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我凌风 by 老碧(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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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我凌风 by 老碧(下)(2)
·慕君颉微眯起眼环顾四周,没有漏掉任何一人的表情·此刻并非藏拙的时候,他必须要在第一眼就震慑住众人,首先要让他们学会的就是服从··在这之后,他才能从中调/教出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势力,就像秦云溪他们一样只为自己一人而用的势力。
慕君颉唯一漏算的就是先前那一幕正巧被偷偷溜去校尉营玩的赵彦看到,小孩子总是说一不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立即就要召慕君颉过去··赵彦今年刚满十岁,不仅仅是赵宗治三哥的独子,更是目前皇家孙辈里的独苗,所以倍受宠爱。
慕君颉才出军营就收到了传柬,还没想好怎么跟传话的侍卫开口,就被前来找他的赵宗治直接替他打发了··把别人都弄走了,赵宗治自己却又不说话,骑马沿着宽阔的街道徐行,天气有些转阴,秋叶被风掉了几片,落在平整光洁的石砖地面上,马蹄踏上去发出轻轻的脆响,快要行至严府,慕君颉远远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个人,猛然放缓了马速,慢慢停下来,然后翻身下马。
跟在后面的赵宗治也停住了,看到苏琅琛,表情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苏琅琛站起来,久坐而导致的腿部麻痹使他的脚步稍稍踉跄了一下,几乎微不可察,却没有逃过慕君颉的视线。
然而苏琅琛很快站稳了,长腿从容地朝慕君颉迈进一步,却又似乎不敢靠慕君·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慕慕:小爷要做攻(≧▽≦)ツ·某碧:不行,那几只宠你宠的再厉害也不行。
慕慕:摔为什么不行·某碧:唉,你体力不行·╯0╰ 攻君的体力,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攻君体力不行,绝对天理难容。
小剧场二:·某碧:对苏庄主的出现你有什么想法·赵宗治:我想向他借钱··某碧:为什么·赵宗治:据说让一个人彻底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向他借钱。
第65章后悔药·苏琅琛面上看起来还算平稳,殊不知他紧张的手都有些抖,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头,让他疼的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苏庄主·”慕君颉却是异常坦然的跟苏琅琛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牵着马走到大门前敲了敲门,态度平淡的似乎完全不知苏琅琛在等他,仿佛和苏琅琛只是在街边巧遇一样。
开门的两个下人一见慕君颉便忙不迭的迎上来,慕君颉一边把缰绳递过去,一边径直进了严府,根本没有要邀请苏琅琛和赵宗治进来的意思··看到门外除了赵宗治外还站了个气势逼人而相貌俊美的陌生男人,下人们一瞬间有些迟疑要不要请客人进来,然而自家主子没有发话,两个下人对视了一眼,动手将大门再次关上。
与此同时,门内有个甜美轻柔的女声传来,语气带着欢喜和羞涩:“公子,您回来了·”·这一声顿时让原本立在原地没动的苏琅琛和赵宗治两人齐齐变了脸,在门被关的只剩一道缝时两只大手同时卡入门缝,瞬间将大门推开。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过猛的力道将大门撞出砰的一声响,顶着门外两个男人阴沉森冷的目光,含烟继续跟慕君颉道:“公子,刚刚有位客人来找你,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此刻大厅里的气氛非常诡异··加上之前已经到了的赵曙,一共三个男人各坐大厅一角,阴沉而复杂的目光在慕君颉和含烟身上交织,屋内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奉茶的下人依次给每个客人端了上好的龙井来,只有赵宗治是一杯苦丁茶·——这倒不是慕君颉刻意给予区别对待,而是赵宗治来的次数太多,他的喜好已被严府的下人熟知了。
赵宗治的口味很奇特,要么爱喝这种奇苦无比的苦丁茶,要么喜欢那种甜得发腻的桂花糖,两种极端,就像他本人一样,对不在意的人能硬起心肠无比冷血,对于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却能付出全部柔情。
这一幕落在苏琅琛眼里,脸色更加阴郁·曾经他的喜好慕君颉比他自己了解的还要清楚,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慕君颉的关心在意,然而现在却连得到慕君颉的一个眼神都是奢求。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赵曙最先开口打破了宁静,“慕慕,……这位姑娘,”赵曙看向含烟顿了顿,自己也惊奇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微笑和冷静,“这位姑娘就是你从乐坊赎出来的人”·声音虽然平和,却隐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意,易容成小厮的秦云溪立即敏锐的感觉到了,在一旁对着三个男人观察了片刻,猛然间顿悟了。
莫非这三个都是主子以前欠下的风流债不然为什么今天含烟才刚进严府的门,那边就全冒出来了·秦云溪忍不住瞪大了眼·原来自家主子不仅仅是脚踏两只船,而是三只船吗·而且这三只船彼此间明显已知对方的存在,——主子您到底是怎么做到脚踏三只船不仅不翻船,还有本事让这三只船同坐在一间屋子里和平共处的·秦云溪崇拜不已,主子您简直就是我的神啊·慕君颉对赵曙点点头,态度自然的拉起含烟的手,勾起唇轻轻一笑,“她叫含烟。”
含烟依旧无法对慕君颉的笑容免疫,脸颊微红的低下了头·误以为是因面对那么多人而觉得窘迫,慕君颉安慰性的拍了拍含烟的手背,温柔的对她低低道:“你先下去忙吧。”
目送着含烟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慕君颉才转回头来,然后跟赵曙半开玩笑的说:“含烟是个好姑娘,十三,你可不要看她漂亮就跟我抢哦”·严格来说慕君颉还不到娶亲的年纪,含烟的出身也无法成为慕君颉的正妻,因此含烟目前在严府只是做一个丫鬟。
可总所周知贴身丫鬟都是用来暖床的,看那女人眼神里对慕君颉毫不掩饰的爱慕,谁知道暖着暖着会不会暖出什么事来·赵曙的表情变得非常僵硬,皇族的教养又让他不能发作,只能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只听‘砰’的一声,苏琅琛先把自己手里的茶杯捏碎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赵曙回到皇宫已经是晚膳的时辰,随便夹了些东西送进嘴里,心里想着慕君颉,舌尖似乎全然不知滋味。
服侍在一旁的皇子妃看着赵曙,忍不住露出苦笑,放下碗筷缓缓开口:“……妾身从来没想过,您也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赵曙这才回过神,“什么神色”·皇子妃低下头,掩住眼中汹涌而出的酸涩,“思恋着某人的神色。”
她在还没嫁给赵曙之前就默默的喜欢上他,最终得偿所愿成为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赵曙哪怕一丝一毫的爱意·那个表面上无比温柔的男人实际上比谁都无情,给予她的永远只有疏离有礼和相敬如宾。
如今她的丈夫在她面前公然想着另一个人,她却连嫉妒和怨恨的资格都没有··赵曙愣了愣,表情有些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男人难得一见呆愣的模样让皇子妃的心情稍稍平缓了一点,“……因为太熟悉了。”
无数次揽镜自照时,这样的表情熟悉得让人发疯··一贯聪慧的赵曙此刻却完全没听懂皇子妃的意思,极其难得的再次一愣,可皇子妃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轻轻道:“妾身能不能斗胆问您,您想的那个人是谁”·看着眼前的皇子妃,赵曙径自沉默着,眼神一点一点的彻底黯下来。
再想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娶了妻,他还有很多责任要担,他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今日听到消息后便什么也不想的立即前往严府,已经是他冲动了。
赵曙一瞬间莫名觉得心痛难当·对于慕君颉,除了默默的关心和保护,他竟是什么也做不了··他在成熟稳重的年纪遇上慕君颉,对慕君颉的感情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因此来的平静而恬淡。
从第一次见,再到后来的相处,直至金陵万花楼诗酒会上,那个款款而谈的背影把他的感情累积到高/潮··这正好和苏琅琛跟赵宗治都不同·年少时不过被慕君颉救过一命便念念不忘到找要替身的苏琅琛自不用说——虽然找替身却找到了正主头上这种事实在可悲,赵宗治遇上慕君颉时同样还是少年,少年人对感情特有的执着让他一旦陷落,对慕君颉的渴望来的极为猛烈,让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遇上慕君颉之前,赵宗治完全不懂情爱,就如一张纯粹的白纸,是慕君颉在白纸上划出了唯一的一道重彩,他被致命地吸引,不顾一切也要抓住这道色彩··正因为如此,赵曙永远也无法做到赵宗治那般不顾一切以及苏琅琛那般疯狂决绝。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苏琅琛出了严府,却一直站在门外,始终没有离开··苏琅琛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门外不走的原因,他知道慕君颉不想看到他,所以他不能待在慕君颉眼前,却又想离慕君颉更近一些。
苏琅琛就如同画饼充饥的饿汉,看着严府里透出的灯光,却能看到他和慕君颉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他和以前一样宠溺的把撅着嘴挑食的少年搂在怀里,极有成就感的一口口把他的宝贝投喂到小肚皮滚圆。
这样的想法让苏琅琛忍不住深陷下去,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却仍旧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当年在栖霞山庄和慕君颉相处的时光,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回忆,却被他亲手毁了,想起曾经做错的事,苏琅琛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倘若世上真有后悔药,倾其所有他也要买。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如今他要挽回慕君颉的心,哪怕路途多难多远,哪怕要花上一辈子,苏琅琛都在所不惜··就这样恍恍惚惚的站着,时间缓缓流逝而去,苏琅琛起先还在思量究竟要怎么求得慕君颉的原谅,再见到慕君颉的时候要怎么和他说话,然而想着想着思绪就变成了空白,变成绵长秋日阳光里的慵懒,变成亲吻慕君颉脸颊的美好触感,变成温暖午后凝视慕君颉睡颜的安宁恬淡。
后来苏琅琛居然迷迷糊糊的倚在门外睡着了,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也许是知道慕君颉就在自己不远处的缘故,这一觉竟睡的特别沉,等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刺眼,外面已经是清晨了。
慕君颉打开门的时候苏琅琛刚刚站起身,莫名有些心虚,全身一僵,一时间手足无措,“慕慕,我刚好路过……”·苏琅琛的智商有点捉急了,慕君颉想。
慕君颉不是不知道苏琅琛在门外待了一夜,更何况热衷八卦的秦云溪已经向他报告了好几回·不过苏琅琛内功高深又身体强健,初秋的晚上在外露宿一夜根本没有问题,因此慕君颉也选择了无视。
“嗯,苏庄主,早上好·”慕君颉就真的当苏琅琛只是路过一样,淡淡的打了招呼,然后上早朝去了··望着慕君颉的背影苏琅琛后悔万分,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捉急了。
让慕君颉无语的是,从那天起慕君颉每次一出门,都能碰巧遇上“刚好路过”的苏琅琛··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留言多元旦那天就上NP肉番~~无节操纯肉你懂的~~·第66章番外新年福利上·急促的马蹄响在街道,连续跑了几天几夜的枣红马直接从府邸大门进了园子。
园中一池荷花开的正好,昨夜一场暴雨打散了庭院前栽种的蔷薇和栀子,碎碎落下的花瓣铺落在彩石砖拼嵌的平整地面上,四处的朱栏玉檐也被暴雨冲刷的干净清透,暗香随风而动,满庭舒爽。
苏琅琛下了马,还来不及放下包袱便先去浴池洗净满身尘埃,然后径直走上二楼·轻轻推开门,床上的人正在午睡,修长的身体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喜欢侧躺着蜷成小小的一团,只穿着里衣,长长的黑发覆了全身。
·已经到了盛夏时节,阳光开始变得炽热而毒辣·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精雕细琢的镶玉梨花木床上,锦被绣衾,纱幔低垂,无处不透着清雅和奢华·苏琅琛放缓了步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把四周窗幔全部拉上,好让慕君颉睡的更安稳一些。
慕君颉的身体极其畏寒,冬天最是难捱,夏天稍稍好一点,只是很容易犯懒犯困,常常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觉得心疼·因此慕君颉能多睡一会儿就会尽量让他多睡一会,除非是怕耽搁饭点太久伤了胃,否则不会吵他起来。
苏琅琛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有些痴迷的看着床上宝贝的睡颜·薄薄的蚕丝被已经滑落到了慕君颉腰间以下的位置,只勉强盖住了腹部和大腿,白皙的脖子和锁骨上带着明显的吻痕。
那些吻痕让苏琅琛眼神一暗,胸口已然生出一股戾气,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像是要将别的男人在自己宝贝身上留下的碍眼痕迹洗刷掉一样,苏琅琛面色不虞的低头将唇覆在原有吻痕的位置上,留下更深的印子来。
嫩滑的皮肤让苏琅琛更加流连忘返,动作也越来越大,慕君颉不可避免的被弄醒,睁开眼帘,“……琅琛”·软软的声音让苏琅琛的心瞬间就化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慕君颉的神智一点点的彻底恢复清明,见眼前的人果真是苏琅琛,语气微露一丝惊讶,“琅琛,你怎么在这里”·苏琅琛半天才闷声道:“……想你了。”
“金陵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嗯,最近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苏琅琛把慕君颉搂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怀中宝贝的味道,低低的道:“好想你,想你想的快受不了了……”·每年只有冬季才能天天见到慕君颉让苏琅琛非常怨念。
如今栖霞山庄成为皇家在民间的暗中力量,苏琅琛和赵曙达成协议互利互惠,一个在汴京身处明处做皇帝,一个在金陵身处暗处拉拢民间势力·冬季的栖霞山庄比较暖和,慕君颉会在冬季去那里避寒,夏季则回到汴京——赵曙成功的凭借凉爽的皇家行宫和御厨们特制的解暑甜品把慕君颉留了下来。
最令人羡慕的就是赵宗治,连春秋时节都可以相伴慕君颉左右,陪着他游山玩水·苏琅琛强忍着满心阴郁,手臂越收越紧,慕君颉被勒的有点不舒服,扭了扭身子道:“不过只有一个月多没见而已……”·苏琅琛稍稍松开了一点,空出一只手轻抚过慕君颉的额发,“是一个月零十八天。”
落在耳中的声音异常沙哑,并隐约透着委屈不满,慕君颉便主动亲了亲苏琅琛的手背,并伸出舌头舔了舔,最后干脆在上面磨了磨牙,落下几个浅浅的牙印·模样就像是慵懒又高傲的小猫,手背上痒痒的触感最终换来了苏琅琛宠溺的低笑。
纵然赵宗治和赵曙的外貌也都非常出色,但慕君颉始终认为,对着自己温柔微笑时候的苏琅琛是最好看的·在他还年幼无知不谙世事的时候,苏琅琛就别有居心的把那份独有的温柔种进了他心里,把他当做情人又当做自己孩子一样一点点宠爱着养大,连性格和喜好都在他的刻意教导下被潜移默化。
慕君颉抬头凑上自己的双唇,蜻蜓点水的浅吻了一下苏琅琛含着笑意的唇角,可还没来及收回去,就被对方有力的大手猛地拉了过去,口舌相交的深吻起来,撬开唇舌,大肆进犯。
亲吻激烈到慕君颉差点喘不过气,苏琅琛的声音哑得厉害,“慕慕,我是真的想你想的快受不了了……”·下一刻慕君颉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苏琅琛下面不知何时已高高立起,硬的不行,慕君颉愣了愣神,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里衣的带子被解开了,使上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苏琅琛将手落在慕君颉小巧红润的乳/头上,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乳/尖上用力一掐,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慕君颉身体一软,差点惊呼出声,随即被苏琅琛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手指变着花样揉捏拉扯着左侧乳/尖,唇齿也沿着锁骨攻上了另一侧突起,整只小乳/头都被没入温暖湿润的口腔里,敏感而柔嫩的乳/尖被牙齿毫不怜惜的啃咬,舌头甚至在乳/孔上吮吸舔刺,最后连乳/晕四周也不放过。
“唔……”两只乳/头都被男人玩弄了个彻底,一阵阵麻痹的感觉从胸前传进脑中,申吟声无法压抑的从慕君颉的喉间倾泻出来·慕君颉下面也有了反应,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却被苏琅琛死死地压制着。
“乖,别动……”·粉嫩的突起在肆意的蹂躏下全部绽放,被弄的又红又肿,并呈现出异常漂亮的颜色,苏琅琛把慕君颉双手的自由也剥夺了,将两只手高举着压在头顶,身上所有的衣物全脱了下来。
少年整具身体毫无遮掩的呈现在苏琅琛眼前,下面嫩葱一样的*已微微挺立起来,苏琅琛的手迷恋而贪婪的抚上慕君颉光滑的背部和小腹,唇舌也跟着向下游移··慕君颉咬着下唇忍住申吟,全身不断的轻轻颤抖,快感急窜而上,挣扎着试图挣脱这种折磨人的前戏。
苏琅琛始终牢牢压制着慕君颉让他无法动弹,掰开他紧咬的嘴,语气带着强硬:“别咬着,听话,叫出来·”·慕君颉被迫张开嘴巴,津液跟着不受控的流出嘴角,红润诱人的小舌也依稀可见,急促的喘息着,“……嗯……嗯啊………”·苏琅琛隔着柔嫩的皮肉将慕君颉纤细均匀的骨架翻来覆去的彻底吮咬了个遍,白晰的身体被印上无数个红印,一道道由唾液构成的晶亮小线条顺着身体曲线宛沿而下,一直延伸到身下秘处。
慕君颉下面已经完全立起,开始无意识的抬起双腿夹住苏琅琛的腰身轻轻磨蹭,换来苏琅琛宠溺的轻笑,“慕慕乖,想要我吗”·慕君颉张着嘴喘息着说不出话,突然间整个身体剧烈的一抖。
赤果的下/体被苏琅琛温暖的唇吞入,灵活而恣意的舔/弄爱抚,连一对可爱的小肉囊也照顾的非常周到··“……不……不要了……啊哈……”慕君颉不知所措地胡乱摇着头,发出近似哭泣的申吟声,两条长腿一会夹紧一会儿松开,呼吸都似乎都要停止了。
苏琅琛放过前面泪流不止的小东西,将口含换成了手握,空出来的唇舌却来到身后的小/穴,开始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舔/弄吮吸··待洞口松软之后,舌头刺入穴内缓缓蠕动,唾液被舌尖送进深处,濡湿的触感如此的婬靡,并清晰的传到慕君颉每一根神经。
娇嫩的小/穴因为舌头的进出开始不停收缩,前后两处都被苏琅琛施予了强烈的刺激,随着苏琅琛的动作加快,无法承受的快感让慕君颉几近失控,眼里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狂乱的扭着身体不断摇头,“呜……停、停下来……嗯啊……不行了……啊………啊啊—”·尖锐的快感最终直击心脏,慕君颉眼前一阵眩晕,被苏琅琛舔/射了。
高/潮后的感觉让他心跳如鼓,迷茫的睁着无神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待他回过神,双腿已被大大分开,腰下塞了两个软枕,屁股因此高高抬起,蜜/洞全部翻露出来,整个人用完全“奉献”的姿势暴露在苏琅琛面前。
苏琅琛目光里的浓浓情/欲赤果而毫不掩饰,以这种展示的姿势面对苏琅琛的视/奸让慕君颉有点无法接受,高/潮后瘫软无力的身体却不能做出抵抗··“……不,不要……”·苏琅琛很轻易的就用单手制住慕君颉的推拒,另一只手的指腹抵在下面诱人的入口。
紧锁的蜜/穴因之前的舔吸而松开了一指,湿润而娇艳,主人的害羞和紧张使那里不断张合,如同顽皮孩童的小嘴,仿佛在吞咽着什么又似要索求着什么,连褶皱都饥渴的在细微抖动。
苏琅琛手指一顶,探进了紧热的内里,往幽径深处戳弄着,慢慢的摸索里面的敏感点··慕君颉前面有再次挺立的征兆,难受的摇头道:“……呜……琅琛……不要,不要弄了……”·软软的申吟声让苏琅琛怜爱不已,手指不断增加,内里的媚肉紧紧包裹着指头,慕君颉整个身体也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酡红,像是吸引著别人前来采摘一般。
生理性的泪水还噙在眼里,少年连眼尾都泛着嫣红,简直媚眼如丝,身体每一处都美的惊心动魄··苏琅琛的理智终于崩溃,下面已经硬如烙铁,一把将那对如玉般的长腿高高举起,并用力向外掰开。
洞口被迫抬得更高,粗长的巨杵对准柔嫩而湿滑的后/穴,猛然间捅了进去··“……呜”·慕君颉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身体一下子被捅到了底,感觉自己仿佛被顶穿了。
整支阴/茎在这一瞬连根没入,全部插/进了少年温暖的体内·进入之后苏琅琛强忍着没有动,而是极其温柔疼惜的吻上慕君颉的唇··因为扩张的很好,慕君颉并没有感到很疼,只是涨的难受,甚至能清楚感觉到插在自己体内那根东西的形状和不断跳动的脉络,莫名有种要被它撑破的恐惧。
与此同时却又有电流从肠道窜起,又怕又爽的感觉让慕君颉无助的抱住了苏琅琛的肩,呜咽着道;“……呜……太大了……”·“慕慕好乖,全部都吞下去了。”
苏琅琛轻声哄着,表情因浓烈的情/欲和超凡的隐忍而扭曲,却依旧耐心的不断亲吻身下的宝贝,等他完全适应下来·仅仅是一动不动的被层层温暖的媚/肉紧紧包裹着,苏琅琛就已经觉得简直比天堂还美妙,故意调笑着道:“慕慕的里面好舒服,吸的我快直接身寸了……”·床笫间的银词艳语也是一种情趣,慕君颉在床笫一事上虽然会本能的感觉羞涩,却从不扭捏,更不会死板保守,甚至偶尔在情绪高涨时还会反客为主。
不适感还没过去,酥/麻感已汹涌袭来,慕君颉小小的呜咽出声:“……琅琛,难受……你动一动……”·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苏琅琛也早已忍到极致,猛地全部拔出,然后‘噗”的一声又尽数捅进柔嫩的小/穴。
慕君颉觉得这一次似乎进的更深,如滚水中的跳虾般全身一跳,还来不及叫出声,苏琅琛已经开始了一下比一下更快速的抽/插··剧烈的撞击让苏琅琛每插一下慕君颉都会无法控制的颤抖,难耐的叫出声来。
内壁被摩擦的酸爽不已,男人的阴/茎每下都插到了敏感点,鼓鼓的囊袋打在屁股上啪啪作响,舒爽的电流从肛/门直逼慕君颉全身每一根神经··“……呜呜……不……不要了……嗯啊……太快了……啊……”·少年迷乱而诱人的叫/床声让苏琅琛的动作更加激烈,就这样干了五六十下后,慕君颉如玉般的身子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身下也水淋淋的湿成一大片,粗暴而酣畅的性/交让他十个脚趾都紧紧蜷缩起来。
“慕慕,告诉我,”苏琅琛喜欢在言语上给予慕君颉刺激,“舒不舒服”·慕君颉对待感情的态度敢爱敢恨非常直接,在床上的反应也向来直接,申吟着答:“……舒服……嗯啊……琅琛……慢,慢一点……”·慕君颉再次面临达到顶点,偏偏苏琅琛这时候突然伸手在圆润翘挺的臀肉上轻拍了一巴掌,低低诱哄道:“宝贝乖,把腿再张开一点……”·两条*又被苏琅琛往两边拉开一些,几乎张到了极致,苏琅琛扣着慕君颉的腰再一下狠插/进去。
“……嗯……啊—”·慕君颉就这样被猛然插到了高/潮,口水无知无觉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感觉到包裹著自己的肉璧在那一刻剧烈收缩,苏琅琛被夹得倒抽一口冷气,几乎要当即缴械投降,又快速懆干了几下然后也交代出来。·积攒得太久导致这一次喷发的量非常多,滚烫的液体如决堤的洪水般激射在高/潮后异常敏感的内璧,慕君颉被射的全身一震,火灼感和太强烈的刺激让他下意识的开始挣扎,想要拼命将其摆脱。
苏琅琛却异常坚持的紧紧扣着慕君颉的腰,直到一滴不剩的全部灌入慕君颉体内,才慢慢从那里抽出来··慕君颉一双漂亮的眼睛氤氲而迷蒙,脸颊红艳异常,唇角到下巴都沾染着亮晶晶的唾液,被放下来的两条腿无力合拢,在高/潮的余韵下断断续续的轻轻抽搐着,眼前的景象让苏琅琛下面又逐渐抬起头来,拉起慕君颉的一条长腿,就着对方侧躺的姿势,从后背再次进入。
“……唔……”慕君颉还没有缓过来就又被插了,脑中迷糊一片,已熟识了情/欲的身体却很快激动起来,很轻易的就将巨物吞入,并贪婪的将其紧紧包裹。
·苏琅琛一边亲吻着慕君颉光滑的后背,一边九浅一深的慢慢抽/插着,因为之前被射了满肛道的精/液,里面异常湿滑,并随着一次次的抽/插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哈……啊……啊……”精/液被打成白沫堆在艳红色的洞口,不断堆积的快感冲击得慕君颉再次叫出声,插的时重时轻时缓时急,断断续续的甜美申吟里因此而夹杂着似痛非痛的哀呜,“……呜呜……太深了……不要了……”·门就在这时候突然被推开,在后厨忙完了准备来叫慕君颉起床的赵宗治走进屋,顾不上问苏琅琛是何时来的汴京,眼前的场景让他一点点皱起眉。
就在慕君颉再一次喊‘不要’的时候,赵宗治上前扣住苏琅琛的命脉,面无表情的开口:“停下来,他已经说了不要了·”·命脉被另一名高手置于手中,苏琅琛却毫不在意的继续着身下的动作,“我现在停下来,慕慕恐怕会更难受。”
因为身后的撞击,凌乱的长发微微遮盖住了少年漂亮的脸庞,却能清楚看到眼尾勾人的嫣色和染满潮红的双颊·快感累积到一定程度却骤然中断的感觉,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好受,苏琅琛抽出来的时候稍稍停了停,果然见慕君颉有些不舒服的扭了一□体。
苏琅琛也不好受,搂着慕君颉的腰将少年瘫软的身体捞起来,把他的整个人摆成了在床面上伏趴的姿势,然后掰开臀瓣又顶了进去··“……啊……”这个姿势能使阴/茎进的更深,慕君颉被/操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不住,还没缓过气来,身后又是一个猛冲,直直顶上了里面最有感觉的那一点。
大开大合的操/干让慕君颉全然无力的任由苏琅琛摆弄,苏琅琛一只手臂温柔又不失力度的托着慕君颉的腰将他扶稳,另一只手揉捏着他胸前的突起·乳/头之前就被玩的又红又肿异常敏感,轻轻一碰就惹来慕君颉浑身一颤,忍不住躲闪着朝后缩,却忘了这个动作会将后/穴送入虎口,——后退的同时苏琅琛正巧用力往前一顶,慕君颉瞬间觉得自己肠子似乎被捅透了,火辣辣的疼与爽蔓延了整个肛道。
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慕君颉才发现赵宗治不知何时站到了床前·慕君颉莫名觉得有些委屈,试图往赵宗治那边逃去,然而声音因情/欲而透着媚,就像是含着蜜,“……木头……”·殊不知赵宗治最难抵抗的就是慕君颉的一声轻唤,只要他一声轻唤,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没关系,更何况心上人此刻软软的声音落在耳中反而更像是邀请。
因为姿势的关系,少年翘挺的屁股突起着,从赵宗治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蜜/穴不断被阴/茎侵入的过程,褶皱在被侵入的时候迅速撑大,柔顺的包含着粗/长的男/具,退出的时候甚至依稀可现外翻的嫣红色嫩肉……·在狮子的爪牙下期待着能被另一头狼营救,却反而又落入了狼口。
赵宗治不可避免的硬了,转身轻轻跪上床头,抚过慕君颉凌乱的额发,动作小心的宛如对待易碎的珍宝,另一只手解开□衣物,滚烫硬挺的巨物顿时弹跳出来,正好擦过慕君颉形状优美的唇角。
赵宗治扶着慕君颉的头,将巨物送到慕君颉嘴边··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方才朝赵宗治那里逃离的动作惹恼了苏琅琛,苏琅琛撞击的更加凶猛,慕君颉被/操的神智再度混乱,竟迷迷糊糊的伸出小舌头试探性的在赵宗治的炙热上轻舔了一下。
身后又是一个冲刺,慕君颉尖叫着张大了嘴,赵宗治的壮硕物顺势顶入慕君颉的口腔之中··“……唔……呜……”强行进入的巨物令唇无法闭合,那里比起慕君颉的嘴来说实在太大,嘴巴已经张到了极致,口水由于无法吞咽而顺着嘴角流下来,晶莹的液体润湿了精致的下巴,又顺着下巴滴下来。
苏琅琛和赵宗治就着这个姿势一前一后的将慕君颉狠狠操/弄起来,四只大手同时在少年纤细的身体上四处游移,慕君颉前后两个洞都被占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听到细小可怜的呜呜声。
深喉的感觉越来越难受,嘴角都被撑的隐隐作痛,慕君颉胡乱地扭动身躯却怎么也逃不开前后两根巨棒,突然觉得委屈的不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苏琅琛在慕君颉身后看不到前面的状况,赵宗治却一眼看到了,立即从慕君颉的口腔中退出来。
慕君颉咳了几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泪痕,就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呜咽着申吟着,可是眼神却迷蒙一片完全没有焦距,“……呜呜……不要了……我不要再……再弄了……呜……”·赵宗治永远见不得慕君颉掉眼泪,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便是如此,更何况是如今相爱至深的地步。
赵宗治心疼的搂住慕君颉的肩,同时一掌扣住苏琅琛扶在慕君颉腰上的手,“够了,他快受不住了·”·苏琅琛的动作立即停了停,赵宗治顺势把慕君颉整个人都抱入怀里,小心翼翼又笨拙的一下下拍着慕君颉的背,有些僵硬的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弄了。”
慕君颉慢慢缓过劲来,才微微一动,就换来赵宗治的一阵抽气·赵宗治那里还没有发泄出来,自始至终都硬着,却一直靠内力强压着翻腾的气血·用这种方法遏制情/欲固然有效,却很容易使内功出岔子,慕君颉的神智已经彻底回拢,下面也半硬着不太舒服,看着赵宗治隐忍的样子,竟主动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脖颈,然后伸向了他的上衣衣带。
赵宗治依旧面瘫着一张脸,按住慕君颉的手阻止了慕君颉的下一步动作,嗓音嘶哑的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用手……”·话音猛然因慕君颉啃咬胸口的动作而中止,慕君颉的*手段极差,牙齿咬上去完全没轻没重,却让赵宗治全身都烧着了,偏生那个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妖精还在轻唤:“……木头……”·赵宗治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能动,任由慕君颉褪下自己的衣袍,现出雄伟而优雅的山峦。
这一片山峦因急促呼吸而大幅的高低起伏,胸部肌肉像是陡峭的岩壁,与腹部肌肉壁垒分明,年轻的身躯清新而阳刚··慕君颉在岩壁上左摸右戳,赵宗治全身动脉喷张着,呼吸越来越混浊,红着眼单手搂住慕君颉的腰,猛然将他高高抱起,另一只手抚在他脑后,吻上形状优美的唇。
·慕君颉主动环上赵宗治的脖子,加重了亲吻·赵宗治的舌头深深探入到嘴中,大肆的攻城略地,一点点搅乱慕君颉的思绪,赵宗治健壮的手臂好像钉牢在了慕君颉的腰间,动也不动,迫使慕君颉身陷在由他躯体所化成的人肉牢笼内。
主导权已经全在赵宗治手里,赵宗治终于抬起慕君颉的臀部一口气插/进去··慕君颉清晰的感觉到那根粗大强势的进入自己体内,巨物整根没入的时候两个人都抽了口气,慕君颉被巨物塞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赵宗治抱着他便开始在湿窄的体内顶弄起来。
慕君颉最近精神不太好,前段时间还发了一次低烧,赵宗治虽每日陪在他身边,却顾忌着他的身体有很久不舍得碰他,最多也不过是在身上烙几个吻痕罢了·今日这次如猛虎出闸,纵然赵宗治的理智能控制的住,可下面的巨物却控制不住,精壮的腰大幅度的大进大出,一次一次地顶着核心,没几下就迫使慕君颉惊叫出来,“……唔……太快了……嗯……木头,慢一点……啊……”·苏琅琛还会用一些技巧,并且时而粗暴时而温柔的把握好节奏,赵宗治在这方面却一窍不通,只会完全凭着本能蛮干。
此回是慕君颉压在赵宗治身上,重力的作用使那里进入的非常彻底,慕君颉的后/穴之前已被苏琅琛操开了,慢慢从中感受到舒爽,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屁股开始不自觉地随着赵宗治的抽/插摇摆迎合。
快速的插/入,急速的拔离,凶猛的冲击·没有磨人的和缓,只有疯狂的渴望和占有··被赵宗治抱坐在赵宗治身上,像是在驾驭着一头不知人性的猛虎·——慕君颉骑虎难下。
感觉到慕君颉的身体有些下滑,赵宗治双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向上举了举·慕君颉双手环赵宗治的肩上,感到屁股下的大手突然一松,他的身体顿时直直向下一坠。
“……呜……啊”·慕君颉感觉自己瞬间被刺穿了,后/穴完全被是一下子被钉在赵宗治下/身上,重力使阴/茎到了从没抵达过的深度。
慕君颉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屁股再次被托起,又是一个抛举,还来不及反应便又迎来贯穿,“……呜呜……太深了……”·赵宗治的双臂极其有力,慕君颉只能不知所措地紧抓着赵宗治的肩,被动的迎接一次次的举起和钉入,慕君颉觉得下面已经被捅穿了,似乎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害怕的叫出来,表情像频死前挣扎扭曲的美丽,“……呜……木头……不要了……好深……太深了……呜呜……要坏了……要被插坏了……”·赵宗治小心的将慕君颉抱着坐回床上,巨物却仍没有拔离,慕君颉瘫在赵宗治身上低低喘息着,浑身呈现出一副虚脱的感觉,在这时一旁的苏琅琛拉起慕君颉的手,放到自己下/体处。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第67章 变态跟踪狂·随着天气转冷,苏琅琛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上完早朝慕君颉再一次收到赵彦的传柬,看着落款上笔力尚浅且稍显稚嫩的字迹,慕君颉径直找了个理由向传信的侍卫婉拒了。
从兵营回府,毫无意外又看到立在大门口的苏琅琛··“慕慕,你回来了”·慕君颉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走过去,进门后反手就要把门关上,苏琅琛终于意识到在门外守再多天也不会打动慕君颉一分一毫,从门外伸出手攥住门,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讨好的微笑,“慕慕,让我进去坐一下好不好”·“有什么事吗”慕君颉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模样就好像拒绝一样。
苏琅琛的姿态放的极低,语气带着示弱和一丝疲惫:“慕慕,我等了你一天了……我只是想进去坐一下,保证什么都不做·”·等了一天这句话根本是撒谎,因为苏琅琛一上午都悄悄跟在慕君颉身后,就像个变态跟踪狂,偷窥慕君颉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在朝上和同僚交谈,看着他在兵营对手下发令,看着他跟路边诚心示好的陌生人疏离而有礼的点头微笑··那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慕君颉,俊美、自信、冷傲、强势、神秘莫测,令人沉沦又遥不可及。
这样的慕君颉让苏琅琛更加迷恋且无法自拔,苏琅琛远远的看着,整颗心脏被一种说不出的酸疼淹没,像被钢丝勒紧,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的每根神经··慕君颉的手依旧按着门,“苏庄主,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琅琛心里疼的难受,表面上却露出温柔的微笑:“慕慕,花在你身上的,怎能叫浪费·”·慕君颉继续道:“就算你浪费再多时间,也没办法回到从前。”
胸口似乎是一下被勒的喘不过气,苏琅琛急促的呼吸了一口气才又再度开口,依旧带着温柔的笑,“那我们重新开始·”·“苏庄主,我这里永远不会再有你想要的东西。”
慕君颉唇角也泛起了懒散的笑意,“你身为堂堂栖霞山庄一庄之主,要什么没有,何必跟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人物过不去”·“没有你,我才是一无所有,”苏琅琛脸上的表情再也无力维持,“慕慕,你不需要给我什么,你只要能允许我陪在你身边就够了……”·“你以何身份陪在我身边”·“我……”·“情爱对我来说本就不是必需品,而你这样打扰我的生活,又哪种身份都不算,只会给我带来反感。”
反感两字让苏琅琛全身僵硬,慕君颉心平气和的一个人把话接下去,“我不喜欢人生中出现任何不受控的事物,我喜欢身边所有人都停留在正确的位置上,保持在恰当的距离里,彼此心安。”
“既然这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反正我们绝不会再有比之前更坏的关系,”苏琅琛语气中的恳求意味非常明显,“反正你什么都不用付出,也什么都不会失去,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我要和谁开始,那个人也不会是你·”慕君颉的神色没有一丝松动,“苏庄主,你放手吧,不要弄到大家都难看。”
·“我绝不放手,”苏琅琛猛然死死握紧了拳,攥着门板的手指节根根青白,哑声道:“谁也不能让你离开我,就算你讨厌我痛恨我,我也不走,因为我,我……”·苏琅琛抖着唇,有很多话要说在此刻却一时间再也无力说下去,突如其来的猛烈疼痛就像有只手插进他的胸口,把他的心活活挖出来。
苏琅琛全身微抖,用了极大的意志才控制自己能稳稳的保持站好,张了张口,连舌根也尽是浓烈的苦味,最后只能重复道:“我不能没有你,慕慕,我不能没有你……”·慕君颉不认为也不想把苏琅琛的偏执理解成爱,要多自私才会把爱表现成那种模样极端占有,绝对控制。
穿堂风吹过,猛然卷起两人的衣衫,慕君颉一头长发也随之翻扬,忍不住怕冷的缩了缩脖子·忙了一整天,慕君颉实在没精力和苏琅琛争论,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僵立在大门口的样子也不好看,于是松开了关门的手,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房间。
苏琅琛果真只是进来坐一坐喝杯茶,其余的什么也没做·茶水是秦云溪端上来的,从含烟那里夺了来,再献宝似的一路送到慕君颉眼前·秦云溪今日难得没有易容,本人的真实长相倒很不错,一张娃娃脸和一双桃花眼让他看起来显得年纪更轻,可惜他平日里易容惯了,如今用本来面貌出现,别人也以为是易容出来的。
慕君颉不说话,自顾自地对着氤氲的茶水想事情,一副冷清的模样,彷佛周身上下都笼着一层与人隔绝的凉雾··苏琅琛最怕的就是慕君颉这种姿态,感觉自己似乎被他永生拒绝在了心墙之外。
可他一面怨他的狠心,一面却又愈发的迷恋,觉得如今的慕君颉甚至比当年那个淘气漂亮的小少年还叫他爱怜··每接近慕君颉一步,苏琅琛心中的情意就加深一分,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握紧他的手,然后永远都不分开。
虽然什么也没做,可苏琅琛的视线一眨不眨的黏在慕君颉身上,爱抚一样上下梭巡,不放过每一处··*在心里沸腾,虽然已经竭力克制,但看起来依旧非常露骨··任谁被这种眼神盯着,都会忍不住发毛,慕君颉有所察觉的抬起头,只懒懒瞥了苏琅琛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眼神清澈淡漠,对苏琅琛依旧忽视得彻底。
不过是被这样懒懒一瞥,苏琅琛的心脏就狂跳不止,“慕慕……”·“苏庄主,再不喝茶就要凉了·”·慕君颉的主动开口让苏琅琛有点受宠若惊,苏琅琛知道今日自己只剩这一杯茶的时间,所以喝得特别慢,并试图哄慕君颉再和他说几句话。
阳光洒了满满一屋,这个时辰最惹人犯困,慕君颉忙了一上午又早起受了点寒,疲倦涌上来,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开口··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对于又多了一个人来跟他争抢自家主子的注意力这件事让秦云溪很不爽,只能拿果盘里严恒易特地从外地运来的荔枝泄愤,剥了好几个终于剥了个形状最完美的,然后小心的喂给慕君颉。
慕君颉半闭着眼虽然没说话,却很自然的张开口把荔枝吃了下去··苏琅琛见了心里顿时添堵·他原本以为慕君颉性子骄傲又对吃食挑剔,从小就只吃自己喂的食物,却没想到他家小孩是个没节操的,谁喂的都吃。
秦云溪成功吸引了慕君颉的注意,又开始讲市井趣闻给慕君颉听·可讲着讲着秦云溪的声音渐渐轻了下来,甚至把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缓了··耳畔一缕发丝缓缓垂落脸侧,黑和白互相映衬,慕君颉抿着嘴唇,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的颤抖,似乎是要睡着了,如一座精美的玉雕,漂亮的让人屏息。
苏琅琛静静看着慕君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家小孩怎么就这样招人疼呢·苏琅琛比慕君颉足足大了八岁多,亦兄亦师甚至亦父般的陪伴了慕君颉幼年中最重要的三年,不管慕君颉长到多大,在苏琅琛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任性倔强会撒娇又惹人疼的小小少年,始终不曾变过。
这一刻的时光宁静而美好··慕君颉缓缓睁开眼,“苏庄主,茶喝完了,你该走了·”·越美好的时光越短暂,苏琅琛只能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苏琅琛深知慕君颉的性格,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纵然万分不舍也不急于在一时多做纠缠,“……慕慕,你注意休息,记得要多吃饭·”·慕君颉抬头看向苏琅琛,苏琅琛的年龄愈长,便显得愈加成熟,那一贯的从容气质以更加优雅的姿态铺展开来,足以晕眩人的眼眸。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宽厚,为男人离去的修长背影勾勒出一圈金边··慕君颉轻轻吁了一口气,苏琅琛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喜欢过的人,时到今日,他还是会因他而心绪紊乱。
汝阳王寿辰将至,整个王府只有赵宗治的住处安静如常·赵宗治守着药罐,耐心的静等慢火煮沸,斜阳映在他脸上,镀了层华丽的光辉··有脚步声越来越近,生母任氏的声音随之轻轻传来,“治儿,怎么又亲自煮东西这种事为何不让下人做”·赵宗治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药罐,“别人做我不放心。”
任氏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固执性格,更何况她是身为偏房地位低下,虽是生母却无权干涉赵宗治的行为·可任氏就这么一个儿子,眼看着赵宗治反常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跟娘亲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
有喜欢的男孩子,赵宗治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加了一句··赵宗治答的又快又肯定,任氏一时语塞,只能说:“如果真的有了意中人,就带来给娘亲看看。”
赵宗治嗯了一声,根本不认为任氏能够接受他带一个男子回家·可是他活在这世上,从来就没打算按别人的心意过活,爱上慕君颉,赵宗治自己都认栽了,别人又有何权利干涉什么。
赵宗治送药汤来的时候,一进去便见慕君颉倚在暖阁的软榻上,一个蓝衫美少年就趴在他腿边,笑眯眯的讲各种笑话给他听·慕君颉一双眸子半闭着,好像根本没听到蓝衫少年的话,蓝衫少年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说的兴致勃勃,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的把剥好的水果送到慕君颉嘴边喂他。
赵宗治没见过秦云溪的真容,和苏琅琛一样看着莫名觉得添堵,冰寒慑人的气势一不留神就不受控的外放出来,秦云溪莫名打了个哆嗦,抬头冲端水进屋的含烟道:“把窗户关上半扇吧,是不是起风了,好冷。”
·一看到赵宗治慕君颉就反射性的皱起眉:“我不喝药·”·赵宗治解释:“公孙离已经改良过了,这里绝对没有蟾蜍皮·”·“没有蛤蟆也会有其他恶心的东西。”
“每份药材都是我亲自放进去的,我保证没有·”赵宗治并非一个有耐心的人,而他此生所有的耐心都耗在慕君颉一人身上了,面对慕君颉时语气也会不自觉的放缓,“这些药材都很难得,要趁热喝。”
慕君颉委屈又不甘的瞥了药碗一眼,小小声道:“……可是好苦·”·声音像是从雾气蒙蒙的眼底流出来一般让人心疼,赵宗治听了微微一颤,只想把眼前的宝贝抱入怀里轻哄。
他见不得慕君颉偶尔无意间显露的脆弱,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难受或彷徨,都让他想把慕君颉捧在手心里,宛如对待自己眼珠子一般珍藏呵护,然而赵宗治永远也学不会说什么温柔蜜语,只会面瘫着脸的道:“一口气喝下去就不苦了。”
“那我今晚不吃药膳了,要吃螃蟹·”·想着难得有一样是慕君颉爱吃的,赵宗治虽然担心蟹吃多了不好,但还是点点头··慕君颉喜欢吃的蟹必定不是一般的蟹,平江府今年一共就进贡了两篓鲜活的帝王蟹,不知赵宗治用了什么手段,如今一大半都在慕君颉这里。
“你要帮我剥好,”慕君颉喜欢吃却不乐意剥,去壳的任务自然非赵宗治莫属·想起赵宗治第一次剥的失败品,慕君颉补充:“我要既完整又好看的,不然就不吃了。”
“好·”赵宗治又点点头·慕君颉有时简直像个小孩一样难缠,赵宗治也不知是察觉不到还是觉得一点也无所谓,只要慕君颉说,就全都答应。
赵宗治连漱口水都倒好了,道:“快喝吧,再不喝药就冷了·”·在一旁服侍的含烟不知赵宗治的身份,也不明就里,忍不住轻轻道:“公子,您和赵公子之间的感情真深厚,赵公子对您真好。”
慕君颉低下头一口气把药喝掉,装没听到·他也觉得自己实在太矫情了,以前在苏琅琛面前都还会装乖,老老实实的把比这更苦的药喝下去··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那根木头的缘故,让他总忍不住使使性子,把恶劣的本性显露无疑,还自觉委屈得不得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慕君颉不由得恶寒到打了个冷战··作者有话要说:即日起日更一周~~迟到的祝妹纸们女人节快乐~·第68章 帝位·见慕君颉脸色不好,赵宗治以为慕君颉身体不舒服,立即伸手摸了摸慕君颉的额头,“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慕君颉回过神,闷声道:“早上起的太早,有点困了。”
“吃完东西再睡·”赵宗治站起身,“你不是要吃蟹吗我去做·”·赵宗治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也都被云遮住,天阴的似乎要下雨。
夜幕渐深,整个严府的人都开始进入梦乡,本该入睡的慕君颉却一个人出了门··才一出门慕君颉便一愣,不料白天来过的苏琅琛竟然还会出现,慕君颉微皱起眉,当做无视一般的往前走。
苏琅琛同样没想到慕君颉会在这个时辰出门,眉头忍不住也皱了起来,上前拦住了慕君颉的去路,“慕慕,都已经那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中午从严府离开后,苏琅琛便回东方远那处理了一些栖霞山庄快马送来的信件,直到天黑,一整天胃里空空的,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什么也不想吃。
才离开一个下午,他就又想慕君颉了,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呆在他身边··已经入夜,身体感觉到困倦,思绪却异常情绪,白日里所见到的慕君颉的样子不断在眼前回放,逼使苏琅琛再也睡不着,游魂一样又来到严府门外,仿佛只要能待在离慕君颉更近一点的地方就足够了,心里才能获得安宁。
慕君颉一言不发,企图绕过苏琅琛继续走,却再次被苏琅琛挡住,苏琅琛的语气虽轻,但态度很坚持,“慕慕,现在已经快亥时了……”·男人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而温柔,可眼底的颜色黑沉的让人有点发毛,莫名让慕君颉想到三年前,终于开口道:“亥时又如何我就算彻夜不归也和苏庄主无关,麻烦你让开。”
苏琅琛没有动,迎着慕君颉的目光,黑沉的眸色里尽是深情,然而细看下来依旧带有一丝犀利,虽微不可查,可与之对视的时候仿佛能被看穿内心··是苏琅琛与生俱来的侵略感,哪怕对方将视线躲移开来也无济于事。
慕君颉不躲不闪,自始至终都神色坦然,然而那种太过熟悉的眼神使他无法控制的回忆起当年·和如今日一样黑沉的夜晚,稍一回忆,便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已快被遗忘的那种痛楚。
那种伤心和那种屈辱……·原来仍那么深刻,就算有意忽略还是忘不掉··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慕君颉面无表情的抿着唇,睫毛随着呼吸微颤,相较于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琅琛,看起来似乎更有些情绪起伏的样子。
一顶马车由远至近,乔装之后亲自来接慕君颉的赵曙远远的就透过轿帘看到了对峙的两个人··赵曙走上前,自幼养成的良好教养使他终究还是礼貌性的跟苏琅琛打了声招呼,语气带着一丝皇家特有的疏离,“苏庄主。”
赵曙的声音让苏琅琛的眸色变得更加深黑,苏琅琛没有看赵曙,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望着慕君颉··面对慕君颉,赵曙的声音褪去了疏离,只剩一片温柔:“慕慕,走吧。”
苏琅琛随着赵曙的话微眯起眼,依旧不动声色的望着慕君颉,视线仿佛能由虚转实,给慕君颉一种会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的错觉··“慕慕·”夜风寒冷,赵曙伸出手握着慕君颉的手,再一次开口催促。
慕君颉的手冰的没有一丝温度,赵曙皱起眉,抬手为慕君颉披上披风··苏琅琛还是望着慕君颉,一句话都没有说··慕君颉终于移开眼,把手收进还带着体温的披风里,绕过苏琅琛上了轿子。
轿中比外面温暖的多,赵曙随后进来,放下了卷帘,拿起准备好的手炉递给慕君颉··马车行驶之后慕君颉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心跳有些不平静,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虚空之处,眼前却浮现起苏琅琛那双安静而黑沉的眼。
——虽然对方一句话都没说,但他能明明白白的读懂苏琅琛眼里的意思··慕君颉是真的没想到苏琅琛今晚还会来严府,他就算还怨恨苏琅琛,但也不至于利用别人来刺激他的地步。
这样未免太幼稚,甚至是卑劣不堪··慕君颉抱着手炉蜷在车厢角落,低头时长长的黑发滑落下来,铺散在肩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弧线优美又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看起来有种病态又坚韧的美感。
迷惑于那特有的气质中,赵曙半响才低低开口,声音犹如箜篌,空明飘渺似带着蛊惑,“慕慕,不必回头,你值得更好的·”·慕君颉抬起头,眼神似乎有一丝迷茫,赵曙伸出手,无比轻柔的抚上慕君颉散乱的额发。
慕君颉却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再抬眸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仿佛刚才那一刹的迷茫只是赵曙的幻觉··“殿下,我们该谈正事了,”慕君颉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过来,勾起唇角淡淡道:“这是我跟您合作的诚意。”
称呼的变化让赵曙忍不住微眯起眼,待接过纸卷,才看了一行就脸色一变··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元昊这三个月以来在汴京的所有举动,甚至包括何时何地见过什么人,及其谈话内容,除此之外,竟还有洛书图的消息。
西夏蓄势已久,两国战争一触即发,光凭和西夏太子私下会面这一点,就足以叛国之名获罪·赵曙虽为皇子却没有实权,如果能凭此机会击断以李太师为首的赵从古一派的臂膀,并顺手将其接管……·赵曙粗略浏览下去,待看到洛书图三个字,指尖一顿。
慕君颉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我能助你成皇·”·封闭的车厢既隔绝了声音又隔绝了别人的视线,在车厢中谈话要比别处安全的多·驾车的是赵曙的心腹,深更半夜,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轮发出的轻轻声响衬托的街道更显冷清。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再多言语,赵曙在暗处猛然握紧了手掌,然后直接了当,“你要什么”·“绝对的信任,和仅次于你的权力。”
赵曙直直看向慕君颉,慕君颉也回望着他,少年曜石般的眼瞳被轿顶的夜明珠折射出幽深的光芒,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带着神秘和魔力,让人琢磨不清却欲罢不能。
“好·”这轻轻一个字许诺重逾千金,赵曙松开手掌,取出从怀中不离身的一块小小令牌,“我有暗卫二十八人亲兵三百名,可任调遣;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除了汝阳王外另有四人,全部可信;还有其他各处安插的暗桩和亲信,我会把名单给你。”
令牌上残留的体温传到慕君颉手上,牌面上的繁复花纹在光照下流转出妖娆的轨迹··慕君颉想要权力,却并不单纯为了报仇·也许是皇家血脉与生俱来的天性,也许是痛恨被人掌控的感觉,不甘于被摆布的命运,他渴望拥有权力,如果每个人都必须要选一条路才能走下去,那么他宁愿选择在权利这条路上不断往前走,直到末路。
这样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人们的敬仰和畏惧里··收起令牌,慕君颉坐直了身体,“赵从古和元昊的合作不过是各怀鬼胎,赵从古想利用元昊成为日后两国交战议和的功臣,从而成为他夺位的最大筹码;元昊则想利用赵从古去查洛书图的消息。”
赵曙眉头越皱越深,“元昊真的找到了洛书图”·“据目前的消息来看是这样·不过,元昊在乎的并非洛书图,”慕君颉抬眉看向赵曙,稍稍停顿了几秒:“而是持有洛书图的人。”
赵曙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沉思片刻后,竟是勾起唇角笑了笑,“没想到元昊的野心如此之大,有机会真想亲自会他一会·”·见赵曙已经想通原委,慕君颉也不再多说,只是道:“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元昊找到的洛书图究竟是真是假。”
赵曙的语气带了几分自嘲:“持有洛书图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流落在外的皇族后裔,严格说来是比我这个‘伪皇子’还名正言顺的真皇子·可是,”赵曙顿了顿,微眯起眼,“元昊想通过扶持傀儡皇子为帝的办法兵不血刃就控制整个大宋,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皇子,”慕君颉不动声色望着赵曙,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你打算怎么做”·“……曾有很多亲信劝我要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赵曙缓缓吐了一口气,隔了半天才再度开口,“可我私心里想的,却是希望他能平安回到皇宫,早日认祖归宗·……他合该是地位崇高的皇子,却流落在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受苦……”·慕君颉嘴角轻挑成一个讽刺的弧度,“殿下,您可知妇人之仁乃兵家大忌”·“那是对敌人,”赵曙抬起头,“而他毕竟属于亲人。
无论如何我们都流着同样的血脉,这一点无法磨灭·如果元昊手里真的握有皇子,”赵曙声音转冷,眼神继而带了一丝狠厉,“我赵家的人,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左右。”
慕君颉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一路使着轻功悄无声息的走进卧房,推开门却差点被窗前石雕般立着的黑影吓了一跳··“回来了”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苏琅琛的声音鬼魅般飘忽的传过来。
深宫怨妇般的语气点燃了慕君颉身上的恶劣因子,慕君颉一言不发的转身就退出屋,反正房间多的是,换一间好了··然而一只脚刚出房门就被苏琅琛拦腰抱了过去,紧接着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迫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褥子,身上是苏琅琛笼罩下来的高大身躯。
慕君颉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出,足足用了八分力··慕君颉如今的内力已不可同日而语,苏琅琛硬生生挨下一掌,忍不住闷哼一声,强咽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不可避免的放松了压制慕君颉的力道。
慕君颉趁机坐起身,却又被苏琅琛压了下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碰,慕君颉被迫直视着苏琅琛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楚的看到对方黑沉的眼里含着无数强烈而复杂的情绪,似乎有刀刃在其中挣扎和挥舞,让他忍不住产生一种会被他的目光割碎的错觉。
因为极度的隐忍,苏琅琛的呼吸都有些沉重,滚烫的气息喷在慕君颉脸上,无比灼热··既无法推开苏琅琛,又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慕君颉便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压着,苏琅琛把头埋进慕君颉脖颈,紧紧搂住少年微凉的身体,过了许久,压抑的低唤传来:“……慕慕,……慕慕……”·慕君颉一动不动的睁着双眼看向屋顶黑空之处,仿佛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低唤声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慕君颉终于冷冷开口,“抱够了没有够了就放开·”·苏琅琛放开慕君颉,深深呼吸了几口气,“你说要与之开始的人,是赵曙”·得不到回答,苏琅琛轻拢过慕君颉散乱的长发,“慕慕,回答我。”
慕君颉任由苏琅琛动作,并没有躲,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懒散和疏离,满不在乎的淡漠神情在夜色中氤氲而妖娆,“敢问这与苏庄主何干”·这神情有多美,就让苏琅琛拿慕君颉有多束手无策。
苏琅琛的口气听起来竟还算心平气和,“你以为你真的了解赵曙相信我,他远远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所谓的温和仁善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皇家之人有几个干净的,哪个不是肮脏不堪”·“够了”慕君颉忽然变了脸,一拳朝苏琅琛打了过去。
苏琅琛躲开拳,握着慕君颉的手腕把整个人都钳制在怀里,“不过说了赵曙一句就气成这样,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和一个想争帝位权力至上的男人遥想未来,你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权力至上又怎样”慕君颉用尽力气要挣脱苏琅琛,“想争帝位的人就活该孤独一辈子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苏琅琛费了一番功夫才按住慕君颉的手,顺势低头吻进他的嘴。
舌尖紧跟着缠上来,攻城掠池一般深入口腔,带着明显的掠夺意味··第69章 溺爱·慕君颉一时反应不及,这个吻灼热的让他觉得仿佛是一团火焰从苏琅琛那蔓延到他身上,然后烧遍了他全身,臆想中的疼痛让慕君颉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似乎堕入深不见底的泥沼中无法动弹。
苏琅琛几近痴迷的亲吻着怀中的少年,似乎要通过唇舌的抵死缠绵而探进对方的灵魂··许久之后,亲吻渐渐的开始转柔,不复之前的激烈,而是春风徐徐般的舒缓。
吻里饱含无比温柔的安抚和令人心醉的缱绻,然而慕君颉似乎根本无知无觉,心依旧停留在泥沼间·苏琅琛的手同时伸入慕君颉的衣衫,专挑这具躯体的敏感处抚摸流连,年轻的身体无可避免起了正常的生理反应,苏琅琛受到鼓励,缓缓向下,牙齿轻轻衔上纤细美好的颈项,然后又从锁骨一直舔舐到肚脐,在小腹上打着圈流连。
渍渍的唾液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尤为*,苏琅琛最后伸手握住慕君颉身下温顺的器官,低下头,将其含入了口中··久不识情/欲的身体完全经不起这种刺激,慕君颉的脖颈随即高高扬起,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身体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心里却觉得整个人似乎瞬间被泥沼吞没·苏琅琛顺势分开慕君颉的双腿,更加卖力的吞吐着已经开始兴奋的小东西,细细舔舐每一处··猛烈的快感让慕君颉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无意识的张了张口,然而声音却宛如初生小奶猫般微不可闻,随即被苏琅琛口中的吞吐声盖过了。
苏琅琛的动作完全是单纯的讨好和服侍,每一次吞吐都尤为深入,全然不顾深入时窒息般的不适·感觉到慕君颉全身紧绷即将高謿,苏琅琛突然又是一个深喉,狭小空间带来的灭顶快感让慕君颉立刻颤抖着释放了出来。
苏琅琛被呛的差点喘不过气,一滴不剩的咽下口中的液体,猛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顾不得管隐隐作疼的喉咙,苏琅琛抬头看向慕君颉,慕君颉眼睛里满是水光,连睫毛都湿漉漉的,长发瀑布一样铺在纯色被褥上,嘴唇因之前的亲吻而鲜红,衬的整个人更惨白,就如黑夜中的曼珠沙华,美得足以致命。
已经是寅时,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苏琅琛小心将慕君颉的里衣拢好,动作柔和的为慕君颉盖上被子,然后如当年在栖霞山庄的每一个临睡前的夜晚一样,轻轻在慕君颉的额上印下一个不带情/欲的晚安吻。
慕君颉困倦地闭上了眼,没有躲开也没做出任何反应·他只觉得身心都异常疲惫,头重的像灌满了铅,此刻对他来说不管是厌恶还是愤怒都是无法负担的情绪,甚至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琅琛撑起身体靠在床头,近乎痴迷而且贪婪的静静看着慕君颉的脸,直到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均匀,然后伸出手抚平慕君颉睡去后依旧蹙起的眉头··苏琅琛知道自己再次冲动了,明明清楚对待慕君颉唯一要做的就是忍耐,然而他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的失控。
他的宝贝其实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骄纵别扭的让人除了忍耐和包容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不然结局肯定只有一个,就是加剧他的反感和反弹,只能凡事都顺着他来··苏琅琛比谁都了解慕君颉的个性,甚至了解他胜过自己。
慕君颉脆弱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无比坚硬的心,对待感情更是冷静而自持,甚至可以用上自私这个字眼,在别人给予全部之前,他什么都不会付出··所以赵曙连被慕君颉接受的可能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苏琅琛将他的宝贝连着被子一起轻轻搂进怀里,在黑暗中微眯起了眼··剩下的含烟和赵宗治,前者太脆弱,不用费力就能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值一提,后者太死板,对待慕君颉不能光凭一味的等待,因为慕君颉永远不会主动走来谁的身边。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之前还悲观的觉得自己被绝望吞噬,之后又自信心膨胀的觉得怀里的人本来就是我的宝贝,我凭什么不能把他带回家好好养··慕君颉虽然因疲倦而被迫入睡,却睡的并不安稳,不过才躺下半个多时辰就突然像做噩梦一样低喊出声。
天已经开始放亮了,光线透过窗照进来,苏琅琛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立即起身,见慕君颉似乎被魇住了,神色痛苦,额上一头冷汗,并没有清醒··“慕慕,慕慕。”
苏琅琛摸了摸慕君颉的额头,竟然感觉有些热,又焦急又心疼的不断轻唤慕君颉的名字·慕君颉仍没有反应,反而越发辗转不安,甚至无意识的推拒苏琅琛的手臂。
苏琅琛于是不敢搂的太紧,只能加大音量,“慕慕,醒一醒,是我,我是琅琛·”·“……琅……琛”慕君颉终于微微睁开双眼,眼神懵懂迷茫,似乎只是机械性的重复苏琅琛的话而已,思维仍没清醒,然后蹙着眉头嘟嚷了一句:“我不要吃早饭,你让婉姐姐把帘子拉上,我还要再睡一会儿……”·慕君颉的声音既轻微又模糊,苏琅琛却听的清清楚楚,顿时整个手都僵在了原地。
慕君颉竟恍恍惚惚的以为他还在栖霞山庄,那时候因为小孩喜欢赖床而不喜欢吃早饭,苏琅琛每天早上都要又亲又哄的费好一阵功夫才能把他闹起来··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暴躁和急切,没有逼迫和强制,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也许他最终等到了慕君颉的回应,也许他已完整得到了慕君颉的全部身心。
就算是没有,也能每天看见他的笑脸,听见他甜甜的叫自己琅琛··“宝贝乖,继续睡吧,我去让苏婉拉帘子·”苏琅琛低下头,无比苦涩的在慕君颉重新闭上的眼角吻了一下,替他把被子掖好,然后起身遮上了房间里所有的布帘。
所幸今日是休沐,不用早朝,慕君颉快到中午才真正醒过来,起床后任由仆人为他换上新的衣袍,然后束发洗漱,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模样甚至有些呆愣,让人以为他只是梦游。
苏琅琛一直没有离开,有些不放心的跟在慕君颉身后··慕君颉始终没有看苏琅琛一眼,洗漱完毕后便径直出屋,苏琅琛轻轻拉住慕君颉的手,“慕慕……”·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甩开苏琅琛,下意识的反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巴掌准确无误的落在了苏琅琛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慕君颉的手都隐隐作痛,响声回荡在整个房间,连伺候在一旁的仆人都被吓住了··苏琅琛活了那么久头一回被人打耳光,忍不住愣了一下··“滚。”
慕君颉冷冷开口,语气冰的好像多一点情绪都是对苏琅琛的施舍··苏琅琛昨晚挨下慕君颉的那一掌并不算轻,又没有运功调理,这一耳光再度引发他胸口血气翻涌,咽下满口腥甜,苏琅琛却是温柔无害的笑了笑,“……慕慕,你有点低烧,出门最好再加件披风。”
慕君颉的态度没有一丝缓和,甚至变得更难看,苏琅琛只能后退一步安抚他,“我马上就走,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苏琅琛慢慢退到门口,不舍地看了慕君颉好几眼才出门,“记得要多吃点饭,不要吃太油腻的,不然肠胃会难受。”
慕君颉完全是心理性发烧,只要饮食清淡并且心绪平和,就能很快恢复·可慕君颉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吃,导致不明所以的赵宗治异常担心,“总要稍微吃一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隔了半天慕君颉终于想到了一个,“我还要吃螃蟹。”
谁知吃完螃蟹下午就出了事,傍晚的时候慕君颉开始上吐下泻,热度也烧起来了,吐完之后整个人一言不发的倚在软榻上,明显很难受的样子·晚上赵宗治送公孙离的补药过来,一进院子正好迎面撞见端着水盆打屋里出来的含烟,含烟已经从严恒易那里听说了赵宗治的身份,却也顾不上行礼便焦急的道:“郡王爷,公子病了。”
赵宗治顿时变了脸,还没等含烟说完就大步向屋里走··天还没完全黑,但整个严府都是灯火通明,可见全府上下对这位小主人有多上心·赵宗治进去的时候看见慕君颉正被秦云溪搂着,小心翼翼的喂大夫刚开的止吐退烧的汤药,慕君颉神色淡淡的看着秦云溪手里的药勺,根本不合作。
赵宗治上前把慕君颉从秦云溪怀里接过来圈进怀里,慕君颉眼睛烧的水雾雾的,脸颊也微红,蹙着眉的样子让赵宗治心尖子都颤了起来··“刚才已经叫医馆的大夫来看过了,”严恒易站在一旁道,“饮食不周导致肠胃不适,过两日烧退了就好了。”
严恒易说完,又看向秦云溪,有些微怒的说:“药凉了,下去热热·”·秦云溪向来只听慕君颉的话,纵然严恒易是长辈,秦云溪也是不服的,可这一次竟老老实实的按严恒易说的下去了。
只因大夫说本来慕君颉若单单吃蟹也不会吐的那么厉害,毕竟吃的不多,但是蟹和柑橘相克,慕君颉偏偏又吃了几瓣橘子,——这橘子自然是秦云溪喂的··慕君颉难受的一句话也不想说,生病了的少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看得赵宗治心疼的不行。
太过溺爱果然是不好的·赵宗治认真反省,一边命人把养在池里还剩的几只活蟹全扔了,一边让暗七叫公孙离来··就这样折腾到半夜慕君颉才睡下,公孙离的针灸很有效,后半夜的时候慕君颉的烧已经稳定下来,甚至隐约有降温的趋势。
赵宗治已经打定了心思要为慕君颉次日的早朝告假,然而天才刚亮慕君颉就自己起来了,坚持要去上朝··早朝后有尚衣太监乘着空隙而入,“严大人请留步。”
竟又是赵彦的传柬·这已经是第三回,慕君颉没想到这个不过十岁少年竟然会执着到这个地步,莫非赵家人都天生顽固慕君颉忍不住冷笑一声,打开之后,唇边的弧度却更大了。
一如往常般的稚嫩字迹,这次竟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页·前半页写的都是些最近佚事,郡王深夜会见大臣,甚至皇子也可能牵涉其中,有结党营私之嫌,等等诸如此类,用了隐喻人和名;后边页则扯东拉西,只是为了一件事:邀请自己过去一叙。
慕君颉曾远远见过赵彦一面,身为皇家孙辈里的独苗,虽因备受宠爱而嚣张跋扈,却是断断写不出这种藏头露尾的文章的··虽然这种事慕君颉早已想过对策,根本不用理会,但他却对这幕后之人起了好奇。
“我这就去·”·太监本来以为会再一次被拒,却突然听到了难得的松口,抬头只见眼前人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因为发烧的缘故,一双眼睛水润无比,唇色也烧的绯红,简直是风韵天成俊美无双,差点看愣了去,半天才回过神,带着慕君颉急急的往目的地走。
第70章 浴血修罗·领路的太监走的很快,一路穿园过廊,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严大人,小世子就在里头等您,您进去就是了·”·那太监说完竟是转身走了,只留慕君颉一人站在门口。
眼前不过是宫内一个不用的偏园,鲜少有人会来,园内安静无声,园外也没人守着·慕君颉推开园门,里面并不大,只有赵彦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悠悠闲的晃着脚吃着一碗甜羹,身旁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带。
看到慕君颉进来,赵彦竟立即放下碗小跑过来,抓着慕君颉的袖子就向内屋走去··内屋的箱子里堆了一箱古玩珠宝,还有其它一些奇巧玩意儿,赵彦指着箱子道:“看,这里的东西都很珍贵,喜不喜欢你可以随便挑,我可以全都送你。”
慕君颉把抓在自己衣袖上的小手一根根拿掉,“不知小世子找下官来所谓何事”·“你不喜欢吗”赵彦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几乎成了个包子,却故作深沉的继续问:“那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本来以为来了会有什么好戏看,却让慕君颉大失所望,实在没兴趣陪一个被骄纵坏了的小孩胡闹,“小世子如果没什么事,那下官先告辞了。”
赵彦忙道:“我当然有事·”·慕君颉挑了挑眉:“……哦”·赵彦坐回椅子上,自信满满的开口,仿佛自己说的再理所当然不过,“我那天在校尉营看到你了,你的箭术比皇家侍卫都要厉害,长的又好看,我要你辞了校尉来做我的侍卫,教我功夫。”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简直要被气笑了,真不知道这样的小孩是怎样在吃人的皇家中活到现在的,赵彦见他不回话,又晃起了双脚,说的天真无暇,“我打听过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个从四品护军校尉,每月俸禄最多只有几两银子,但是当我的侍卫,我能让你富贵无边。”
小小少年一步步的要挟,“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说你以下犯上,敢对世子无礼·这屋里我们两个人,待出了屋,你说别人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等人来了,我还要说你和十七叔深夜会面的事,你怕不怕”·“不知世子殿下是怎么知道宁郡王和下官会面的事的”·“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慕君颉勾起唇角,“要是我不答应呢”·“我知道你武功好,”赵彦眨巴着眼睛,笑嘻嘻的道:“所以,我特地找了几个武功厉害的人来抓你,如果你不答应,他们可是会杀了你的。”
“小世子,”慕君颉低下头,稍稍朝赵彦那里凑近了一分,“你见过杀人么”·“没有,”小小少年被眼前近距离的漂亮容颜弄的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头道,“我虽然没见过杀人,但我是皇族,你是下臣,官再大也只是个奴才。
皇爷爷教过的,杀个奴才是没有错的·”·“这样啊·”慕君颉点了点头,赵彦见状,忙仰着小脸问:“你答应了是不是”·“下官倒是很想跟着小世子享受富贵荣华,但是小世子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不适合当奴才,”慕君颉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弑主哦。”
赵彦险些被唬了一跳,嘟着小嘴,极为不悦的道:“你真的不愿意跟着我吗”·“是啊,”慕君颉慢悠悠答,“小世子,你可要怎么办呢。”
“你等着,不要逃跑啊·”赵彦猛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脚颠颠的跑向旁边一个偏门··偏门一开,几个黑影鱼贯而出,瞬间将慕君颉团团围住。
小小少年得意洋洋的看着慕君颉,“要不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慕君颉将身前这五人扫视一圈,猛然在暗中握紧了拳·左边第二人,竟是之前追杀过他的天机阁杀手江一舟·看来雇佣江一舟的人果然来自宫内,慕君颉没有回答,却突然反问赵彦:“小世子有没有听过天机阁”·赵彦皱皱眉:“什么阁”·“没什么,小世子都没听过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地方。”
慕君颉虽是对着赵彦说话,却看向了易容的江一舟,“你看,天下这么大,天机阁真的算不上什么·有些人本是将才,却偏偏被虚伪的亲情所困,要当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杀手,却没看到眼前明明有机会可以让他摆脱,更没想过他的将军梦其实并非只是梦。”
慕君颉走向江一舟,直直望着他的眼,“而待那一日到来,整个天机阁都会匍匐在他脚下,向他摇尾乞怜·”·江一舟微眯起眼,神色一凛·人人都知道他是天机阁的杀手,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阁主江晨山之子。
不过一个小小的天机阁却充满了勾心斗角,生父从头至尾都不过是利用他杀人,那几个异母兄弟则巴不得他早日死于某次任务之中·从小他就希望自己不是江晨山的儿子,不是天机阁的人。
赵彦却根本听不懂慕君颉的话,耐心尽失的气呼呼道:“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人食俸,忠人之事,得罪·”为首的高个子男人言语还算是客气,说话间,已然鞘露兵器,抢占先机。
激战在前,慕君颉依旧神态自若,此刻无风,慕君颉身上的绯色官服和如瀑的黑色长发却微微扬动,因着那逐渐蕴运的内力··先动的不一定是赢家,双方都没有动,一时之间就这样僵持着,青筋暗自凸起。
不开场的戏有什么看头见双方都不动手,赵彦不乐意了,远远的站着呵斥道:“你们怎么不打站在前边的那个胖子,快去打他。”
最右边被叫到的那人脸色微变,只得硬着头皮,抡起流星锤横扫而出,迅疾威猛,虎虎生风··慕君颉躲的不偏不倚,下一秒只听闻一声惨叫,锤间相连的锁链竟被一柄挟带内力的飞刀断作两节,锤被强劲的内力反扫在使锤人身上,倾刻间男人下脘处血溅半尺,人直直的飞出了几丈远,恰好撞翻了赵彦身边的桌子,木片轰然而塌。
浓烈的血腥味道,让其余几人顿时杀红了眼,齐齐攻上前去··剑舞,刀飞,各种武器的拼杀声交叠在一起,又一人被飞刀穿喉,血洒一地,扭曲的表情戛然而止,瞪着眼倒下。
然后是第三人,第四人……最后就只剩下始终未动的江一舟··慕君颉抬头和江一舟静静对视,片刻后,竟将全身的内力尽数卸去··天魔丝铺天盖地的朝慕君颉袭来的同时,一把不含内力的飞刀直冲向了江一舟胸口,两个人竟都没有躲,一个任由丝线划过全身,一个任由尖刀没入血肉。
总共不过两柱香的功夫,整个园子重新安静下来·五人均已倒下,屋里乍看过去七零八落躺着尸体,慕君颉满身是血的一个人站在一片残肢断臂之间,简直如浴血修罗,然后回身向赵彦走去。
赵彦目光停滞神色茫然,一声不发也一动不动,好像根本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与此同时听到门外有脚步接近,细听下来来人不多,却步伐匆忙,转眼已经推开院门。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脚踹开门,随即被这骇人的情景吓得腿一软··第71章 开局·“殿下……”那太监连声音都哆哆嗦嗦的,甚至回身挡住了赵曙的去路,“殿下,里面,里面……”·赵曙不耐烦的将其推开,急急踏进屋内,然而下一刻也不由愣住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赵曙的眼线众多,因此消息也来得比较灵通,故而第一时间就赶了来·慕君颉一身是血的样子让赵曙的声音也有些微抖,“慕慕,这是怎么一回事”·“小世子叫人来杀我,我总不能一动不动的等着被杀吧。”
慕君颉转过头,语气淡漠而散漫,好像杀人对他来说,就是不能等着被杀这么简单··赵曙随即看向呆立在一旁的赵彦,不由气上心头,急走上前,啪的就是狠狠一巴掌,“胡闹”·原本赵彦因为赵曙的出现而表情微动,皆被这巴掌打了回去。
“殿下,”慕君颉在一旁慢慢开口,“小世子本来只是一时受惊而暂时迷了心智,您这一巴掌,却打掉了他回神的机会·”·赵曙这才发现赵彦的眼神有些不对,随即大力摇晃了一下赵彦的身体。
然而赵彦痴痴不语,浑然不觉,明显已经傻了··整个皇宫因此而掀起了波澜··赵彦毕竟是个世子,仁宗帝也被惊动了,赶来的时候太医已经确认赵彦成了痴傻,赵彦的生母李氏正是李太后的亲侄女,在一旁正哭的凄惨无比。
李氏不敢拿赵曙怎样,只把矛头对准慕君颉,跪求仁宗帝给她一个公道··仁宗帝的语气不由带了几分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君颉面色平静的跪在地上,不解释也不说话。
少年满衣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脸色无比苍白,只有双颊上有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仁宗帝一直都对慕君颉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每每看到这个少年,总是会引发他像对自己孩子一般的喜爱和疼惜。
仁宗帝相信慕君颉不会毫无缘由的以下犯上,却不清楚慕君颉自己是否受了伤,以及伤到了什么地步,又见慕君颉不做一丝辩解,倒是莫名其妙心疼到真怒了,走向慕君颉道:“严爱卿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别以为你不说话,朕就不会责罚你”·慕君颉依旧直直跪着,平静的道:“臣有错,但求陛下责罚。”
赵曙简直快被慕君颉的态度急死,却又不能插话,待事情被弄清楚已是半个时辰之后,那些身着侍卫服的死尸全是赵彦自己找来围杀慕君颉的,赵彦则是被赵曙一巴掌打傻的,从头至尾慕君颉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看似简单的事情却仍有很多漏洞,比如死尸的真实身份为何全是杀手,那些杀手又是赵彦从何处而得的……仁宗帝并非不分是非的人,随即开口道:“此事还需彻查,但并非严爱卿的过错,严爱卿先起身吧。”
“臣谢陛下·”慕君颉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乎不管奖罚都宠辱不惊,仁宗帝看在眼里,不由又多了几分喜爱·然而慕君颉才刚站起身,便毫无预警的直直栽了下去。
此刻只有仁宗帝所站的位置离慕君颉最近,下意识的伸手便将慕君颉接住·血自慕君颉身上晕染到龙袍,仁宗帝伸手扶住慕君颉的肩,这才发现他体温烫的吓人,而且身上竟然布满了伤口。
极细的伤口,甚至根本没有划破衣服,而是通过气劲穿透皮肤,血从伤口渗出来,沾满了仁宗帝的手··“太医”仁宗帝猛然高喊出声,“快叫太医来”·失血和高烧让慕君颉神智近失,慕君颉强撑着再度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望着仁宗帝这张和他爹爹异常相像的脸,恍惚间竟露出一个笑。
这几乎是仁宗帝见过的最好看最纯粹的笑容,笑容带着惊喜,充满了敬爱依赖和孺慕,甚至还含有一丝天真和娇憨,软软轻唤了一声:“……爹爹……”·声音简直微不可闻,在场的其他人也不过是见到慕君颉张了张口,仁宗帝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仁宗帝几乎是瞬间愣住,他贵为天子,享受着最尊贵的一切,然而就是普通人家最寻常的一声爹爹,却始终无法拥有·越是年老越是渴望天伦之情,这一声爹爹几乎直接打到了仁宗帝心里去。
怀中的少年已然陷入昏迷,身体纤细的让人心疼,眉目间强烈的熟悉感更是让仁宗帝觉得恍然··如果他也有孩子,如果他的孩子也长到了慕君颉这般的年纪……仁宗帝越想就越是出神,抬头道:“找顶软轿来,带严大人去承景殿的偏殿治伤,让太医全过去看看。”
慕君颉的伤没办法颠簸,回府是不行的,承景殿的偏殿又是平日里专门用来留宿外臣的地方,自然没人说什么·慕君颉其实不过是皮肉伤,太医用了最好的药,痊愈后连疤都不会留。
然而这些伤表面上看来很严重,再加上慕君颉一直在发烧,太医们全都下了十足的功夫,生怕这位皇帝重视的朝廷新贵出了任何差池··中午的时候慕君颉醒过来一回,睁开眼看见赵宗治坐在床头,一眼不眨的守着他。
慕君颉的脸色完全是惨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赵宗治的脸色却不比慕君颉好看多少,慕君颉受这样重的伤,几乎是要赵宗治的命··方才听到暗七来报的时候,赵宗治差点像两年前那样再度失控,玄铁剑也跟着嗡嗡作响,似乎只有通过疯狂的杀戮才能获得平静。
似乎有点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地,慕君颉微皱起眉,赵宗治立即开口,“这里是承景殿的偏殿·”·听到承景殿三字,慕君颉不易察觉的轻勾了下唇角。
赵宗治声音嘶哑,语气非常轻,仿佛怕惊扰到那双蝶翼般的睫羽,“……要不要喝水太医说你要先喝点水……”·赵宗治转身接过太监手里的水,却见慕君颉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慕君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已经黑了,才稍稍一动,旁边就立刻有太监上来伺候,“严大人您醒了,您觉得怎么样”·慕君颉强撑着坐起身,另一个太监端了一直热着的药来,“之前陛下来过了两回,听太医说您已无大碍了才放心。”
慕君颉点点头,接过太监手上的药碗一饮而尽··深更半夜,万物俱静,连守在慕君颉床前的两个小太监也坐在地上打起了盹·慕君颉却在这时坐起身,出手点上两个小太监的昏睡穴,然后走向书桌,借着月光写了封短函。
屋顶似乎传来一声猫叫,紧跟着无声无息的翻下一个人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慕君颉将信函交给那人,然后低低道:“顺便帮我带话给宁郡王,让他救下一个人。
被飞刀暂时封住了心脉,服下公孙离的还阳丹就能醒过来·就是今日‘尸体’中的一个,江一舟·”·“另外,”慕君颉顿了顿,“替我转告你们家殿下一句,闭门思过其实是件好事,不仅能养心怡情,还能在邻院房塌之时,不溅上一丝尘土。”
次日,仁宗帝宣布赵彦一事交予宁郡王彻查,大皇子毕竟造成世子痴傻,被罚闭门思过十日··慕君颉的烧也在次日有所起色,仁宗帝习惯在承景殿的正殿批阅奏折,离慕君颉养伤的偏殿不过只有几步路,便偶尔来偏殿看望伤势,甚至会叫慕君颉一起用膳。
慕君颉面对仁宗帝的态度自然而不拘谨,甚至不当他是皇帝,而是一个敬爱的长辈,这一大一小的相处竟是异常融洽,就算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天色再度暗下来,慕君颉喝完药,问身旁伺候的小太监:“陛下还在承景殿”·得到肯定的回答,慕君颉便起了身,到的时候正好有大臣深夜进殿来单独奏事,仁宗帝也不让慕君颉回避,竟是命人在御书案的左下首给慕君颉布了张书案和软椅,让他坐着陪听。
而这些大臣的奏事,十有*还是在谈扬州盐案·这起贪污大案在早朝上已争论了五日,却仍毫无结果,仁宗帝的心绪也因此而愈发烦躁·然而争论的内容却不是案情本身,而是是否应该加大力度彻查到底。
待大臣退下,仁宗帝便转向慕君颉,语带关切:“今天伤口还疼不疼”·“不疼·”慕君颉摇了摇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小臣有点饿了。”
少年难得一见的可爱样子让仁宗帝忍不住笑了,之前政事的烦躁莫名一扫而空,“御膳房按着太医说的做了补血的汤,朕让他们送上来·”·除了专门补血的雪参鸡汤,还有不少其他小菜,每一道都让人食指大动。
掀开碗盖,上好雪参的香气扑鼻而来,慕君颉道:“陛下,您也吃一点吧·”·仁宗帝看慕君颉吃的香,便也陪着喝了碗莲子百合羹··吃完饭正好是戌时,慕君颉装作不经意的揉了揉肚子,小小的叹了口气。
仁宗帝哪能注意不到,“累了”·慕君颉老老实实的答:“小臣可能是吃多了·”·仁宗帝道:“要不和朕出去散散步”·“好啊,”慕君颉抬起头,“陛下,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月色很好,所以就不用提灯了好不好”·仁宗帝见慕君颉表面虽仍旧一副平静的样子,一双眼睛却亮亮的,明显透着欢喜,想必是这两天在床上躺闷了,顿时觉得好笑。
想着少年虽聪明知礼又文武双全,却到底还是个不及弱冠的孩子,越是懂事,就越让人忍不住想多疼宠一些··对于赵曙,仁宗帝也不过是接到宫里来给嬷嬷和太傅教养,却从来没有和某个小辈这样轻松的相处过,当然,更从没有哪个小辈敢向慕君颉这样大方自如的和他轻松相处。
看慕君颉开心,仁宗帝也莫名觉得高兴,立即就答应了,“好·”·因为慕君颉不能受风,便只在御花园偏僻的一角慢慢走了走,这一处正好有座小山坡,坡后有一大片高高矮矮的桂树,林中似乎隐约传来一声猫叫。
慕君颉停下脚步,假装闻了闻花香,然后道:“陛下,好香啊,小臣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桂树·”·仁宗帝于是开口:“要进去走走吗”·慕君颉点点头,然而步入树林没多久,竟看见前面隐约有人影和火光,与此同时跟在仁宗帝身后的皇家侍卫已拔刀而起,喝道:“什么人”·转眼间灯火都被点亮,被带刀侍卫押过来的竟是一个宫女,身旁还带着一些纸钱。
一路随侍在后的太监总管苗怀政看了看这宫女,然后对仁宗帝道:“陛下,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苗怀政随即喝道:“在宫里私自烧纸钱,可知该当何罪你……”·仁宗帝却抬手止了他,开口问那宫女:“你这是给谁烧纸钱”·“奴婢,奴婢是给小玉……”见到仁宗帝,宫女吓的全身都有些抖,“……奴婢和小玉是同乡,四年前一起入宫,可是昨天,竟在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陛下,小玉也是伺候在太后娘娘身前的。”
苗怀政低低向仁宗帝补充道,“这事奴才也有所听闻,但不过是个宫女自杀了,所以……”·宫女却忍不住哭出来,“小玉是不会自杀的,前天她还写信给她娘报平安,她还有娘亲等着她养,怎么可能自杀呢……”·慕君颉在一旁问道:“那她死前有没有什么异状”·“没有啊……”宫女想了又想,然后道:“前几日太师来面见太后,正好是小玉当值,她回来后有跟我说她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什么盐案,太师说现在风头正紧,然而养的那些兵马又每天都需要用钱……”·一听兵马二字,仁宗帝的脸色立即变了。
当朝国库还算宽裕,仁宗帝并不心疼钱,也明白无官不贪的道理,只要官员好好做事,他愿意放任他们或多或少的贪一些·可若有人暗中图谋他的江山,慕君颉不信仁宗帝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高坐殿堂之上,置身事外的任由两派大臣斗法。
因此不管这宫女说的是真是假,是恰巧撞见还是有人导演,事关江山社稷和自己的皇位,仁宗帝一定会下定决心去查,而且是彻查··慕君颉果然算对了,仁宗帝一路都沉着脸,待回到承景殿,却忍不住摔了御书案上的奏折,“怪不得一个个都上折子不让朕查,原来都抱着这种心思朕对刘氏一族一再忍让,他们却一再得寸进尺。
竟然还私养兵马,当朕是死的不成”·赵从古要想当皇帝,就要拉拢人心,要培植自己的兵马,而这一切都少不了钱财。
扬州盐矿其实早就成了李太师的私家所有物,贩卖私盐所得全壮大了赵从古和太后的母族李家的势力··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陛下,”慕君颉等仁宗帝发作完了,起身下跪道:“小臣请命一个人微服去扬州,为陛下彻查扬州盐案。”
仁宗帝冷静下来,低头看向慕君颉·慕君颉的眼神干净而清澈,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和认真坚定忍不住让他动容··“起来说话·”仁宗帝缓缓开口,“慕慕,你初入官场,还不知晓官场里面的黑暗复杂。
扬州这个案子里面盘根交错,你可知道从何查起”·“就算再复杂,也总会有解决办法·”慕君颉依旧跪着,语气里故意带了几分孩子气的执着,“大不了混进矿工里,挨个负责人的查下去,总能找到破绽。”
“如果有危险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如果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仁宗帝有意问:“你不怕”·“为陛下做事,有什么好怕的”慕君颉抬起头来,目光坚决,一时间耀眼夺目,“陛下,您是觉得严慕不堪大用,又胆小如鼠吗”·仁宗帝看了慕君颉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他喜欢慕君颉的品性,也欣赏慕君颉的才华,这个少年总是能给他惊喜,让他动容,“慕慕,你真的要去”·慕君颉跪伏于地说,“小臣必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为陛下排忧。”
“好·”仁宗帝不再多想,他有心培养慕君颉,就会给他历练的机会·小鹰总是要成长的,迟早要展翅高飞,没有困在身边的道理·“朕给你十个皇家侍卫,还有朕的令牌,若有状况,见牌如见朕,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翌日一早慕君颉便出宫回府,告假养伤·就在众人以为他在府内好好休养的时候,慕君颉却早已身处前往扬州的马车··赵彦的事毕竟涉及皇家丑闻,仁宗帝只会找皇家人来彻查,最好的人选就只有宁郡王了。
赵彦的事和李太后脱不了关系,以赵宗治的个性,恐怕会让太后和李太师一时之间顾不上扬州,赵曙的闭门思过又会让赵从古失去戒心··从借江一舟之手完成苦肉计,再到出使扬州,一切都按慕君颉的计划而分毫不差的进行着,他唯一算漏的就是苏琅琛。
慕君颉才一出门,苏琅琛就也跟着上了车厢,慕君颉还发着烧,实在没有余力再和苏琅琛纠缠,只能任他坐在一旁置之不理·四轮的马车在官道上疾行,慕君颉半躺着勉强喝了两口秦云溪喂的退烧药汤,摇摇晃晃的车厢让他胃里越来越难受,终于忍不住,将才喝下肚没几口的汤药又全吐了出来。
苏琅琛立即喊车夫停车,眉头紧皱着,自始至终就没松开过··“不许停车·”驾车的是唐炎,慕君颉强撑着坐直身,神色冰冷:“苏庄主,麻烦你下去。”
苏琅琛凝视慕君颉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涩声道:“好,不停车·慕慕,让我看看你的伤·”·慕君颉根本不搭理苏琅琛,然而秦云溪也皱着眉道:“主子,你让我看看后背吧,后背的伤口最深,万一又裂了怎么办”·慕君颉也坐的有点累,纵然马车里面布置的无比奢华,软垫细细密密的铺了五六层,伤口却依旧被颠簸的隐隐作痛,于是躺下来趴在了软垫上,“看吧。”
秦云溪将车里的两个暖炉都拿到慕君颉的身前,然后才慢慢褪下慕君颉的上衣··纵然已经做过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在看到慕君颉背上一条条伤口的时候,苏琅琛还是倒抽了口气,心疼的似被钢丝一下勒穿,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的跳着疼。
慕君颉看不到后面的动静,“怎么了”·秦云溪小心翼翼的又上了一遍药,根本不敢用力去碰那些伤处,“主子,疼吗”·“还好。”
慕君颉语气淡淡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伤口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主子,你还有什么其它地方难受”秦云溪放下伤药,上药的人已经在慕君颉不知道的情况下换成了苏琅琛,“胃里难受吗再吃点东西好不好”·“不想吃。”
慕君颉也不瞒秦云溪,“胃有点不舒服,”顿了顿,却又补充道:“只有一点而已·”·慕君颉的厌食症有增无减,和仁宗帝一起用膳的时候都是逼着自己咽下去的,事后总会在无人的时候忍不住吐出来,这样折腾一通,胃反而变得更糟。
慕君颉胸口也有伤,趴着躺着都不舒服,最后还是拥着被子坐起来,有些疲乏的闭上了眼·被面上的深色丝绸缎面衬得他更显面色如玉,只是眉头微蹙,长睫下有淡淡的黑色阴影。
见慕君颉闭了眼,车厢里的其他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他·过了一会儿,苏琅琛小心翼翼的上前,将慕君颉轻轻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慕君颉并没有睡着,感觉到别人移动自己,迷迷糊糊的微动了动。
苏琅琛赶紧停了动作,见慕君颉并没有睁开眼,才一点一点,慢慢把慕君颉彻底搂入怀中,再把被子重新拉好··苏琅琛的怀抱自然比单拥着一个被子舒服的多,慕君颉在苏琅琛怀里,伴着一摇一晃的车厢,竟最终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零回复不忍直视,求挽尊·第72章 布棋·慕君颉的个子比当年长高了很多,从到只苏琅琛的肩膀,长到了和鼻尖齐平,这个身高刚好让苏琅琛可以坐倚着车厢不必弓腰缩肩便把慕君颉整个包入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少年纤细的身体被男人坚实的臂膀严严密密的包裹着,只露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的避开慕君颉的伤处,苏琅琛换了个能让慕君颉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目不转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怀里宝贝睡着的样子。
目光一遍遍描摹过他的宝贝漂亮的眉眼,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厌·如今也只有慕君颉睡了,才有可能像以前一样乖顺安然的在他怀里,才不会冷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也许是伤病的缘故,或者是苏琅琛的怀抱太舒适温暖,慕君颉一路都昏昏沉沉的没有醒,竟是在摇晃的马车上睡了他这两日来的第一个好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一路疾行,待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抵达了下一个城镇。
慕君颉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被苏琅琛一直搂着,他醒过来的时候苏琅琛并不在车厢,只有秦云溪上前问:“主子,你醒啦”·秦云溪和苏琅璁争风吃醋’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主动说他得以安睡其实是苏琅琛的功劳,只是凑过来笑着道:“主子,我们现在已经到了青州,马也跑乏了,所以在镇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按这个速度走下去,最多再有两三日就能到扬州·”·慕君颉嗯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疲倦感也去了大半·秦云溪继续道:“对了,那位苏大庄主刚刚下车去安排住宿了。
主子,我们……”·“为何要让他来安排”慕君颉立即打断了秦云溪··“是他自己要做的,可不是我让的。”
秦云溪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谁人不知栖霞山庄富甲一方,整个江南都布满了栖霞山庄的产业,他苏大庄主都能厚着脸皮蹭我们的马车坐一整天,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做点小事”·慕君颉忍不住皱起眉,没好气的刚要开口却又被秦云溪截去,秦云溪越说理越多,“再说这次除了我和唐炎,后头还带了便衣侍卫,人数算下来不少,难免惹人注意,借用栖霞山庄来掩人耳目,最好不过了。
苏琅琛不仅有钱,功夫也在江湖里数一数二,这么个免费保镖加现成钱袋,不用白不用·”·话说完马车已停了下来,眼前却不是街边的客栈,而是个幽静清雅的小院。
周围都是普通民居,这个时辰已经闭门准备入睡,两辆灰扑扑的马车过来根本没人注意··“慕慕,”慕君颉才下马车,苏琅琛就立刻递上来一个披风,“这是很久以前买的别院,虽然还从没住过,但是有仆人日日打扫,保证里面崭新如初。
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好不好”·慕君颉站在原地,没接披风也没有动·都已经到了门口,不进的话未免显得过于矫情,何况夜已深,这个时辰去找客栈怕是会太惹眼。
想到这里,慕君颉便朝苏琅琛认真道谢道:“多谢苏庄主借宿,明早我会让云溪把房钱给你·”·苏琅琛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连递披风的手都快维持不住,半响才苦笑道:“慕慕,你如今一定要跟我分那么清吗”·“苏庄主言重了,”慕君颉步入院子,与苏琅琛错身而过,“该分的自然是要分清的。”
栖霞山庄房产众多,生意做到哪别院便跟着买到哪,虽说青州不在江南,但在这有个院子也不算稀奇·守着别院的是苏家老人,以前不仅服侍过苏琅琛还见过慕君颉,如今再见到慕君颉也不觉得惊讶,并依旧把慕君颉当做是少主来看待。
他手底下的几个奴仆却是别院买下后才招的,并非家生子,故而对这未曾见面的家主起了好奇,幸亏管事的懂得察言观色,提前把仆人都挥退了··院子外表普通,内里却宽敞而奢华,后院尤为精致。
慕君颉住在后院朝南的房间,进去后,忍不住微微一愣·屋内布置的几乎和他当年在栖霞山庄住的房间一模一样,从家具被褥到笔墨纸砚,甚至是一个小小的摆件,都是他喜欢的。
慕君颉下意识的微皱起眉,苏琅琛见状连忙解释:“这个不是我临时叫他们弄的,是很久以前院子刚买下来便全都布置成这样的·”·“……全都”·苏琅琛只能如实道:“原本置办别院就是因为要带你一起来,所以各地的别院全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
当初本来想等你把,”苏琅琛的神情忽然带了明显的后悔和苦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又道,“把解药全部喝完,身体再养好一点,就到各地的别院来玩……”·那些让苏琅琛无比悔恨的过往再次被提起,慕君颉却只是平静的道:“苏庄主,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也请你回房吧。”
苏琅琛默默静立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又温柔的微笑着开口,只是声音微哑,“好,慕慕,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慕君颉回房把扬州盐案的所有资料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起身跟仆人要了一桶热水送进来。
氤氲的热气在房间中腾升而上,慕君颉掏出怀里的蜡丸,用力捏开,两颗质地晶莹的小石头赫然显露出来,正是元昊所说的‘神石’··慕君颉得到赵曙令牌后的第一件事是利用赵曙的人脉查清林献之的身世来历,第二件事便是暗中寻找‘神石’。
不愧是精挑细选出的暗卫,速度非常快,不过短短几日就找到了近十块质地相似的石头,然而让左手有所感应的,就只有这两颗··抑制住左手的激动,慕君颉脱了外衣步入水桶里,然后将两颗石头一起握在手中。
熟悉的灼烧感传来,比上一次更加强烈,让慕君颉差点痛呼出声·很快的,纯净而浑厚的内力如涓涓细流般从手臂慢慢流入全身,下一刻又如龙卷风般猛的盘旋而上,转眼间尽数涌进体内。
慕君颉深知此刻的情形异常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暴体而亡,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专心致志的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内力慢慢引入各处经脉··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真气在全身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终于被全部吸收,明显感觉视觉和听觉再次提升,比上一次的效果还要明显。
轻提一口气,慕君颉开始认真勘查自己的内力境界·内力境界已稳固下来,保持在刚刚突破慕家刀法第九层的初步阶段·第九层是最高一层,能抵达的人根本寥寥可数,而第九层若能练完,则足以独步天下。
如今连苏琅琛都已不是他的对手,慕君颉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能这么快就突破,同时也发现他虽一举突破,但丹田积累的真气也用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几近虚脱,连扶住浴桶壁沿的力气都没有。
真气从丹田游入经脉,每条经脉都像是被洗刷过了一遍,似乎比上次更加彻底·慕君颉全身是汗,疲乏不已,可洗髓给经脉带来的难以形容的畅通感,让他就像漂浮在母体中一样感觉无比舒适。
慕君颉静静闭上眼将全身都泡在水里,直到水温渐渐的由热变凉,一边想扬州的案子一边就想到了赵宗治··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虽说他已让严恒易给赵宗治留了口信,却还是有点心虚。
想必当那根木头发现自己不在严府好好养伤却跑去扬州的时候,一定会很生气吧可想起赵宗治每次生他的气,却又压着火舍不得对他发脾气的憋闷样子,慕君颉就觉得有趣的不得了。
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再度睁开眼,慕君颉才觉得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于是努力站起来,把身上的水擦干·低头的同时却是一愣,天魔丝造成的那些伤痕竟是尽数消失了,全身肌肤光洁如玉,甚至比以前更细致一分,就宛如初生婴儿一般。
慕君颉皱起眉,花了很长时间才穿好衣服走出浴桶·全身依旧无力,又走的太急,才行两步便脚下一软·倒下的时候下意识想扶住前方的桌子,却反而使桌子跟着一起倒了。
只听‘轰’的一声,桌子歪在一边,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茶壶和茶杯碎的到处都是··外面紧跟着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异常急切,下一刻门被大力撞开,苏琅琛竟慌的径直闯了进来,“慕慕,怎么了”·慕君颉闻声回过头,苏琅琛却微微一僵。
地上一片凌乱,身处凌乱之中的少年却依旧美的如一幅画,周遭凌乱的环境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高雅·烛光照耀下,只是轻轻一个回头,就惊艳了苏琅琛的眼。
苏琅琛回过神来,随即快步奔到慕君颉身前·因为泡完水的缘故,慕君颉身上很冰,长发因湿润而显得更加乌黑氤氲,穿着和纤细身体不相称的素色宽松衣袍蜷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让苏琅琛简直心疼到不行,语气轻的不能再轻:“慕慕,有没有摔到哪里”·慕君颉摇摇头,用手扶着地面,试图自己站起身。
慕君颉脚边还四处散落着茶杯碎片,苏琅琛哪里敢让他的心肝宝贝自己走,随即就将慕君颉径直抱起来,快步送到床边··慕君颉转眼已身处柔软的被褥上,苏琅琛的动作小心的像是对待珍贵瓷器,似乎稍一用力,就会将怀里的宝贝碰碎一般。
皱着眉担心的问:“慕慕,你怎么会摔倒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你……”·“我没事,”慕君颉顿了顿,“只是脚滑了一下。”
“你身上有伤,怎么能沐浴呢”苏琅琛却根本不放心,又伸手覆上慕君颉的额头准备试温,却被慕君颉偏过头躲开来,并且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退。
苏琅琛的手顿时有些僵硬的悬在了半空··“苏庄主,我要睡了·”·这句话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沾染湿气的宽松衣袍隐约勾画出慕君颉修长的身体线条,领口的带子没有系好,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滑入锁骨,又滚落不见。
苏琅琛的视线黏在慕君颉身上几乎露骨,如果不是慕君颉的表情冷得太过,他多想上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一寸一寸的细细亲吻,连一根发丝一根脚趾都不放过··苏琅琛缓缓呼了一口气,手在空中转了个向,轻轻抚上如缎般的长发,继续温柔的笑道:“慕慕,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等我帮你弄干再睡好不好”·慕君颉似乎有一刹那的停滞,没有说话。
以前在栖霞山庄,每次沐浴完都是苏琅琛搂着他极有耐心的为他一点点弄干头发,他刻意把他宠成了什么都不会做的稚童,以至于他在离开栖霞山庄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无法适应。
发间的熟悉触感让慕君颉微怔,可是他内心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设了道墙把苏琅琛挡在墙外,于是怎么相处都有隔阂··慕君颉自己都为自己的矫情感觉可笑,可还是要寸步不让的固守着,因为他怕稍退一步,那堵墙就会轰然倒塌。
“苏庄主,不用麻烦了·”慕君颉抬手把头发收拢到一起,发丝立即从苏琅琛的指缝间尽数滑走,“我自己可以弄干·”·说话间掌心已聚满了精纯的内力,掌心覆盖之处的头发很快变得柔顺干松。
如此浑厚的内力让苏琅琛微微一愣,眼前的少年一举一动都散发出说不出的惊艳,“苏庄主,已经干了,你可以走了·”·院外更深露重,苏琅琛孤身立在寒冷的空气中,半响才露出一个苦笑。
都说天作孽犹可赎自作孽不可活,如今他终于体会到这种滋味,才知道它远比不可活痛苦的多·它是让你活生生的感受着扎心的疼痛,并且一刀接着一刀,绵延不绝。
快马加鞭的连日赶路,终于在三日后抵达扬州··“严大人·”·这时慕君颉已经住进秦云溪安排的一处普通民宅里,正站在窗边看着鸟笼里养的两只小鹦鹉,听见身后的动静,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走进的高瘦男人,淡淡一笑:“西门楼主,久仰。”
西门桥是江湖上仅次于天机阁的杀手组织听风楼的楼主,很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看着眼前还不及弱冠的漂亮少年,西门桥的眼神顿时带了怀疑,“你就是大皇子派来和我相商之人”·慕君颉转身坐下,从怀中拿出赵曙的令牌,漫不经心的随手放在桌上。
“我时间有限,所以长话短说·”·少年的一举一动懒散而优雅,举手投足间甚至好看的能引人沉沦,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西门桥忍不住愣了片刻,待令牌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才猛然回神,随即神色一凛,态度认真起来,“严大人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楼主去年年末向大皇子献贺礼的事,大皇子其实是知道的,只是那时时机不到,才一直没做回应·”慕君颉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如今大皇子要用楼主了,却不知西门楼主是否心意如昨”·“自然心意如昨,”西门桥也端起茶杯,顿了顿,“但又恐有心无力,不能帮上什么。”
“我可以助楼主毁了天机阁,从此江湖只有听风楼,再无天机阁·”慕君颉放下杯子,抬头定定望向西门桥的眼,“不知楼主还恐有心无力否”·西门桥顿时神色一变。
毁了天机阁这简直是西门家数代的梦想,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取代天机阁,报得血恨,了结世仇·而如今,就这么被眼前的少年轻轻巧巧的说出口,究竟是真是假,是圈套还是陷阱西门桥飞快的在心中盘算着,一时之间竟不敢开口。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楼主想必也知道天机阁早就搭上朝廷的线,投靠了刘太师,否则您也不会想到去找大皇子,试图谋个更大的靠山·”慕君颉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笑容异常的干净无辜,“我不明白的是,楼主既然想了,为什么机会到了眼前,却不敢做了呢”·西门桥还是没有开口,慕君颉也不催促,竟站起身再一次看向窗前的两只小鹦鹉,“这两只鸟长的很可爱吧”·话题转的太快,西门桥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也看向鸟笼,“……是。
严大人喜欢鸟”·“我喜欢鸟,却不喜欢笼中鸟·”慕君颉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笼门,两只小鹦鹉却犹豫着不敢飞出来,过了半响,才有一只飞出了笼子在外盘旋,另一只仍乖巧的待在笼中。
慕君颉伸出手,剩下的那只没飞的便蹦蹦跳跳的跳到了慕君颉手心上,黑豆般的眼睛望向慕君颉,还啾啾叫了两声·看着手里的小鹦鹉,慕君颉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怜悯,“你看,关久了,连飞都不敢飞了。”
西门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慕君颉那只剔透如玉、纤长漂亮的手一点点收紧,把那只小鹦鹉活活捏死在手中··转眼间血肉模糊··守在一旁的唐炎立即上前,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将慕君颉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将一枚药丸放到慕君颉掌心。
慕君颉看也不看,直接递向西门桥··“严大人,这是”·“唐门毒药·”慕君颉缓缓道:“只有制毒之人才能解,往后每年年末,会有人送解药与庄主。”
西门桥望着毒药半响没有动,慕君颉也没有动··一时静默··又过了片刻,慕君颉轻轻笑了笑,收回了手··然而就是慕君颉收回手的那一刻,西门桥猛然从慕君颉手中抓起药丸,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了下去。
·他不过是小小的一楼之主,大皇子能用他听风楼,这就是一个难求的机会·纵然朝廷中人信用不高,可若放过了,这机会就永远不会再有了,事已至此,他宁愿一赌。
“西门楼主不要怪我,”慕君颉看了西门桥一眼,“毕竟我与楼主并无深交,若要说信任,恕我一时无能·”·服了毒药之后,西门桥反而释然了,“在下明白,这也省了在下费心去证明忠心。”
“楼主果然是聪明人·”慕君颉又是一笑,笑容依旧干净无辜,简直漂亮的让人着迷,仿佛做了再多恶事,脏了手的那个也不是他,随即抬手挥退了唐炎,低低问:“杀人对西门楼主来说,不是难事吧”·西门桥忙点了点头,慕君颉道:“今晚替我去杀一家人,先杀人,再放火。”
说起杀人,慕君颉的语气仍轻描淡写,“让他们穿着官兵的衣服去,外面再罩一件平民的衣服·”说着,慕君颉拿出一张纸,“地址在这儿。”
西门桥看了看那张纸,正想接过来,慕君颉却收回了手,“记住了”·西门桥点头:“是·”·“那你去准备吧。”
慕君颉把纸条拿在手中,运起内力,纸条竟转眼化成了粉末,一吹就散了,“事成之后,扬州盐矿的运输,恐怕就要麻烦听风楼了·”·顷刻间便将纸张弄做粉末,西门桥自问自己根本做不到。
眼前的少年内力深到这种程度,简直让西门桥心惊不已·然而惊骇很快被惊喜取代了,盐矿运输是多大的肥差,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清楚··可如今扬州盐矿被刘太师握在手里,就算是刘太师倒台,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转而回归到皇帝手中。
西门桥顾不得想慕君颉将要怎样代替刘太师成为扬州盐矿的新任掌控者,却是莫名相信眼前的少年定能言出必行,随即道:“严大人放心,在下必定妥善布置,百无一失。”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再再次谢谢兔及妹纸的雷好想说一句兔及大人我们做朋友吧~~·蠢作者不敢奢求有雷,只求消灭零回复~~·第73章 相思成疾·西门桥走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与此同时,身处汴京的赵宗治却在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一如往常般又来到严府。
得知慕君颉去扬州时的怒气已散去,赵宗治坐在慕君颉的房间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摆满了木雕小人的书案,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以为慕君颉不过离开几天,自己能够好好度过,然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开始焦虑起来,甚至是坐立不定寝食难安。
一会担心他的伤情会加重,一会担心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甚至是担心他没有乖乖吃饭好好睡觉……·为了给外人以慕君颉还在严府养伤的假象,严恒易和仆人们依旧忙碌如常,然而在赵宗治眼里却觉得分外空旷。
不过是少了那么一个人,就什么都不对了·回到王府,院里放着给他煮药的药罐,房内摆着为他搜集的玉石,鼻端似乎还残留他身上好闻的清香,一转头似乎就能看到他动人的笑脸。
赵宗治突然明白为什么有句话叫“相思成疾”,他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疾病,无药可治,而慕君颉却永远能那样轻轻松松的就抽身而去,一次又一次毫不在意的不告而别。
不管他做了多少,慕君颉或许根本看不到,又或许看到了也假装没看到··这世上最痛苦的就是未得到和已失去,赵宗治是前者,苏琅琛则属于后者,午时苏琅琛准时出现,却只见到了守在院子里秦云溪,张口便问:“慕慕呢”·秦云溪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用来做飞镖的木片,听到苏琅琛的声音,眼皮都懒得抬:“主子方才回房午睡去了。”
现在苏琅琛来找慕君颉已经无比自然,秦云溪和唐炎几个是见多了见怪不怪,而慕君颉也不会总赶他走,——因为怎么都赶不走··“怎么这么早就午睡”慕君颉一向有午睡的习惯,但都是在申时才开始,苏琅琛忍不住皱起眉,“那慕慕吃过午饭了没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秦云溪这才放下手中的飞镖,带着几分担心和无奈摇了摇头,“主子说他没胃口。”
苏琅琛眉头皱的更紧,不顾秦云溪的阻拦,径直奔去慕君颉的卧房,轻推开门,只见他的宝贝果真躺在床上睡了·前几日一直赶路,昨夜又看了一夜秦云溪拿到的盐矿案最新资料,慕君颉竟困倦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像孩童般蜷着身子侧躺着,整个身体深陷在被褥中,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玉人,乍看过去,竟透着冰凉剔透的错觉。
苏琅琛一瞬间莫名发慌,伸出手小心的抚上慕君颉的脸颊·莹润嫩滑的肌肤就如上好的绸缎般让人爱不释手,比想象中还更冰凉的触感更让苏琅琛产生了说不出的心疼,忍不住把整个手都覆到了心肝宝贝的小脸上。
只凭单只手就很轻易的将整张侧脸全部包入掌心,然后轻轻的摩挲着,用掌心的体温去温暖冰凉的肌肤··被掌上粗糙的剑茧硌到,慕君颉不舒服的皱皱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声音因为极轻,软糯娇嫩的像个小娃娃,却又夹着一丝慵懒和性感,听的苏琅琛一颗心都几乎要化掉,凝望着掌心下捧着的动人脸庞,忍不住移开了手,低头吻了几下慕君颉的睫毛。
慕君颉眉头随之皱得更深,长睫宛如蝴蝶振翅一样轻轻扇动了两下,似乎要醒过来,却终究不敌困倦,微蹙着眉蹭蹭枕头又睡了过去··苏琅琛舍不得再惊扰慕君颉的睡眠,便不再碰他,只默默坐在床前看着他的睡脸。
又静等了大半个时辰,苏琅琛才起身轻轻唤道:“慕慕,起来了好不好慕慕……”·慕君颉皱起眉动了一下,却没睁开眼·似乎被耳边这不知名的嗡嗡声弄的烦不胜烦,整个人反倒往被子里缩了缩,小鼻子还在枕头上蹭了蹭。
“慕慕,”苏琅琛被宝贝可爱的样子弄笑了,继续轻哄,“听话,起来了,起来吃点东西……”·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缓缓张开来,墨玉般漂亮的眼眸看得苏琅琛心跳不受控的漏了半拍,仿佛满室的光华一时间全聚在了那双眼底。
慕君颉睁着眼望向苏琅琛,苏琅琛却很清楚他的宝贝此刻还并没有清醒,呆呆的如初生雏鸟般的神情尤其可爱,苏琅琛心里的爱意已鼓胀到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来,低头吻了一下慕君颉柔软的唇瓣。
一吻就舍不得放开了,甚至把整个人都搂到了自己怀里·苏琅琛已做好被慕君颉推拒的打算,甚至多挨上几掌也认了,却一直没有等到慕君颉的动作·有些奇怪的低头一看,那双漂亮的眼眸竟又闭上了,原来是一直都没醒。
·苏琅琛也发现慕君颉近几日有些嗜睡,饭量却很少,这并非好现象,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慕慕,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慕君颉终于被折腾的彻底清醒过来,待看清苏琅琛之后,神色转冷:“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庄主,麻烦你出去。”
纵然已被慕君颉冷脸相对了那么多次,苏琅琛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一痛·“慕慕,不吃饭的话身体受不了,我看你吃完饭就走·”·午后的街上川流不息,衣着富丽的士绅、乘坐轿子的官员、悠闲放荡的纨绔子弟,来往的百姓和外乡游客……慕君颉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上,懒懒望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申时刚到,远远看到一顶青色小轿由南驶来,慕君颉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秦云溪一眼,秦云溪随即摸了摸腰侧,急道:“主子,我的软剑忘了带,你等我去拿一下,马上回来。”
慕君颉嗯了一声,秦云溪已经跑下楼了·或许是跑的太慌,竟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那顶青色小轿··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轿夫却立马紧张起来,简直是全神戒备,随行的几个小厮则明显武功高强,根本不像普通小厮,随即便上前捉拿秦云溪。
秦云溪侧身躲过,与此同时不知从何而来的三根飞镖挟着雄厚的内力破风而至,直射向轿帘··眼看回头护轿子已来不及,几个小厮顿时脸色大变,这时竟又有几个守在暗处的灰衣人鬼魅般的出现,动作迅疾而有力,转眼间手起刀落,飞镖在抵达轿子前被尽数削断。
“好大的阵仗·”慕君颉依旧懒懒的望着楼下,故意有些好奇的问玄一:“你说这轿子里到底是什么大官,值得他们这么紧张”·玄一正是仁宗帝派来和慕君颉随行的几个侍卫的头头,随即恭恭敬敬的回道:“公子爷稍等,我等这就去查清楚。”
秦云溪逃脱的功夫不亚于他惹事的功夫,楼上的菜上了,楼下的戏也跟着散了,慕君颉看着小二送上来满桌饭菜,虽没什么胃口,却也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轿中人是谁,如此多此一举不过是要让玄一也知道而已。
不愧是仁宗帝身前特训出来的皇家侍卫,赶在慕君颉吃完之前便回来了,“公子爷,查到了,那人名贺擎,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扬州府六品主簿·”·慕君颉放下筷子,“一个主簿需要那么多高手护卫”·“他绝对不只是个主簿,”玄一一点就通,“这其中必有蹊跷。”
慕君颉轻轻一笑,“那今晚就去把他找来问问,到底藏了什么蹊跷·”·贺擎从早上起来便右眼狂跳,一整天都觉得心神不宁·中午有人意外撞上轿子不说,快傍晚的时候家里又有人来报,说是走了水。
失火这种事可大可小,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看才安心,于是贺擎又匆匆从府衙往家里赶··夜市就要开始了,商贩们开始在街边铺张布置,百姓们也开始出门闲逛,把本就狭窄的道路弄的更加拥堵。
贺擎坐在轿内,不断催促轿夫加快速度,轿夫却根本有心无力,这时候,前面远远看到一个男子拽着包袱飞速跑过,然后便听一声大喊:“有小偷快抓小偷”·这一声犹如热水中溅了一滴烫油,街上顿时更乱,简直拥堵成一团。
轿子也因此而停住,贺擎掀起轿帘刚想看看怎么回事,却只见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还没来及说话便后脑一疼,昏了过去··已经顾不上小偷的事,街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贺擎的轿子吸引了过来,尖叫声还带着颤抖,“死、死人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只见四个轿夫全倒在了地上,喉管被不知名的利器无声无息的割断,死不瞑目。
轿中已空无一人,暗中保护贺擎的灰衣人想要去追,却被玄一和手下的侍卫挡住,街上又太过混乱,转眼的功夫便彻底不见贺擎的身影··贺擎再醒过来已是一炷香之后,耳边似乎隐约听到惨叫声,睁开眼,有些怔忪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漂亮少年,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慕君颉就坐在贺擎对面,倚着椅背,有些懒散的把玩着手中的飞刀·通体漆黑的锋利飞刀在白皙如玉的指间不断转圈,有种危险而惑人的美··贺擎彻底回过神,心下一沉,挣了挣被绑住的手,“你是谁为什么抓我”·“贺先生,”慕君颉指间的飞刀停了下来,刀刃折射出优雅的冷光,轻轻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还记得自己是谁就好了。”
“我不过是扬州府一个小小主簿,”贺擎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慕君颉站起身朝贺擎走近一步,轻轻笑了笑,“贺先生,这个时候,想必暗中保护你的那几人已经把你失踪的消息上报了吧。
不知道你家主子若知道你被抓了,会怎么样呢”·“什么主子”贺擎已然大惊,却仍在装傻,“在下只是个六品主簿,一向遵纪守法,更不曾与人为敌,你究竟是什么人,可知光天化日之下胡乱抓人是犯法的”·“我知道贺先生是个人才,却不料贺先生的演戏功夫也极好,就和你家主子一样。”
慕君颉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不过你家主子最厉害的地方不在演戏,而在心狠·他向来只信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如果他的棋子有朝一日落入敌手,他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灭口,你说对不对”·“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我再说一遍,你们抓错人了你……”·“贺先生,”慕君颉忽然打断了贺擎,“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贺擎当即一愣,慕君颉慢悠悠的再次开口:“贺先生,你去窗口看看吧。”
他们此刻身处二楼,而窗外竟正对着贺擎的家··贺擎被玄一拉到窗口,就这样一脸茫然的瞪大了眼看着街对面的房屋此刻一片火海,火光冲天,连连的惨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那是他的家啊漫天火光在贺擎眼中简直就如人间地狱,飞舞的火焰把他的眼瞳都映成了红色··贺擎的神色猛然间狂乱起来,并拼命试图挣脱绳索,却在这时听到慕君颉在耳边轻轻道:“要不要喊他们来救你”·指着下面那些穿着官兵服的人,慕君颉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一丝怜悯,“你们府衙里的官兵可来了不少。
不过他们连你的家人都要杀,又会怎样对你呢”·贺擎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赶来的官兵不仅没有救火,反而杀了前去救火的人。
“贺先生,看来你的主人已经等不及要灭口了·”慕君颉摇了摇头,语气继而多了几分认真,“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倒可以帮你救下一些家人。”
贺擎直直盯着那片火,理智上明明不断告诉自己主人也许还没到灭口的时候,这一切根本是眼前的少年在自导自演,可他哆嗦着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慕君颉转过身又坐回了原地,继续玩着手里的飞刀,似乎根本不急。
贺擎也已经安静了下来,看着眼前漂亮到惊如天人的少年,却觉得他根本就是一个恶魔··他让他被逼着看熊熊大火,不慌不忙的等他做选择,而他根本毫无选择··作者有话要说:谢谢aishu妹纸的雷~么么哒~·第74章 畸形宠爱·“你去救人,”贺擎终于哑着嗓子开口,“现在就去救人。”
慕君颉抬起头,指间不断旋转的飞刀停了下来,“那我能得到什么”·贺擎死死盯着安坐椅上的慕君颉,眼中的怨恨清清楚楚,“你先救人。”
慕君颉对贺擎的目光毫不以为意,只淡淡道:“贺先生,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若不先救人,”贺擎咬牙道:“我保证你什么都得不到,”·贺擎的表情已然带了玉石俱焚的意思,慕君颉将手里飞刀慢慢收入袖中,道了一声:“玄一。”
玄一立即点了点头,和几个侍卫一言不发的下去了·贺擎依旧站在窗口望着窗外,双手紧紧抠着窗棂,似要攥出血来·慕君颉并不看贺擎,自顾自开口问:“贺先生,我有点好奇,这么多年来,你这扬州之主的位置坐的舒服吗名义上只是个主簿,可扬州上上下下大官小官都对你恭恭敬敬唯命是从,那感觉想必很好吧”·贺擎一声不吭,慕君颉挑了挑眉,“难道贺先生感觉不好”·“贺先生感觉不好也是应当的,”慕君颉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再度缓缓开口,“左右不过是一个棋子,就算地位再高也是受制于人,又能感觉好到哪里去呢想必贺先生也料到了迟早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吧”·贺擎还是不吭声,慕君颉也不再说话,屋内一时安静的只能听到贺擎压抑的喘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玄一和其手下终于再度出现,一个侍卫抱了个婴儿,一个背了个老太太·慕君颉问贺擎:“这两个是不是你家人”·贺擎哆嗦着唇看着那一老一小,要不是全身被绑早已冲上前去。
玄一向慕君颉报告道:“公子爷,我们去的时候,就只来得及救下这两人,老的是一早就晕过去了,反倒被杀手漏掉,小的则被藏在缸里,没人发现,其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贺擎面露绝望,几乎站不住,慕君颉转头看向贺擎,“这两人是你什么人”·贺擎半天才抖着道:“我母亲,和幼子。”
话说完秦云溪也回来了,却是扛了个尸体,慕君颉的语气有几分不悦:“怎么带了个死人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秦云溪将尸体扔在地上,拿出软剑在尸身的外衣上划了长长一刀。
风从窗子吹进来,吹起了慕君颉的长发,也掀起了尸身上被划破的外衣,里面穿的扬州府官兵服跟着暴露出来··似乎是被风吹的有些冷,慕君颉起身慢悠悠走到窗边,关上了窗子。
“看来府尹大人的时间很赶啊,手下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掉,就只顾着执行上头的命令了,唯恐引火烧身·”·贺擎的心理一次次被动摇,赵从古是他主子,刘太师则是他恩师,他自然清楚这两人的性格,只要有一丝威胁,便尽数斩杀不留后患。
难道这并非眼前的少年做的真的是府尹按照主子事先的吩咐来灭口的·殊不知此刻府尹王平之简直快急疯了·贺擎失踪已经让他六神无主,没过多久又听手下官兵报告说贺家失了火。
贺擎的真实身份王平之再清楚不过,立即便亲自带人去救火·可是路远巷窄,到处都是围观的百姓,前去的半途又有几个商贩和百姓斗殴,王平之和手下官兵完全被堵在路上。
火势蔓延的飞快,开始从贺家烧到左邻右里·西门桥手下那些听风楼的人就站在贺家门口,待看到对面二楼的窗户关上了,便吹了一声响哨··不过片刻的功夫,院内行凶的杀手和院外拦人的官兵随着那声响哨全散了。
待王平之赶到却为时已晚,火已经蔓延开来,被殃及到的不止一户人家·折腾到天快亮才将火彻底扑灭,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若不是旁边的官兵扶着,王平之早瘫在地上了。
强撑着亲自清点尸体,抱着侥幸希望贺擎能在这尸体中,——谁都知道死人是最安全的,这样一来他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可每具尸体都被烧的面目全非,完全认不出谁是谁。
直到天亮王平之也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从安郡王和刘太师那里最新收到的消息是仁宗帝的态度已开始软化,并没听说有新派御史严令彻查,而大皇子被罚闭门思过,宁郡王另有要务,这到底是谁下的手贺擎又藏得那么深,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王平之觉得这简直是他为官生涯以来最漆黑可怕的一天,贺擎更是如此。
玄一已经将一老一少放了下来,贺擎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老母和幼子,面对慕君颉的态度却已开始软化,“我手里没有物证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身边还有几个隐匿暗处的江湖人,一旦有什么事,他们肯定会把它销毁……”·“贺先生是说天机阁的人”慕君颉浅浅笑了笑,“他们已经死了。”
贺擎顿时一滞,对方连天机阁都知道,事到如今竟是什么都瞒不了·慕君颉久病成医,取出银针动作利落的为昏迷的老太太针灸了几下,老太太随即悠悠转醒,醒来好一阵子才看清现状,起身便抱起睡在一旁的孙子,哭道:“老天爷,这造的是什么孽啊……”·贺擎的事对家人全部瞒得死死的,到了这个地步老太太也只当是劫匪抢劫,随即看向贺擎:“擎儿,他们要钱就尽管给他,我年纪一大把了,活着也没有用,但我们贺家几代单传,你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幺儿啊……”·贺擎再也撑不住,眼泪几乎也要跟着落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抬头问慕君颉:“你能保我母亲和儿子的命”·“这要看贺先生的合作程度。”
慕君颉望着贺擎道,“贺先生若愿意配合,我自当竭尽全力·”·贺擎的心理防线至此已全部崩溃,把所能交的全交了,包括每一年的帐本,每笔账目的流向和用途。
慕君颉看也不看便都递予玄一,当晚就让玄一带着物证先走一步,快马加鞭的直接回宫呈给仁宗帝,剩下的几个侍卫则负责秘密护送贺擎上京··为了避人耳目,慕君颉带着贺家老幼转道去了紧邻扬州的平江,命秦云溪买一艘船屋,从平江走水路回汴京。
整个船屋外表上看来其貌不扬,是富裕人家多有的那种普通游船,有上下两层,甚至还挂着些富人都喜欢的俗气装饰·待一行人全部上去,船屋便立即迎着傍晚的夕阳,缓缓前行。
然而慕君颉走进船舱之后,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船内异常整洁舒适,完全不是寻常能比·并非是多么奢侈豪华,而是每个细节处都透着精心,而这每个细节,都无比的贴合慕君颉的心意。
这根本不是秦云溪所能做到的,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苏琅琛的手笔··胸口莫名腾升一股火气,慕君颉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苏琅琛,火气越烧越大,淡淡转向秦云溪,“这是怎么回事”·慕君颉语气很平静,秦云溪却听的心里咯噔一声,忙解释:“主子,我置办的那艘和这艘船的外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秦云溪这回是真的冤枉,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那么大的一艘船就被换了,他甚至不知道苏琅琛是怎么做到的。
苏琅琛这时已走到了眼前,慕君颉不愿意当着苏琅琛的面责罚自己的人,于是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见慕君颉神色稍霁,秦云溪委委屈屈的跟着后面,还要说话:“主子,我……”·才刚开头就不敢再说下去,因为一柄飞刀直射而出,眨眼间便紧贴着秦云溪的脖子钉上他身后的墙壁。
慕君颉看也不看秦云溪,“下不为例·”·这艘船屋是栖霞山庄专程订做的,造的非常坚固,寻常武器根本不能穿破,然而慕君颉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举手轻抬,便使飞刀尽数没入墙内,只剩下刀柄。
武功到了这种境界已非比寻常,连苏琅琛也微微一顿··就在这个时候有两道熟悉声音传来,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颤抖:“少主……”·只见苏琅琛后头竟跟着苏婉和苏燕,俱是泪眼汪汪的望着他,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和惊喜。
慕君颉表情微动,长睫掩住了所有情绪··船舱里的内室已烧起了暖炉,地上也全部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两边的窗户挂了足足五六层透明纱帘,既能保暖又不妨碍观景,整个房间明亮而宽敞,一走进去便感觉春意融融温度适宜,伴着轻轻摇晃的江面,让人舒适的想要入睡。
慕君颉坐在软炕上,却只觉得疲乏不已··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软炕旁的书架放着随手可取的书籍,窗前的琴案摆着他喜欢的古琴,身下的褥子无比柔软,是按照他在栖霞山庄的习惯铺了三四层,足以让整个身体深陷进去;上面的被子也尤为轻薄暖和,正是他喜欢的蚕丝被。
还有锦绣的软枕,桌上的纸砚,甚至包括雕刻用的上好梨花木……苏琅琛不用思量就清楚的知道他的喜好,然后亲手安排,费心布置,于是这里的一物一件似乎都在表达着苏琅琛显而易见的心思,和隐忍至深的情感。
却让慕君颉想要逃离··慕君颉始终一言不发,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被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宁静··贺家老太太很好应付,稍稍的恩威并施就能使其听话,可贺家幼子才几个月大,远远不到断奶的年纪。
慕君颉并未来及考虑到这一点,不由微皱起眉,却见苏燕那边已领了个奶妈上来,熟练的把孩子抱到一旁喂起了奶··慕君颉垂下眼帘,唇角忍不住勾成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差点忘了这里是江南,江南是苏琅琛的地盘,他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苏琅琛的眼想必从离京的第一天起,他的所有行为都已经在苏琅琛的掌控之下了。
婴儿永远不知世间疾苦,饿了就哭,饱了就睡·这一回小婴儿吃饱了却仍很有精神,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点也不怕生·慕君颉忍不住起身,把他抱入怀里,小娃娃立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望着慕君颉,慕君颉便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婴儿泛着粉红的鼻尖。
兴许是觉得好玩,小娃娃竟被逗弄的咯咯笑起来··“慕慕,你喜欢小孩子”·慕君颉这才发现苏琅琛已无声的站到他身前,也不知静静看了他多久。
慕君颉慢慢收回逗弄婴儿的手,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小孩子,很干净·”·这大概是慕君颉头一回主动和他答话,让苏琅琛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苏琅琛了解慕君颉甚深,随即就听懂了慕君颉话中潜含的意思,一瞬间只莫名感到心疼,觉得他的宝贝比小娃娃还需要人抱在怀里轻哄··苏琅琛几乎是立刻就想把他的宝贝搂入怀中,却又不敢随意妄为,只伸出手抚上慕君颉的发梢,“慕慕,这世上没有什么干不干净的。”
“胜者支配败者,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不变真理·”苏琅琛一双凤目始终深深望着慕君颉,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只要记着,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做错了也不用担心。
哪怕你有朝一日杀错了人,也只能说明那人该死·”·男人低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带有说不出的蛊惑,慕君颉抬眼看向苏琅琛,一时竟有些微愣··此刻苏琅琛眼中的坚定让慕君颉有种错觉,好像他说的就是真理,就像是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一样真,让人根本不会想到要怀疑:“慕慕,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就朝你想要的目标不断前进就好。
除了保护好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在意·”·因为永远都有我陪着你·苏琅琛在心里补了最后一句,亲了亲慕君颉冰凉如缎的头发··苏琅琛行事亦正亦邪,为人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将不相干的人放在眼里,早在很久以前,就教导过慕君颉不用在乎伦理纲常,就觉得他的宝贝若一个不高兴弄死了谁,反倒是那人的荣幸。
他一身痴情尽数系在慕君颉身上,对慕君颉的宠爱近乎畸形,却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慕君颉回过神来,错开苏琅琛的眼,转身把婴儿交还给了奶娘·然而脱离他怀抱的那刻,婴儿却哭了起来。
奶娘忙抱着一边拍一边轻哄,苏婉在一旁忍不住轻轻笑道:“少主,他很喜欢你呢·”·这船里头上至船工下至杂役,全都是栖霞山庄的人。
相较于临时雇佣的外人来说当然是最可靠不过,可在慕君颉眼里只有说不出的烦闷·慕君颉根本没法让他们改掉‘少主’这个称呼,也没有精力因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自作烦恼,只语气平静的道:“他长的很可爱。”
奶娘下去把睡着的婴儿交还给了贺家老太太,其他人也跟着全部退了下去,苏琅琛突然缓缓开口,“慕慕,我觉得,你小的时候最可爱·”·苏琅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记得那天你穿着红色小袄,领口袖口都镶了白绒绒的貂绒,还戴了个虎头帽子,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的看着我,然后甜甜的冲我笑,模样漂亮的不得了。”
慕君颉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苏琅琛说的并非是当年在栖霞山庄的事,而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那时他只有八岁,因为一块玉便把受伤的陌生少年拖进了林家。
“……那时候,我因为失血所以头脑有些昏沉,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当下就想这是哪里来的小仙童,如果他是真的,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家养,然后耐心的一点点等他长大。”
沉浸在久远的幸福回忆里,苏琅琛的嘴角甚至带着微笑,可下一刻便慢慢皱起了眉,“我问你名字,你跟我说你叫林默……”苏琅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已然带了显而易见的痛楚,“可是等我当上庄主,终于得以去找你的时候,林默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他跟我说他不想以这幅样子活下去,所以我到处找和记忆中相似的容颜,要把他换皮给林默……”·“苏庄主,”慕君颉忽然间再也不想听下去,情绪甚至有些不稳:“我想休息了,请你出去。”
“慕慕……”·“出去”·慕君颉提高了声音,因为语气太急,忍不住低下头有些不舒服的捂住了胸口,急急喘了几口气。
紧接着身上一暖,却是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乖,放松,”苏琅琛一边轻拍着慕君颉的背一边温柔的道:“我这就出去,别气了好不好若是哪里不爽快,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千万别堆在心里。”
“苏琅琛,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慕君颉抬起头,直视着苏琅琛的眼,“或者我该先问问,这艘船到底是要开去汴京,还是开往金陵”·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爱情战争·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大抽,从昨晚开始后台的小菊花就一直转啊转怎么都发不出去文~·第75章 纠缠·苏琅琛全身微微一僵,虽稍纵即逝,却被慕君颉敏锐的察觉到了。
慕君颉只觉得之前被强压下去的火气转眼又烧了上来,“这整个船从上到下,连开船的船工都是栖霞山庄的人,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慕慕,你听我说,”苏琅琛轻轻握住慕君颉的手,“我是想要带你回金陵……”·这句话让慕君颉彻底变了脸色,甩开苏琅琛,转眼间竟拿出飞刀来,一字一句的缓缓道:“你要是敢这样做,信不信我杀了你”·苏琅琛微微一愣,却是认真道:“好。”
握住慕君颉拿着飞刀的手,然后准确的移到心口的位置,“就往这里捅就好了·”·慕君颉看着苏琅琛,手被苏琅琛攥的有些发疼,刀尖已被他强按着刺入皮肉。
“慕慕,你千万不要犹豫,只管用力的扎进去·”苏琅琛竟带着和往常一样温柔的笑,轻轻道:“一刀下去,我们两个就都能解脱了·”·慕君颉在这一刻是真的恨极了苏琅琛。
他恨透了这种被苏琅琛拿捏住的感觉,他在苏琅琛面前似乎永远处于弱势,纵然表面上看一直是他在占上风,可他无比清楚那只是表面··他的狠在面子上,而苏琅琛的在里子里。
他的心机手段在苏琅琛面前起不到作用,苏琅琛对他的影响太深,很久以来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以至于如今长大之后的他就算已经有了翻越的能力,却仍带着抹不去的阴影。
而苏琅琛就算是示弱示到了尘埃里,对他却依旧像纵容一个顽劣的孩童,笃定了他哪怕翻云覆雨,也翻不出如来的掌心··慕君颉猛然抽回飞刀,刀刃随即在苏琅琛手心划出一道血痕,然后一言不发的起身下了软炕。
苏琅琛立刻用那只没染血的手去拉慕君颉,“慕慕·”·慕君颉反手躲过,苏琅琛急急开口:“慕慕,你听我解释,我带你回金陵只是想让你接下栖霞山庄而已。
各分堂的资料账本、暗卫名单、还有可利用的关系网等等我都整理好了,你只要回去苏家祠堂在长老和堂主面前点一炷香,就是栖霞山庄的新庄主,可以掌握山庄的一切实权……”·“我永不会再回栖霞山庄。”
慕君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琅琛,“也不想陪你发疯·”·苏琅琛却深深回望慕君颉的眼:“慕慕,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此话顿时让慕君颉稍稍一愣,然而就是停滞的这片刻功夫,手便被苏琅琛轻轻握住。
“当年去林府灭门的杀手一共有两拨,一拨是西夏人,另一拨却是朝廷的·”·慕君颉全身一凛,已然带了杀气,“你怎么知道的”·“事关于你,我怎么会不知道。”
苏琅琛眼底始终一片柔色,然后低低道:“朝廷其实和江湖一直密不可分,朝里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需要江湖人来做·两年前刘太师的人就找上了栖霞山庄,那时候我因为你而整日浑浑噩噩拒不见客,所以他们选了天机阁。”
苏琅琛顿了顿,“而如今刘太后和刘太师被赵宗治弄的自顾不暇,天机阁已成了弃子,他们势必要找新的江湖势力·栖霞山庄在江湖上的综合实力若说第二,绝对没几个敢说第一,他们首先找的,一定还会是栖霞山庄。”
慕君颉瞬间就明白了苏琅琛的意思,将计就计的确既简单又省力,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深入对方腹地,而且还是对方主动开门相迎·慕君颉却淡淡道:“可是我不需要。”
“慕慕,你应该也知道栖霞山庄的暗部还秘密培养了近百名杀手,相信我,他们绝对比听风楼的实力更高,也更可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帮你做到,”苏琅琛的笑容里有一丝酸涩:“还是说你要唐炎给我吃和西门桥一样的毒药,才愿意相信我”·慕君颉表情不变,却心底一沉。
苏琅琛竟连毒药的事都知道,这说明不仅仅是自己,就连唐炎和秦云溪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苏琅琛的掌握之下了··事到如今,他依然在试图掌控他的人生·慕君颉在暗中握紧了拳,声音冰冷,“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需不需要,跟我给不给,两者间有关系吗”·“苏庄主,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慕君颉却在这时勾起唇角笑了笑,“但凡你给的,我都不会要。”
这句话就像把刀刺到苏琅琛心上并在里面转了一圈,无形的远比有形的更伤人·屋内一时静默,慕君颉的手按上了门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艘船究竟是不是开向汴京”·苏琅琛沉默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心上钝疼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
慕君颉猛的拉开门走了出去··之前上船的时候还是傍晚,可转眼间外面天就黑了,风浪也渐渐变大,门被打开之后苏琅琛才反应过来,立即疾步追上去,“慕慕,你要去哪里”·“去找汴京的船。”
苏琅琛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现在还在大江上,你要去哪里找船”·慕君颉看也不看苏琅琛,继续往甲板方向走,直到两人已经走出了船舱才淡淡开口,“跳下江然后往北游,总能找得到。”
苏琅琛心下一惊,急急去拉慕君颉的手,却在猝不及防下,被慕君颉一掌足足逼退了三步··慕君颉趁此机会使力一跃,跳上了甲板··苏琅琛的两个贴身暗卫苏远和苏青都因此被惊动,立即现了身,然而他们都离慕君颉有一定距离,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慕君颉转眼间已经站到了甲板边缘,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因为要放人力转轮,是整艘船唯一没有安设栏杆的地方·苏琅琛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的宝贝再一次孤身立在危险地带,江风卷起慕君颉的长发和衣袍,显得整个人更加纤细,仿佛下一刻就要随着风一起消失在这夜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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