看见一个胖嘟嘟憨厚的男孩身影,然现在男孩已褪去了小时的稚嫩,此时,他身材瘦削,眼中流露出一股悍劲儿,全然没有半分敦厚。
韩凌无法想象黎清竟会变成如此无情之人,为夺王位,他甚至可以手刃亲人,韩凌顿了顿,说道:“龙珂带我来此,就是为讨论是否退位一事,你先出来,让我和陛下商量一下。”
黎清嘴角裂开弧度,他又干干脆脆地拍了黎烨一耳光,然后捏着黎烨的下巴,警告道:“陛下,我劝你最好认真思量,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说罢,他猛地用力一掐,而后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尘,走出了牢房。
与韩凌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轻蔑地瞟了一样韩凌,冷哼一声,便错开了身子··韩凌连忙跑进牢房,他抓起黎烨的手就开始查看他的伤势,又掀开他的衣服,黎烨身上的伤痕交错排布,令人触目惊心。
韩凌不禁心下疼痛难耐,他回过身对着黎清吼道:“这都是你所为”··黎清无所谓道:“正是,我只是想给他点教训。”
韩凌真想灭了黎清,但偏偏药效未过,他根本使不出半点招式韩凌胸口燃着一团怒火,无从发泄,他深吸数口气,知道眼下不是与黎清计较的时候,便连忙扶起黎烨,关切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黎烨抬起头,看着韩凌,有气无力道:“感觉快死了。”
韩凌瞪了黎烨一眼,骂道:“不要胡说·”·黎烨淡淡笑道:“清儿是来报仇的,他现在折磨我,是要我难受,早晚他会把我杀了的·”·韩凌坚定道:“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黎烨道:“韩将军,你武功卓绝,不如现在把我救出去吧,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韩凌一时无言,很久,才无力道:“陛下,臣救不了你。”
黎烨静静地看着韩凌半晌,长舒一口气,“我就说,他们怎可能轻易就让你进来,肯定又拿什么威胁你吧”·韩凌顿了顿,说道:“臣,臣喝了软骨散。”
☆、92.妥协·黎烨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反正定不是好东西便是·难得与韩凌有温存的时间,也或许,这是他此生最后的告别,他不想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他艰难地一歪脑袋,将头顶在韩凌的胸膛上,平静道:“真是为难你了。
我一生不相信任何人,唯独你,走进了我的心里,我庆幸我没看错人,你值得陪伴终身·只是人生总是那么残酷,我都来不及和你看尽繁华,就要找阎王报道了,曾经我问过你,若我死了,你是否会随我去,当时你答不会,我还生闷气,可是活着比死更难,你要带着我的记忆活一辈子,这是折磨。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为何那么固执我可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居然还要与我计较,难道你就不能迁就我一下,稍微妥协一点说实话,你这倔脾气,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啊……”·“陛下……”韩凌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黎烨打算了,黎烨闭着眼睛,呼吸着属于韩凌的味道,继续絮絮叨叨,“想到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面,我还挺难过的,舍不得你,也舍不得画儿,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我怎么会被你这木头迷得神魂颠倒,你究竟有何魅力”·“陛下,我不会让你死的。”
韩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保证道··黎烨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你别叫我陛下,你说梦话时叫得那么亲切,怎到我面前,就生疏了”·韩凌忽然感觉脸上发烫,他不自觉地抱紧黎烨,小声喊道:“烨儿。”
“烨儿烨儿你在哪里”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咆哮,瞬间破坏了当下的气氛。
韩凌和黎烨不约而同地一愣,而后转过头,果然看见一个身着武服,面容清秀的女孩跑了出来·那女孩同时看见了他们,兴奋地大叫:“王八蛋们,我终于找到你们了”·“……”·黎画一回头,看见牢房外趾高气昂站着两个人,一个她不认识,另外一个可是她日思夜想敬爱的哥哥,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黎画跳起来一拳就揍在黎清的鼻梁骨上,而后大咧咧地笑道:“王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啊”·黎清不及躲闪,实实在在吃下了这个拳头,他吃痛地捂着鼻子,五年前那个除夕夜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当时,他就是被黎画这贱人打断了鼻梁一股鲜血从黎清的指缝出流出,他怒从胸起,另一只手指着黎画,大声骂道:“你这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畜牲我定要你好看”·黎画无所谓地用手扇扇风,“哎,真是天气热了,老鼠都敢出来晒太阳了。”
“画儿,快救我们出去”韩凌心生一计,近年来黎画武艺精进,要摆平眼前这两人,根本小菜一碟,他们终于不再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黎画往牢里探了个脑袋,当看见黎烨披头散发满身是血地靠坐墙边的时候,她蓦地怔住,而后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她扭头瞪着黎清和龙珂,凶狠道:“这是你们干的好事”黎画早有耳闻黎清欲逼黎烨退位,只是韩凌说此并非大事,她也就痴痴傻傻地信了,并没当回事,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件小事,他们竟动用武力伤人,简直不可忍受·黎画二话不说,冲上前就对黎清一阵拳打脚踢,她不喜欢黎清,她至今记得黎清对她的言语侮辱,以及小时对她的疏远,让她不能与他们一同到学堂学习,更不可能一起玩耍。
黎清有同龄人陪伴,而她,却只能和两个大叔瞎闹,虽然她从不嫌弃这两个大叔,甚至还感谢上天赐予了她这么好的两个大叔·而现在,她最讨厌的人竟然敢伤害她最喜欢的人,这根本不能容忍这样想着,黎画下手越来越狠,简直是把黎清往死里打。
多年过去,黎清的武艺依旧不见长,他仅能勉强应付黎画的几招,便是抱头挨打的命·黎画正打至酣时,简直大快人心,忽感手腕被人抓住,她猛地回头,看见龙珂正面无表情地抓着她。
“呀”黎画大叫一声,回身勾出一拳,出乎意料地,龙珂竟然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霎时,她的双手都被龙珂控制住,她不禁惊恐,连忙使出脚下功夫,毫不留情地直击龙珂的命根子然龙珂手上一松,轻轻一退,便躲了过去。
黎画暂时获得自由,连忙退后几步,呈防备状态看着龙珂··仅是几招,韩凌就看出龙珂深藏不露,黎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忙道:“画儿你快走你打不过他”·“啊”黎画瞥了一眼韩凌,说:“韩叔,你竟然对我没信心这样一小喽啰都打不过,我以后还如何称霸江湖一姐?”说罢,黎画退到牢房前,一边警惕地看着龙珂,一边打开牢门,说:“韩叔,你快带着烨儿出来。”
韩凌应声,忙扶起黎烨,然他本就虚软无力,现黎烨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登时感觉犹如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踉跄地迈着脚步往牢门旁走去。
·黎画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嫌弃,“韩叔,你果然是年纪大了,走路可真慢啊,亏你还是我师父·”·韩凌道:“我现在武功尽失,身体无力,不能帮上你的忙,你要小心龙珂。”
黎画又打量了一遍韩凌,确实有气无力,登时,她更怒了,他们竟连韩凌也一起欺负难怪韩凌自己武功高强,却坐在牢里,无动于衷,原来是因行动受限。
黎画死瞪着龙珂,骂道:“卑鄙小人”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贸然先攻击,因为她深知自己确实不是他的对手··龙珂面色淡然,对于黎画的辱骂,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把目光投向韩凌,“你们讨论好了吗”·黎画插嘴道:“讨论什么”·韩凌沉默不语。
龙珂又说:“韩将军,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清楚,你等同残废,而黎画武功平平,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牢房外守着的一千侍卫,你还指望她能救你们出去原先,我手里的筹码只有一人,现在又多了一个黎画,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我劝你尽快做决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黎烨抬头,他看着龙珂,气喘吁吁道:“你们就算杀了本王,本王也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龙珂平淡道:“陛下,我劝你三思。”
“龙哥,把他们全都杀了”此时黎清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但他心有怨恨,强烈地执念让他尚未昏迷,而是-扯着嗓子要报仇,“他们不得好死:不要再同他们啰嗦!”·“闭嘴”黎画顺手弹出手里的石子,砸在黎清的脑门上,登时,只听一声闷响,黎清彻底躺平在地,再没了声音。
黎烨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血迹,说道:“原来,本王只懂妥协退让,以为这样便能让大家相安无事,继续相处,然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唯有将所有的事情弄明白了,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黎清年纪尚小,且心怀怨恨,若是为王,定不是仁德贤明的君主,所以,为天下百姓,本王绝不会将王位让给他,这是对天下人的责任”·“责任”龙珂轻蔑地看了一眼黎烨,“自你继承王位以来,何时将责任放在心上现在让你退位,你倒谈起了责任可笑。”
黎烨道:“本王承认,当年我确实年少无知,太胡作非为,但过了这么多年,浮躁的心早已沉寂,本王日后定为明君·”·龙珂不为所动,“晚了。”
黎烨垂下眼睑,声音低沉了许多,“若是本王不让,你当真敢杀了本王扶黎清上位,对你有何好处”·龙珂道:“我不过是谨遵父亲的遗嘱罢了。
父亲说,黎国若由你当权,必是亡国命,故嘱咐我在黎清十岁时,扶他上位,去年国家动荡,黎清不足以承担此重任,所以我才待今年局势稍微稳定,再带黎清过来·”·黎烨冷哼一声,“客观来看,你认为黎清适合为王吗”·龙珂语调波澜不惊,“这与我无关。”
黎烨,“难道你就不关心大黎的命途吗别忘了,你也是黎国人,你的父亲为了黎国奋斗了一辈子,你甘心看它毁于一旦”·龙珂缓缓道:“任何事都有盛衰兴荣,既然黎国命数已尽,又何必勉强”·黎烨一时无言以对,哽了许久,只丢出一句话来,“本王是不会让步的。”
龙珂也不多说废话,“那失敬了·”·“等等”韩凌忙道:“再让我们想想·”·龙珂淡淡瞥了一眼韩凌,“你的陛下已下决定,你多说无用。”
“他是头脑发昏才说出此话,断不可信啊”韩凌忙着解释··黎画稍一愣,便激灵道:“你看你们把他伤成这个样子,脑子清醒就见鬼了你应该让他仔细想想。”
“本王已经想得很清楚,本王绝对不会让步·”黎烨沉着答道··“你闭嘴”韩凌猛地吼道·现在他们处在劣势,不急于下决定,再考虑乃缓兵之计,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人一旦死了,所有都于事无补。
龙珂道:“韩将军,有一事我需要你搞清楚,主动权在我手里,我需要最优结果,杀了黎烨固然省事,但黎清继位后,免不了会遭人非议,若是陛下肯亲自退位让贤,那自然最好不过。”
韩凌道:“我可以为你争取最好的结果·”·黎烨不禁怒道:“韩凌这辈子你就不能尊重一次我的意愿吗”·韩凌没再理会黎烨,只是恳求道:“再给我一天的时间。”
☆、93.串谋·龙珂道:“一天一天足以让前线的士兵回来,到时你若用计,我们根本无力抗衡·现在你无兵又武功尽失,于我们而言,这是最好的时机。”
韩凌不禁咬牙,他捏紧拳头,心中恼怒,但偏偏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说实在的,他根本不愿让黎烨放弃王位,在他心里,黎烨是黎国唯一的王,只要他还活着,就决不允许任何人谋黎烨的位。
他一向讲究原则,又执念颇深,龙珂提出的要求,可以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但眼下,他根本没任何办法,一个是坚持不退位,但黎烨很可能会因此丧命,另一个则是退位让贤,这或许还能留条性命,但无不意味着将失去所有,而自己,也无脸再面对黎烨,连君王的王位都护不住,如何为一国将军韩凌内心很是挣扎,他摸不透龙珂的脾性,故也不敢冒任何风险,他只知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凡事都有自己的规则,只是他不知,若有人破坏了他的规则,下场如何几经思考,比起将军的尊严,他更在乎黎烨的命,于是,他不深吸一口气,道:“龙珂,此事交给我,我会办好的。”
“韩凌你要干什么”黎烨大声道:“我绝不会昭告天下退位让贤的若是黎清为王,黎国就完了”··韩凌没有理会黎烨,而是对龙珂道:“借一步说话。”
“韩凌韩凌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吗黎清若为王,定会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没活路的而且百姓将永无好日过了韩凌不要被眼前利益所迷惑”·黎画年纪尚小,平日生活环境单纯,不懂朝里的这些明争暗斗,但作为人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父王有危险。
她几乎本能地抱住黎烨,警惕地打量韩凌,“韩叔,你要干什么不准你伤害烨儿·”·韩凌不禁一愣,心里没来由地涌出一丝失落,果然,即便平日里黎画如何亲近自己,如何骂黎烨是王八蛋,但他心里真正在乎的,永远只有黎烨。
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屁孩啊,韩凌摇摇头··龙珂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他说:“还是韩将军明事理,你跟我过来·”·韩凌回过头跟黎画说了句,“画儿,你待在这别乱跑。”
便跟上龙珂的脚步,随他出去了··远处,传来黎画的咆哮,“韩叔,你这王八蛋”但即便如此,韩凌只怔了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黎画的视野中。
黎画睁大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偏偏强忍住悲伤,不给眼泪落下来,她嘟着嘴,心中全是说不出的委屈·黎烨看着她,说:“画儿,你快扶着我,现在四下无人,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黎画一愣,如黎烨所言,龙珂走后,这里就只剩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黎清,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莫非韩凌想借一步说话,目的就是为引开龙珂,给他们逃跑的机会黎画连忙擦了擦脸,然后去扶黎烨,黎烨很重,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身,但所幸她底子不错,咬咬牙便拖着黎烨往外面走。
黎烨伏在黎画背上,他尽量用双腿撑着地,不至于让黎画太辛苦,然他的腿早已麻痹,无论如何努力,也是杯水车薪·黎烨见黎画额头上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心中心疼,但又不好多说,便问:“画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黎画低着头,还在拼命较劲,她气喘吁吁艰难道:“最近几日我不见韩叔,又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方才恰好见到韩叔慌张地从宫外进来,我便跟了过来。”
黎烨点点头,便没再多说,说来也好笑,黎清抓了自己,竟然没想到去抓黎画,这当真是他的失误啊··黎画又说:“那日我看见你被抓了,但我知道我救不了你,想等韩叔回来,所以我便躲了起来。
黎清后来搜我的寝宫,那时我早跑了,故他没能拿我怎样·”·黎烨不禁叹道:“画儿好生聪明·”·他们跌跌撞撞走了许久,也未走出百米,倒是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吓得他们不禁屏住呼吸,迅速搜索隐蔽之地,然他们悲哀地发现,目之所及处,根本无处躲藏。
就这样,他们眼睁睁看着近百名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黎画暗自运气,想一口气冲出去,但方抬起的手臂,就被黎烨不着痕迹地按下了,黎烨小声道:“画儿,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鲁莽。”
黎画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为首的侍卫用□□指着黎画,大声警告道:“待在原地不要动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黎烨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却不忍心让画儿受半点伤害,遂只能服软道:“你放下武器,我们自然不会乱动。”
那侍卫打量了一下他们,便收回了□□,而后道:“龙公子与韩将军有要事相商,请二位在此等候,没有弄公子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开·”·黎烨悲哀地点点头。
方才他还想借此机会逃走,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已成定数,他已无力回天,只能等待死神的安排··韩凌随龙珂走后,龙珂把他请到了宫中客堂里,又命宫女泡了好茶,其模样,完全把自己当做了宫中的主人。
韩凌不禁蹙起眉梢,他说:“龙珂,想必你并不在乎黎清,对吧”·龙珂面无表情,“此话怎讲”·韩凌沉着脸,双眼隐在了刘海之下,看不清神色,他说:“黎清被黎画打趴在地,你竟可不管不顾,将他扔在牢房里,可见你帮他,并非是你们情深义重,而是另有目的。”
龙珂略显不耐烦道:“方才我也说过,我帮他,不过是完成先父的遗愿,至于我是否喜欢他,无关紧要吧”·韩凌又道:“龙丞相生前对黎清宠爱有佳,简直视若己出,如今你对黎清毫无感情,却只是为完成龙臻一个心愿,而愿做天下大不为之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龙珂倒也是明白人,他说:“莫非韩将军以为我想把持朝政,而黎清不过是一提线木偶”·韩凌不置可否,“如此良机,谁会错过”·龙珂面露不屑,“做君王有何好处忙不完的国事,理不清的民情,就是一个国家的奴隶,只有傻子愿为王。
我在江湖中地位不低,又逍遥快活,关键是,女人比大王多,金银珠宝比大王多,我何必要把自己关在牢笼里”·韩凌静静看着龙珂,似在判断他的话中真假有多少。
良久,龙珂的表情始终保持轻蔑与不屑,韩凌真的以为,这人或许并不是图王位吧·龙珂回首看着韩凌,“韩将军,你可愿意跟我说一说你的计划了”·韩凌顿了顿,道:“你要保证,绝对不伤害黎烨。”
龙珂淡然道:“倘若韩将军能随我心意,我自然不会食言·”·韩凌不由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他打过无数的战,无论对手多强大,他都不曾畏惧,天生的英雄主义气概,令他在战场上屹立不倒,他不怕失败,也不怕死亡。
但现在,当他面对与龙珂这场博弈时,他竟不自觉地怕了,因为他若输了,黎烨将命丧黄泉,他输不起·韩凌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方才道:“你希望陛下能退位让贤,这样你便能省去处理后事的麻烦。
而陛下执意不让位,你唯有弑君篡位,对不对”·龙珂也不否认,坦然答道:“没错·”·韩凌又说:“无论如何,这个王位都将不在黎烨之手,对吧”··“正确。”
韩凌:“黎清被立为太子,天下共知,倘若陛下死后,他便能名正言顺继承王位,无后顾之忧·”·龙珂似乎品出韩凌话中的意思,便说:“你舍得让黎烨死”·韩凌答道:“自然不舍得。
方才你提出了两条方案,一是退位让贤,二是弑君篡位,我可以给你第三条路,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让黎清知道·”·龙珂并不着急答应,只道:“你说。”
韩凌淡淡吐出一口气,慢慢道:“让陛下假死·”·韩凌不愿违背黎烨的意思,他也希望黎烨为王,自己可以一直辅佐他,直到死亡·但如今,黎烨的命被人攥在手里,只要别人一句话,他们就要阴阳相隔,此时,他们实在太过被动,唯有妥协和屈服,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他本想把时间拖过药效,然后再救出黎烨,但他看得出,龙珂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龙珂定会在药力尚存时,便处理好一切·韩凌心中疼痛,但江山权势乃过眼云烟,唯有与心爱之人相伴到老,才是人生真谛。
若两者只能选其一,他当然会选后者··龙珂对此提议似乎并不惊讶,只道:“为何如此”·韩凌道:“第一,黎烨不肯退位让贤,那么他必不会书写诏书,故这条路不可行。
第二,你们弑君篡位,会引起风言风语,日后影响黎清的声誉,你们自然也不愿如此·第三,黎清对黎烨的仇恨极深,就算黎烨退位,他必定也会想方设法弄死黎烨,所以,为保黎烨周全,便是让黎烨假死,但定不能让黎清知道,且黎清还能名正言顺继位,无后顾之忧。”
龙珂道:“与其让他假死,不如就直接杀了他,反正只要手法高明,定不会有人猜到乃黎清主使·”·韩凌阴沉着脸道:“你莫要忘记,若是你敢动黎烨半根寒毛,我定会率领百万大军,扫平黎清的宫殿,若想得清净,也需要我的配合。”
龙珂不置可否,虽谈不上有百万大兵,但若与韩凌做对,往后定不会有安生日子,且这人武功高强,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人物·龙珂想了想,道:“如何假死”·韩凌不着痕迹地吐了一口气,看来此次谈判有用了。
他道:“对黎烨,假意放弃王位之争,而他身受重伤,需回宫中调理休养,在他的汤药里放入会导致人进入假死状态的药材,让他喝下即可·对黎清,则告诉他我背叛了黎烨,亲自喂他□□,但当黎烨死后,我心里长长承受无能,便随他去了。
至于对外,则说黎烨一辈子荒诞无稽,因日夜沉迷美色,生活糜烂,致染上恶疾,最终不幸驾崩,由太子继位·”·龙珂淡淡地打量了一番龙臻,难得露出几分赞赏的意思,“韩将军厉害,竟是想一口气瞒过所有个人。”
韩凌不为所动,继续道:“我也会随陛下假死,到时需要你帮我保护好黎画,可以吗”·龙珂道:“可以·”·韩凌深吸一口气,似是用尽了所有气力,方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王位是你们的了。”
龙珂也不谦让,“韩将军,你的要求,我一定办到,合作愉快·”·☆、94.逃走了·之后,韩凌在客堂里休息了很久,他回想起他的一生,前世为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杀了一辈子,而这一世,他同样为了黎国安宁,打了半辈子,但世事难料,即便他再怎么拼命,国家仍要易主,他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真觉得他愧为将军,上辈子没保护好先王,这辈子护不住黎烨的王位,他眼睁睁见着一切分崩离析,而他的两世辉煌,也将随之远去,他一生的梦,也就此葬送··龙珂早已离开,只留韩凌一人独自发呆,其实他不舍他的两世功勋,不舍他挥汗如雨驰骋的沙场,他无比喜欢这样的生活,战场是他的归宿,但日后,他将再无机会踏上这片疆土。
他不禁怅然若失,但生活没有给他惋惜悲伤的时间,他稍作调整,便又重新打起精神,往牢房里走去··彼时,他看见黎画和黎烨被侍卫团团围住,双方正呈现对峙状态,韩凌拨开人群,说道:“龙珂已答应放人,你们快让开。”
侍卫们似乎早已收到消息,韩凌方一发话他们便退开了··黎烨和黎画不约而同地面露惊诧,黎烨更是直接上前抓住韩凌的袖子,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肯突然放过我们我可事先说明,我绝不答应退位让贤。”
韩凌勉强扯扯嘴角,淡淡地笑了笑,“陛下放心,在我再三劝解下,龙珂意识到现在就让黎清继位确实有不妥,他答应再给陛下三年的时间,三年内,陛下若能改邪归正,为国着想,体恤百姓,并将黎国建设壮大,他便不再逼陛下退位让贤,反而是顺应天理。
但若陛下仍旧吃喝嫖赌玩闹无度,那他必会再次逼你退位·”·黎烨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韩凌,不疑有他,只继续问道:“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不是说绝不让步吗”·韩凌心绞着疼,几乎令他窒息,但偏偏还像没事人一样强颜欢喜,他说:“你看龙珂待黎清的样子,黎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根本不管,足以看来,他争夺王位,不过是为兑现与龙臻的承诺,他对黎清没什么感情。
由此可以猜到,龙珂并不认可黎清,我只是向龙珂说明形势,他想在黎国经商赚钱,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大环境,陛下原先虽然荒诞,但现在立志为明君,往后对他的帮助定是不可小觑。
至于黎清,他年纪尚小,现朝局又动荡不安,龙珂若想扶正黎清,必要花费大量气力,无暇顾及他的生意,同时,黎清身怀仇恨,日后把持朝政,定不会手下留情,说不定会成一暴君。
然后我就问龙珂,他是否想看着这样的悲剧发生亦或仅是为了遵循龙臻的遗愿·后来,龙珂想了想,便让步了·”·闻言,黎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龙珂虽不苟言笑,不易让人亲近,但他是聪明人,看得透局势,他做此选择,也是在情理之中。
黎烨没再纠结,在韩凌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牢房··龙珂忌惮韩凌,定不会让韩凌如此轻易地便接走黎烨,他又给了韩凌一瓶软骨散,要求对方每隔两个时辰服用一次,直到事成之后,方可停药。
并且,龙珂也不允许此事有任何拖沓,在韩凌刚把黎烨送回寝宫后,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便端了上来···此时,黎烨浑然不知危险即将到来,还有说有笑,心潮澎湃地规划着自己的蓝图,说到兴奋处,他还抓着韩凌,大声嚷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本王吃了这次亏,终于是明白,为王者,当以国家大事为己任,促国之繁荣,让百姓幸福安康,当年本王确实太幼稚,目光短浅,又贪图享乐,殊不知险些断送了大黎的未来。
所以,从今日起,本王就要励精图治,韩将军,你可有什么要说的”黎烨挑挑眉,很是骄傲地看着韩凌,希望对方夸自己终于明事理了,不再任意妄为。
韩凌双手捧着汤药,微微发抖·送药人就站在旁边,他微垂脑袋,余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韩凌,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韩凌”黎烨垂下头,看着韩凌,疑惑道:“你怎么了”·“什么”韩凌失神,手不禁一抖,汤药泼洒了一些在手上,但他毫无察觉,只抬起头看着黎烨,想了想,道:“大概是因臣最近劳累过度,竟觉得疲乏,方才才心不在焉,还请陛下恕罪。”
黎烨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心中有疑,但又不知从何问起,或许真是因为韩凌累了呢他今日实在反常,过去连续三天三夜作战,韩凌都不曾疲乏,现在怎会这样轻易就累了呢不过黎烨转念又想,或许是因他从战场赶来救自己,旅途奔波,精神又高度紧张,现在突然可以松口气,他就彻底萎靡了。
这样理解似乎也说得通,黎烨没再纠结,便道:“把药给我,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韩凌不禁一怔,他连声道:“不辛苦不辛苦。”
同时,下意识地将药碗往回收了一些··黎烨不禁蹙起眉梢,而后严肃道:“韩凌,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韩凌一生最不会演戏说谎,此时,他面露惊惧,忙道:“没有,臣怎敢对陛下有所欺瞒”·黎烨沉声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韩凌抬起头,一瞬间,强烈的愧疚与悲伤击穿他的心脏,他猛地怔住,眼中不自觉留下液体,他这辈子,从未流过泪,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眼泪竟会不受控制地流不停。
黎烨不禁吓了一跳,忙起身抓着韩凌,去擦对方的眼泪,又情不自禁地吻住对方的眼角,韩凌流泪的模样,竟能让人如此沉沦··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咳,韩凌和黎烨同时顿了顿,扭头看去,只见送药人正捂着嘴唇,低声咳嗽。
黎烨蹙起眉梢,不满道:“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送药人略显为难道:“陛下,药凉了喝对身体不好·”·黎烨不禁怒起,“本王想什么时候喝便什么时候喝,你管得着吗”·韩凌怔了怔,胡乱擦了一把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会如此懦弱。
他深吸一口气,拉了拉黎烨,道:“他说的话不无道理,陛下,你先喝了药,有事我们一会儿再说·”一边说着,他一边不可控制地颤抖着双手,将碗递给了黎烨。
黎烨目光一沉,他看了看送药人,又看了看韩凌,回想起方才他的失态,恍惚间,黎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又像雾里看花,看不明白·他稍一犹豫,而后抓起汤碗,仰头喝了下去,然后把碗一扔,对送药人道:“你可以下去了。”
送药人捡起地上的碎渣,躬身退下··黎烨静静地看着韩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忽感一阵天旋地转,而后不及他有任何防备,便失去了知觉·韩凌也未料到药效如此之快,他慌忙地伸手捞住黎烨,不至于对方倒在地上。
但由于软骨散的作用,令韩凌手上根本使不出气力,几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稳住自己和黎烨的身形·此时,他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静静地看着黎烨的容颜,还来不及悲伤,门就被推开了。
龙珂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黎烨,又看了看韩凌,走上前,探了探黎烨的鼻息,而后道:“很好,韩将军,接下来到你了·”·韩凌摸了摸黎烨的脸颊,这人五官轮廓尤为精致,只要浅浅一笑,都能撩动他的心神。
韩凌忽然感到不舍,万一黎烨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自己随他去了,但却上了当,日后黎画怎么办黎画韩凌猛地一怔,清醒过来,他问:“黎画现在在哪里”·龙珂道:“早已送去了夏晓的私塾。”
韩凌暗自舒了口气,又问,“黎清知道此事吗”·龙珂坦然道:“黎清只知黎画被流放了·”·韩凌忽然沉下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龙珂,眼神异常阴冷坚定,“你没有骗我”·龙珂道:“宋武正在赶回来,若他知道你真的死了,定会把整个宫殿给掀了,我还不至于做自寻死路之事。”
韩凌想想,倒也是,便干脆地喝下了另一碗汤药,不一会儿,他的眼前便开始发黑,仅是一瞬,就意识全无··再次清醒过来时,韩凌不知已经过了多久,周围空无一人,而他正坐在床上,床帘随风扶动,倒有几分像曼妙的舞女。
他呆愣片刻,便立马起身,冲出房间,大声吼道:“黎烨黎烨”·远处传来一阵响声,韩凌不禁止住脚步,凝神细听,孩童一般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一瞬间,韩凌忽然想起他的沙场,以及军营中,无数个夜黑人静时,对黎烨疯狂地想念,他想要抚摸对方,想要攻城掠地,所有的悸动在心中燃烧,欲望喷薄几乎将其吞噬,然睁开眼,周围依旧是一片黑,虫鸣声此起彼伏,陪伴着韩凌又一个孤冷的夜。
他的征战,已经走向尽头··走过一拐角,韩凌和一人撞了个满怀,他连声说抱歉,当抬起头看清对方时,他蓦地一怔,惊喜道:“画儿”·黎画抱着脑袋,一阵暴躁,她凶巴巴地抬起头,见是韩凌,愣了愣,脸上瞬间绽出笑容,她扑进韩凌的怀里,死死抓着对方,脑袋不停在韩凌胸膛里蹭,声音幸福无比,“韩叔,你醒了太好了”··韩凌伸手环住黎画,也是兴奋无比,如此看来,龙珂应是没有食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韩凌笑着问道:“这里是哪里陛下醒了吗”·黎画探出脑袋,不满地撇了撇嘴,“韩叔你就只知道烨儿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韩凌惊道:“你受伤了”一边说着,韩凌一边动作迅速地查看黎画的伤势··黎画一巴掌拍开韩凌的手,露出狡黠的笑容,“哈哈哈,我骗你的,我没事烨儿也没事,在学堂里听我母亲教书呢”·韩凌一头雾水,反应了半秒,才回过味儿来,他问道:“这里莫非是夏晓开设的私塾”·“是啊。”
黎画理所当然道:“不然还有谁肯收留你们这对难民”·韩凌点点头,难怪方才会听见孩童诵读,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他牵起黎画,不禁加快脚步,朝声源处走去,因为兴奋,他不自觉地手上用力,黎画被她捏得直喊痛,但他却毫无反应,无法言语的喜悦充盈内心,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黎烨,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学堂里,一群白衣少年,摇头晃脑,书声琅琅,里面有一名高个书生,他面容清秀,嘴角带笑,口齿清晰地吐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后陶醉地看向远方。
韩凌走进学堂,一眼就见到了黎烨,他猛地一怔,心跳停止了半拍,他强忍住激动,声音微微颤抖道:“烨儿·”·书生一愣,回眸浅笑··☆、后记·黎烨突然驾崩,举国哀悼,与此同时,黎清登上王位,改国号为安庆。
同年,黎清率兵大举进攻祁阳,其心狠手辣,又善用卑鄙拙劣之法,致薛瑶连连退败,最终投降·黎清收复失地,民心所向,之后,他又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举措,黎国再次呈现繁荣之态。
·几年后,黎国吞并隅国,并向杞国发兵,其势之猛,令人胆寒·自黎烨驾崩,杞国便断了与黎国的友好往来,杞亚曾一度萎靡不振,后听说黎烨还活着,又与黎烨取得联系,得知黎烨退位的前因后果,登时怒上心头,对黎清极度不满,既然黎清主动打来,他自没半分退缩,甚至越战越勇,把黎军打得落花流水,黎清自知啃不下这根骨头,便灰溜溜地退兵了。
但从此事看出,黎清有极大的野心,他不甘只为黎国之王,他想为天下之王,为强大国力,他苛捐杂税,强行兵役,一时间,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但偏偏有口难言·在取得辉煌功绩的同时,黎清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暴君”。
面对此情形,黎烨不说后悔是假的,黎清会走到今天这步,与他脱不了干系·曾经他就发觉安柔是个心理扭曲之人,黎清在认知形成时期,与安柔朝夕相处,心智必会受到影响,产生如此扭曲的性格,也情有可原,但当初见端倪之时,黎烨非但没有制止,还任由其肆意发展,才导致今天的局面,或许,他才是罪魁祸首。
不过,既然黎烨已不为王,他也不再理会这些,他重新找了个地,与韩凌和黎画过起了归隐的日子,夏晓则在都城继续开办私塾,他们偶尔会聚一聚,但话不多,便也草草散去,各忙各的。
黎莹在宫中一直陪伴黎清,直到十五岁那年,终于不忍黎清越发暴躁的性格,和祁青青离开了王宫·她们母女俩最后投奔的是龙家,只因当年龙珂说了一句话:黎清日后必会成为暴君,你们若想活命,可来找我。
龙珂似乎早料到黎清会有如此结局,所以他在辅佐了黎清一年后,便又回老家,做他的买卖,多年后,他已是富可敌国,黎清觊觎他的财产,几次暗算不成,双方撕破脸,再没了来往。
从此,黎清守着一座城,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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