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by 苦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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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by 苦素(6)
·    也不知这样怔怔看了他多久,直到邢玉笙微微有些迷茫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他才笑了笑,低声道:“醒了去床上睡吧”·    邢玉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眸光微微转动,“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他好似知道他会出去很久似的,穆长亭笑了笑,眉眼弯弯,半真半假地说:“叫了呀,不叫你怎么醒过来的走吧,去床上睡,要我抱你吗”·    他作势要去抱,可是他蹲得太久,双腿发麻,刚想站起来就“哎哟”一声,按着腿皱眉叫唤:“哎哎,腿麻了……拉我一把……”·    邢玉笙好笑地掀开兽毛毯子,站起来微微弯腰,双臂一勾就将他抱了起来。
    他这样穆长亭就紧张,瞬间连毛都竖起来了:“……今晚不能再做了”·    邢玉笙眼底闪现轻浅的笑意,将人放在床上,他低头含住他的唇吻了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哑声低语:“好,不做。”
    寝宫内唯一的烛火也灭了,两人盖着软被肩并肩躺着,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穆长亭倏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静静望着邢玉笙的侧脸,半晌,才低声说:“不用别人,我来帮你通经续脉,好不好”·    沉默径直蔓延开来,穆长亭一颗心揪得死紧。
    这件事邢玉笙本不想让他知道,但是他才答应了穆长亭以后有事不再瞒着他,因而这才默许了穆长亭向宁钰打探··    也不知该悲还是喜,邢玉笙闭了眼,声音艰涩:“好。”
    穆长亭倒是高兴了,瞬间翻身而起:“你居然答应了”他还特意准备了说辞,怎么知道他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邢玉笙伸手将他拽到怀里抱着,用被子盖严实了,声音低低的:“你早已做好决定,我如何能说不好”·    穆长亭微微一笑,也回抱住了他。
    他们之间仿佛总是有那么一点默契,这样……很好··    翌日,穆长亭早早醒了,就去院子里练剑,等他练到大汗淋漓回来,又收到明栎的传信,不外乎是执戒长老又生气了,再不回来就要亲自下山找他了之类的话。
    这几天,邢玉笙的嗜睡症越来越严重,不仅睡得沉,醒得也晚,这样的状态其实是非常危险的,穆长亭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把浮在空中的金字拍散,穆长亭叹息一声,回头就看到邢玉笙静静站在他身后,穆长亭笑了笑,没事儿一样:“还陪我用早饭”·    邢玉笙“嗯”了一声,低头啄吻了下他的唇,低声道:“想吃什么”·    穆长亭想了想:“随便吃点吧,我去叫莫离。”
他不想邢玉笙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下厨,只是一起用早饭几乎是邢玉笙多年的执念··    他站起来才走到门口,远远的,竟然看到宁钰站在过道,堵着一个男子说话。
    穆长亭眯了眯眼,那青年眉目清秀,一副书生的模样,还有点傻气··    邢玉笙看到穆长亭走到门口就不动了,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道:“莫离,过来。”
    他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因为动用了传音,故而传了很远··    “……”眼看那个傻呆呆的青年急急忙忙跑过来,穆长亭惊得下巴都掉了……·    邢玉笙吩咐完莫离去准备早饭,莫离顶着一张大红脸一一应了,最后在穆长亭玩味的目光中飞快跑了出去,最后连早饭也没跟他们一起吃。
    穆长亭笑道:“他为何一直不肯变幻成人形这不挺好的么·”·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邢玉笙道:“魔族大多崇尚力量,他觉得他人形的形态太纤弱了,一直觉得丑。”
    听了这个理由,穆长亭都快要笑死了,直问邢玉笙从哪儿找到的这个活宝··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快乐的生活中过得飞快,一直按兵不动萧、江两人也许听到了什么风声,忽然在夜里突袭,在北域边缘的墨河处率兵开战·    ·    第70章 终章·    ·    三日前,西域魔城。
    东域主萧运洋星夜而来,他身披暗黑玄金纹斗篷,进了屋,将斗篷掀开,未语先笑,接过了宁钊递过来的一杯暖酒··    打从知道宁钰去了长思城,有意和魔尊联姻,他就开始想方设法劝说宁钊打消这个念头,眼见宁钊有了松动,不管真假,他不得不来。
若宁钊真和邢玉笙联合在一起,那他这场仗打得必不会轻松··    宁钊灌了一口酒,朗声笑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儿刚进了一批好酒”·    萧运洋手持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笑道:“宁兄,好酒可以等事成之后再好好品尝,好事就只有如今这一个时机了。”
    若不是他和江雪影跟随秦飞琼之事有所暴露,他如今也犯不上狗急跳墙,非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和邢玉笙杠上·纵然魔尊之位对他充满了吸引力,但和邢玉笙正面开战确属下下之策。
之所以说现在是个好时机,是因为宁钰传回了消息,认为邢玉笙如今的身体情况正如外界传言,衰败不堪,行将就木··    可惜的是,穆长亭日日贴身跟着他,萧运洋无法派人暗中下手。
    宁钊放下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老萧,你还顾虑个啥老子说站你这边就站你这边这事吧,我也和我妹子通过气了,她先头的确是仰慕魔尊风采,可如今真见了人,心里就失望了,说不想嫁给一个病歪歪的人,成日担惊受怕的,我这才改了主意。”
    宁钊疼惜胞妹,魔域无人不知,萧运洋笑了笑:“可据我所知,令妹如今尚在长思城,若是失望,为何不回来”·    宁钊叹息一声,道:“她也是为了我们着想,我劝她回来,她说她要留在长思城以作策应,她向来主意大,我都听她的”·    如何作策应,宁钰没具体说,但若只是传递消息未免可惜,萧运洋被这么一提醒,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宁钊依旧和邢玉笙结盟,开战之时,宁钊假意不敌,到了长思城下,诱使邢玉笙撤下结界,大开城门。
    萧运洋带兵直入,江雪影殿后清除障碍,确保万无一失··    宁钊听罢,直夸他好计谋两人一拍即合·    因而,这才有了萧运洋带兵在墨河突袭一事。
    起初萧运洋对宁钊还未全然信任,故而定下计策之时,宁钊带的人数只是萧运洋兵力的三分之一,到了开战,宁钊果然且战且退,一路退了长思城外,喊邢玉笙撤下结界,救他们进去。
    战鼓奏响,厮杀阵阵··    宁钊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汩汩而流,很快浸透了大半的衣衫,萧运洋见到演得如此逼真,果真没有全力抗击,这才信了大半。
    他眼底透出疯狂而喜悦的光,只要能进去,魔尊之位迟早就是他的囊中物··    魔宫之内··    穆长亭抽出长生剑,想要出外应对,宁钰却一把拉住了他,摇头道:“穆掌门,您别去,今日是为魔尊通经续脉的紧要关头,您之前坚持由您来做这件事,我哥哥才愿意安心在外抗敌,现下您若离开,以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通经续脉。”
    外头杀声震天,穆长亭皱眉道:“可是他们快要杀进来了到时候中途被打断,岂不是更加危险”·    宁钰笑了笑,还未说话,邢玉笙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脸从容淡定:“他们攻不到这里,你大可放心。”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穆长亭疑惑道:“你要撤下结界,迎他进来,一个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你如何能这般肯定他攻不到这里”·    邢玉笙牵住他的手往里走:“我自有谋划,不管如何,哪怕丢了长思城,我也不愿你出面为我迎战。”
    穆长亭心里隐隐猜到原因,却还是忍不住喃喃问道:“为何生死之际,还需计较这么多”·    邢玉笙眸光温柔,伸手摸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低声道:“你为我留在魔域已是不易,若再为我迎战,勾结魔道之名只怕会坐实了,届时,仙道若再不能容你,你该如何自处清心派又该如何自处”·    他说得字字在理,句句皆在为他考量。
    穆长亭苦笑一声,道:“你难道是故意选在了今日,怂恿萧运洋出兵”·    邢玉笙面色沉静,没有否认··    宁钰往巨大的木桶内撒好了药材,绕出屏风,正色道:“我们可以开始了。”
    结界撤去,城门大开·    城内的魔物一涌而出,两方势力在城门口交战,江雪影按照计划,为萧运洋杀出一条血路,让他带兵直冲入城内·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萧运洋一方群情振奋欢贺声声·    可正是在这样的时候,萧运洋的神情却忽然戒备起来,不对,为何只有他们的声音,长思城里街道辽阔,空无一人。
    他不追,宁钊自然也不逃了,带兵站在他对面,扛着大刀,傲然而立··    萧运洋猛地回头去看城门,原本该大开的城门,此时却紧闭着·    江雪影被完全隔绝在城门外,而结界又重新撑起了起来·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高阶魔物们幻化成原始的形态,从房顶上一个又一个露出脸来,他们手持淬了剧毒的弓箭,成凌空合围之势,将萧运洋的人马围困在一圈之地。
    饶是萧运洋再淡定,此时也忍不住咬牙恨道:“你跟着邢玉笙有什么好处自他当了魔尊,一味想要跟仙道交好,我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宁钊甩了甩他的大刀,笑道:“老萧,人各有志,我这个粗人只想过个安定日子。
你嘛,今日栽在了魔尊手里,也算死得其所,麻利点,别反抗了·”·    萧运洋阴恻一笑:“你以为这些虾兵蟹将能耐我何”·    他一心寄托江雪影的援军能尽快进来,大喝一声,指挥手下奋力冲杀·    漫天箭雨,追命而来。
    蛇瘿猛地从空中俯冲而下,进了人群,血盆大口一叼,瞬间将几个魔物吞进了嘴里·那巨蟒一般的身形,速度又极快,一般的魔物哪里是它的对手。
    只见它匍匐上前,尾巴一扫,所掠之境,房屋坍塌,尘埃飞舞,而被它尾巴扫中的魔物亦被甩得飞出老远,跌成肉糜·    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魔物们皆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四下逃开,呜哇鬼叫,任萧运洋怎么指挥都听不进去。
    宁钊吐了口唾沫,举起大刀就朝萧运洋砍去,哈哈笑道:“老萧吃我一招”·    而城门外,江雪影独木难支,她本以为邢玉笙没出现,对付这些小喽啰根本不在话下,哪知城门骤然关阖之后,形势瞬间逆转!·    她手下中的一部分人忽然倒戈相向,毫无征兆地刀尖一转,往身旁战友的腹部狠狠捅下江雪影又惊又怒,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邢玉笙不知何时竟然安插了他的人在她域中·    多少年了,什么时候的事,对此她一无所知·    就在她情绪不稳之时,莫离一跃而出,近身和江雪影缠斗·    只见邢玉笙的魔剑凌空为他助阵,而莫离则双目赤红,不惧不退,下手的速度快得让人只能看见残影,这和他平日里呆傻憨厚的性子反差极大,就连将江雪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
·    也就是在这样的战场上,他才更像一个真正的高阶魔物·    一剑一魔,相互帮衬,江雪影独自应对显得很是吃力,而在她周围,鲜血遍布,尸横遍野,逐渐让她感觉到大势已去,心里一片死灰。
    她神情恍惚,骤然被莫离一掌打中心口,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还未来得及站起来,魔剑倏地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生于黑夜,如今亦死于黑夜。
    目光所及,是山边一抹即将破晓的曙光,她微微抬起手,似乎将要拽住一点光芒,最后却只能微微睁大眼睛,颓然间力气尽失,手重重落在地下··    比起萧运洋的结局,江雪影反倒算是幸运的。
    他先是被宁钊重创,紧接着因耗费太多体力,躲避不及连连被毒箭射中,最后死于万箭穿心,活生生被钉成了筛靶子··    大战之后,满目苍凉,积甲如山。
    俘虏们被一一押解到地牢,等待审判,而成功捍卫了长思城一方家园的魔物们却欢喜雀跃,大声高呼,在战火的硝烟弥散之后尽情拥抱··    有宁氏兄妹坐阵,邢玉笙放手一搏,把一切都算准了,丝毫没有浪费他多年来布下的棋子。
之所以会选择在江雪影身边安插他的人,主要还是因为相比萧运洋这个笑面狐狸,江雪影要好对付得多··    若他们没有反叛之心,想来邢玉笙并不会动他们。
魔域势力的各方平衡,一直是他所追求的结果,而萧运洋和江雪影在这方面一向表现得谨慎而顺从,起码在表面上,他们做得很好,否则魔域也不会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若邢玉笙真想杀他们,早在他上位之际,就该把江雪影除去,毕竟当初坠魔,她也是出了一番力的。
留着她,一方面是为了平衡局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引出幕后之人·如今秦飞琼身死,他们按耐不住,以为邢玉笙身衰体弱,就能有可趁之机,难免失去了往日的谨慎。
    宁钊在人群的欢呼声站了许久,微微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悲伤··    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为萧运洋阖上瞪得大大的眼睛。
    药香味随着热气的蒸腾飘散在空气中,穆长亭和邢玉笙面对面坐在木桶内,赤膊相对,手掌相抵,邢玉笙头顶、后背皆是银针密布··    穆长亭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为他引气。
    奇经八脉如此之多,他需要一条条为他打通,跟着才能将自己的心头血引过去,让本该枯竭的心脉重新活过来··    这对穆长亭来说,不算太难,只是需要专心。
    风险高的地方,在于邢玉笙的变数,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在通经续脉的过程中,邢玉笙会不会因为身体的剧痛,而心神波荡·一旦他心神不稳,魂息与他相连的穆长亭,就极有可能也受到影响,继而坠入幻境,走火入魔。
    眼下,穆长亭已为他打通了最后一条经脉,邢玉笙一直极力忍耐着,再痛也从未哼过一声,光这份坚韧的心性就足以让宁钰佩服··    变故是发生在穆长亭准备为他引血之时,邢玉笙的身体极力排斥,忽然就想撤回两人相抵的手掌,穆长亭猛地睁开眼,强硬地抵住他。
    灵力与魔气相撞,震得房间里的摆设也咣咣作响··    汗水不断沿着脸颊滴落,穆长亭脸色青白,薄唇紧抿,嘴边缓缓溢出一丝血迹。
    宁钰急得不行,在身旁喊道:“穆掌门,坚持住”·    她的声音时近时远,像贴在耳边,又像响在天边,穆长亭意识昏沉之时,在模糊之中看到她急急忙忙凑过来的脸。
·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穆长亭猛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分明就是长思城内的魔宫,说陌生,是因为此时宫内空无一人,地上荒草遍地。
    穆长亭皱眉走进去,在宫内绕了一圈,直到看到在院子中喝闷酒的邢玉笙,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一处幻境··    因为邢玉笙怀里坐了一个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具尸身。
    穆长亭走过去,邢玉笙喝酒的手微微一顿,懒懒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眸,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穆长亭将他的杯子拿开,邢玉笙有些生气,眸光里满满是汹涌的怒气:“你是何人胆子倒是很大,谁准你动本座的东西”·    穆长亭见他一副好似不认识自己的模样,皱了皱眉,道:“我是穆长亭,你不认识我了”·    邢玉笙喃喃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忽然低低笑起来。
    “……可笑,你是穆长亭,他又是谁”·    他将头埋进尸身的脖颈,闭上眼睛之时,眼角滑过一行泪水:“小师弟之死还不够么,你还要让我眼睁睁地看你死在我的面前……”·    邢玉笙忽然睁眼握住他的肩膀,恨不得将人摇醒:“穆长亭你不是恨我么起来啊让我死在你的剑下罪该万死的人应该是我”·    穆长亭怔了怔,仔细去看尸身的装着和胸前未愈的伤口,这难道是他刚死之时·    他这些话就像最尖锐的钢针,刺得穆长亭鲜血淋漓。
他慢慢走到邢玉笙面前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望入他的眼睛,低声道:“你看看周围,看看我,这里只是回忆,不是现实,我早被你用还魂之术救醒了,你不记得了么”·    “还魂术……”邢玉笙眼睫微微一颤。
    穆长亭笑起来,用力握紧他的手:“你的心魔是我也好,是求而不得的执念也罢,不要害怕它,不要活在过去,至少我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你,永生永世。”
    最后一句话落地,幻境中的一切忽然开始分崩离析,桌子消失了,尸身消失了,整个长思城也渐渐消失于天地之间··    邢玉笙眸光里仿佛盛满了漫天的星辰,亮得耀眼,他骤然将穆长亭拉到怀里,深深吻了上去,温柔而缱绻。
    神识猛地归位,穆长亭睁开眼睛,飞快地将心头血逼进了邢玉笙的身体里··    邢玉笙身体一颤,这下竟慢慢接受了,不再排斥··    这一回通经续脉虽然成功了,但两人都在床上昏迷了近大半个月才醒过来。
    明栎的信件一封接一封的传来,等到穆长亭安抚好了邢玉笙,火急火燎地赶回清心派之时,执戒长老脸都气黑了,拉着他在房间里长谈了足足有两个时辰。
    明栎去找穆长亭时,发现他瘫软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明栎高兴地叫道:“师尊长老跟您谈了些什么”·    穆长亭长叹一口气:“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你帮他写信过来催我,他会跟我说些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    明栎递过去一颗新鲜的苹果,穆长亭接过来,嘎巴嘎巴咬得欢快。
    明栎笑道:“谁叫师尊偷偷摸摸去了师叔那里,就乐不思蜀了”·    穆长亭瞪他一眼:“为师是有正事干的,前阵子魔域发生那么大的事,我们身为仙道第一派,总不能不闻不问吧你自己想想,若换个人上位,仙魔两道还能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么”·    他说得头头是道,明栎也不说破,笑着应是。
    穆长亭埋头处理推挤如山的信件,其中有一封提及到在人间一处小镇处看见过疑是付息烽和另一个清心派小弟子的身影,来信前来求证,问及清心派不是对外扬言,付掌门已然身死了么·    穆长亭只回了一句话:“贵派掌门眼花,人有相似而已。”
    他处理完一封又一封,见明栎无所事事地坐在他房里,忍不住拿了咬剩半颗的苹果扔他:“臭小子,之前教你也教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帮衬着处理一下这些派中事务了,反正迟早你也要学会自个儿应对。”
他佯装沉思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过来,这些就交给你看啦”·    明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是掌门才能看的信件”·    “你师尊我这么灵活变通,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死守规矩的徒弟”穆长亭循循善诱,笑得眉眼弯弯,“你不知道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这个位置迟早也是传给你的,执戒长老也很赞同,何不从现在开始就熟悉掌门之事呢”·    明栎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笑道:“师尊,您又想偷跑出派吧如今您虽然是个代掌门,但是我听说,执戒长老一直想劝你再登掌门之位。”
他站起来,向穆长亭拱手行了一礼,“徒儿修为低微,尚不堪大任,还望师尊再辛苦几年”·    派中如今其实没有什么大事了,又有执戒长老看顾,穆长亭放心的很。
    他们不愿他离开,自然也是希望他再多教导明栎几年··    穆长亭提笔回信,自言自语地低喃道:“就怕你师叔不愿意吶……”·    如此平平静静过了七日,穆长亭白天除了处理派中庶务,还要抽空给邢玉笙写信,不过大部分都是些无聊的话,比如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莫离又干了什么蠢事啦邢玉笙信如其人,寡言少语,回得十分简短,但奇怪的是,他回信的速度总是很快,就像特意等在那里。
·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有一回,他们甚至在一天之内凭借着术法,往来传信了三四次··    邢玉笙太粘人,这是穆长亭最甜蜜的烦恼。
    明栎偷偷观察他的师尊,见他傻笑、偷笑、恍惚的笑,一天不下数十次,忍不住在心里琢磨着,难道有了心上人就会变成这样么·    有一日夜里,明栎遇到一个较为复杂的剑阵,不是很明白,特意过来请教。
    穆长亭跟他讲解了半天,见他紧皱着眉头,听得有些艰难,便道:“走吧,带你去藏书阁看看,这个剑阵糅合了各家之长,要吃透这个剑阵的用法,就需要了解各家的起源和绝技。”
    到了藏书阁,他们各自分开找书··    穆长亭举着烛灯,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重的书来,可他拿得太急,书有些不稳,眼看要掉落在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替他接住了。
    穆长亭愣了愣,抬头看他,先是笑了,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胆子真大小心被人发现你夜闯清心派,编排你个什么罪名,喊了弟子们来捉你”·    邢玉笙眸光柔和,低声道:“哦那穆掌门打算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穆长亭笑起来:“夜闯清心派,偷盗藏书阁,还不够你吃一壶”·    邢玉笙也微微笑起来:“我以为……应该是掳盗他们掌门才是……”他上前一步,穆长亭下意识后退,正好抵靠在书架上,视线胶合,邢玉笙低头来吻他。
    这是一个极为温情的吻,初时藏着深深的思念,渐至情动,便如疾风骤雨一般吻得又深又缠绵··    穆长亭闭上眼睛,抱紧了眼前的人,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明栎模模糊糊中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往穆长亭的光源处走近,叫道:“师尊,您在和谁说话是在叫我么”·    邢玉笙“呼”地吹灭了穆长亭手中的灯,藏书阁内忽然狂风大起。
    明栎微微皱眉,快步走过来,藏书阁里寂静无声,空中似乎还残留着冷梅香气··    月霜满地,那本厚重的书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随着微风轻轻翻动。
    夜空之中,两道身影迎着皎月御剑而飞··    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红衣如火,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白衣那人眉眼弯弯,笑着说:“掳走清心派掌门可是重罪。”
    红衣那人眉目清冷,望过来的目光却极为温柔:“什么重罪,自当领受·”·    白衣那人笑道:“罚你做一辈子好吃的给我吃什么烧鸡啊美酒啊统统都要”·    红衣那人不假思索,颔首道:“好。”
    一双浅色金瞳中倒影着他心中执念了一生的人,荡漾着宠溺的笑意·纵然他的心魔再深重又如何他的执念终是得到成全,何其有幸。
    过去甜也好,苦也罢,能够这样在红尘俗世中相遇、相知、相爱,足以··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能陪伴我写完这篇文的读者,尤其我中间还断更了一个月,回来还能看见熟悉的面孔,真的非常开心^_^小穆和小邢圆圆满满,我也希望大家的生活也能圆圆满满。
    此文不尽人意的地方还请原谅,我会继续加油哒=3=·第71章 番外一:结发情··夕阳的余晖从窗棂处透进来,斑驳的光影洒了一地··穆长亭端坐在桌案之后,处理着执戒长老派人给他捎来的各派往来信件,他老人家估计是对他耳提面命烦了,又见他似乎十分固执的不愿接受掌门之位,如今也不再规劝他和邢玉笙交往过密之事,甚至不再催他回去,反而专心栽培起明栎来。
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他的身份敏感,也唯有当个闲散之人才能跟邢玉笙长长久久吧,穆长亭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为不能扛起一派之责而愧疚不已,于是处理起派中事务倒是比从前更认真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穆长亭也没抬头,十分专注地奋笔疾书··邢玉笙在桌边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随即目光落在穆长亭身上,就再未挪动分毫·室内寂静,那样的目光灼热而具有穿透力,像是一寸寸在他身上抚摸而过,穆长亭坐立难安,忍不住抬眸瞟了他一眼,邢玉笙嘴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他很快站起来,又转身走了出去。
穆长亭伸长脑袋叫了他一声,邢玉笙头也不回,离开得十分从容··热茶一口未动,穆长亭咬了咬笔头,有些莫名其妙··……走进来用眼神撩了人就跑是怎么回事·穆长亭翻了翻手上的信件,新上任的临渊派掌门是个啰嗦鬼,一件在他门派之中发现嗜血魔物之事,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纸,末了,才言明是想寻求帮助。小派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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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玉笙看着他餍足的表情笑了一下,任他埋头苦干,大快朵颐,自己则走到桌案之后,坐到了穆长亭之前坐的那个位置··目光落在临渊派掌门写过来信件上,他也不避讳,径直拿起来抖了抖,将信纸抖平了,才开始一目十行的翻阅。
穆长亭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甚在意,如今对邢玉笙,他是全心信任着的,一边吃一边感叹道:“他说的这魔物,像是十分厉害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第一次出现就吃了他们八名弟子,可是他们连这魔物长什么模样也未看清。”
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邢玉笙微微蹙眉:“临渊派……可是靠临东海”·穆长亭道:“对啊,怎么了”·邢玉笙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也并未说什么。
穆长亭也没放在心上,吃饱喝足之后,他想着把剩下的几句话写完,便走了回去,对邢玉笙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他让开··邢玉笙眸光微动,拍了拍自己双腿,又看向穆长亭,带着浅浅笑意。
这就有意思了,穆长亭笑着揶揄道:“做什么堂堂魔尊如此不正经,可叫人笑话·”话音未落,他忽然出手扣住了邢玉笙的手腕,想要将人拉起来。
邢玉笙眼眸之中的笑意加深,顺势站起来的同时,人也极快地贴近他,像没了骨头似的将人半圈住:“我正不正经,也只有师兄你知道·”清冷的声音贴着耳边低低响起,吹进耳朵里的呼吸却热得穆长亭半边身体都酥了。
右手手肘用力朝后一抵,穆长亭将人推开,实在不知他在这等事上脸皮怎会如此之厚,长袖翻飞,两人飞快过了数十招,谁也不肯离开这方寸之地··直到穆长亭一招不慎,被他制住,整个人都被压在书案之上,危险让他精神一绷,连忙知趣地告饶道:“好好好我输了我输了我坐,我坐还不成么”·能屈能伸,穆长亭的脸皮也就是用在这上头了。
邢玉笙似乎轻笑了一声,退开了些,施施然坐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穆长亭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有大义凛然之势··这娘们唧唧的姿势他确实别扭,可想着身后那人是邢玉笙,也就罢了。
他重新提笔又写了起来,邢玉笙靠过来将他抱住,一时静谧无声,形影相叠,气氛格外的温馨··待穆长亭收了笔,邢玉笙才道:“明日莫离和宁钰成婚,诸事都准备妥当了,想来应是没有什么遗漏。”
他对莫离实在是好,为了这件婚事也操心了不少··穆长亭看了眼外头布置得红艳喜庆,可谓焕然一新的魔宫,霎时觉得这清清冷冷之地也沾染了不少喜色和幸福。
他笑了笑:“放心吧,会顺顺利利的·”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什么,又笑起来,眉眼弯弯:“你说这性子天差地别的两人,生出来的孩子不知是个什么样儿是像谁多一点儿”·他语气之中带着喜悦和期望,邢玉笙不由得沉默下来,薄唇微抿。
穆长亭心有所感地回头看他,食指微屈,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无奈地笑:“想什么呢我当初带大明栎那个臭小子已是烦不胜烦,对子嗣之事,修道之人更是看得淡了,如今我们俩这样,不是更轻松自在难道……是你想要个小玉笙”·穆长亭眨了眨眼,笑意荡漾,清亮的眼底像是盛满了星辰。
邢玉笙目光柔软,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吻:“有你足矣·”·他眉目清冷俊美,嘴角挑着一抹笑意,好看得让人心头怦怦乱跳·那一身红衣,比此刻天边烧红的云彩还要耀眼,让人恍惚有种新婚之日的感觉。
穆长亭在他唇上“吧唧”香了一口,笑着调侃道:“媳妇儿嘴巴真甜”·他惯会在嘴上占便宜,邢玉笙眉头微挑,也不否认。
穆长亭看着他微微一笑,其实他早有察觉,邢玉笙敏感、占有欲强,哪怕此刻他们在一起了,他也有些患得患失,故而他今天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穆长亭想了想,索性半转过身去抱住他,这个时候也不在乎姿势如何了,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挑起邢玉笙的一缕黑发,金光微闪,便将之断开,又从自己肩上拨过长发,同样断开一缕,认真地结在一块。
邢玉笙环在他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深沉,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看··穆长亭举了举手中简简单单结在一起的两缕黑发,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笑了笑:“世俗之礼我们之间就免了,但今日结发之情如同我心。
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必当好好保重自己,哪怕有一日身死,也必不会先你而去,留你孤单一人·”·这还是他头一遭表露心迹,且字字句句戳中邢玉笙心中一直不安的所在,他心头微颤,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叫两人再难分开。
邢玉笙低头就急切地吻了上去,几乎固执地低喃:“我不会让你死·”·这就是傻话了,他们修道之人不过是比凡人活得要更长久些,但一日未成仙,就不能完全脱离肉体凡胎之苦。
仙人一着不慎,尚有神陨道消之日,更何况是他们·可是这样甜蜜的话谁又不爱听呢,穆长亭纵容自己与他唇舌交缠,心里的柔情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荡漾着甜意。
直至被他半抱起来压在桌案之上,穆长亭才神思迷乱地按住他的手,从两人凌乱的呼吸中抽离:“别闹了,我还有事要做·”·邢玉笙充耳不闻,比之平时还要激动几分。
穆长亭一心记挂着还有几封未处理的书信,望着外头的天色,急道:“等会儿,天色尚早,你、你这叫白日宣淫”·邢玉笙唇角微弯:“夜色将至,我这叫洞房花烛。”
穆长亭脸一热,被噎得没办法,手下失神一松,瞬间被他逮着空隙像剥鸡蛋壳一样,剥了个精光··到底还是被按在桌案之上行了一回,好些信纸在他受不住之时,被抓得皱巴巴,实在是不能看了。
夜里入睡,因着又被邢玉笙折腾了几回,穆长亭疲惫不堪,沐浴之时就已昏昏欲睡,可是今夜的邢玉笙似乎格外亢奋,躺在床上了也不睡觉,半撑着脑袋垂着眼眸,专心致志地望着他。
穆长亭闭着眼睛,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喃喃道:“赶紧歇息吧……”·白皙脖颈上的吻痕尤为显眼,这是他占有的标记,邢玉笙“嗯”了一声,却又低头去含住那一小块细肉,牙齿轻轻咬了咬,又伸出舌头去舔舐。
穆长亭被他扰得睡不着,翻了个身,背对他睡着还不够,还特意挪得离他远些,又把被子拉高,只露了半个头,鼻子以下都遮掩住了··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邢玉笙皱了皱眉,像个讨人厌的小鬼,蛮横地伸长手臂将人又拖回自己怀里。
穆长亭哭笑不得地睁开眼瞪他:“还让不让人睡觉”·邢玉笙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哑又温柔:“你转过来睡·”·他似乎并不喜欢穆长亭背对他睡觉,这小毛病可恶又可爱,暗含着他的依恋和情意,这下穆长亭连气都生不起来了,从善如流地转过身来,窝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闭上眼睛,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媳妇儿乖,睡觉了。”
邢玉笙嘴角微翘,低头吻了吻他的头顶,这才躺了下来··俗世再纷扰,心湖也是一片安宁,怀里、心里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幸福得让他觉得做梦也该是甜的。
第72章 番外二:定情物·谁人不知魔尊格外看重麾下大将莫离,不但亲手为其操办婚事,还抬举了他的身份,言明自己不在魔域之时,莫离与宁钊有共同协管魔域之权·再则,他这娶得又是威名赫赫的西域之主宁钊胞妹,一时真是风光无限。
魔宫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就连整个长思城也聚集了不少前来凑热闹的魔域之人··宁钊大马金刀地往正堂前一坐,眉头皱得死紧,嫌弃地上下扫视着站在自个儿面前的“小白脸”,这还是他头一遭认真打量即将要成为自己妹婿的小子。
真是着了魔了,也不知宁钰那死丫头到底看上他哪里·这……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样,啧啧啧,越看越戳眼珠子,偏生魔尊也十分欣赏看重他,独他一人看不上,还被宁钰堵了一句:“是我嫁又不是你嫁,他好着呢,反正我喜欢就行了,谁管你”·宁钊鼻子里喷出一口粗气,满脸不耐烦:“怎么都这时辰了,你还不换喜服”·莫离战战兢兢地抬眼看了下宁钊,咽了下口水:“正、正打算换,您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宁钊哽了下,总不能说他是故意过来找茬,他抬眼一扫,发现满屋子的下人皆好奇又警惕地盯着他看。
他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众人一惊,纷纷将头埋到脖子处··宁钊端正了下坐姿,咳嗽了一声,拿出了些许为人兄长的模样,嘱咐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只不过有几句话想着要先叫你知道为好。
我们家钰儿是打小被我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脾气呢难免有些骄纵,有时候还特别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这有时候连我也……”·见莫离十分仔细地听着,宁钊倏地把嘴一闭,尴尬地低咳一声,转而道:“总而言之,你多担待就好。”
莫离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是,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有种我说我妹子不好可以,你居然敢承认就让我很不爽的感觉,宁钊气得跳脚:“你知道个屁我那是谦虚谦虚懂嘛我们家钰儿才貌双全,脾气也是好得很你上天入地也找不到这么个好姑娘”·他正发着火呢,宁钰风一般地冲了进来,气急败坏地扯住他:“哥你干嘛呢我大喜之日你发什么神经呀”·女孩儿一身火红嫁衣,漂亮得让人舍不得将眼睛错开。
莫离傻傻将人看着,满目痴迷,宁钰飞快看了他一眼,脸颊又滚烫了几分··宁钊傻了:“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不吉利呀快快快跟我走”·正式婚嫁之前新郎新娘确实不宜相见,可宁钰惯来不理会这些俗礼,又是在听闻宁钊风风火火地闯进莫离的房门之后,担心她这脑子一根筋的兄长做出了让人难堪的事儿来,这才什么都不顾地赶过来。
宁钊这回什么火都歇了,拉着宁钰匆匆走出门去··宁钰回头冲莫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用口型无声说着:“晚上见”·莫离傻傻一笑,心里头甜得像是吃了蜜一般,人走了半晌都还未回过神来。
穆长亭今日喝的酒有些多,喜庆之事最是叫人心情畅快·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世间最平凡又最难得的幸福,更何况是这样一对璧人··礼成之后,莫离隔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出来招呼宾客,他神采飞扬,笑意盎然,浑身散发出的喜悦满足之情隔着大老远都能让人清楚感知到。
穆长亭撑着下巴看他,也跟着笑得眉眼弯弯,他打了个酒嗝,右手摸索着去取酒杯,才刚碰到,就被身旁之人按住··邢玉笙道:“少喝点·”·为了避开新人的喜服,他今日着了一身浅青色的绣云锦袍,愈发俊美得像是坠入凡间的仙人。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郎身上,穆长亭借酒装疯,扑过去挂在他身上,笑着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好,都听你的·”·邢玉笙嘴角微翘,还未有所动作,穆长亭已自个儿爬起来乖乖坐好了。
邢玉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红扑扑的,热得有些发烫,穆长亭转头看他,薄唇微启,眼神迷离,目光里透出询问的意思来··他这副模样,倒像极了在欲浪之中时……·邢玉笙心头一跳,生生止住了旖旎的遐思,微微垂眸,将穆长亭的手抓过来握入掌心,在他的手上来回温柔地摩挲着。
这是他近来想事情时的习惯,总爱把玩着他的手才舒坦,穆长亭笑了笑,也没再管他,又转过头看热闹去了··过了好半晌,忽然听到他在耳边低声道:“我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离得太近,热乎乎的气息让穆长亭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摇头笑道:“不行,我还要闹洞房呢”·邢玉笙不吭声,明显不乐意。
穆长亭笑着握紧他的手,低声哄道:“好师弟,你先回去,我好不容易参加一回喜宴,玩尽兴了就回去·”·他都这般说了,邢玉笙哪里还能拒绝得了,只好点了点头,临走之时又摸了摸他又热又软的脸颊,眸光微动,低声道:“别跟着他们闹太晚了。”
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言下之意,就是叫他早些回来··穆长亭心里笑得要死,嘴上却催促道:“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邢玉笙绷着脸走了,穆长亭扶着树又笑了一会儿,心道我媳妇儿真是太粘人太可爱啦这样一想,又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可到底也不想错过打趣莫离的好时机,只想着快去快回,跟着一帮人哄笑着到了新房闹了一回。
莫离脸皮薄,被调侃到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倒是新娘子彪悍得不行,最后竟是她出面将一众人等赶了出去··喧哗声与嬉笑声还在身后,穆长亭脚底抹油,跑得飞快,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寝宫方向而去,经过湖心亭之时,却听到一曲悠扬的笛声。
那人背影提拔,黑发如墨,只这样站着,就成了一道风景··穆长亭驻足听了会儿,慢慢走过去,亲昵地从背后将人抱住,也不知他在这夜色之中站了多久,连衣袍都是一片冰凉。
笛声戛然而止,穆长亭将头靠在他肩头,低声问:“怎么不吹了,挺好听的·”·邢玉笙转过身来,将他揽在怀中,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也不应答,只微微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轻轻吮吸,舌尖一卷,温柔而不容置喙地深深吻了进去。
穆长亭闭上眼,双臂吊在他的脖颈上,顺从地贴得更近些,酒香味在彼此鼻息之间萦绕,醉得人浑身发软··良久,邢玉笙咬了咬他的舌尖,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穆长亭靠着他喘息,恍惚间听见他哑声低语:“这些年我一直将你送我的笙歌贴身带着,你不在之时,我好歹有些念想,如今倒是很久没再吹奏过它了·”·穆长亭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玉笛,轻柔地抚摸笛身,随口调侃道:“那自然了,现如今我们形影不离,哪里还有机会给你睹物思人。
我看你这么宝贝这支笛子,给你当定情信物也是使得的·”·邢玉笙眸光微动,唇角微微一翘,竟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递到穆长亭眼前,低声道:“那这支簪子就是我回赠于你的。”
穆长亭将白玉簪推回去,笑道:“我说笑的,你还当真了·”·邢玉笙摇了摇头,直接将白玉簪插入他的发间,声音低柔:“我父母留下的遗物不多,唯有两柄长剑和这支玉簪。
我是天煞孤星之命,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将这支玉簪送出,幸而……”·他没有再说下去,穆长亭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什么天煞孤星之命,你不是有我了么既有了生死姻缘线,你的命格便早已不是如此。”
邢玉笙温柔地看着他,缓缓道:“你从不提生死姻缘线,我以为……你并不在意·”·穆长亭笑了笑:“起初是震惊,觉得不太可能,到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反而看得淡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命中注定也好,缘分使然也罢,反正我总归是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的心意从来不是因为有了这劳什子姻缘线·”·邢玉笙只觉得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他唇角微抿,挑眉道:“那你也不想知道这生死姻缘线是如何得来的”·他确实有些好奇,穆长亭笑道:“如何”·邢玉笙抱着他细细诉说,大抵是从他随着邢玉笙入了剑冢之地,在无意之中被拽入他最伤痛的记忆中开始,他们之间的命数就已悄然有了变化。
然后,随着邢玉笙对他执念的步步根深,便纠缠成了生死姻缘线,不死不休··邢玉笙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半晌,才低声说道:“你当年骤然身死,我们的生死姻缘线一度是消失的……”·这也许是那人心中永远的不安与伤痛,穆长亭将他抱得更紧些,恨不得让他再温暖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再吹奏一曲给我听罢。”
“嗯·”邢玉笙凑过去吻了吻他那双仿佛会笑的眼睛,重新吹奏起了玉笛··仙音袅袅,仿佛在倾诉着难言的心事··穆长亭靠坐在湖心亭,也不知何时呼呼睡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将他抱了起来,他眼睫微动,就连眉头也皱了起来,然而下一刻,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冷梅香气,他却没再挣扎,全然放松了自己,甚至偏头在那人身上蹭了蹭,睡得格外香甜。
夜半醒来,床边却空空的··穆长亭打了个呵欠,寻着光摸过去,看见邢玉笙仍旧坐在案头,提笔写着什么·穆长亭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放在他手边,站在他旁边低头细看,捧着水杯放在手中揉搓,问道:“你这是在忙什么”·邢玉笙收了笔,取过他倒的水一边喝,一边把信递过去给他看。
穆长亭粗粗扫了几眼,大多是在讲水鲅捕获之法,他皱眉道:“你这是……”·邢玉笙淡淡道:“临渊派一事,必是水鲅无疑·”·穆长亭一怔,水鲅,那不是当年杀害邢玉笙父母和全村百姓之魔物·他微微收紧手指,不自觉地将杯子握得更紧,疑虑道:“水鲅这类魔物……嗜血成性,十年苏醒一次,每次皆会大开杀戒……可目前唯有八名弟子丧命,它既未开始大规模屠杀,你又如何肯定是它”·邢玉笙语气平淡:“自我接管魔域,对水鲅下了通杀令后,他们的生存范围急剧缩小,多年来,早已不敢到岸上作祟。
这一只,也许是漏网之鱼·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们的习性·”·是了,他此番提起,穆长亭才想起来,邢玉笙登临魔尊之位后,曾有一阵子派人去各大深海水域仔细搜查,此事还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仙道亦是紧张兮兮,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如临大敌,连沿海的防卫也增加了不少。
邢玉笙用了两年的时间,终于捉到一只水鲅,并将之拆皮卸骨挂在了长思城外,待风沙将其化为了齑粉才作罢··自那之后,水鲅一族,甚至不敢再大规模上岸活动,也因此消亡了不少。
穆长亭伸手按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两人静静对视一瞬,邢玉笙却难得笑了笑,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床边走去,低声道:“不必担心,我早已放下·”·年下相爱相杀前世今生·躺到床上,穆长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邢玉笙在他再次翻过身的时候,一把抱住他,叹道:“你在担心明栎”·穆长亭惊讶道:“你怎知我派了他前去”·邢玉笙轻轻抚摸他的背,似有宽慰之意:“水鲅不比当年,如今早已不成气候,放心吧,我会派宁钊过去暗中助他一臂之力,明日他便启程过去。”
穆长亭道:“……那封信你是写给明栎的”·邢玉笙“嗯”了一声,道:“他大了,该独当一面,历练一番了。”
穆长亭大大松了口气,笑道:“你这师叔当得也挺称职的嘛,既有心让他历练,又何必派宁钊过去帮他”·邢玉笙眸光微闪:“有道理,那我就不让宁钊去了。”
穆长亭哎哎两声,急道:“怎么就不让他去了,他闲着也没事,该出去活动活动了·再说了,你堂堂魔尊,说话要算话啊·”·他还是心疼徒弟的,邢玉笙勾唇一笑:“我说话向来算话,师兄却不一样。”
穆长亭眨了眨眼,在黑暗中与他对视:“嗯我怎么不一样了何曾骗过你”·邢玉笙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今日答应过会早些回来。”
穆长亭愣了愣,他这是在说……去闹洞房之事么·这都过去多少个时辰了,他怎么还记得……不过,等一下,湖心亭是回寝宫的必经之地,他当时怎么会在那儿的·灵光一闪,穆长亭忍不住笑出声:“你该不会一直在湖心亭等着我吧”·邢玉笙没否认,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些,穆长亭凑过去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笑了笑:“我错了我错了,不过你怎么这么傻呀,下回你直接来找我回去,也比枯站着等我要强。”
邢玉笙低声道:“答应让你玩尽兴,不该食言·”·穆长亭心头一暖,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你这么好,来,亲一下”·他作势要撅嘴凑过去,邢玉笙清冷的声音却慢悠悠地响起来:“亲一下不止……”话音未落,他翻身而上,穆长亭怔了片刻后,鬼叫着大声抗议。
霹雳哐啷,一阵乱响,抗议无效,某人被脱了个精光··芙蓉帐暖,又是一个春宵·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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