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我凌风 by 老碧(下)

分类: 热文
慕我凌风 by 老碧(下)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就是慕君颉本人,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东方远深吸了口气,然后松开扣住含烟肩膀的手,抱了抱拳道:“这位姑娘,我方才一时激动,行为有些失控,多有得罪,给你赔个不是。”
东方远尽量放缓了语气,耐下心问:“这个木雕的雕刻手法和我熟识的一名故人一模一样,因此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含烟下意识的有些戒备,可是眼前的男子衣着富贵,举止得体,不管气质还是打扮都能明显看出是有身份的,不像别有居心的坏人。
含烟有些犹豫的咬着唇,听东方远有些急切的又道:“那位故人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我的朋友更是因为他的离开而一病不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姑娘如实告知,我愿意重金酬谢。”
对方的语气和神情都异常诚恳,含烟终于开口:“酬谢就不必了,这个木雕是一位公子刻的,如果能够帮到你和公子,我也会很开心·”·公子东方远不自觉的把手又收紧了,努力掩住心中汹涌起伏的情绪问:“是什么样的公子”·“很年轻,还有没到弱冠之年,长相比那画里头画的人还要俊美。
……性格好人也好,另外还随身带着一把小刀……”·笔迹、年龄、相貌,以及随身带着飞刀··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那么多信息摆在眼前,东方远已经完全可以确认拿就是慕君颉无疑了。
东方远根本来不及想慕君颉为什么尚在人世,也顾不得管心头纷乱的思绪,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回城北的逍遥楼分部,把慕君颉还活着的事告诉苏琅琛··逍遥楼是东方家的祖传基业,以制造机关和暗器闻名,下属最大的分部就在汴京,十日前接到一笔单子,对方要求制造规模巨大的机关。
东方远看了汴京分部的上报,觉得数量实在多的可疑,决定亲自到汴京一趟,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苏琅琛也一并从栖霞山庄里拖了出来··东方远希望苏琅琛能离开栖霞山庄去外地走走,有朝一日可以从失去慕君颉的阴影中走出来。
否则整个山庄到处都有慕君颉留下的回忆,苏琅琛只会越陷越深··这已经是东方远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苏琅琛毕竟是东方远唯一的好友,他总不能眼睁睁的放任苏琅琛一辈子都躲在慕君颉的房间里睹物思人,一副等死的架势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整个人也越来越衰弱。
这两年来苏琅琛的精神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变得暴躁而神经质,思维甚至有时候会混乱不清,情绪古怪且易怒,让人觉得他迟早会走向崩溃·苏琅琛的身体状况同样不好,因为他对慕君颉不仅仅是入骨思念和深刻爱恋,还有一种负罪感。
负罪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能把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都活生生的压垮··人一旦有了负罪感,心里就会成倍的觉得压抑,根本无法解脱·这种负罪感让他甚至不能允许自己心里有一分一秒的轻松。
所以当苏琅琛听到东方远说慕君颉有可能尚在人世的时候,整个人都一震,愣了半秒之后,猛地起身抓住东方远,动作甚至大到撞翻了眼前的桌子,整个人也几乎站立不稳的摔倒在地,“你亲眼见到慕慕了!”·苏琅琛看上去尤其可怕,眼底还泛着血丝,声音嘶哑的厉害,“慕慕他,现在在哪里”·“就在城南的乐坊。”
东方远也被苏琅琛的样子吓到了,顿了顿又道:“……我还没来得及去亲眼见慕慕一面,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慕慕·”·苏琅琛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竟没有动身,却是坐回了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又开始发愣。
“阿琛,你不去见慕慕吗” 东方远顿时皱起眉,有些着急的道:“我相信他就是慕慕,我绝对没有骗你·”·苏琅琛并不是不相信东方远,而是不敢相信。
如果他去了,然后发现对方并不是他的慕慕,要怎么办·就像是被迫流落荒岛的人,虽然一开始不能接受这种绝望的命运,但随着时间流逝,也可以一个人抱着回忆撑下去,慢慢活到自然死亡的那一天。
可一旦有了被救援的希望,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可以救援他的船只离开,那种更大的绝望能让人痛苦到彻底生无可恋··苏琅琛守着绝望走到了现在,早已不奢望再抱任何念头了。
苏琅琛天生高傲,又极具武学天赋,年少闯荡江湖之时就几乎放眼天下无敌手,后来继任了家主之位,引领栖霞山庄威震一方,不管商界还是武林均敬怕三分·他一路走来都顺遂无比,纵横了小半辈子,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可此刻苏琅琛是真的害怕·他怕万一自己升起了慕君颉还活着的希望,赶去之后却发现只是搞错了,如果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再一次逼着他去死··因为最可怕的不是绝望,而是在绝望中终于升起一丝希望后,又毫不留情的破灭。
慕君颉就是苏琅琛脆弱的全部根源,他已经让他害怕过一次,只这一次就终生不愈永生难忘,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东方远却怎样也不能体会苏琅琛此刻的心情,见苏琅琛不动,东方远忍不住又开口道:“阿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见慕慕了吗”·慕君颉就是占满苏琅琛心脏的一根刺,失去他的这两年更是越刺越深,已经将苏琅琛穿透,苏琅琛闻言全身微微一颤,却还是没有动,只听东方远继续说:“你再不去的话,慕慕就要和一个漂亮姑娘睡在一起了,到时你可不要后悔。”
这边含烟出门之后,慕君颉便坐直了身,把手臂伤口上的线拆开,取出了那块不过指甲大小的‘神石’··在从元昊拿出‘神石’的那一刻,慕君颉就明显感觉到左手有些激动,似乎这‘神石’里有什么蹊跷。
迎着烛光,慕君颉用没受伤的右手拿着它看了半天,却没有瞧任何问题,只得悻悻的把它放到眼前的桌子上··这时候,左手却自发的动了,捡起‘神石’,然后缓缓握在掌心里。
冰凉的质感顿时从掌心传来,下一刻,慕君颉忍不住皱起了眉··热·那块石头突然开始变热,而且越来越烫,慕君颉却无法获取左手的自主权,只能任由它自主的紧握着。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随着热度而来的就是疼痛感,从掌心一直冲击到大脑·忍受疼痛的同时,慕君颉猛然惊讶的睁大了眼··他的左手自‘神石’吸入的,竟然是一股精纯的内力·深知机不可失,慕君颉立即凝神定性,把这股内力引进体内,游走到全身各处经脉。
内力就这样源源不断的自‘神石’而出,直至整块石头变成一堆粉末··左手终于缓缓松开,粉末立即的顺着指缝飘落到了地上·慕君颉做了个深呼吸,轻提一口气,明显感觉整个人不一样了。
他体内多了起码十年的精纯内力·慕君颉的武功本就很强,这样一来,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就像经过洗髓换骨一般,慕君颉觉得耳清目明,连气质都跟着脱胎换骨。
吸入内功后的脱力感让他短时间内身体更虚,浑身无力的倚在床头柱上,暗暗思量着元昊显然并不知‘神石’里的秘密,不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就拿出来··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含烟抱着伤药和纱布走进屋内。
纵然已经见过慕君颉的样子,含烟还是忍不住再次恍惚了一下··眼前的人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少年低着头静静倚靠着床柱,烛光下,仅半张侧脸就能让含烟心旌摇曳。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皎月,单单侧影便足以称得上风华绝代··含烟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走上前认真为慕君颉上药·缠纱布的时候,惊觉慕君颉的体温更热了,立即起身急急的说:“公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叫人把药煎上。”
“我没事,不必那么麻烦,”慕君颉拉住含烟,温声道:“这不是一般的风寒,而是年幼时留下的旧疾,不需要喝药,只要休息个两日就好了·”·听到是旧疾,含烟却更担心了,“这旧疾不能治吗,这样强撑着怎么行”含烟皱起眉来,想了想又说:“公子,那我去给您倒点水来,您先喝点水。”
“不用了,”看着少女忙活的背影,慕君颉竟轻轻笑了笑,“含烟姑娘,天色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含烟正在低头倒水,忽然听到背后人这语气暧昧的轻轻一句,心顿时跳的厉害,端着茶杯刚要回头,竟骇然的看到有一个陌生男子横空出现在眼前。
这一下顿时受惊不小,茶杯也应声而落·含烟张开嘴正欲呼喊,男子却扬起手轻轻巧巧的连挥两下,第一道指风托起了快要落地的茶杯,第二道指风将桌上另一只琉璃茶盏打飞出,正好嵌进了含烟张大的嘴中,把她的声音也尽数堵了回去。
苏琅琛用内力把茶杯接入手中,杯中的水始终一滴未洒,而后又上前踏出一步,被含烟挡住的慕君颉立刻映入他眼帘··慕君颉也在这时抬眸望过去,正好迎上苏琅琛的眼。
四目相对,少年那双眸子因为发烧而泛着盈盈水光,在苏琅琛眼里似是坠落了漫天星辰般,美丽的·第55章再相逢下·相对的这一眼,简直恍如隔世··苏琅琛感觉一切就像是幻觉一样不敢置信,整个身体的血液流动速度都一点点变慢直至凝固,仿佛时间停滞在这一刹那,整个时空只剩下自己突兀而又剧烈的心跳声。
没错,这是他的慕慕,他的慕慕长大了,更俊美了,更出色了,也更加让他着迷了……苏琅琛就那样一眼不眨的近乎贪婪的望着慕君颉,大气也不敢喘,仿佛他只要稍稍动一下,慕君颉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就这样望了许久,苏琅琛踉踉跄跄的往前几步,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上去,只隔空轻轻描摹过他的宝贝的前额、鼻梁、嘴唇、脸颊,神态专注温柔到近乎恐怖的地步,然后竟是笑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似乎说出每个字都很艰难,却还是不断的一遍遍重复低喃道:“慕慕,这是我慕慕,这的确是我的慕慕·”·而在看到苏琅琛的第一秒,慕君颉似乎有些惊讶,但那惊讶也不过持续了片刻就立即恢复正常,慕君颉静静看着苏琅琛,然后朝他轻轻勾起唇角,“苏庄主,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君颉的语气平和又淡然,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完美而到位,笑容如夜间缓缓盛开的花,刹那间一树风华,让苏琅琛几乎以为时光忽然倒流到以前,慕君颉依旧对他无比亲昵而且全身心信赖的那个时候,或者是忽然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不存在的美好场景。
可下一秒苏琅琛就无比清醒的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想和错觉,只是轻飘飘的‘苏庄主’这三个字,就让苏琅琛觉得一股冰冷从心口蔓延到全身,冷到连血管里的每滴血液似乎都凝成了冰渣。
而慕君颉望着他的像是失忆了一样陌生和疏离的眼神,更让他几乎站立不住··苏琅琛上前一步,不再隔空描摹,而是真实的触碰上了慕君颉的肌肤·慕君颉随即便要伸手推开苏琅琛,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滴在手背上,烫的他忍不住一缩。
抬起头,慕君颉惊讶的发现那竟是苏琅琛的眼泪··在以为慕君颉不在人世的时候苏琅琛没有掉泪,在整整两年的漫长孤苦里苏琅琛没有掉泪,可此刻,苏琅琛却一边流连不舍的轻轻摩挲着慕君颉的眉眼,一边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
那滴泪承载了他所有的爱恋和心疼、六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悔恨和思念、以及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巨大绝望和悲痛··慕君颉不知道心里为什么忽然觉得异常难受,猛地起身推开苏琅琛,彻底收回了先前出于礼貌而露出的浅笑,语气很从容又有些冷淡的道:“苏庄主,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从头到尾,慕君颉面对苏琅琛的姿态都好像对待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苏琅琛觉得心都已经被撕裂了,却还是有把尖刀不断的狠狠戳在心口·他有办法面对慕君颉的生气和怨恨,却没办法面对他的冷淡和疏离··如果慕君颉会怨他,说明他还是在意他的,可他的冷淡疏离,却是彻底把他当做生命中不相干的人,让他终身流放,永生不见天日。
苏琅琛张了张口,却半天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不在乎慕君颉的报复,可他无法忍受慕君颉一言不发地把他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苏琅琛反手握住慕君颉的手,神情里汪洋般汹涌深邃的痛楚足以将人淹没,“慕慕,跟我回栖霞山庄好不好……”·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没有慕君颉的栖霞山庄就是一个华丽而死寂的空壳,那里到处都留下了慕君颉的回忆,而这些回忆每想起一次,就是把他的心又活生生的刨开一次。
苏琅琛抓着慕君颉的手握的更紧,语气中的刻骨伤痛似能穿透人心扉:“……慕慕,我知道是我错了,原谅我……慕慕,求求你,跟我回栖霞山庄好不好……”·慕君颉却只有一脸事不关己的疑惑:“我为什么要跟你回栖霞山庄”·“苏庄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栖霞山庄的,也没有任何去的理由。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你可以走了·”·仿佛痛到了极致,苏琅琛瞬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慕慕,你说什么我都会听,除了让我走·”·男人的声音异常嘶哑,一字一句宛如泣血:“慕慕,我受不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当一个人活着承受不了的时候,就会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亡··有时候面对慕君颉那间空荡荡的房间,他就会想,最美好的幸福都被自己亲手毁了,他为什么还一个人待在这里呢·如果他也跟着慕君颉离开了,就不用再忍受那些受不了的痛苦了。
这样想的时候,他就会终于感觉到一丝轻松和解脱,死亡对他来说成为了最令人向往的诱惑··苏琅琛望着慕君颉,眸底重重叠叠的光芒深情如海,简直足以令顽石也能融化,“慕慕,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可我已经受过了比死还严重的惩罚,如果你还怪我,可以随意折磨我报复我,任你做什么都可以,除了让我走。”
慕君颉的手始终被苏琅琛紧握着,怎么也挣不开··“慕慕,我累了·”苏琅琛眼中的哀伤浓到似乎稍稍抑制不住便会溢出泪来一般,“我真的累了,再也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慕慕,如果你真的要我走,干脆直接杀了我吧。”
刀伤和发烧让慕君颉全身都疼,而刚才通过神石吸入内力的过程又使他变得更加虚弱·随着发烧的加重,慕君颉明显感觉身体已经难受到渐渐麻木了··身体既然麻木了,那么现在正在难受着的又是什么·慕君颉下意识的想捂住心口,却抬起头缓缓的开口:“苏庄主,我记得我当年在密道里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今后我们两不相欠,永不再见。”
此言一出,苏琅琛猛然间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神色瞬间痛苦到骇人的地步·慕君颉趁机把手从苏琅琛僵硬的掌心中抽出,“苏庄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更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所以还请你放手,今后我们忘了彼此,各过各的生活,你就当我已经死了……”·“不要说了”话没说完苏琅琛便低吼出声,苏琅琛死死盯着慕君颉,表情就像失去幼崽的狼般刻骨绝望,瞪着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似呼吸不畅一样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慕慕,你怎么那么狠……你怎么能那么狠”·慕君颉一言不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苏琅琛刚想开口,忽然之间猛的一侧身,一个瓷瓶擦着他的发丝飞了出去,直直砸在前面的墙上,瓷片四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苏琅琛转头便看见还维持着扔瓷瓶的动作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含烟,危险的微眯起了眼。
先前被苏琅琛指风弹出的琉璃茶盏力度很巧妙,并未伤到含烟,却另她不得不张大嘴巴,舌头也再吐不出一个字,整个下巴都被震的生疼·见一击不中,含烟忍不住开始害怕的发抖,却还是装着胆子对苏琅琛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快放开公子,我刚才已经出去叫人来了”·苏琅琛立即想到慕君颉今夜就是要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几乎想要把含烟当场杀死。
可他握着拳,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见苏琅琛不说话,含烟继续道:“你到底……”·声音戛然而止,含烟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苏琅琛的所有温柔和包容都只给了慕君颉一人,对于其他人根本没有多余的耐心,指风一弹就凌空点了她的昏睡穴·可慕君颉见状,竟不顾身体乏力而施展轻功急急一跃,堪堪接住了含烟。
容貌对妓子来说比性命还重要,慕君颉只是为了免去含烟摔在地上会造成毁容的危险,可在苏琅琛看来,慕君颉搂着含烟的样子无比刺眼·苏琅琛瞳孔猛缩,重新拉住慕君颉的胳膊,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慕慕,难道你喜欢那个女人吗”·“放手。”
慕君颉皱起眉用力挣脱起来,苏琅琛却攥的更紧·这么一拉一扯间,慕君颉猛然被大力按到了伤处,伤口随之崩裂,剧痛顿时传来,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慕慕,你怎么了”慕君颉下一刻就立即被小心翼翼的抱住,苏琅琛的声音异常的焦急紧张:“是不是哪里疼”·慕君颉没有回答,却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笑容如漂亮的如妖孽般,“难道我不该喜欢女人吗还是说被你强上过了,就没有喜欢女人的资格了”·苏琅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黯淡和脆弱,竟然松开了手。
仿佛连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卸去了,男人缓缓的哑声开口:“……纵然你喜欢女人,我也会跟在你身边·”·苏琅琛转过身,甚至不敢让慕君颉看到他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狼狈和可怜,“……就算你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我也愿意给你养。”
慕君颉不由得微微一愣,刚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喧闹声,门紧接着被砰的一声打开,是含烟之前通知的那个小厮领着一大批武功高强的护院赶来了··苏琅琛根本不将这些蝼蚁放在眼里,看也不看那些护院一眼。
乐坊作为京都最大的妓院,也是有够硬的背景才走到今天的,看着昏倒在地的含烟,立即有人喝声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来乐坊捣乱,你……”·话没说完,苏琅琛随手一掌过去就让说话的那人倒地不起了,剩下的人见状顿时如临大敌,吆喝着一齐朝苏琅琛冲了上来。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突然觉得周围的嘈杂声令他异常头疼,一阵晕眩猛的袭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苏琅琛顿时心跳漏了半拍,连出两掌把眼前碍事的几个人打飞,迅速把他的宝贝搂在怀里,“慕慕,慕慕”·慕君颉只是有些难受的皱起眉,似乎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还推开苏琅琛,试图自己重新站好。
可下一秒,整个人便毫无预兆的完全失去意识,软倒在苏琅琛怀里··苏琅琛简直大惊失色,紧搂着慕君颉的身体,这才后知后觉的惊骇于一件事:慕君颉在发烧,已经烧的非常严重了。
第56章欲罢不能·慕君颉昏倒并不是发烧的缘故,而是因为身体要消化左手从神石中获得的浩瀚内力,所做出的自我调整和休眠··经脉乃是生命之本,慕君颉将内力尽数引进自己的每寸经脉,那些精纯而庞大的内力所带来的效果足以称得上洗髓换体。
苏琅琛急匆匆的带着慕君颉回到逍遥楼,一路直奔雅苑的主厢房·东方远闻讯也立刻跟了过来,可他还不及见上慕君颉一眼,便被苏琅琛指使出去叫大夫了,忍不住骂了苏琅琛一句重色轻友。
洗髓换体需要强健的体魄,但慕君颉的底子比较弱,因此在身体自行对那些内力进行潜移默化的途中,一时间没有多余的精力来保持清醒·在苏琅琛看来慕君颉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身上滚烫,还流了很多汗,汗湿了的额发在烛火下氤氲如墨,映衬的脸色更显苍白。
苏琅琛疼爱慕君颉至深,而越是深爱就越是放不下心,对方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一点皱眉一个撅嘴都能让他感觉心疼万分·慕君颉的身体一直是苏琅琛最担忧的事,从很久以前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状态,此时更加只剩满心的焦急,根本不会想到洗髓这种奇遇上去。
苏琅琛把用冷水浸过的帕子小心翼翼的覆到慕君颉的额头上,也许是帕子太冰了,突如其来的冷热一激,慕君颉当即便颤了一下,面色痛苦的微蹙起了眉·苏琅琛忙又伸出手,想把帕子拿下来,慕君颉在昏迷中不舒服的侧了侧脸,滚烫的脸颊正好碰到了苏琅琛的手。
苏琅琛的手因为神经太过紧张而发凉,这个温度对慕君颉来说却刚刚好·似是寻到了清凉所在,慕君颉无意识的偏着头蹭了蹭苏琅琛的手背,身子也跟着动了动,寻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苏琅琛微微一怔,忽然一股酸涩涌上心间,淹没了鼻头甚至要弥漫进眼眶·慕君颉的脸颊在自己手背上轻蹭的样子,就像是瞬间回到了当年他们还在栖霞山庄的时候,慕君颉就会这样用脸颊轻蹭他的手背,自然而亲昵的跟他撒娇。
小孩乖巧可爱的模样就像求安慰求抱抱的小动物,能让苏琅琛整颗心都化掉,毫无还价余力的答应他所有条件··可当初美好的一切,全都被他亲手毁掉了··由爱生畏,在当年苏琅琛能够把慕君颉牢牢控制在身边的时候,并不信这个词。
可现在终于知道,当他错到再无回寰余地的时候,当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都能让他的心如被尖刀狠狠刺入的时候,当他纵然用尽力气也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时候,爱的越深也就越害怕。
那种害怕,堵得他呼吸都觉得困难,像魔鬼一样如影随形,甚至随时能把他压垮··“怎么大夫还没来”·“应该马上就到了,”东方远也很担心:“慕慕怎么烧的那么重”·“他喝了酒,”苏琅琛低头亲了亲慕君颉的唇,小心翼翼的深入,舔吻过怀里宝贝柔嫩甘甜的舌尖和口腔,眉头皱的简直能拧出水来:“竟然还是非常烈的陈年花雕。”
话说完苏琅琛却全身一僵,神色也明显变得有些紧张··慕君颉竟然不知何时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来,眸子如一汪盈盈的泉水,清冽而冰冷·苏琅琛不知道慕君颉是否知道自己刚才亲吻他的事,更不知道该不该解释自己只是想确定他喝了多少酒而已,正在惶然不安的时候,听到慕君颉轻轻开口:“我要沐浴。”
“慕慕,你在发热,不能沾水,而且……”·慕君颉身上流的汗已经把里衣都湿透了,坐起身来淡淡重复:“我要沐浴·”·苏琅琛比谁都清楚慕君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格,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好,可是时间不能太久,要快点出来。”
雾气从浴桶的水中缓缓升起,缭绕向上,氤氲到满屋都是暖色,整个房间沉浸在模糊的幻境中··慕君颉坐在半人高的浴桶中,乌黑的长发凌乱的在水中漂浮荡漾,显得妖娆无比,如玉的肌肤也蒙上一层朦胧的诱惑。
洗髓会把人体的经脉都清洗一遍,将骨髓、内腑、以及皮肤内的杂质过滤出来,然后通过汗腺排出体外·慕君颉已经分不清身上到底是水还是汗,强忍着火灼般的疼痛,闭着眼不停将真气一遍遍流转过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火热终于慢慢的转为舒适的清凉,那些内力也终于被彻底的收为己用··苏琅琛等在门外,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焦急,却又不敢贸然进去,只能不断敲门问:“慕慕,好了没有你不能泡太久……”·已经快一个时辰过去,就在苏琅琛终于忍不住要直接闯入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慕君颉披着尚未干的乌发静静站在门内,只一眼就让苏琅琛觉得惊艳而夺目,连肌肤似乎也比以前更加光彩··慕君颉随后踏出房门,认真道:“苏庄主,谢谢你的招待,我要告辞了。”
“慕慕,”苏琅琛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将慕君颉拦住,“慕慕,不要走·”·看着苏琅琛死死拦在眼前的手,慕君颉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怎么,苏庄主又要把我关起来吗”·这一笑颠倒众生,眸子波光潋滟的似要将天上的星全抖下来,可笑意还没消的下一秒,慕君颉就猛然动了。
一手技巧性的格挡开苏琅琛的手臂,而后提足一跃,凌空一掌朝苏琅琛当胸而去·这一掌竟内力磅礴,苏琅琛以掌全力相迎才得以抗衡,忍不住微微一怔。
而在他怔住的这一刹,乌亮的刀光从慕君颉的袖中流泻而出··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苏琅琛急急躲过,飞刀优雅的绕了个弯,自慕君颉手中再次斜射了过去。
这两招刀法每一招都得其精义,看似轻巧,却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苏琅琛还不及出剑相挡,那一抹寒光已经飞至眼前··足尖点地,急退·苏琅琛心里已然大惊,这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慕君颉的武功竟然变得如此厉害·腰间的软剑终于冲天而起,剑身上繁复的刻纹流泻着深浅的光华,剑招飞舞,堪堪格挡住飞刀的去向。
这一招,苏琅琛几乎用了全力·可转眼间飞刀竟以诡异的角度又一次袭来,寒光在苏琅琛胸口处一闪,快如电光,又迅速消失··与此同时,苏琅琛感觉到胸口一痛,低下头,竟见一丝殷红渗出。
苏琅琛年少时便已是武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纵然因两年前那次走火入魔而亏损了内功,但一年前就已然痊愈,武功依旧深不可测·且不说慕君颉当年一人不敌,就算加上苏青苏远等高手,也在苏琅琛手下走不过十招。
·可此刻,纵然有苏琅琛只一味防御而没有还手的缘故,也无法掩盖苏琅琛竟然败给了慕君颉的事实··慕君颉已经趁机跃到数丈之外的围墙上,身影轻灵,立在墙头的姿态丰神俊秀,略显宽大的衣袍随风飘动,眉眼一挑,刹那风华。
东方远在一旁远远看着,一时间也有些恍惚·这样的慕君颉连自己都觉得心动不已,恐怕会让苏琅琛更加欲罢不能··慕君颉将飞刀收回袖中,身影随即一闪,潇洒而迅速的翻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淡淡的声音随夜风传来,“苏庄主,还望保重,后会无期·”·越过几条街,又穿过七拐八拐的巷子,直到行至一处普通民居的门口,慕君颉才停了下来。
前院是无比正常的农家小院,后院却别有洞天·后院的屋内已经有几个人等着,直到慕君颉进屋,纷纷眼神一亮,然后恭恭敬敬的齐叫了声:主子··竟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就和他单手的指头一样多,正好是五个。
这五个人全是慕君颉刚到汴京之时,陆陆续续由左手自行寻来的·城郊救下的被人围攻的老者竟是身怀绝技的苗疆制蛊高手沙蛮子;酒楼里解困的无法支付饭钱的落魄男人竟是被逐出师门的唐门高手唐炎;路边买下的卖身葬母的女子竟是擅于追踪和搜集情报的邱氏后人邱岚;深巷寻到的重伤频死的少年竟是精通易容和笛音催眠,从鬼门出逃的杀手秦云溪……慕君颉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这五个奇才的绝对忠诚。
严恒易所开的众多商铺只是幌子,慕君颉的底牌却在这从不露面的五人身上·而慕君颉也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自由,在钱财上更是不吝于色··慕君颉坐下来,拿起案上沏的新茶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瞥了还顶着谢翔的脸的秦云溪一眼。
在元昊从楼上下来之前,慕君颉就知道身边的谢翔换了人,不然若以真正的谢翔的个性,在含烟选他的时候就该大呼小叫了··凤眸星目只轻轻一扫,秦云溪的心就一颤,忙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笑嘻嘻的解释道:“我只是见主子对那个李昊的态度不太寻常,怕谢翔那个没脑子的纨绔扰乱您的计划,所以把他弄走了。”
秦云溪在这五人中最小,年龄只比慕君颉大了几个月而已,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最随意·其他四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在别处待命,只有秦云溪整日找到机会就跑到慕君颉身边,今天易容成给慕君颉梳头的贴身仆人,明天易容成给慕君颉磨墨的书童,连严恒易和老管家都被秦云溪冒充了个遍,还偏偏乐此不疲,总抱着侥幸以为慕君颉不会发现。
慕君颉懒得理会秦云溪,慢慢放下茶杯道:“李昊本名元昊,是西夏太子·”·五个人都是一惊,慕君颉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一圈,“一个月之内,我要知道元昊的落脚地、来汴京的目的、带了多少手下、和什么人接触过、以及回西夏的确切日期。
需要什么钱物直接从严恒易那边取,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能让对方产生任何怀疑,二是内容要尽可能的详细·”·五人立即认真的点头领命,秦云溪随即眼巴巴的邀功:“主子,我之前就把邱岚制的追踪香下到元昊一个手下的身上了,在他们走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上去,他们的落脚地已经被我弄清楚了。”
慕君颉深知秦云溪有时候虽然嬉皮笑脸,做事却绝对可靠,先是给顺了顺毛,然后又道:“那你就继续跟着他们,没事不要再易容成其他人去严府打扰我·”·“为什么”秦云溪忙问:“主子,您要做什么”·慕君颉挑了挑眉,“我要在省试前的这两个月待在严府里闭门不出、拒不见客,专心致志的扮演好那个认真备考的严慕啊。”
对待元昊和赵从古这种人,欲擒故纵虽然老套,却也是最管用的方法·慕君颉忽地露出一个盈盈笑意,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与张扬,清亮自信的神采缓缓流泻摇曳,让众人不由自主的被那笑容看愣了去。
秦云溪也愣愣的看着,一边轻轻的叹:“又开始蛊惑众生了·”·慕君颉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又是一愣,“等两个月之后金榜高中,再把那位含烟姑娘赎出来。”
秦云溪立即瞪大眼问:“主子为什么要赎那个妓|女”·慕君颉扫了众人一眼,“如果你是谋事者,是要招揽有缺点的属下,还是没缺点的属下呢”·邱岚首先道:“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没有缺点吧”·“可是‘严慕’就没有缺点啊。”
慕君颉又笑了笑,侧脸如玉雕又如华绸,“所以我要制造一个·”·康定五年,初秋之际,汴京城又一次沸腾了·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而是因为今日下了皇榜,今年的秋试结果终于揭开。
另一张皇榜同时贴出,陛下将在中秋月圆夜于琼林苑赐宴新科文武状元和百官,并格外开恩凡进士甲等都可以参加,普享盛世··历代状元地位之荣显,长盛不衰·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有看热闹的京城百姓,还有富豪乡绅,文人士子……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在街边围了好几层,竞相期盼文武科三甲骑马游街的景象。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长街放眼过去人山人海,整个汴京都在议论纷纷,而最受关注的,就是当朝首位尚未及冠便被封为武状元的天才少年··就连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也被允许出门看热闹,好奇的想去瞧一瞧那个尚未及冠的武状元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怎么打开页面发现到处都能看到霸王票排行榜*技术部的大哥们是要闹哪样~~把这样可怜的名次摆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上是要告诉我表再写文的意思吗~~~好吧,我已经知道我写的很差了,能不能麻烦把名次给撤了捏~~·第57章神仙·锣鸣的声音猛然响起,热闹的人群顿时更加沸腾了。
裹着红花的牌子远远映入眼帘,差役们高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齐刷刷的走成两排开道,护卫着中间骑着高头大马的文武三甲··身披大红状元袍,脚跨金鞍红鬃马,旗鼓开路,前呼后拥,这种场景是每个举子毕生的梦想。
文武三甲按次序排列,状元骑行在前,榜眼探花依次在后·几人年纪大小不一,体型胖瘦不一,容貌也美丑不一,却也各有各的风采··队伍慢慢走近,突然有个奶声奶气的童声传来:“神仙哥哥”·百姓们都已经因官差们的锣鸣而安静下来,因此这一声童声显得尤为清晰。
一个四五岁娃娃骑在父亲肩头,犹自拍着肉呼呼的小手兴奋的喊着:“爹爹快看,那里有个神仙哥哥”·顺着小孩儿手指的方向望去,身披状元袍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气质超凡俊美无双,金色的暖阳在红袍上勾勒出一圈明亮的光影。
百姓们早纷纷看愣了,其余三甲所有人的风采加起来,也不抵这个的少年分毫··鲜衣怒马少年郎,一慕醉风流··再也不会有谁比慕君颉更适合穿红衣,阳光下一身红衣如烈火,衬得少年的眉目更加精致,带着遗世独立的超然和淋漓极致的惊艳。
这个世界总有些人,他们是上天的宠儿,是天使和恶魔的结合·他们有着动人相貌的和神色,外表炫目却内心凉薄,可以成为给人们带来美好幻想的天使,也能变成撕裂人心的恶魔。
看着长街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慕君颉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握住缰绳的手却紧了紧·他敏锐的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投射在自己身上,就像兽类锁定他的猎物·装作不经意的抬起头看向左侧,慕君颉远远的对上元昊的眼。
元昊就坐在街边醉仙居二楼窗边视野最好的位子,依旧穿着玄色衣袍,带着一身狂妄·见慕君颉望向他,却大大方方的不闪也不避,而后端起手里的酒杯,朝慕君颉遥遥一举,干脆的一口饮尽。
慕君颉便也遥遥朝元昊勾起嘴角,以微笑当做这杯恭贺酒的谢礼·刹那间,春华秋实,远山暮雪,都在少年被风吹起的衣袍和松融的嘴角之上··元昊也跟着露出笑来,眼眸深如幽潭。
两队差役终于渐渐由大变小,一点点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百姓们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真的是神仙,比那画里头画的神仙还好看……”·一场状元游街,惹来整个汴京议论不已。
而被议论的中心人物却浑然不觉,热热闹闹的琼林苑上,随手拿了一盏酒,找了个最不引人瞩目的僻静角落呆着,姿态略带慵懒的望着整个宴会··琼林宴就在皇宫中的琼林苑举行,如今时辰还早,官员却几乎都来齐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主要目的自然是想探探新任进士们的底,看看有哪些是能拉拢来为自己所用的,哪些又是需要格外注意的。
琉璃瓦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耀眼,近处的宫墙金碧辉煌,远处的水榭美轮美奂,皇宫的每个角落都彰显着它的尊贵和奢华,就连一壶酒的味道都与众不同··慕君颉和他父亲一样喜爱饮酒且轻易不醉,却苦于身体的缘故不能多喝。
手中的酒壶散发着诱人的酒香,慕君颉只能闻不能饮,有些苦恼的皱起眉,这时感觉到有人靠近,一转头,来人竟是方才和他并肩游街的文科状元··都说英雄自年少,对方也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脸上带着笑:“严公子,所有人都在找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知道我名字”·“鄙人有个朋友也参加了武举,因此有幸看过你武举考试的最后一场,”武举和文试不在同一天,而少年仅靠一把飞刀就在决赛轻轻巧巧获胜,刀光耀眼,衣袂飘飘,“教人终生难忘。”
顿了顿,又道:“忘了自我介绍,鄙人姓林,名徐行·”·“林徐行……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林徐行先是愣了愣,随后笑容更明显了,“好学识,没想到严公子竟然文武双全,林某佩服。”
慕君颉却轻轻道:“你不也是文武双全,何必自谦呢”·林徐行又是一愣,倒也不提自己会武功的事,半开玩笑的笑着调侃说:“之前在路上已经听到百姓们纷纷称呼你神仙,现在恐怕更是传满了汴京,严公子回去之后千万得加固门槛,不然一准要被媒人给踏破了。”
“……是啊,我也很伤心,”慕君颉很难过的叹了口气,语气显然很委屈:“我长得是有多不像人啊……”·“哈哈……”林徐行再次一愣,忍不住笑出声,远处几道声音传来,“今日琼林宴,两个最大的主角竟然躲在这里,罚酒罚酒”·慕君颉最终还是被拉到人最多的地方,在朝的官员和新进的进士们三三两两的围成一片,笑语连连的互相介绍,但这笑中有多少真心实意,却不为人知了。
“严公子,”慕君颉刚应付完一批人,又有两个走到他眼前,“我是工部尚书曹书维,这个是观文殿学士蒋承·”曹书维笑眯眯的:“真没想到武状元竟会是这么一个妙人,而且还不及弱冠,不能不叫人佩服。”
曹书维的话没什么问题,语气却有问题·三品以上的官员慕君颉多多少少都调查过,基本信息都是知道的,只听人说工部尚书曹书维办事认真为人爽朗,却没想到传言果然不可信,眼前的男人语气暧昧又轻佻,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妙人’两字还压的尤其之重。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望向曹书维,又瞧了瞧蒋承,忽然微微一笑:“曹大人和蒋大人两人是青梅竹马”·“……啊”这个问题太跳跃,两个人都微微一呆。
因为双方家族是世交,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没错,可这个词总觉得很怪,蒋承傻愣愣的答:“……嗯,算是……”·慕君颉又问:“感情非常好”·两人点点头。
“天天都见面”·再次点点头··他们两家府邸住的近,而且同朝为官需要一起上朝,自然天天见面·慕君颉对着两人上上下下又瞧了一遍,“经常同进同出同吃同睡,甚至昨天晚上还一起沐浴……”·“咳咳……”曹书维和蒋承顿时双双噎住。
蒋府的厨子很厉害,曹书维经常去蒋府蹭饭吃倒是真的,昨晚曹书维在工部跟几个工匠分析渠堰疏降之法,身上衣服又被弄脏了,蹭完饭就顺便在蒋承那换了个衣服洗了个澡,之后因为时辰太晚就直接留宿蒋府了。
慕君颉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曹书维和蒋承看着慕君颉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其实这些对于慕君颉来说很简单,慕君颉向来擅长于细节处分析并发现问题,仅仅从一个人的衣着打扮就能推断出很多猜测。
面对曹书维和蒋承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慕君颉忽然收敛了神色,认真道:“你们放心,我是不会歧视这种关系的·”·什么关系蒋承完全不明所以。
曹书维却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严公子你想多了·”·“嗯·”慕君颉忙点头,笑容却比曹书维刚才说慕君颉是‘妙人’两字时还要暧昧,“是我想多了。”
末了,欲盖弥彰的又补一句,信誓旦旦:“曹大人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不说比直说更糟糕好不好旁边那些露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的表情的官员们,已经跟着完全想歪了有没有·曹书维憋屈不已却有口难辩,干脆一甩袖子领着还处于茫然中的蒋承走人。
谁知刚走了个轻佻欠扁的又来了个明媚忧伤的·于闫身为一个连考了六七年才中举、又连着六七年都不曾升职的从六品官,却总觉得自己才华横溢而怀才不遇,在慕君颉几句客套性的恭维下更是滔滔不绝的感叹,“想我当年寒窗苦读,文采非凡竟无人能懂……”·于闫唠叨了半天还没说完,慕君颉的脑门都开始疼了,忍不住缓缓开口劝慰道:“于大人,您不要觉得难过,每个人都有不被人理解的时候,甚至担心自己会这么孤芳自赏的过一辈子。
但是没关系,您不要在意,只要过好现在的生活,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要在乎别人能不能懂·……然后,待到十年之后您就会发现——”·慕君颉顿了顿,“您担心的事原来是真的。”
于闫本来在满怀期待的等慕君颉的最后一句,可这一句一落,顿时瞪大了眼·周围其他官员也跟着瞪大了眼,只不过是憋笑憋的··称赞的人多,不服气的自然也多,辅国大将军家的小世子赵珩就是一个。
赵珩怎么看慕君颉怎么不顺眼,可偏偏左瞧右瞧却没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缺点,最后只能不屑的瞥了慕君颉一眼:“这样好看的颜色,穿在你身上却难看死了,一点也不适合。”
慕君颉身上穿的还是大红色状元袍,这句话表面是说颜色,却暗指慕君颉不配做状元·慕君颉还在应付眼前一堆围着他不肯走的官员,心里早已不耐,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待听到赵珩这轻飘飘的一句,便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这一看,目光竟就此停驻在赵珩身上不走了··赵珩和那目光对望过去,心中莫名一跳··这是怎样的目光·赵珩出身高贵,年龄又和慕君颉相差无几,被人用这样专注纯粹又毫不掩饰的目光深深望着,是从来不曾遇过的。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这样不知礼数而目光灼灼看着别人他不觉得丢人,自己都替他脸红··可是,自己居然……居然真的开始有些脸红·赵珩忍不住气冲冲的说:“看什么看”·慕君颉从赵珩的衣着便差不多猜到了他的身份,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在□份低微,却能叫地位的世高贵的世子上了心,甚至细致入微到我穿哪种颜色比较合适,世子莫非……”·慕君颉朝赵珩走近一步,勾起的唇角如烟花三月的风雅,琉璃般的眼眸似笑非笑,“莫非看上我了”·“……你”赵珩的脸瞬间更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慕君颉语气似乎很苦恼,还有些抱歉,再一次拉曹书维下水:“可是,我方才虽然说了不歧视曹大人和蒋大人的关系,但本人对此却绝无兴趣的,所以世子您还是放弃吧。”
“你,你……”赵珩指着慕君颉,气的简直都说不出话了··一个为官正经私下却吊儿郎当一肚子坏水的曹书维,一个平日正常但若哀怨起来任谁都受不住的于闫,一个年纪轻轻却嚣张跋扈到人人避之不及的赵珩,满朝文武公认的最难缠的这三个人,竟然接连都在慕君颉这里吃了瘪,下面再也不敢有人来惹这位新科武状元,而经过此夜,慕君颉毒舌的名头也莫名其妙被定下了。
围着慕君颉的人终于越来越少,琼林宴另一侧却在这时传来骚动··得了状元后被人当众挑战也算是个不成文的惯例,这回郑太师的长公子郑锜要‘请教’文科状元林徐行,大家立刻前去围观,慕君颉也被人流挤了去。
郑锜虽未出仕,却也颇有才华,只是太过眼高于顶·林徐行倒是不慌不忙,“不知郑公子要怎么‘请教’”·“曹魏时期就有曹植七步成诗,林公子既然是文状元,想必不用七步就能作诗,我这边正好有不少命题,不妨你也按题而七步成诗,让在下学习学习,如何”·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怪只怪林徐行是左相推荐的门生,而左相和太师向来不和,一有机会就要针锋相对,转眼已经有人把郑锜事先写好的命题递过来,林徐行却转向了一旁围观的慕君颉,“听起来很有意思,不知严公子愿不愿意和在下一起玩”·一个玩字已经是打郑锜的脸了,而文学比试,林徐行却邀请一个武状元一起参加,更让郑锜难看。
慕君颉上上下下的看了林徐行半天,竟然答应了:“听起来的确很有意思,好啊·”·于是两人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都转向郑锜,“出题吧·”·郑锜拿起一叠纸里的第一张,只见上面写着:秋。
“殿下殿下”·赵曙刚迈进琼林宴没几步就突然停住了,目光定定望向左前方,太监总管徐福轻喊了好几声也没能让赵曙把神智拉回,忍不住担心的问:“殿下,您怎么了”·天色已经暗下来,整个琼林苑都亮起了宫灯,一盏又一盏,亮如白昼。
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飞舞飘散,少年长身玉立,俊逸隽永,仅是背影就能让人着迷·似乎只待一个回眸,便让整幅画卷瞬间倾国倾城··这是赵曙第二次默默凝视慕君颉的背影,上一次还在两年前的金陵,慕君颉在万花楼的诗酒会娓娓而谈,他站在二楼栏杆边,少年一个背影就轻易撼动了他整颗心。
根本不需看到少年的脸,赵曙就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慕君颉,因为能让他感觉到心动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一个··正是秋意浓浓的时节,秋这个题目倒十分应景,林徐行仅仅走了四步便道:“醉拍青衫惜旧香,天将离恨恼疏狂。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慕君颉同样走了四步,轻轻开口:“昆明池水汉时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织女机丝虚月夜,石鲸鳞甲动秋风。”
一首悠然疏狂,一首大气豪放,分明都是精品,在众人的赞叹下郑锜脸上更难看了几分,却又听林徐行在一旁认真的跟别人连连谦虚道:“哪里哪里,是郑公子的题目太简单了,这个字是三岁小孩都会写的,真的不是鄙人的诗做得好。”
·任谁都能看出来那些题目均由郑锜亲手所书,林徐行这句话简直杀人不见血,众人终于深深领悟到今年的新科文武状元全是变态加毒舌,一个也不好惹。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诗句引自网络··第58章驯化·赵曙在愣神间,慕君颉那边又比了两轮·林徐行干脆把酒杯倒扣着排成一排,让郑锜将所有题目都摊开,一张张压在倒扣的酒杯之下。
掀开一只酒杯就是一题,待拿酒壶将一杯酒斟满,诗句也竞相从两人嘴间脱口而出··雪··“风约微云暮色深,满天星点缀明金·烛龙衔耀烘残雪,还尽今宵未足心。”
“雪舞琼章听风语,坐怀江湖定卷宗·乾坤独步狂歌送,云为歌声不忍行·”·杀··“钥杀敌阵纵云横,净挽天河洗甲兵。
金戈铁马尘梦断,犹忆隔窗话升平·”·“太虚挂剑爻八卦,星驰电卷夜不收·凛凛射斗寒光傍,杀活纵横得自由·”·志··“……”·“……”·两人文思如泉涌,酣畅淋漓的一首接一首,围观的人听的应接不暇,早由惊叹变成了惊呆,负责抄录的人往往只来得及写下每首诗的前一半,还来不及蘸墨,只听下一首又出来了。
浑然不觉别人的惊叹,对诗的两人似乎玩的很开心··用‘玩’这个字来形容一点也没错,两人并没有任何要比胜负的意思,只是单纯而畅快的抒发情怀而已。
而通过对方的诗句,相互之间似乎也或多或少的窥探到了对方的内心··待所有题目都对完,慕君颉和林徐行抬起头相望了一眼,意味不明的轻勾起了唇角··慕君颉没想到林徐行既然选择入仕,却有着一颗归隐而厌世的心。
林徐行则是想不通慕君颉小小年纪竟然会性情冷硬至此,心比天高,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啪啪啪——·掌声忽然从背后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新科文武状元真是厉害,幸亏朕来的巧,不然就听不到那么精彩的诗句了。”
此声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忙纷纷让道,做出恭迎陛下的准备·仁宗帝缓步走近,慕君颉转过头,正好直直对上仁宗帝的脸··这一望,却猛然愣住了。
甚至当周围人已经差不多都跪下的时候,慕君颉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大胆”旁边的太监立即上前一步,开口道:“岂敢冒犯天颜,你……”·“无妨。”
仁宗帝却打断了太监的话,没有计较慕君颉的失礼,反而抬了抬手命太监退下··慕君颉低下头来,缓缓跪地:“学生严慕,拜见陛下,请陛下责罚·”·轻轻的叩了叩首,额头碰到平整的石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慕君颉将隐在袖间的拳握得更紧。
仁宗帝和他父亲长的非常相像·见到仁宗帝的那刻,慕君颉甚至几乎认错了人,鼻头酸涩,一句爹爹差点脱口而出·四十岁的男人长相宽厚而内敛,皮肤经过岁月的磨洗而呈现明显的皱纹,从脸型到唇型都和他爹爹相差无几,唯一不一样的是眼神,他爹爹的眼神带着洒脱不羁,而仁宗帝却深黑复杂,并透着疲惫和苍老。
“起来吧,朕恕你无罪·”仁宗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语气温和的又道:“众位爱卿也都平身吧,大家不必多礼·”·众人纷纷依言起了身,仁宗帝却微皱起眉,心中思量起了少年方才望着他的目光。
并非因为慕君颉是头一个敢直视天颜的人,而是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似乎是在看他,却又不是在看着他·那种深切又恍惚的眼神,还带有明显的孺慕之情,好像是透过他想着另一个人,以及很久之前的悠远过往。
少年大而明亮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怀念,丝丝缕缕的哀伤··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这是怎么回事一向宽和大度的仁宗帝产生了疑惑,又因那种眼神觉得异常震动。
对于慕君颉,仁宗帝会莫名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喜爱和亲近感,甚至忍不住产生对待自己孩子一样的疼惜和包容··后宫妃嫔无数,仁宗帝却始终无子,目前名义上唯一的皇子赵曙,也不过是从堂弟那里过继而来的。
想到这个的时候,仁宗帝再一次望向慕君颉,少年的眉眼都给他异常熟悉的感觉,思绪忍不住飘远·如果自己有孩子,或者当年苗贵妃生下的那个孩子保住的话,应该也和慕君颉差不多大吧如果把他放在身边悉心教导,是不是也会那么优秀,未及弱冠便惊才绝艳,武当状元夺魁,文当出口成章·仁宗帝已经坐到主座之上,酉时已至,宴会正式开始。
众人行过礼之后按地位在左右两边依次落座,北首为尊,坐在最高一层的自然是皇帝,第二层为皇子,第三层是亲王郡王等二品以上大员,第四层是其他的文武百官··富丽的长桌已经摆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太监宫女们捧着托盘穿梭其中,每个人眼前的菜肴都非常丰盛,不存在任何偏颇。
而从慕君颉坐下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敏锐的察觉有四道眼神在看着他··一是仁宗帝,偶尔扫过来的视线若有若无,却让人不能轻疏·慕君颉低头垂眸,只当全然不知。
二是曾在乐坊遇过的安郡王赵从古,投射过来的眼神带着探究和考量,慕君颉直接无视··还有赵曙,独身一人坐在位置仅次于仁宗帝的第二层,望着慕君颉的目光如江南烟雨,温润柔和,又带着五月艳阳的炙热。
而年初刚行完冠礼就被封为宁郡王的赵宗治,和赵从古坐在同一层,自从踏入琼林宴看到慕君颉的那一刻起,眼神就停在慕君颉身上再也没有离开过··目光灼灼,似火烧燎原,简直另人无法忽视。
慕君颉饮了一口酒,定了定神,先是抬头望向远处的赵曙,遥遥的朝他浅勾起唇角··——十三,好久不见,你好吗·赵曙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同样对慕君颉缓缓勾起唇角。
绝非平日里面具式的微笑,笑颜因为发自真心而尤为清雅俊逸,一瞬间似悠云辉月,流光倾泻··——我很好·只是非常的牵挂和担心你,另外……·相思难言,不知从何说起。
一切尽在不言中··慕君颉放下了酒杯,继而又默默的转向赵宗治,挑了挑眉,笑容里带了一丝戏谑··——木头,好久不见,想不想师哥啊·赵宗治的表情却丝毫没变,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的定定望着慕君颉。
·赵宗治‘冷阎王’的称号在京都由来已久,连坐姿都带着一股不可侵犯且生人勿进的冷洌·可自赵宗治一出现,即使是手握重权的左相,也忙不迭的主动前来打招呼,冒着被冻僵的危险还要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这世界上就是有种人,不需要言语和动作,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强大和夺目··慕君颉暗中撇了撇嘴·怎么都两年过去了这根木头的面瘫还没治好,甚至有更加严重的趋势就算不拿他当朋友,可起码也算是认识的人啊,就不会和赵曙一样笑一笑打个招呼吗·而待慕君颉对上赵宗治的眼,却是突然一愣。
那双漆黑的眼里隐现着深深浅浅明明灭灭的交错复杂的光影,就像是刀刃或困兽一样在挥舞和挣扎,几乎要割碎他的瞳仁,甚至能割裂他整具躯体··赵宗治的眼神慕君颉完全读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浮在表面上最直观的痛苦和愤怒。
少年的眼睛立即变得有些困惑,微蹙起眉··——木头,你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可是我又没有欠过你钱……·在仁宗帝的眼皮底子下,慕君颉不敢将目光停在赵宗治身上过长,很快就收了回去。
琼林宴说白了就是皇上和新晋的文武三甲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下加深了解,闲话闲话家常,考察考察能力,于次日金殿之上,封官任职·称赞完文状元林徐行,仁宗帝便把话题转向慕君颉身上:“武状元年纪虽小,却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实乃我朝之幸事。”
“陛下声威浩瀚,恩泽四海,学生只是一时侥幸,文无立言,武无建功,而陛下功在千秋,才是百姓之福·”·少年的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脆动听。
仁宗帝的言语间已经明显透露了对慕君颉的喜爱,“以严卿的年龄却如此谦逊坦诚,不恃才傲物,实属难得·如今夺得状元,对入朝为官可有什么想法”·“学生没有什么想法,只要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就行。”
“好,”仁宗帝面带笑意,又道:“严卿至今还没有字吧”·名以正体,字以表德·按当朝礼仪,男满二十可结发加冠,并由长辈取字,不过也有很多人在更小的时候便取过了。
见慕君颉答是,仁宗帝道:“严卿既已入朝为官,没有字可不行,不若由朕来取字,可否”·“学生叩谢陛下隆恩·”·仁宗帝思量许久,“那就叫君颉吧。
君子德泽,颉以立世·”·所有人都是一愣·慕君颉惊骇于它和自己的名字相重,别人却惊讶于仁宗帝的语气·颉字另外还有不相上下之意,赐名以君颉,莫非意味着将来位冠群臣,与君王相佐·待酒过三巡,夜色已深,宴会终于结束。
慕君颉和百官一起出了皇宫,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子,而是一个人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仁宗帝性格宽和且平庸,虽说以仁治天下并没有错,但在慕君颉看来就是无能。
为皇多年都无法改变太后一方外戚当权的局面,不但没有握住实权,更引来四周属国的虎视眈眈,整个朝野都岌岌可危··可纵然如此,仁宗帝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君主,还是不能小觑。
慕君颉微眯起眼,不知道仁宗帝赐予自己君颉两字,究竟是巧合还是试探·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又走错了路··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这两年慕君颉在各个方面都经历了成长和蜕变,唯有路痴和厌食这两个毛病一直不好。
慕君颉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感觉到数十米开外的某个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慕君颉如今的内力已经和赵宗治并驾齐驱,甚至更胜一筹,能够清楚的探听到方圆百里的动静,顿时皱起眉。
这根木头从宴会结束就一直跟着他,一路跟出了皇宫又跟到了大街小巷,却始终一言不发也不露面,这是想要怎样·慕君颉转过身,准备转身退出这条走错的巷子。
似乎没看清脚下的路,转身的时候竟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只见一个墨色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闪电般的猛冲过来,牢牢把少年纤细的身体护在怀里。
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却掉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被赵宗治紧搂着,慕君颉心里暗自奇怪,——他本来是要假借摔伤这种苦肉计来逼赵宗治现身的,可为什么苦肉计尚未施展,赵宗治就突然自动现身了·“木头”慕君颉装作一脸讶异,“你怎么在这”·赵宗治沉着脸一言不发,搂在慕君颉腰上的手却几不可见的在微微颤抖。
慕君颉离开赵宗治的怀抱自己站好,感觉到赵宗治身上散发的阴霾,又联想到他之前在宴会上的眼神,“你在生气”·赵宗治一言不发。
“为什么生气”·定定望着慕君颉,男子依旧沉默着··为什么生气·回想起当年徒手挖山石的时候,偏执的留在洛阳寻人的时候,街头上只是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便疯狂的追上去的时候……·恐怕他一生都不会再有像那时一般的狼狈了。
他气他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他气他扰乱了自己的心··他气他改变了自己,让自己再也不再是原来的赵宗治··可是气到最后,却又舍不得怪他一星半点,更舍不得他有任何不快。
那份相思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刻到了骨子里,时隔两年,当再次面对少年这双琉璃般的眼眸,更加无力抵抗,瞬间就溃不成军··赵宗治始终都不说话,慕君颉也有点丧失耐心了,抬起头:“木头,你到底……”·话没说完又忍不住渐渐消音。
因为四目相对的这刻,慕君颉看到赵宗治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海,竟仿佛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慕君颉忍不住微微一愣,这时候,赵宗治却是转过了身·绣满云水纹的繁丽衣摆又宽又大,几乎委曳于地,在转身的瞬间划出优美的半弧。
男子紧接着俯□单膝跪地,留给慕君颉一个宽厚的背影和毫无起伏的两个字:“上来·”·“啊”·慕君颉这才发觉自己走了那么久,脚早酸的不行,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立即从善如流,迅速趴到赵宗治的背上··稳稳地把少年背起来,过轻的体重让赵宗治微皱起眉,“去哪”·“城南朱雀巷的严宅。”
路痴忙不迭的上报居住地址··舒舒服服的被人背着,慕君颉终于良心发现,“木头,你生气的原因不会是因为我当年不告而别吧”·整整两年的痛苦和相思在对方口中仅仅是轻飘飘的不告而别四个字,赵宗治环住慕君颉腿弯的手臂紧了紧,却依旧没有吭声。
“木头,你别生气了……”·动听的声音响在耳侧,轻轻的吐气也洒在颈后,他垂落的发就和自己的头发散落在一起,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梦境,不知为何,赵宗治心底霎时一片温软,“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就是生气了·”慕君颉搂着赵宗治的脖子,不安分的又动了动,“我也知道作为朋友,突然间不告而别可能会让你有些担心,可我不是故意的,别再生气了好不好”·可能担心赵宗治垂下眼眸,长睫掩住其中的千头万绪。
怎么会是‘可能’,又怎会只有‘担心’·但慕君颉只是软软的一声‘好不好’,似乎在心底冲撞的野兽就于一瞬间被尽数捕获,赵宗治像是被驯化的狼王,已经彻底软下来。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真的”·“真的·”·幽深而寂静的小巷,时光仿佛也静静地慢了下来。
抵达严府,无视严恒易和老管家惊讶的目光,赵宗治一直把慕君颉背到卧房的床上·累了一整天,慕君颉早已开始打盹了,有些迷迷糊糊对赵宗治道:“木头,我很困,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赵宗治却无动于衷,反而用冰冷的气势吓退了前来伺候慕君颉就寝的仆人,然后亲自为慕君颉脱去靴子和外袍··被堂堂宁郡王亲手服侍,慕君颉反倒皱起了眉,“木头,你该回去了。”
赵宗治依旧无动于衷·慕君颉缩进了被窝里,已经困的不行,对眼前这根沉默寡言的木头实在没辙,“你不回去吗·赵宗治一言不发,伸出手一点点帮慕君颉掖好被子。
“算了,反正有好几间客房,今夜你就留宿在这吧·”没功夫再和赵宗治耗下去,慕君颉对远处的仆人命令道:“去叫人把左厢房再收拾收拾,带客人过去。”
赵宗治终于出了屋,却没有跟仆人去左厢房,而是一动不动的静静站在慕君颉门外·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像一座雕塑,眸子投在虚空之处,深沉如水··直到慕君颉彻底熟睡,赵宗治无声无息的再度走进屋。
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静静的凝视着慕君颉的睡颜,赵宗治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神色有多么柔和·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隔空描摹慕君颉的眉眼··赵宗治就这样坐了一夜。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空洞了两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夜获得了安宁··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诗句由本人胡写乱拼,不经考究,请勿较真··继续求留言,求动力~~·第59章守护·黎明来临,天渐渐开始放亮了。
有慕君颉在身边,时间似乎就过得非常快,在赵宗治尚未察觉间,这一夜竟已经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慕君颉还在熟睡着,呼吸声非常的轻,几乎听不到·除了生病发烧或者梦魇之外,平日慕君颉一旦陷入沉睡,就会变得异常安顺。
纤细的身体深陷在被褥里,静静的侧躺着蜷成一团,不乱动也不踢被子,只有低垂的长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乖巧的模样让赵宗治瞧着心悸不已,连一向如坚冰般寒冷的眼眸都全然化成了春水。
看着慕君颉的睡颜,赵宗治根本看不够··一夜怎么能够看着他,一辈子都不够··慕君颉睡前被赵宗治把被子掖的太严实了,所以睡的全身都热腾腾的,白皙的脸庞像婴儿般光洁柔嫩,此刻染上了红晕,更让人看了有想轻轻咬下去的冲动。
心底住的那只时刻撕咬着心脏的鬼,才刚刚因为此生中唯一的珍宝的重归而暂时平复,就又立即开始叫嚣着疯狂反扑··想要更多,想要彻底占有他,想要他的身心都完全属于自己,甚至连他的每次呼吸每个举动都想要牢牢握在手里。
赵宗治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轻轻站起身来,走向窗边·天已经彻底放亮了,雕花窗子只稍稍打开了半扇,绣工精美的锦帘挡住了秋日的寒冷,依稀能闻到庭院中玉簪花若有若无的清香。
男子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前,长身玉立,寥落萧疏,好似已经站了很久,全身像是凝冻了一段孤寂的时光··慕君颉朦胧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顿时愣了愣。
还没来及动,赵宗治就立刻察觉到了,转过身来··慕君颉并没有完全清醒,眼眸里带着氤氲和恍然,迷迷糊糊的开口:“……木头”·赵宗治似乎瞬间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红衣少年缠着他不停的叫木头的场景。
他和慕君颉初见的时候,慕君颉还不到十四岁,还只是一个爱耍诡计又娇气任性的孩子,身子骨也没有长成·然而经过一年的相识和两年的相别,只是短短的三年时间,当初的少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飞速长大,身高抽的很快,容貌也更加惊人。
琼林宴对诗时的自信和优雅,面对皇帝和百官的淡定和从容……连一个笑容都似乎充满了神秘和蛊惑,一举一动都让他入魔般着迷··慕君颉揉了揉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试图坐起身,却在被窝里扭了扭不想动弹,“木头,现在天才刚亮,你怎么起的那么早”·慕君颉的嗓音也不再像年幼时那样清脆响亮,却更加悦耳迷人。
此刻因为刚睡醒而微带沙哑,落在赵宗治耳中反倒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赵宗治走上前扶慕君颉坐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却无比的轻柔··慕君颉倚着床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姿态慵懒,眉眼轻挑,带着不自知的风情万种。
如此近距离的诱惑让赵宗治全身一僵,有些慌乱的侧过了头··“外面好冷……”慕君颉的手刚伸出来就怕冷的又缩了回去,根本没注意到赵宗治的反常。
慕君颉本就体虚,而且练的是寒性的武功,尤其惧冷,整个人重新滑进被窝里,“木头,你起那么早,怎么都不怕冷”·赵宗治没有答话,隔了许久,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以前曾在冬季独自去过西岭。”
西岭是众所周知的极寒之地,到了冬季就更恐怖了·慕君颉眨了眨眼,问:“西岭那么冷,你跑去那里做什么”·赵宗治没有说话,脑中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冬季的西岭,山上到处都是雪,他为了练成寒冰掌而一个人呆在漫天雪地里,呼一口气都会凝成冰雾,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结成冰块。
他一向都是不怕冷的,就算是在西岭极寒的雪山·那时候,仗着一身功力一把长剑就敢只身走南闯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可是认识慕君颉后,他竟然觉得怕冷了。
寻不到慕君颉的那两年,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从夜晚坐到清晨,从身到心都觉得异常寒冷··“木头,木头”慕君颉的喊声打破了赵宗治的沉默,赵宗治抬起头,看见慕君颉眼里带着担忧和关心,一如当年,“木头,你怎么了”·那种眼神让赵宗治心动万分,想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甚至揉入自己的骨血,让他永远也离不开他。
赵宗治拼命遏制着汹涌的爱意和欲妄,试图用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我没事·……今天的确有一点冷·”·慕君颉听了,立即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我的手很热,要不要我给你暖暖”·少年十指白皙而修长,漂亮的仿佛由上好的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似乎连一只手都能引人膜拜。
赵宗治着魔一样上前,轻轻握住那只手··以前在栖霞山庄的时候,赵宗治不知给慕君颉暖手多少次,如今终于角色对调了一回·赵宗治毕竟在外头坐了一夜,而慕君颉一直捂在被子里,手当真比赵宗治热一些,得意的问:“木头,暖和不暖和”·赵宗治的声音很低沉:“……暖和。”
暖意从手上直接传到心里,握着慕君颉的手就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只要有这只手在,让他觉得就算和整个世界为敌也无所畏惧··慕君颉只要给他一点点的温暖,就足以支撑他为他守护一辈子。
心里的爱意已泛滥成灾,赵宗治却收回了手,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该吃早饭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敲门声同时传来,两个贴身仆人端着水盆走进屋,准备伺候慕君颉起床。
赵宗治也站起身,打算回客房去洗漱一番,还没走出院子,正好与一个小厮擦肩而过··下一秒,赵宗治的脚步猛然一停··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你是什么人”·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该小厮正是易了容的秦云溪。
眼前的陌生男人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自家主子的卧房外,秦云溪顿时皱紧了眉,心中警铃大作,全身已然是备战状态··这时候,赵宗治已闪电般的出手了··一手扣向秦云溪的肩,另一手五指成爪,对秦云溪迎面而来·秦云溪已经算是绝顶高手了,这一招却躲得异常狼狈。
认识到这个男人的武功在他之上,秦云溪心里顿时更惊,使出绝妙的轻功变换步法灵巧侧避,随后迅速一个转身,三枚透骨钉从袖间齐齐而发··赵宗治已经躲过两枚,迎面而来的最后一枚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手腕一翻,转眼间长剑出鞘,以剑相抵··透骨钉在剑身上摩擦出火花,发出哧的一声响,而后向另一侧飞射而去·赵宗治神色一沉,静止的空气被刀劲所迫,化成厉风斜劈而来·赵宗治始终面无表情,声音却透着冰寒:“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易容”·秦云溪冷冷反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从我家主子的房间出来”·“你家主子”赵宗治微皱起眉顿了顿,长剑却再次直刺而出,剑气磅礴,强烈的窒息感和压迫感让人胆寒。
纵然被秦云溪躲过,剑气还是削去他侧脸散落下来的几根发丝··观察着秦云溪的招式,赵宗治微眯起眼:“你是鬼门子弟”·秦云溪没有答话,转眼又是三颗透骨钉,携着冷风急速而来。
赵宗治提剑一扫,身上真气瞬间剧增,剑光四射,密集的朝秦云溪当头笼下··秦云溪鬼魅般的后一滑,躲开的速度却终究不及对方的剑光,长剑眼看就要穿胸·正在千钧一发之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木头”·轻轻两个字却让赵宗治全身一滞,竟立即停了下来。
转头看见慕君颉后,迅速收剑入鞘,真气也转瞬间尽数收敛,而后跃至慕君颉眼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和担心:“怎么只披着外袍就跑出来了”·赵宗治立即俯下来帮慕君颉把外袍穿好,将仆人递来的腰带也接了去。
“木头,”慕君颉一边任由赵宗治为他围上腰带,一边解释说:“云溪是我的手下·”·赵宗治面瘫着一张脸,“他是鬼门的人·”·“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时候,秦云溪才蓦地认出赵宗治是谁,顿时睁大了眼·身为一个杀手,京城里的所有知名人物自然都摸个遍,对这位号称冷血阎王的堂堂宁郡王也调查的清清楚楚。
冷硬,淡漠,心思缜密,武艺高强··这些在刚才已经统统得到证实·竟然一眼就发现他带了人皮面具,又迅速判断出他来自鬼门,还有举剑时眼中令人生畏的杀意,深不可测的高强武功……简直像冷漠孤傲的狼王。
可这样一头冷傲无双的狼,竟然会因轻轻一句唤声就立即停下所有的动作,瞬间回到声音的主人身边··刚才还对着他杀气腾腾,可转眼面对慕君颉,却像是……,围着主人转的家犬·秦云溪立即皱起眉。
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作者有话要说:谢谢aishu大大扔的雷~~·第60章强势独占·慕君颉能看出秦云溪这次来是有事要报,但碍于赵宗治在场,慕君颉什么也没说,只让秦云溪也跟着一起吃早饭。
丰盛精致的早餐一盘盘端上来,香菇酿肉,什锦菌菇笋叮包,果酱紫薯饼,皮蛋瘦肉粥……厨子在每道饭菜上都下了十足的功夫,一日三餐全按照慕君颉喜欢的口味来,可慕君颉还是没什么食欲,拿着筷子对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东戳戳西戳戳,半天也没喝几口。
赵宗治皱起眉,新盛了一碗粥,把里面的皮蛋全部挑吃干净,默默递给慕君颉,然后将慕君颉戳的乱七八糟的那碗端了去··慕君颉捧着没有皮蛋的皮蛋瘦肉粥,满意的眯着眼舀了一勺吞下去,也没去计较赵宗治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爱喝皮蛋瘦肉粥却不吃皮蛋的怪毛病的。
待赵宗治把从慕君颉那儿端来的整碗粥喝光了,却见慕君颉眼前的才吃了小半碗不到,开口道:“喝完·”·可等到早饭的时辰都过了,慕君颉碗里的粥还剩一半。
眼看慕君颉厌食的症状似乎比以前更加严重,赵宗治皱着眉重复:“喝完·”·慕君颉一向不爱吃早饭,把勺子一放,站起身,“我已经吃饱了·”·赵宗治却伸手一把将慕君颉拉回座位上,面瘫着一张脸:“把粥喝完。”
慕君颉早上起来有时候容易烦躁,莫名有点火了:“我喝不喝完不用你管”·赵宗治异常执着,拿起勺子送到慕君颉唇边喂他。
虽然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动作却轻柔认真··紧紧抿着唇,赵宗治发现自己当真贱的要命,就连慕君颉生气的样子都爱的不行··慕君颉根本不张嘴,忿忿然的看向赵宗治,对上赵宗治的眼眸。
深潭一样的眼眸,流转的瞳光里隐藏着炙热·赵宗治看别人的眼神永远如高远的冰山,看慕君颉的眼神却如融雪后滚烫的温泉··慕君颉微微一愣,赵宗治趁机喂了一勺下去,最终半强迫性的让慕君颉把一碗粥喝完。
秦云溪在一旁看着,再次感觉心惊·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才走进饭厅的时候,慕君颉和一个扫地仆人擦肩而过,赵宗治随即便下意识侧过身,抬手放在他肩头位置,挡住了别人和慕君颉的贴近,这种强势而绝对的独占和保护简直一目了然。
秦云溪忍不住望向慕君颉愣愣的皱着眉出神,突然感觉有道视线逼来,稍稍转个头便对上赵宗治深黑的眼··眼神简直就像是寒冰,含着的浓浓的冷煞之气,饶是秦云溪见多识广也被骇了一跳。
只看了秦云溪一眼,赵宗治就又转回慕君颉身上,目光变得沉稳而包容,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这是在警告他不能盯着慕君颉看吗那是他主子,凭什么他不能看秦云溪恨得牙痒痒,更恨自己竟然打不过赵宗治,心中顿时怨念无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巍峨的殿宇,宫阙重叠,整个皇城都透着沉静的肃穆感··新科三甲于今日金殿封官,仁宗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皇家侍卫守立四周,文武百官站列两侧,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殿外:“宣武状元严慕觐见——”·和其他进士一起等在殿前的慕君颉抬起头,随着前来接引他的太监苗怀政往前走。
殿前长长的台阶,每一层都围着白玉筑成的雕花栏杆,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大殿正门,待要迈入门槛的那一刻,慕君颉的步履却微微一顿··时至今日,他终于在他计划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而这一步踏出之后,便真正走近皇室和官场的权力漩涡,无论前路怎样,都不能后退了··脚下的停顿只是转瞬即逝,慕君颉脸上的微笑始终优雅而从容·仁宗帝看着慕君颉随苗怀政一步步行至大殿中央,缓缓俯身叩拜,少年不管容貌还是气质带来的熟悉感让他再一次恍惚。
“——武状元严慕年少有为,乃国之栋梁,封从四品护军校尉”·这个官职让慕君颉微微一愣,苗怀政随即在慕君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提点:“快谢恩。”
苗怀政是仁宗帝身前的总领太监,派苗怀政引领慕君颉上殿已经从侧面说明了仁宗帝对他的重视·慕君颉低下头,按照礼仪的谢恩完毕,唇角的笑容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扩大了半分。
毫无疑问,对于慕君颉来说,护军校尉是个很有利用价值的官职·而这个职位,也是仁宗帝考虑许久的结果··慕君颉作为仁宗帝亲生弟弟的独子,严格来说要比身为仁宗帝的表弟之子赵曙还要近上一层。
眼缘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微妙,叔侄间的血脉天性更是不可磨灭,对于慕君颉,仁宗帝是真心觉得莫名喜爱,在安排职位上自然下了些心思··武进士一般都安排在禁军里,磨练一段时间再酌情升职。
但因为武试也是要考文的,仁宗帝看过慕君颉的文章,少年虽小小年纪,却对于兵法战术以及时事政治都颇有见地,有大将之才·仁宗帝虽然奉行中庸之策,却也不是糊涂之人,实在不忍心让慕君颉在禁军里消磨光阴和才华,然而慕君颉的年纪太小,若封的职位太高,又难免不会招人嫉恨,成为众矢之的。
仁宗帝左思右想,觉得从四品护军校尉这个官职最为合适·当朝官职在三品这里是个分水岭,三品以上的官员和三品以下有明显的区别·而在重文轻武的风气下,武职又比文职地位低,因此一个从四品武官目前对于慕君颉来说虽品阶略高,却也不会太扎眼。
果真待太监宣完圣旨,众人虽然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想法,但并没有过分在意·再加上有被封为正四品太中大夫的文状元林徐行在那摆着,慕君颉的从四品就不是那么引人瞩目了。
纵然如此,太师和左相这两个老狐狸还是第一时间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太师是太后的弟弟,和主战派的左相敌对多年,仁宗帝当初继位时便由太后垂帘听政,时至今日,太后的母族更是牢牢把握着朝堂的一举一动。
刘太师望着慕君颉的眼睛已然带了深思,护军校尉的官职虽不算大,却手握五千士兵,负责京都和皇城的安危,也是前线作战的后备军·若再上两阶,便是二品大将军,而西夏在延州一带已围守整整五年,两国战事一触即发,一旦能侥幸立下军功,更将不可同日而语。
文武三甲的其他人也很快陆陆续续封官完毕,第一次进入金銮殿,难免会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慕君颉却对周围环境没有一点兴趣,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勾着似笑非笑的唇角。
清一色年老的武将中多了一个如瓷器般精致的少年,不能不令人瞩目·慕君颉没有好奇心,却不代表别人对他没有兴趣·慕君颉身上的衣服是老管家准备的,一向把慕君颉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老管家自觉得自家主子头一回进殿必须要穿得华贵又好看才行,一大清早就开始张罗了。
红黑相间的长袍,层叠繁复却不显奢靡,妖异的暗红竟在慕君颉身上呈现出另类而危险的美感·虽然还不能束冠,为他梳发的仆人依旧下了十分的功夫,象牙发箍将额发全部梳笼脑后,绑上串着细碎翠玉坠子的发带,将少年的面部轮廓衬托的更加秀雅,整个人简直仿若画中仙。
这样出色的打扮加上慕君颉更为出色的容貌,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些目光无论是欣赏还是嫉恨,却都不得不暗叹,这世上真的有人是上天的宠儿,可以如此才貌双全。
待议事完毕,朝会结束,身为皇子,赵曙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看着散去的满殿众臣,文武百官有高的矮的,有胖的瘦的,有俊朗的平凡的,有内敛的张扬的··每一个都比不过他心上的少年。
少年杏仁般的眼曲线优美,修长的身形俊逸无双,气质如江南蒙蒙烟雨,一举一动仪态万千浑然天成,赵曙已经察觉到自己望着慕君颉的眼神有多么专注,却仍无法移开目光。
“严大人”慕君颉随着百官走出金殿,却被人叫住,抬头看到林徐行带着淡笑的脸:“严大人,恭喜·”·慕君颉缓缓开口:“应该是我恭喜林大人才对。
今后同朝为官,还请林大人多多关照·”·“私底下就不要称呼大人了,你我无需那么见外,叫我名字就好,”林徐行顿了顿,“我比你大了不少,你叫我徐行或者林大哥都行,我也直呼你姓名可否”·慕君颉点了点头,又听林徐行相邀道:“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醉仙楼吃个饭”·“那林大人可千万不能安排的太晚,”曹书维这时竟走了过来,依旧带着轻佻而欠扁的笑,故意讽刺慕君颉道:“要知道和严大人一般年纪的那些没长大的小孩儿,都是早早便睡下了。”
‘小孩儿’三个字曹书维压的特别重,慕君颉心知曹书维估计是在记恨自己在琼林宴‘造谣’他和蒋承一事,心下觉得好笑,故意往四周看了看,“咦,曹大人,怎么没见蒋大人在,你们闹矛盾了吗”·提到蒋承,曹书维脸色一沉,“严大人可知同一计可一不可二,再用就会失了效”·“我只知这世上总有屡试不爽的千金良方。”
慕君颉一边说,一边慢慢走近曹书维,缓缓勾起唇角:“这良方还能解百忧,曹大人您要不要”·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我有什么好忧的”·“是吗”慕君颉似笑非笑,“曹大人真的不想早日得偿所愿”·话里虚虚实实,听起来明明什么也没讲,曹书维却觉得仿佛被慕君颉看破心思一样,心里莫名打了个突,面上却又挂上了轻佻的笑:“得什么所愿莫非严大人知道在下最近缺钱,打算赠我黄金千两”·慕君颉不答,只是道:“曹大人真的不要您可要考虑好,我这良方保证能解你所忧,药到病除,万无一失,曹大人可要把握机会,要知道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曹书维总觉得慕君颉的眼神似乎把他心里的秘密全看透了,语气明显有些僵,面上很是不以为然,“什么叫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天下之大,严大人也未免太自信了点。”
“可天下之大,都大不过您缺的那块心眼·”慕君颉摇摇头,语气略带惋惜,“您既然不要,那就算了·”·曹书维顿时火了,“你说什么谁缺心眼”·林徐行在一旁同情的暗叹,明知慕君颉性子恶劣不好惹还硬要凑上去,这上赶着找虐的事儿曹大人您可真怪不得别人。
慕君颉也看出曹书维绝非那种会暗中使坏的小人,不必担心开罪了他被恶意报复,只觉得此人蛮有意思,偶尔逗弄一下实在是心情大好··逗弄的结果就是曹书维彻底变脸了,当场就要发作,却只见慕君颉不慌不忙的贴近曹书维的耳边,用只有他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了一句,待曹书维听完,竟然硬生生的将火气压了下去。
林徐行见状,顿时对慕君颉对曹书维说的话好奇不已,又不好意思当面问·眼看慕君颉和林徐行几人就要走远,赵曙终于喊出声:“慕慕”·慕君颉回头,就看到站在廊檐下的赵曙。
身着亮面锦缎朝服,修长的身形轮廓晕了一圈淡淡的流光·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着望向他,眼底一片柔和··也许是光影的缘故,慕君颉竟觉得赵曙此刻的样子异常温柔,像等待一个人等待了许久许久。
见到赵曙,林徐行和急忙下跪行礼,慕君颉也跟着要行礼,却被赵曙一把握住了手腕··赵曙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掩在宽大的衣袍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圈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慕君颉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心的热度。
赵曙将力道控制的很好,不会弄疼慕君颉,却让他只能保持着原先站立的姿势无法动弹,慕君颉忍不住微皱起眉,正想开口,这时候一个宦官一溜小跑行至跟前,恭恭敬敬的对慕君颉道:“太后召严大人觐见,还烦请严大人跟小人去一趟。”
“太后”赵曙眼底闪过一丝冷,快得让人根本看不见,而后朝宦官温和的笑了笑:“正好我要过去跟太后请安,陪严大人一道走吧。”
刘太后召见慕君颉倒没什么其他原因,只是为了自家孙女罢了·仁宗帝无子,就只有两个女儿,小公主赵昭筝今年刚满十五,性子活泼娇憨,很讨刘太后喜欢。
可自打赵昭筝那日偷溜去琼林宴后,整个人就明显有些不对·赵昭筝是太后看着长大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太后的法眼,很快就问清了缘由··眼前就是害死他祖母并将他父亲抛入江中的人,慕君颉眸色一暗,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更加完美。
待赵曙向太后行完礼,慕君颉随后叩拜道:“学生严慕,叩见太后·”·“都快快平身·”刘太后笑着给赵曙和慕君颉两人都赐了座,状似不经意的问:“大皇子怎么和严大人一起来了”·赵曙并不提和慕君颉相识的事,只说:“下朝的时候想要过来跟皇祖母请安,正巧遇上严慕被您召见,便一道来了。
“大皇子有心了·”刘太后笑的很是和蔼,待赵曙落座,陪在太后身侧的少女冲赵曙行礼道:“宗实哥哥·”·赵曙应了一声,太后随即笑眯眯的对慕君颉道:“这是哀家的孙女昭筝,听说严大人中状元之前还曾救过筝儿,真是有缘分。”
慕君颉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赵昭筝的长相有些面熟,这才想起对方竟是他在乐坊救下的被几个武林人调戏的少女,暗自腹诽一句真是做什么都能遇上皇族人,躬了躬身,“下官严慕,见过公主。”
赵昭筝急忙开口说:“严大人您不必多礼……”·赵昭筝的面色还算平静,却明显听出尾音有些抖,耳根子也红了·刘太后把赵昭筝的反应都看在了心里,笑眯眯的道:“严大人不足十七便考取状元,当属历代第一人,哀家起先就心生好奇,如今亲眼一看,严大人果真是少年才子,气质不凡。”
顿了顿,“和昭筝站在一起,瞧起来郎才女貌,倒是非常登对·”·赵曙放在袖间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慕君颉恭恭敬敬的道:“公主乃金枝玉叶,下官不过凡夫俗子,实在不敢和公主相提并论。”
刘太后的笑容依旧很慈祥,仿佛刚才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倒也不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反倒和赵曙东拉西扯的闲聊了一会儿·可话锋很快再度转到慕君颉身上,“严大人是哪里人”·“下官是洛阳人士。”
刘太后若有所思,笑着又问:“严大人还不及弱冠,想必并未成家吧”·“没有·”像是想起了什么,慕君眉目间露出一丝缱绻柔情,“只因下官的心上人是官妓出身,地位低贱,按照律例只能纳她为妾,因此下官愿意永远不立正室,只守着她一人。”
此话一出,赵曙放在袖间的手顿时攥的更紧,指甲嵌进了肉里,赵昭筝也瞬间白了脸··“严大人年少有为,怎能蹉跎在一个妓子身上”刘太后皱起眉,语气严肃,“你们年轻人思想不够成熟,总会意气用事……”·“不是意气用事,”慕君颉神色认真:“下官对她真心实意,此生不离不弃。”
“你这真是……”刘太后气的一拍桌子,“堂堂朝廷命官,简直是胡闹”·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忙低下头,“下官知错,却不会改,请太后责罚。”
语气微带惶恐,慕君颉心里却冷冷一笑·方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清楚的看到刘太后虽面带怒容,眼底却尽是乐见其成的满意·皇家的一子一女都有其利用价值,刘太后怎么会让堂堂公主和一个毫无背景又身份不明的低阶官员有牵扯·果然,刘太后只是假意提点了慕君颉几句,根本没有责罚的意思。
待从刘太后那里离开,慕君颉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坐在那里,慕君颉能敏锐的感觉到,他的额头像是被一块冰抵着,或是冷冷的刀刃··但那只是目光·刘太后时不时看过来的,若有若无的审视的目光。
刘太后缓缓阖上双目,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却充满了狠利··“命人去查·”·所有人都已经退了下去,刘太后身旁只剩下一个贴身嬷嬷和一个暗卫。
“那个严慕,我要以最短时间知道他的身世和其他所有信息·”·暗卫立即动了身,悄无声息的退下去·刘太后转向立在一旁忠心的老嬷嬷,“你看他像不像”·“娘娘指的是……”·“李宸妃那个贱人。”
刘太后的语气忽然变得森冷无比,“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莫名想起那个贱人·”·少年露出缱绻柔情时的神色,笑起来唇角优雅的弧度,杏仁般漂亮的眼睛……竟和当年权倾后宫集专宠于一身的李宸妃一模一样。
四下红墙黄瓦,铺展开来,缓步走在宫道上,会觉得只身在这宫墙之中,人似乎瞬间变得渺小,只能身不由己地在漩涡中浮沉··“慕慕,”赵曙一直送慕君颉到太和门广场,“你说你已经有心上人,……是真的吗”·慕君颉点点头,“嗯,我已经把她的卖身契赎出来了,待过了这两日,就去乐坊接她。”
赵曙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微哑:“……慕慕,你一定要把她接进门”·慕君颉只当赵曙是关心自己,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她性情很好,聪明干净,更无风尘气……”·“慕慕,”赵曙直接打断慕君颉,语气破天荒变得有些烦躁,“她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妓子,怎么配的上你”·慕君颉微微一愣,赵曙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上微笑,笑容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在我心里,谁都配不上你·”赵曙再次握住慕君颉的手腕,“慕慕,我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慕君颉眨了眨眼,莫非赵曙是个隐形弟控·赵曙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堂兄,这件事虽无人知晓,却是无法更改的事实,慕君颉把赵曙的所有反常和过度关心都当做是血缘天性在做怪,根本不知赵曙心里的真实想法。
赵宗治这边同样不知慕君颉的娶亲风波,身为堂堂郡王,却丝毫不管君子远庖厨的理论,在厨房里摆弄了一下午··公孙离还要等几日才能回京都,赵宗治只能先找来御医,详细的询问挑食厌食要怎么办。
得到的建议大多仍是食补,御医认认真真的开了一长串药膳的单子··赵宗治向来不爱参加贵族子弟间的应酬,这回更是哪也不去,一心只想认真包办慕君颉的一日三餐。
显然对于宁郡王来说,喂饱慕君颉才是最重要的事··将山楂和南瓜都切成薄片,然后和红豆大米一起放到锅里加水慢煮,最后加入蜂蜜和冰糖,赵宗治认真按照药膳上的食谱煮可以开胃补血健脾暖肝的南瓜山楂红豆粥。
赵宗治很早就只身走南闯北过,做饭的功夫也不在话下·静守了一个时辰,一罐香糯又酸甜的山楂红豆粥就出炉了··所有的感情都无处安放,只能尽数化作红豆怀里悄悄捂烂,静静滚落。
赵宗治心里有很多问题要问慕君颉,比如他这两年做了什么,为什么要以严慕的身份参加科考,究竟是怎么和秦云溪认识的……可赵宗治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身份问,更不知道慕君颉会不会回答他。
他的世界那么大,而他的世界里却只有他一个··赵宗治带着膳食到严府,从老管家那里得知慕君颉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慕君颉一出皇宫,便见到一顶小轿在那里等着,轿夫是慕君颉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明显探知对方气息悠长,武功深不可测。
慕君颉心知肚明,这个架势一看便是不去也要去了··既然武功高强,脚程自然又快又稳,慕君颉懒懒的坐在轿子里,丝毫没有感觉到颠簸·行至目的地,是城北一个幽静的茶楼,上到二楼,果然见到元昊笑着等在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看了爸爸去哪儿后好萌森碟啊~~~·第61章真心假意·屋外是瑟瑟秋风,屋内却温暖如春·宽敞而精致的包厢别有洞天,里面并不只有元昊一个,还有几名少年少女在旁服侍左右,一个个模样漂亮好看,姿态乖巧可人。
见慕君颉进屋,元昊招招手,立即有一对少年上前引慕君颉到软榻旁··整个包厢布置的异常奢靡,连每一个细节每一件摆设都设计的恰到好处·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家具尖角处包着昂贵的锦帛,宽大的软榻舒适又柔软,横在榻上的案几摆着各种吃食点心以及美酒。
待慕君颉坐到软榻边,那对引他进来的少年随即安顺的跪到慕君颉面前,准备为他脱下鞋子··慕君颉微微一顿,收回脚,“不用了·”·“没关系,严小兄弟不必拘礼,”元昊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那里就从来不兴你们这些繁文缛节,光着脚才自在。”
地毯和软榻都铺的毛茸又软绵,踩在上面的确很舒服,元昊早已去了鞋盘腿坐在榻上,姿态甚是随意·西夏人天生比较率性,光脚脱鞋或席地而坐都很正常,甚至会赤足行走,而宋人讲究礼仪之道,衣冠不整乃是大忌。
元昊和慕君颉相交之时自称是本国商客,此刻却脱口而出‘我们’和‘你们’这种字眼,如此疏失,已然从侧面反应出元昊下意识对他有了或多或少的信任。
慕君颉勾起唇角,任由小奴为他脱下鞋袜,道:“自在是自在,可李公子请人的方式实在不敢恭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我怕你不肯来。”
元昊自知理亏,朗声一笑:“我只是想给你庆祝,恭喜你高中状元·”·“你准备怎么庆祝”·“这几日一定累了吧,我新挑的这几个小奴不论男女都经过了精心调校,而且没有开-苞,还颇懂音律,先放松放松。”
元昊招了招手,又进来几个美貌的少年少女,悠扬的乐曲响起,少女的歌声带着青涩与柔媚,落在耳中很是好听·几个小奴身段柔软,搭配着优美而舒缓的旋律,舞姿非常动人,元昊随口问道:“不知严慕封了什么官职”·“从四品护军校尉。”
“从四品可不小,起点就那么高,看来今后我得要好好讨好贤弟才是·”元昊大笑着端起酒杯,“来,慕慕,干杯·”·慕君颉挑了挑眉,因为元昊再一次突然变化的称呼。
如果元昊在他刚进屋的时候就叫他“慕慕”,正常人估计会立即产生抵触心理,接下来的整场谈话也跟着有所警惕·但是在聊着聊着的途中这么自然又亲切的叫出昵称,纵然慕君颉清楚元昊的真实身份,却不会让人产生太多反感。
从严小兄弟到严慕再到慕慕,元昊对人心把握的得心应手,要是普通人,估计已经大大拉高了对他的好感度··慕君颉用右手拿起酒杯,轻嗅了嗅酒香,发现酒中并没有什么问题,便浅酌一口,“小小官职不足挂齿,李公子过奖了。”
“怎么还叫我李公子,不是说了叫我李大哥吗”元昊又端起一杯酒:“罚酒一杯”·“是我一时疏忽了,”慕君颉笑了笑,“还请李大哥不要怪罪。”
元昊笑道:“无妨无妨,慕慕不嫌弃我这个大哥就好·”·“李大哥性格爽朗,令人钦佩,我怎么会嫌弃”·“那就好,”元昊却在这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君颉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我不是宋人而有心疏远。”
慕君颉不动声色的将一杯酒饮尽,心里微微一沉·方才一时疏失将‘你们’‘我们’脱口而出,原来只是故意试探吗·如果自己不知道元昊的身份,听到这一疏漏后必然会有所反应,或是惊讶,或者感到奇怪,或者心中不快,然而自己——却勾起了唇角。
一时疏失的竟然是自己·慕君颉却也没有懊恼,只不慌不忙的道了一句:“只有西夏有‘神石’一说·”·“原来是这样·”元昊随手将身前的小奴揽入怀中,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解释道:“我先前并非故意隐瞒,只是怕你因此而心生嫌隙,希望你不要生气。”
“交友无邦界,我怎么会生气只是你的那块‘神石’被我弄丢了,我反而要跟你赔罪才是·”·“不过是一块石头,有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元昊爽快的道:“你若喜欢,我再送你一块。”
美食美酒,歌舞悠扬,眼前的画面赏心悦目,还有服侍左右的贴心小奴相伴,的确让人不由自主心神放松··歌舞已经跳到高-潮,慕君颉懒懒倚着背后的靠垫,微眯起眼看着表演,任由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奴捶腿捏肩。
没过一会儿,却突然听到案几对面传来一声小小的申吟,少年特有的声线压抑而青涩,又因情-欲含着媚意,很是勾人··慕君颉转过头,见元昊随手探入怀中小奴的衣内,正漫不经心的揉捏着少年纤细的腰身。
小奴红着脸咬着唇,身体早被调-教的异常敏感,稍稍触碰便能引发情动,面上羞怯不已,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迎合,不由自主的不断在元昊身上磨蹭··长期习武的粗糙大手不停的于胸口等敏感点上技巧性的来回抚弄,最后在亂尖狠狠一掐,小奴再度不受控的叫出声来,还未长成的少年的声音雌雄难辨又异常动听,整具身体随即瘫软下来,柔若无骨的伏在元昊身上,泛起水雾的双眸恍惚的半睁着,不断喘息。
显然,小奴被调-教的非常成功,竟然敏感到仅靠被男人玩弄亂头就能达到高-潮··这边给慕君颉捶腿的小奴也微红着脸咬起下唇,沿慕君颉的腿轻轻向上摸去·另一只手大胆的握住慕君颉的手,送往自己腰间。
慕君颉转回头,却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身前小奴的动作··明明眼前的人没有露出不悦,却能感觉到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笼罩而来,小奴心里莫名一沉,不由自主停住了。
“是不是这个不够好,还是你想要女子”元昊见状问道:“要不要换一个”·话没说完便换了个漂亮的少女行至跟前,慕君颉摇摇头,“不是不够好,只是我目前恰巧有个喜欢的对象,不想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让她误会的事。”
元昊又把玩了一会儿怀里小奴的身体,然后将其推开,任其衣衫半解的软倒在一旁,毫不在意的道:“只是玩玩罢了,何况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这李大哥就不懂了。”
慕君颉笑了笑,笑容漂亮的让人心悸,“有了爱的*和没有爱的*,滋味可截然不同·”·显然没料到慕君颉竟然这么坦然而轻巧的就将*一词说出口,元昊忍不住微微一愣。
·元昊上回对慕君颉灌酒不成,却被慕君颉酒量吓到,一直想扳回一局,这次叫来精心挑选的小奴,一来是放松气氛,更多的却是盘算着宋人保守死板,慕君颉又年纪还小,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觉得窘迫难堪,却不料自己竟然再一次失算。
就像捕猎的失败会激起猎人更浓的征服欲,一次是难忘,第二次便会上瘾·见不到慕君颉的这两个月,元昊反而更觉得抓心挠肺,而这种东西和吸毒是一个道理,沾手一次还能凭借毅力戒掉,可若是再碰一次,便彻底欲罢不能。
元昊目光灼灼望着慕君颉,“怎么个不同”·“待你有朝一日能得到别人的真心,你就知道了·没有爱的*只能获得身体上的一时舒服,有了爱的*却能让人身心都无比愉悦。”
慕君颉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就像是箜篌发出的乐声,动听而浩渺,还带着无法抗拒的蛊惑,“想想看,当你看向对方的眼睛,他的眼中只有你一个人,如献祭一般将全身心都交付出来,任你予取予求……,因为那份深情不悔的真心,你所体会到的快感和满足会被放大几百倍,连每个毛孔都会舒爽万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这一刻,元昊莫名的因慕君颉的话而血脉贲张,心跳加快,有些恍惚的跟着重复一句:“深情不悔的真心”·“对,真心最难得。
也正因为难得,所以在追求真心的时候,千万要记得要忍住,不能偷腥·”慕君颉推开俯在身前如猫一样乖顺的少女,“不过你放心,忍住的结果绝对物超所值。”
慕君颉继而抬头望向元昊,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如让人沉溺的潭水,仿佛这个世间只会注视着你一人,元昊的心跳顿时停了半拍·慕君颉轻握住酒杯,缓缓道:“要知道,当你用尽各种手段终于将真心追到手后,对方对你死心塌地、满心只有你一个人、愿意无条件的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不顾性命的时候,那种感觉会非常享受。”
元昊有些发愣的看着慕君颉,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慕君颉此刻的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古怪··有些诡魅,有些轻佻,有些漫不经心,又有把握全局的悠然自得,——就像是拥有天使面孔却践踏人心的魔鬼。
此刻的元昊并不知道自己将有朝一日会被这眼前的魔鬼拖入永无天日且痛不欲生的深渊,他只知道,在这一瞬间他已被慕君颉完全蛊惑··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他能得到慕君颉的真心,将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如果慕君颉对他死心塌地,满心只有他一个人,愿意无条件的为他做任何事甚至不顾性命……·慕君颉放下酒杯,瓷器叩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将元昊惊醒。
“但若是实在忍不住,要偷腥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万一同时看中好几颗‘真心’,能左右逢源也是一件乐事·只是必须得处理的干净一些,更千万不要在对方即将沦陷的关键时刻被发现。”
慕君颉摇摇头,似笑非笑,“——要知道收网之前的功亏一篑,实在很令人烦恼·”·元昊彻底明白过来,终于也跟着笑了起来··简直是太渣,也太……有意思了。
元昊忽然想兴奋的喊出声,上天竟如此厚待于他,让他有生之年能遇上一个如此对他胃口的人··他曾凭一套连环计使父王的那个私生子林献之自取灭亡,然后刀不血刃的扫除了自己的其余兄弟,不费一兵一卒获得了绝对的继承权,对于积贫积弱的大宋同样没有放在眼里,猫捉老鼠一样围守延州按兵不动,只等逗弄够了再一举进攻。
生活太无趣,不管是金钱权势还是美人,都会自己走过来,所遇到的人也千篇一律的无趣,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追求··然而慕君颉出现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连他的缺点和狠毒都无比贴合他的心意,让他感觉兴奋不已,连每寸经脉每条血管都跟着蠢蠢欲动。
早在慕君颉面不改色的用刀割开自己手臂的时候,元昊就清楚的认识到,他无比的想要这个人·对于那种天生眷念杀戮的男人,鲜血反而更能挑起他们的肾上腺激素,另其迷恋沉醉。
元昊静静看着慕君颉,对他的渴求和欲-望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占有他的身体,想要得到他的真心,想要将他拉下神坛,让他那高高在上又优雅淡漠的眼神因为自己变得凌乱而恍惚,——想要体会被慕君颉死心塌地、全心相待的感觉。
那种感觉肯定无与伦比,光是稍稍一想,就让人兴奋不已··毫无疑问,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慕君颉绝对值得他付出··歌舞即将结束,慕君颉嗅到一阵茶香,抬起头,见元昊倒了杯茶送到自己眼前,“你明日还要上朝,不要喝酒了,还是喝点茶吧。”
慕君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发现温度刚好,温热又清淡的茶水流入胃里,很是舒服··竟会用内力将沸水冷却的刚刚好,这种恰到好处的体贴让慕君颉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好茶。”
与此同时,等了快半个时辰还不见慕君颉回来的赵宗治看着已黑的天色,终于冷声开口:“他到底去哪了,你们都不知道吗”·突如其来的强烈威压的让严恒易微微一僵,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堂堂宁郡王。
秦云溪却在江湖上散漫惯了,对皇权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更何况他怎么看赵宗治都不顺眼,回嘴道:“主子自然有他出去的道理,你一个外人,整天管那么多干什么”·赵宗治根本不会被轻易激怒,依旧面瘫着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电光火石之间一把玄铁剑已横在秦云溪脖子上,冰冷的语气无法掩饰对慕君颉的担心:“带我去找他·”·秦云溪虽然清楚慕君颉去了哪,但他更清楚的是,慕君颉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计划,如果打乱了他的计划,后果会很严重。
他曾有一次自作聪明不经允许的跟过去,结果差点坏了事,回来之后被慕君颉一把飞刀差点削开喉管,从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秦云溪没被赵宗治的杀意吓退,“主子在哪我怎么知道。”
“带我去找他·”赵宗治的语气已经因为担心而变得焦急,目光森寒的看着秦云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死·”·“我家主子怎么可能有事你才会出事呢”秦云溪深知慕君颉的武功强到了何种地步,更何况有解毒高手唐炎和蛊王沙蛮子暗中跟着,硬着脖子继续道:“你当我家主子是别人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啊,这样小心翼翼的瞎操心,有本事你自己也不要碰一下。”
·秦云溪自然不能了解赵宗治的心情,当一个人在你心尖子上的时候,就算他已经强到天下无敌,但对自己来说,永远都是一个需要担心和照顾的小娃娃。
赵宗治以眼神回以秦云溪强大自信,他就是有本事把慕君颉当做瓷娃娃,不会让任何人碰,自己也不碰一下··第62章得寸进尺·慕君颉出于礼节也为元昊倒了一杯茶。
茶道是一种艺术,就连倒茶都有很多讲究,慕君颉倒茶的姿势落在元昊眼里异常优雅,低头的时候,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轻轻扑闪着,似乎能扇进人心里。
元昊的眸色加深,像喝酒一样豪爽的把一杯茶一饮而尽,“我们那边的人不懂品茶也不爱喝茶,再好的茶在我喝起来都一个味道·”就像富人很难理解穷的道理,元昊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宋人连喝杯水都能搞出那么多花样,“不过我母亲倒是对茶情有独钟。
可惜,”元昊的声音有些微哑,“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已经开始的夜市里,人群熙熙攘攘,家家店肆铺子挂出了漂亮的灯笼,远看犹如明亮的长龙,将整个都城照如白昼。
谈论吵闹之声,丝竹管弦之调,伎艺人作乐之音,夜夜通宵达旦,在无际喧闹中昭示着这旷世繁华··从元昊那里离开,慕君颉一个人慢慢走在街道上··虽然元昊依旧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慕君颉没想到的是,元昊会主动和他谈及自己的家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偏宠小妾而任由其欺辱妻子的男人永远都有,后宅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永远不休,元昊的母亲便是其中的牺牲品·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说起自己生母的点点滴滴,元昊的语调很缓慢,神色也不由自主变得有些黯然。
身为西夏人,元昊的面部轮廓比较深邃,英挺微皱的眉,削薄轻抿的唇,侧脸尤其充满魅力·那种一贯强势而狂妄的男人,偶尔露出一丝与他们不相衬的脆弱,会很容易让人心动,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难免会心生不忍和同情。
能够利用剖挖自己来达到拉近彼此距离的目的,这方法够狠也够快速有效,可惜对于玩弄人心的手段不亚于元昊的慕君颉来说没有一丝作用··因为慕君颉很清楚像元昊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事实上,如果有人因这一时伪装的弱势而产生怜悯和心动,除了会被利用个彻底,背地里恐怕还要遭到毫不留情的嘲笑和鄙夷——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愚不可及。
一头狼受伤了在一头鹿旁边,无论那头鹿如何同情狼,可狼终究是狼,在他需要的时候还是会把鹿吃到渣都不剩··那头鹿说好听点是善良,难听点就是犯贱,想着这世间存在的各种可悲的鹿,慕君颉随人流在夜市里走走停停,忽然微皱起眉。
有人在跟着他,人数应该是三个,而这三个都不是自己人··想必唐炎和沙蛮子已经被其他杀手引走了·慕君颉状似悠闲的穿过夜市,闪身走入前面的巷子。
夜晚的巷子分外静谧,昏暗的灯笼淡淡照着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面,显得巷子更加幽长··人呢·跟进巷子里的杀手将巷子一眼望到头,却见不到半个人影,脚步一停。
就在他停的这一刻,一片刀光闪来··惊鸿一样的刀光乍现,闪电般牢牢锁向他的喉咙·杀手避之不及,堪堪往左一躲,刀锋还是划开了他颈侧的动脉。
浓烈的血腥味无比的刺激着人的感官,第二名杀手一言不发的飞身向前,径直朝慕君颉所在的方向而去··杀手的人还没到,暗器已经先到了·木做的袖箭轻巧而方便,杀伤力根本不下于金属,闪着幽暗的蓝光,直抵人体周身的各处要害。
频繁而密集的暗器,所过之处,带着破风的呼啸声,招招致命·慕君颉的飞刀却更快,暗器总在最后一刻有惊无险的被回旋的飞刀削断,刀光终于寻到间隙,鬼魅般袭上对方的心脏。
血光四溅,这个时候,却蓦然看到一道银丝呈现在眼前··慕君颉足尖点地,使着轻功急急后退,继而看清第三名杀手的身影·高瘦的中年男人手腕轻翻,一道道银丝随着他的动作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流泻而出,眨眼间铺天盖地的袭来。
是天机阁第一杀手江一舟·前两个人不过是投石问路,江一舟才是他真正的对手··用特殊材料制造的银丝,刀枪不入坚韧不摧,简直就像黑白无常的勾魂索,摧枯拉朽,游刃有余,夺命于瞬息。
稍有不慎,整个身体便会被那些丝线切割成一块块碎肉··慕君颉以最快的速度翻折躲闪,迅疾无比,却仍旧摆脱不开、也攻不进那些丝线里··越来越多的丝线,错综复杂,上下飞舞,在江一舟的操纵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慕君颉的身形和江一舟的天魔丝均快如光影,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只能听到飞刀撞上丝线后迸发的铿锵声响。
慕君颉和江一舟心里都是一惊·江一舟自练成天魔丝,还没人能从自己手下过得了十招,可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竟然逃过了二十多招仍游刃有余··天魔丝需要以内力灌注其中,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内力枯竭,江一舟决心速战速决,丝线就如同徐徐绽放的花朵,诡异而致命,最终编成一张网,密密的朝慕君颉笼罩而来。
少年漂亮的瞳孔猛然一缩·此刻进退维谷·慕君颉知道自己应该退,但却无路可退·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这一弹指,决定着他的生死。
带着势在必得的神色,江一舟的眼底充满了杀戮的陶醉和满足,突然之间,却神色一凛·有一把剑破风而来,正从身后刺向他的要穴··江一舟是杀手而不是死士,关键时刻,自己的性命比任务重要。
丝线瞬间在下一秒收回了大半,江一舟被迫弃慕君颉于不顾,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背后突然袭来的高手身上··赵宗治赌对了·因为过度的担忧和惊恐,冷汗已经沾湿了赵宗治整个衣背,手中的剑再次朝江一舟刺去。
剑光萧索如水又绝艳如焰,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异常凌厉的杀气··江一舟并不擅长近身攻击,躲的很是狼狈,继而认出了赵宗治来,心里一沉··对于这位不问政事却武艺奇高的宁郡王,武林中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甚至正邪两道都有人向他下过战书。
而这位堂堂郡王,竟然真的亲自去赴那些说不定就会没命的生死邀战,更难得的是,每一次都是以胜利的一方作为结果··对付慕君颉已耗去了大半的内力,再面对赵宗治,江一舟根本力不从心,更何况在心理上已经落了下乘。
江一舟定了定神,虚晃一招,转身便使着轻功迅速逃离··顾不上去追江一舟,赵宗治随即朝慕君颉奔去··方才见到慕君颉被天魔丝笼罩的那一瞬,赵宗治的心脏骇的无法跳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刷的褪下去了,手足冰凉,呼吸也完全停滞。
直到走到慕君颉眼前,赵宗治整个人依然有些惊魂未定,后怕的感觉翻涌而来,手也在微微颤抖··“慕君颉·”赵宗治轻轻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慕君颉并没有回应这个名字,只笑着看向赵宗治,双眸因为方才的打斗而有些湿润,“木头,你怎么会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赵宗治没有回答,却又叫了一声慕君颉的名字。
声音非常低,有些沙哑又有些怪异,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又似乎只要叫着他的名字,他就会永远好好的在他身边··慕君颉伸手拍了拍赵宗治的肩,“木头,我没事,我……”·话没说完被赵宗治一下子抱住了。
赵宗治抱的非常紧,慕君颉能从中感受到赵宗治对自己的紧张和关心,便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然而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赵宗治还是没有放手,慕君颉的下巴搁在赵宗治宽厚的肩膀之上,开口索取人身自由:“木头,可以松手了吧”·“……”·“木头”慕君颉挣了挣。
“……再抱会儿·”赵宗治的声音很低··在慕君颉看不见的地方,男子曜石的黑眸深不见底,浮着令人心动的情感和说不出口的温柔。
他的神色这般深情,能使冰山都融化,可惜不能让人看见··“有点热……”·“忍着·”·慕君颉愣了愣··听赵宗治的语气,似乎是在生气怎么突然又闹脾气了·觉得还是正事要紧,慕君颉道:“木头,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如果官差来了会很麻烦,而且一巷子的血腥气……”·赵宗治沉默不语,只是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彻底揉进自己的怀里。
“……唔,”被碰到伤口,慕君颉忍不住叫出声,“疼……”·赵宗治立即放开手,语气有些慌,“哪里疼”·纵然闪躲的很快,慕君颉的右臂还是被天魔丝划出一道较浅的口子。
赵宗治的眉头顿时皱紧,似乎能拧出水来,解□上的斗篷小心翼翼的披到慕君颉的肩膀上,然后转过身俯下来,像往常一样把他背起来··赵宗治的斗篷下穿着深蓝色的锦衣长袍,身姿颀长,玉冠束发。
眼底的珍视和担心一目了然,浓稠的深蓝,却让他穿出了不一样的风采··慕君颉的心头蓦然涌起某种很柔很暖、有点熟悉又觉得陌生,而且遥远的不知何物的情绪。
即将走出巷子的时候,突然开口:“木头,你相信这世间真的有轮回报应么”·赵宗治有些奇怪慕君颉为何会说到这个,不答反问:“你信不信”·慕君颉转头看了看地上杀手的尸体,一字一句的缓缓道:“杀人放火金腰带,造桥铺路无尸骸。
……我只信我自己·”·声音在幽深的巷子中响起,竟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丝寒··待将慕君颉送回严府的卧房,赵宗治终于还是问出口:“你之前是去见谁”·想起元昊,慕君颉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其实比那头鹿还要可悲。
因为现在筹码太少,所以只能将自己也当作筹码从而达成目的·慕君颉坐在床头,处于烛光的阴影处,光线带来一种极美的疏离感,似乎将他与这纷扰世间隔离开,赵宗治静静望着慕君颉,“那个杀手是江一舟。
任务一天不成功,他就一天不会罢手,……你最近惹上什么人了吗”·元昊,李太后,太师,左相,林徐行,赵曙……他最近见的人的确不少,慕君颉心里已有了人选,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的性格那么好,怎么可能惹上人”·见赵宗治的表情非常严肃,慕君颉便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莫非上个月在酒楼见到的相貌不错所以忍不住出言调戏了一下的那个小姑娘是贵族世家或是科考之前‘不小心’拆穿了他店里卖的墨是假货然后成功骗取一大笔赔偿金的老板是隐藏身份的杀手亦或前两日跟着我要钱但是我拿着钱故意不给反而兴致勃勃的戏弄了好一会儿的小乞丐其实是丐帮长老还是昨日递了拜帖来上门挑战但我才不过恶趣味的逗弄了几句就莫名其妙哭着回去的王公子决定买凶报复”·赵宗治额头跳了又跳,简直对慕君颉无语了。
慕君颉最后拍板:“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聪明绝顶、英俊潇酒、心地善良、乐善好施、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实在是太过于优秀了,所以被人又爱又恨的嫉妒上了,于是开始相爱相杀。”
最近几日的确如林徐行所言,慕君颉家的门褴快要被踏破了··那日琼林宴上,少年一身风华光芒耀眼,本就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现在想要打探他的人就更多了。
递到府中的拜帖简直一刻也不停,有些是想要来比试挑战的,有些是来请教的,还有些是特意挑衅的,当然,更多的是相邀的帖子,希望他能去参加各种聚会的··赵宗治深吸一口气,隔了片刻缓缓开口:“慕君颉,我想听真话。”
语气异常执着:“告诉我·”·慕君颉抬头看向赵宗治,一眼望去乖顺得不得了,简直骗尽人心,乌发衬着白皙的皮肤,显得他的眼睛愈加乌黑漂亮,清澈如水,“木头,我自己能够解决。
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赵宗治望着慕君颉的眼睛,握紧了拳··就是这双眼,叫自己从初见之后到现在,思恋了这么多年··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双眼里真真正正地映出他赵宗治来又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双眼只看着他一个人·“你在计划着什么”·慕君颉依旧笑的没心没肺:“我计划做一个贪官,赚很多很多的钱。”
赵宗治面不改色,只淡淡的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过是想多少有点底,免得哪天一不小心破坏了你的计划·”·慕君颉瞪大眼·这句话的意思明摆是就是不说就捣蛋啊什么时候这根木头也学会威胁了·赵宗治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只是想帮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做。”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撇了撇嘴·威逼完了改利诱了,两年不见这根木头的手段见涨啊·见慕君颉还是什么也不说,赵宗治只觉得苦涩蔓延整个胸口,连舌尖都苦的难受,“……慕君颉,我不想让你出事。”
慕君颉差点就脱口而出,‘不就是一条命吗,哪那么容易丢’,不过硬是在赵宗治看似平静的目光中咽了下去··这话未免太诛心,慕君颉能看出赵宗治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全部出自真心实意,他没有必要这样不识好歹的拿别人对自己的在乎去伤害别人——纵然他如今已自私到把赵曙都当做是可利用的棋子。
对于慕君颉来说,他和赵宗治的相识之初,只是拿赵宗治当做一个逗弄解闷的对象而已·可赵宗治为什么会这样关心和在意自己·慕君颉仰起头,突然没头没脑的轻轻说:“木头,怎么办,我走不出来了。”
声音隐约带着一丝委屈和黯然,让赵宗治一瞬间只觉得心疼无比,舍不得再问下去,只是道:“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等赵宗治亲手为慕君颉的手臂涂完药,又劝着吃了点晚饭,忙前忙后了半天,发现慕君颉已经困到一沾到床就打盹了。
趴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也不盖,就像一只小猫,小鼻子皱着,似乎有什么事困扰,就这么衣衫凌乱毫无防备的睡在他面前··只是一个睡颜就让赵宗治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粗重,赵宗治轻轻将慕君颉抱起,把他的脑袋安放到枕头上,调整好睡姿。
被移动的时候,慕君颉似乎有些醒了,半眯着眼睛看着赵宗治,睫毛轻轻颤抖着,头发乖巧的垂在脸侧,表情一片迷蒙,不设防的模样叫赵宗治看的血液都开始燥热起来。
慕君颉小小的拱了拱身子,闭上眼,又缩成了一团·强压下心中腾升的异样心思,赵宗治为慕君颉盖好被子,动作轻的像是对待柔嫩的雏鸟,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把它吓跑。
站在床头,赵宗治突然想起慕君颉先前说的话:怎么办,我走不出来了··而他何尝不是一样,早就深陷其中,再也无力走出来··人果然是永远不知足的,以前他觉得只要能看到慕君颉就好,能守在他身边就足够,慕君颉喜不喜欢他无所谓,是否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无所谓……·可现在他发现这样根本不行,因为心中的空虚和苦涩会把他整个人淹没。
——木头,我陪着你,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当年那个小骗子只是为了骗他而随口说了句戏言,他却把它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给他画了一个圈,他站在圈等了很久,才发现慕君颉压根没把自己画进去过,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圈。
夜色渐深,赵宗治看着慕君颉的睡脸,心随着慕君颉轻轻的呼吸声慢慢静下来··像赵宗治这种性格的人,要是真心对一个人好,会比天生多情的人更加专注,可以用尽自己的所有心思。
比如每天一大早过来叫慕君颉起床,一日三餐亲手按照太医的食谱默默做好饭送去,晚上悄悄过来帮已经睡下的慕君颉掖好被子再离开……所幸赵宗治向来都使轻功从后院神不知鬼不觉的跃进严府,否则早就引来了别人的非议。
可有种人,你对他越好,他就越得寸进尺··再没有谁比慕君颉把这句话演绎的更精确了··慕君颉挑食的毛病在赵宗治的督促下更变本加厉,赵宗治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其实有时候慕君颉还是可以把饭吃完的,比如眼前的这碗海鲜粥,香喷喷的味道的确不错,可是看惯了赵宗治平日一脸面瘫没有表情的样子,总觉得他此刻有些暴躁的阴沉着脸却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憋屈样子特别可爱。
慕君颉甚至有点上瘾了,赵宗治一生闷气,他就莫名觉得很有意思··赵宗治根本不知道慕君颉的坏心思,依旧想方设法为慕君颉的身体着想,忙前忙后任劳任怨。
可是等次日公孙离回到汴京,慕君颉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绝对不喝这个”·眼前是公孙离针对慕君颉的具体情况特地研究出来的药汤,慕君颉躲了一整天,甚至跑到了严恒易开的商行,却还是没有逃过。
面对慕君颉,赵宗治的耐性一向很好,“公孙离说,喝这个对你的身体最有效·”·慕君颉一脸坚决,“再有效我也不喝·”·这倒不是慕君颉故意闹脾气,而是公孙离所用的药材让他实在接受不了。
慕君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蛤蟆,偏偏这碗药里就有一块完整的蟾蜍皮·赵宗治微皱起眉,以行动代替言语,端着药直接朝慕君颉走来·慕君颉光闻药味就不断犯恶心,立即往后退一步,竟然翻身坐到了窗棂上。
这里是三楼,更何况严恒易这栋商行建的比正常三楼还高一些,赵宗治的脸色顿时微变,“下来”·药味让慕君颉难受的连胃都开始抽搐,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赵宗治的脸色,眼睛只盯着那碗药汤,“你把药倒掉我就下来。”
赵宗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先下来·”·自从上午公孙离给慕君颉看完诊,赵宗治的脸色就一直不好·只因公孙离不仅再一次道出慕君颉的脉象非长寿之相,更诊断他的身体比以前还要差,若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好好保养,恐怕会更加影响寿数。
慕君颉一边来回晃着脚一边把脑袋探出窗外跃跃欲试,捏着鼻子继续威胁:“你不把药倒掉我就跳下去”·赵宗治的神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一座谁也不能碰的雷池,而慕君颉很不幸的踩到了赵宗治的雷池··慕君颉的安全和健康就是赵宗治心里的禁地,慕君颉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赵宗治迅速飞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
慕君颉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回手一掌,导致他整个身体向后一仰,立即往窗外倒去··赵宗治呼吸一窒,心跳骤然一停,紧紧拉住慕君颉的手腕,用力将他拽了回来,与此同时封住了他的穴道。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将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却无法动弹的少年紧紧抓在怀里,赵宗治此刻的表情异常骇人,“慕君颉,你听好,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到你身体的人,包括你自己。”
·慕君颉半天才从竟然被赵宗治点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所幸哑穴并没被点,于是呆愣愣的问了一句让他后来万分后悔的话:“……怎么个不放过法·作者有话要说:木头终于发飙了~~·话说上章的留言数看的好想哭~是好是坏求吱一声~留言君给我点动力吧~~·第63章借题发挥·赵宗治的语气凌厉而森冷,透着血腥,“对于别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君颉,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慕君颉散乱在肩头的长发,顺着肩向下,滑落到少年纤细的腰间,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幽深暗沉,“对于你,我会……”·手指已不自觉的探入腰带,赵宗治猛然止住口。
心心念念的宝贝此刻无法动弹的被自己抱在怀中,毫无抵抗能力完全可以任由自己予取予求……一时间无数想法充斥赵宗治脑中,心里住的那只鬼不断叫嚣着怂恿着:占有他,让他完全属于自己,从内到外都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赵宗治此刻的神情被慕君颉看在眼里,慕君颉突然觉得心头起伏莫名,有一些喧嚣汹涌却又似惊惧逃避的意念一划而过,却不动声色的反问:“你会怎样”·语气中隐约透露的讥诮和疏离让赵宗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立即回过神来,握紧拳把心中的千头万绪尽数强压下去。
幸亏赵宗治的面瘫脸一向缺乏表情,不管是惊乱还是担心都一个模样,让人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赵宗治转过头,端起眼前还温热的药碗,顿了顿,说:“我会把这碗药给你强行喂下去。”
被一根平日里不声不响又安分老实的木头点了穴道对慕君颉来说已经憋屈的要死,想到药里头恶心的蛤蟆皮慕君颉更是火大,立即道:“你敢”·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等一解穴就立即用牙给赵宗治脖子上开俩窟窿,眼里的明晃晃的怒意使那双乌黑漂亮的眸子更加光彩夺目,如火焰般美丽耀眼。
赵宗治看着慕君颉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让他忍不住产生了被慕君颉全心相待的错觉··纵然只是错觉,赵宗治也逃不开这样的蛊惑,伸出手碰了碰慕君颉的睫毛。
长长的睫毛轻扇过粗糙的指尖,勾人的痒意从手里一直传到赵宗治心里·不能动弹而任人掌控的滋味太难受,慕君颉气到直接喊赵宗治的名讳:“赵昭风,你快点给我解穴,否则我跟你彻底翻脸”·赵宗治微皱起眉:“这个药对你的身体好,公孙离的医术你可以放心,他保证坚持喝一个月一定会……”·“这个药我死也不喝,你要真敢给我喂药,我一定废了你”眼看药碗离自己越来越近,慕君颉彻底慌了,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声色内荏的打断赵宗治,“我的事情用不到你瞎操心,我就算病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死’这个字对赵宗治来说就是个禁忌,赵宗治瞳孔一缩,脸色再度沉下来,可惜慕君颉因为偏头躲避药碗而没有看到。
慕君颉一边在暗中努力冲破穴道,一边听到赵宗治将药碗放回桌子上的声音,心里略略一松,继而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到脑袋上··慕君颉以为赵宗治要顺毛,忿忿的想着就算你把药碗放下了也没用,我还依旧不痛快着呢,不给你顺。
可那只手并未在慕君颉的头上停留,而是滑至脸颊,最后抵达下巴··因为怕伤到慕君颉的身体,赵宗治只略略点了几处要穴,短短一会功夫慕君颉已经冲开一大半,正要全部冲开之时,下巴猛然被抬起,慕君颉被迫仰起头,微皱起眉正想开口,竟在下一秒被紧紧吻住。
(⊙o⊙)慕君颉猛然睁大了眼,在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口药汤顺着赵宗治的唇舌径直灌入喉咙··慕君颉的脸瞬间白了·第一反应不是被吻了,而是他竟然喝下了蛤蟆皮煮的水·恶心的感觉顿时从胃里一直到胸口到喉咙,并迅速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想吐又不能吐的状况让慕君颉全身都在微微发抖,赵宗治立即察觉到不对,慌忙解了慕君颉的穴道,“慕君颉,你……”·慕君颉一把将赵宗治推开,捂着嘴冲到屋外,在走廊上扶着墙壁干呕不止,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罢休。
但他一下午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昏天暗地的吐了半天也只是呕出了几口水··赵宗治完全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顿时慌了,又担忧又心疼的揽着慕君颉的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种心理性呕吐比真正的呕吐更折磨人,慕君颉吐的脸色发青,身上冰凉,强烈的恶心感让多年不犯的虚喘症似乎也有复发的趋势,让他一时间感觉胸闷而且气息不畅,并逐渐有呼吸困难的征兆。
赵宗治吓坏了,甚至来不及喊人去叫大夫,只顾着轻轻拍慕君颉的背给他顺气:“不要急,慢慢呼吸……”·慕君颉难受的按着胸口低低喘息,连心脏都跟着不舒服,忽上忽下的挣扎着剧烈跳动,太阳穴也突突的疼。
恶心感却依旧没有消除,慕君颉又干呕了几下,全身都在发颤,似乎快站不稳了·赵宗治简直紧张的不行,搂住慕君颉的腰想把他抱回屋里,却被再次推开··“滚”慕君颉声音冷的能掉冰渣。
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可在赵宗治看来,少年靠着墙壁低垂着头的样子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教他满心只有心疼,“还有哪里难受我……”·“我让你滚”慕君颉终于缓过来一些,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推赵宗治,声音发颤,透着声嘶力竭的味道。
这次恐怕是两人相识以来闹得最棘手的一次了··赵宗治被推的踉跄了两步,慕君颉趁机扶着墙壁努力站直身子,一脚踏进屋内,转身就要关门··借用苏琅琛当年的话说,死小孩就是个小白眼狼,天生反骨,你要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就没事,他心情大好之余指不定还能赏你给他顺个毛,可要一逆着来就得挨咬。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赵宗治脑子一时有些懵,慌乱中只认定了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绝对不能按照慕君颉说的就这么‘滚’了,要是自己真的走人,两人的关系指不定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在理智还没恢复之前,身体已先行一步,一腿卡住要关上的门,伸手将慕君颉搂进怀里,语气有些僵硬的道:“对不起……”·赵宗治长那么大以来从没有哄过人,憋了半天除了这三个字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来。
他语气僵硬的原因是出于紧张担忧,落在慕君颉耳中却以为是敷衍勉强,慕君颉挣扎着不让赵宗治碰,“你走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药这么排斥,”赵宗治面瘫着一张脸解释,努力把语气放的更柔和:“你不喜欢喝这个,以后就都不喝了,好不好”·慕君颉不说话,一心只想从赵宗治怀里挣开。
赵宗治的手臂用上了巧劲,让慕君颉挣脱不了又不会被弄疼,赵宗治微皱起眉:“慕君颉,你不能不理我·”·“滚开”·眉头皱的更紧:“也不能让我滚。”
慕君颉呕吐的后遗症就是脑袋发晕,浑身发软,根本没什么力气,赵宗治一手揽住他的腰收紧手臂,两人紧紧贴一块儿,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不要生我气。”
慕君颉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靠在赵宗治肩窝里,抿紧了唇不吭声·感觉怀里的身体冰凉,赵宗治直接将慕君颉抱回屋内的贵妃榻上,端了杯漱口水来:“还难受吗”·慕君颉的呼吸依旧不太顺畅,吐掉漱口水,神情恹恹的,看起来仍是很不舒服的样子,赵宗治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捡起榻上的绒毯给他裹紧,动作小心翼翼万分珍爱,甚至带着不知所措的疼惜。
慕君颉无意识的咬住下唇,整个身体在毯子里抱着膝蜷成小小的一团,赵宗治以为慕君颉还很难受,伸出手轻轻把慕君颉的牙齿掰开,继而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急:“我去命人把公孙离叫来。”
“不用了,”慕君颉抬起头,表情冷淡,“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宛如对待陌生人一般的语气让赵宗治浑身一僵,赵宗治沉默着在原地站了半响,终于轻轻开口:“慕君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慕君颉心里一沉·果然,他已经猜到了··皇家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赵宗治只要稍微冷静下来就能发现出问题·慕君颉明显是故意要和他闹翻——慕君颉并非不识好歹的人,不会因一碗药就跟他发那么大的脾气,那原因就只能出在那个吻上了。
慕君颉的确只是在借题发挥——蛤蟆皮的事是他自己矫情,可赵宗治吻他的事到底要怎么算·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赵宗治吻上来的那一瞬间,眼里透出的深沉的欲/念和渴望。
赵宗治朝慕君颉又走近了一步,脸上明明是面无表情,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总像有什么汹涌的东西快要随着漆黑的瞳光漫溢出来,男子的声音很低沉,却无比认真:“我喜欢你。”
慕君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忽然问:“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什么都不信,只信我自己”·“说过·”在躺着杀手尸体的空旷巷子里。
“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慕君颉竟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容漂亮的如昙华乍现,“就是,如果我有朝一日喜欢上一个人,就把他当垃圾一样,毫不留情的扔掉。”
赵宗治猛然握紧拳,直直望着慕君颉的眼睛··他最爱的就是他这双眼睛,翕动眼帘时,杏仁般的弧线流露着令人沉迷的优雅美感,无比动人·他此刻的眼神很深,在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个神秘的漩涡,让人只看一眼,就被漩涡深深吸引进去,无力自拔。
“我不怕被你当做垃圾·”赵宗治依旧面无表情,然后俯下/身,单手盖住慕君颉的眼睛,另一只手将慕君颉的手拉至胸口,轻轻吻上他的唇··慕君颉眼前一片黑暗,其余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掌心是赵宗治剧烈的心跳,唇齿间尽是赵宗治的气息。
吻由浅及深,赵宗治的每一下碰触似乎都透着深情和虔诚,以及小心翼翼的怜惜··慕君颉就是赵宗治的魔障,他对他的吸引是致命的,只是一个吻就让他起了反应。
赵宗治的下/身正巧抵着慕君颉的膝盖,慕君颉立即察觉到赵宗治的生理变化,猛地推开赵宗治,漫不经心的道:“宁郡王,你硬了·”·赵宗治的呼吸有些粗重,正努力的平息躁动,那处却突然被慕君颉隔着衣服握住,赵宗治顿时倒抽了一口气,瞬间又胀大了几分。
第64章退让·殊不知慕君颉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郁闷的不行·他都忘了自己有一只奇奇奇怪怪的左手了,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左手的自主行为,根本不是他本意。
可事已至此,现在立刻把手收回去会显得更奇怪,慕君颉便斜倚着软榻,姿态略嫌慵懒的在精神抖擞的小赵宗治上又抚弄了几下··慕君颉不过是随意为之,却害苦了赵宗治。
随着慕君颉的动作,赵宗治完全紧绷了神经,全身僵硬的像石头一样,指甲几乎刺进掌心里,却老老实实的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炙热的温度隔着衣物传到慕君颉的手中,烫的慕君颉的心忽的一跳,那里大到慕君颉单手几乎握不稳的地步,慕君颉抬眼看了看快站成石雕的赵宗治,竟又轻勾起唇:“是不是很想要”·慕君颉的笑对赵宗治来说就如罂粟,可以轻易毒蚀他整个灵魂,赵宗治剧烈而粗重的喘息着,双目发红,显然快忍到了极致,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始终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就像是等待将军发配的小兵,将自己的身家命运全部交付对方的手中,是将荣获恩赏还是被流放千里,全部任由对方决定··慕君颉却在这时收回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斜倚着靠背,慢悠悠的道:“宁郡王,如果要做,我也一定是上面那个,想让我雌伏,是绝对不可能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赵宗治的唇抿得更紧了,唇色甚至有些发白··“我要你洗干净了躺好让我上,你愿不愿意”·屋内一时间变得非常安静。
慕君颉很清楚对赵宗治这种人来说,字典里是绝对没有屈于人下这种字眼的,他的能力地位尤其是性格都决定了他不接受也不允许被别人压在下面··于是慕君颉就这样无良的把选择权丢回到赵宗治身上,悠悠闲的等赵宗治知难而退,主动放弃。
在这种情况下,慕君颉的眼神依旧清澈无比,太干净了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邪气·唇角一勾便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不管做尽多少恶事,就算是杀人无数作乱朝纲,双手也依然干干净净,责任永远都怪不到他头上。
这件事本来就不能怪他啊,慕君颉歪歪脑袋,觉得自己很无辜·——之前借着喝药的事发脾气让赵宗治走人其实就是他在善解人意的间接拒绝了,可赵宗治就是不能装傻一笔揭过,偏要把事情挑明。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抛开赵宗治堂兄的身份不谈,慕君颉和赵宗治相处的很愉快,他不想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静静看着慕君颉,赵宗治此刻的瞳色异常深邃复杂,攥紧拳,胸口起伏着,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可是,他能怎么样呢·生命中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样强烈的渴望,慕君颉的一举一动,一次回眸,一个浅笑,都能让他沉沦·他爱他爱到想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手中,甚至可以盲目的认定他说的都是对的、和他有关的都是好的,他想要的自己都愿意给。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可以达到他希冀的那一步,能够和他心意相通,能使那双眼睛真真正正的的映出他赵宗治来,——他首先退让一步又何妨·为何一定要觉得是被侮辱或者侵犯为何不能认为是对自己珍爱的宝贝的‘接纳’和‘包容’先爱上的人就是输家,他早就输的什么也不剩了,只要能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可以暂时不去计较用什么方式。
赵宗治依旧面无表情,声音极度的不自然,却还是低低的道:“好·如果是你,如果你愿意,……我会努力试着接受·”·慕君颉微眯起眼,稍稍坐直了身子。
一瞬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蓦然滋生出来,编织成一种很难用文字去形容的触动,虽然极其轻微,却又让他难以忽略··当晚赵宗治依旧坚持亲自送慕君颉回严府,然后再一声不响的默默离开,看着赵宗治的背影,连神经比较粗的严恒易也觉察出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不对。
待仆人伺候着洗漱完毕,慕君颉怕冷的窝在床上看账册,赵宗治的模样却莫名浮现脑中,声音也在耳边回响··“我喜欢你·”·“如果是你,如果你愿意,……我会努力试着接受。”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做·”·有点郁闷放下账册,慕君颉没想到这只平素不吭声的面瘫一旦开口就语出惊人,竟导致他最后见他忍的实在辛苦,一时心软动手帮他撸了出来。
慕君颉觉得自己亏大了,他都还没给自己撸过呢,人生头一回竟然便宜那根木头了·因为没弄过,慕君颉的动作很不熟练,完全没有规律也不知轻重,甚至有把小赵宗治弄疼的可能,所以慕君颉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小赵宗治还是始终保持激动,简直热情如火,而且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了,然后竟在他弄完没多久之后再次重振旗鼓。
他不知道对赵宗治来说,只是他轻轻一个触碰,效果就堪比春/药,甚至连赵宗治为什么喜欢上他,慕君颉都不太清楚··因为自相识起慕君颉对赵宗治就动机不良,当初缠着赵宗治不放的原因也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消遣,却从没想过擅自闯进别人的生活后给对方所带来的影响。
慕君颉歪着脑袋,头回认真的把赵宗治上上下下衡量了一遍·剑眉入鬓,星目狭长,五官非常俊朗,身姿高大而挺拔,身材也好的没话说,性格虽然太过于冷漠,却有一种沉稳而独特的魅力,行事作风也很值得欣赏,直接坦荡,不迂腐也不世故。
人都是贪图享乐的生物,喜欢还是厌恶永远只建立自己的感受上,对方让自己感觉到开心舒服,心便会不由自主的怂恿着去接近,想将那种舒服继续下去,甚至贪心的试图永远占有,——爱便是由此而衍生。
细想下来,和赵宗治的相处的确会让慕君颉感觉舒服,常日里点点滴滴的关心,春雨润无声的体贴,耐心的任由他发牢骚却从不多嘴多舌,认真的在砂锅前守几个时辰只因给他煲一碗汤……·如果有一个人天生狂傲冷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可以为你低头,只把你的言行奉为他的行动准则,不管何时都默默守在你身边随时为你解困,什么都愿意为你做……这样一个人,恐怕没有人不为之心动。
起码自认为狠心无情的慕君颉在这一刻被触动了··心有点乱,可理智依旧清醒着·且不说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若是赵宗治知道了他今后要做的事,会为了维护皇族利益而反过来对付他也说不定。
就算赵宗治站到了他这边,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后悔·不能为他放弃一切的人,慕君颉不相信;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慕君颉更不相信,这是一个没有前路的死胡同。
慕君颉坐直了身,冲窗口道:“进来·”·秦云溪立即从窗外闪身进屋,一脸惊奇的开口:“主子,这次我明明已经把气息全掩藏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来的”·慕君颉懒得跟秦云溪废话,直接问:“我让你办的事都好了”·“好了,关于洛书图的假消息也散出去了,就等鱼上钩了。”
“乐坊也去过了她全答应了吗”·“答应了·”秦云溪嘴上忙不迭的回话,心里却很不屑——不过一个妓子竟叫自家主子这样上心,更何况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那女人不答应才怪。
“嗯·”慕君颉点点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谨慎地为自己选好一条路,然后自始至终保持着一开始的心态,冷硬无情毫不退缩的走下去,不受任何人和事以及情感的干扰坚定的走到最后,慕君颉就是这种人。
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慕君颉要任职的那天,老管家求到了个中卦,当天中午,一顶小轿低调却又人尽皆知的从乐坊抬进严府大门··作为新上任的轻车都尉,头一天遇上手下切磋比试是很正常的事,慕君颉慢悠悠的走到兵营的空地上,要跟他比箭术的刘午已经骑上了马道,魁梧的身躯在马上却一点也不显得笨拙,弯弓射箭,速度又快又猛,一个来回就将壶中箭射光,支支中耙。
细细一数,十箭下来有一半以上是命中红心,其它的一半也都偏差不大·这种成绩已然非常惊人,围观的人甚至鼓起掌来··慕君颉的表情却始终没变,直到银衣铁卫牵了他的马来,才神色微动:“胭脂马”·“此马叫骕骝,大皇子特地赠于严大人。”
习武之人对马都很偏爱,听到铁卫用内力传来的腹语,慕君颉了然一笑,随即牵住缰绳,摸了摸马鬓·对方显然是赵曙的心腹,慕君颉同样以腹语回话:“代我谢过十三。”
骕骝也打了个响鼻,明显对慕君颉并不排斥,甚至很喜欢··胭脂马向来静如处子,动时却一鸣惊人·慕君颉翻身上马,拍马而出,骕骝的速度极快,眨眼已经窜出老远。
与此同时慕君颉身子微伏,右手取下弓箭,左手搭弓上弦··羽箭如长虹贯日,直射中心·此箭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因为慕君颉出箭速度极快,电光火石间几乎未经瞄准,便信手射出··顿时惊呼四起··在场的人全都佩服万分,却不知道慕君颉虽飞刀玩的厉害,其实箭术根本不怎么样,此刻出风头的完全是那只诡异的左手。
随着惊呼响起,左手似乎更来劲了,接着竟自主的抽出了三支箭来,齐齐搭上弦··拉弓满月,箭如流星飞出,呼啸声中直中三只靶的靶心··“好”·刹那间整个军营都沸腾了,激昂不已,竟自发的为慕君颉鼓起劲来,齐齐高吼出声。
慕君颉也感觉心中一阵热血翻涌,丹田之间提足一股真气,双脚在马镫上用力一踏,飞速抽出箭羽·眨眼间又是一声弦响,三箭尽出,寒铁箭头因真气的灌注从近两寸厚的箭靶正中心击穿而过·待击穿之后,整个箭靶慢慢露出一条条细细的裂纹,最后竟依次嘭的炸开。
与此同时慕君颉一把勒住马缰,骕骝在飞奔巨大的冲劲中猛然被拉起,只听一声嘹亮的马嘶,仿佛一道雷鸣响彻整个军营,骕骝马前腿上扬,整整撅起了几乎六尺之高,猎猎秋风扬起慕君颉的下摆和衣袖,这一刻他就好像站在山巅上一样,在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不论在何时何地,生存之道都是一样的,能者为上,强者为尊·在慕君颉任职之前,几乎没人愿意服从一个外表文弱又不及弱冠的少年,而如今,却已然发自真心开始折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慕我凌风 by 老碧(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