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by 珞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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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 by 珞塔
强强豪门世家文案 ·当贵公子一文不名·当冷血动物重拾温暖·……·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正如你永远不会放弃我·我永远不会拖累你,正如你永远不会牵绊我·……·八年前,“闭嘴有我在还轮不到你说话”·八年后,“我只是想有一个可以站在你身边的身份。”
他与他,“爱”字从未出口·内容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清岩,炎落,冷慕寒,洛轩 ┃ 配角:寄风,炎墨,楚冥,冷慕雪 ┃ 其它:sp,耽美 ·第1章 轨迹·第一卷:相见无言少年时·第一章轨迹·他4岁。
他皱着眉听着老师一遍一遍重复着奇怪的发音,不自觉的便陷入了神游,这种读起来舌头打结的语言真是够了,谁说法语是最好听的语言了骗子·“啪”·老师似乎对他的不专心很不满,教鞭重重的砸下来,却也只是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小孩吓了一跳,正要狡辩,就看到书房的门开了,一个女人优雅的走了进来··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小孩,表情突然变得似乎很委屈,跳下椅子,直接扑上去抱住了走进来的女人。
“小岩,又惹老师生气了”女人蹲下宠爱的捏了捏他的脸··“才没有呢”小孩委屈道,撇了撇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一看到小孩这个样子,女人立刻心疼了,抱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哄到:“小岩乖,不哭,告诉妈妈怎么了”·“法语太难了,我不想学了”·“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学的啊,半途而废我和爸爸都会生气哦。”
“可是……”·“这样好不好,你好好跟老师上课,晚上带你去吃大餐”·“那……好吧……”小孩的语气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却把头埋在妈妈怀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6岁··他赤膊站在书房里,房间的温度被刻意调的很低,他身上却不停地渗出汗水··在他对面坐着四个人,分别用英语、法语、日语、西班牙语在说着些什么,他一刻不敢耽搁的回复每一句话,四种语言不停地在口中变换,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提着藤条的人。
“……”刚刚那句日语他没听清,一时间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嗖……啪”·几乎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藤鞭已经划破空气狠狠的抽打在了他的背上。
“呃……”他压抑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呼声,身子抖了抖,却还是笔直的站在原地,默默的承受着紧接着的四下抽打··惩罚结束,他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坐在房间角落里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继续·”男人淡淡的回答··“是,父亲·”男孩恭敬的颌首,继续着一对四的对话··又过了十几分钟,男人开口:“今天就到这,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立刻站起来,向男人鞠躬后离开了房间,男孩还站在原地不敢动,他知道“你们”中并不包括自己··男人走过来,目光威严而冷酷,男孩强迫着自己不要低下头,身上的汗出的愈发厉害。
“你自己满意吗”·“小落应该更努力的·”·“知道就好·”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男孩背上纵横着的二三十道伤痕,这只是最新的伤,覆盖在旧伤上十分惹眼,男人似乎也有些心疼,开口却还是冷冰冰的:“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是,父亲·”·“去洗个澡,别着凉了·”·“是,父亲·”男孩眼中的神色几乎可以用“感动”来形容。
他7岁··“砰”·又一次被教练摔在地上,男孩撅着嘴,一脸不服的样子··“起来”教练命令道。
“起不来了·”男孩索性躺在了地上··“一个多月了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耍赖”·“没力气了。”
教练皱眉看着这个被惯坏的孩子,心中窝火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拿出手机:“楚先生,少爷不肯继续训练,您看”·“你把电话给他。”
“是·”·男孩结果手机,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爸·”·“怎么又不听话了”电话里的声音倒是哄劝多过了严肃。
“累了嘛·”男孩坐起来摆弄着衣角··“我和你妈下个星期就回家了,你好好跟教练学功夫,就带你去游乐场·”·“真的”男孩怀疑的问道。
上个月就说过要回来的,要不是因为爸妈食言,他也不会一赌气这一个月都没认真练习过这些不算难的格斗技巧··“真的,不过如果教练再打电话告诉我你不认真,就……”·“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训练吗,挂了啊”男孩不耐烦的打断了电话那头的人,把手机抛回给教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道:“继续吧。”
……·他9岁··“师父……体能做完了·”男孩尽量使自己的气息均匀,努力站得笔直,双腿却由于疲劳过度不由自主的颤抖。
强强豪门世家·“昨天教你的腿法练过了吗”·“是,师父·”·“踢一遍给我看看·”·男孩瞟了一眼自己腿上还缠着的几块铅板,回答道:“是,师父。”
他知道师父不可能是忘了这几块该死的铅板,不说让他摘下来,自然就是要一直戴着了··男孩退后几步到空地上,向男子一鞠躬,一招一式认真的做了起来。
男孩昨天练了几十遍,此时动作倒也熟练,只是腿上负荷过重,动作难免有些滞涩,失了本该有的行云流水之势··一套动作做完,男孩的脸色更加苍白,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水,就径直走到男子面前,开口:“师父,做完了。”
“恩·”被男孩唤作“师父”的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脸上始终带着浅笑,不喜不怒,不做评价··男孩不知所措的站在那,愈发紧张,僵持了一分钟,男孩小心翼翼的说道:“小落做的不好,请师父责罚。”
·“腿不够稳,怕是没踢倒对手,自己就先摔了·”·“师父教训的是·”·“一个小时的马步,然后自己去领二十藤条,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
“是,师父·”男孩应道,立刻扎起了马步··男子微笑着拿起两个铁块,分别放在男孩两条腿上,淡淡的吩咐道:“如果掉了就重新计时。”
说完便走了··“是,师父·”·男子走进训练场旁的监控室,监控室里,一个男人正看着受罚的男孩··“不心疼”男子轻笑着问道,也走到男人身边,并肩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师兄愿意教他,是犬子的福气·”男人面无表情的回答··“随我怎么折腾他”男子开玩笑的问道··男人偏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死就行。”
他10岁··穿着晚礼服的他,站在聚光灯下,没有一点小孩子的胆怯,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朝着台下微微一鞠躬,转身回到琴凳上坐下,手指跳跃于黑键白键之间,优雅流畅的音乐溢满了音乐厅里的每个角落。
这首曲子难度很高,许多音阶远远超过了一个小孩子的手指的跨度,却都被他以连续短音的方式处理过去,少了些优美,却多了一分灵动,整个旋律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灵魂,即使是最挑剔的评论家也找不出半点瑕疵。
“I’m so honored here to say, the top prize of International Annual Piano Award goes to the talented, impressive, 10-year-old Chinese boy, Qingyan Chu! Congratulations!”主持人热情饱满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他走上台,接过金奖的奖杯,与银奖和铜奖的获得者一同站在台上,张扬的笑容使另外两个比他年长许多的人看起来格外像失败者,尽管能得到银奖和铜奖也已经十分不容易。
没人会责怪他,傲慢本来就是小孩子的权力··到了后台,男孩随手甩掉规规矩矩的晚礼服,撒娇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金奖哦,很厉害吧”·女人很开心的在儿子脸上亲了几口,问道:“想要什么奖励”·“奖励嘛……”男孩不怀好意的瞟了瞟站在一旁的父亲。
“说吧,要什么都行·”男人也笑了··“明天帮我找一个小提琴的老师,我要学小提琴·”·夫妻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难得拼命练习了三个月,怎么可能就要这么小的奖励。
果然,男孩一脸坏笑的说道:“爸,我听说索斯比最近的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所以……”·男人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无奈的回答:“知道了。”
“用我的名字买”男孩提醒道··男人翻了个白眼,也不知这孩子财迷的性子随了谁··……·他12岁。
他摘下护目镜,把枪收回口袋,看着计分器上的数字,先是一喜,然后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师父,我回来了·”·“结果”·“第一。”
“我寄风的徒弟第一是应该的,分数”·“98.5·”·“15藤条,然后去反省室写份总结给我,不少于1500字。”
“是,师父·”男孩眼中有一丝失落,他赢了全部参加测试的杀手,却仍然得不到一句表扬··“倒着写,掉下来的话就重写·”·“是,师父。”
男孩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有些犹豫的看着寄风·终于,男孩鼓足勇气开口了:“师父,可以教我‘霓虹’的枪法了吗”·寄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对不起,是小落不自量力了,小落这就去反省·”·男孩马上就要走出房间,寄风淡淡的说道:“把成绩再提高一分,我就教你·”·男孩转身回答:“是,师父。”
再次转身离开,眼中的失落只增不减,从90分提到91分容易,98.5分提到99.5男孩苦笑··他12岁·晴天霹雳··他14岁。
得偿所愿··作者有话要说:·珞珞又开新文了,不知道上一篇文《木叶年华》有没有亲看过~那是已经完结的哦,大家也可以去看看~·还有珞珞的读者群:80863649  大家感兴趣可以加起来~·第2章 家变·第二章家变·楚清岩12岁。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父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向恬静优雅的母亲一直哭个不停,他只记得那天他受不了母亲的哭声便偷偷跑了出去,无论是报纸还是街头的电视,头条都和往日一样带着“楚氏”两个大字,只是内容却和以往不太一样……·强强豪门世家·“资金断流,楚氏或将破产”·“楚氏集团面临破产,楚氏法人代表拒绝出面回应”·“商机与危机:经济学专家XX为我们解读楚氏现状”·“不落神话的陨落楚氏能否再创奇迹”·……·楚清岩在外面走了一会便回家了,有些茫然的站在通向客厅的走廊里,过了很久,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和他偷偷溜出去时一样,父亲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母亲倒是不再哭了,靠在沙发上一脸倦容的睡着了,大约是因为讨债的电话太多,父亲的手机被摔碎在地板上。
他走过去,坐在爸爸妈妈中间,轻轻推醒了妈妈,撒娇的说道:“妈,徐姨今天还没做饭吗饿死我了·”其实他知道家里哪还有什么佣人呢……·女人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儿子笑眯眯的脸,不知该如何回答,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一时间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爸,你别抽烟了,妈都生你气了”男孩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抢过男人手上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见还是没有人答话,男孩又自顾自的说道:“下个月的小提琴大赛,我要是拿了金奖你们给我什么奖励啊”·“……”·“去意大利看画展怎么样或者维也纳听音乐会或者……”·“啪”·一个意外的声音截住了男孩的话,从小到大这还是父亲第一次打自己,惊讶与错愕让男孩甚至没注意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你除了成天找我要东西要钱你还会干什么”男人愤怒的吼道·只是他愤怒的样子在男孩眼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没等楚清岩说话,女人就心疼的将儿子一把搂入怀里,冲着丈夫喊道:“要不是你把资金都拿去和王氏集团较劲,公司和家至于变成这样吗你冲儿子撒什么气”·男人瞪着妻子大口喘着粗气,又点起了一根烟。
楚清岩在妈妈怀里靠了一会,挣脱出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微微肿起的脸颊,仍然笑眯眯的说道:“下个月比赛,小岩先回去练琴了,刚刚顺路买了点面包,爸妈要是饿了先吃点吧。”
说完,离开烟雾缭绕的客厅上了楼··琴房里,楚清岩轻轻抚摸着一个上了锁的玻璃柜子,整个柜子由安全系数最高的防弹玻璃制成,钥匙只有一把,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柜子里,静静躺着一把线条优雅的小提琴,琴身上的标签用拉丁文写着Antonius Straparius Cremonensis Faciebat Anno 1701。
楚清岩到浴室洗了个澡,认真的擦干头发和身体后,从衣橱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礼服换上,然后重新回到琴房,拿出钥匙打开了柜子,取出琴,小心翼翼的调着弦·这把琴是他两年前从父亲那里要来的奖励,但是两年里,他无数次练琴直到琴弦磨破手指,却一次也不曾碰过这把琴,只因为他觉得不够纯属的演奏技艺配不上这把绝世的琴。
此时的楚清岩仿佛站在舞台上一样,拿着琴优雅的鞠躬,站直,搭弓·当第一个音符从指间流出,斯特拉迪瓦里的音色让他都感到惊讶·片刻的惊讶后,他更加投入的演奏着,无与伦比的琴配以毫无瑕疵的演奏,足以让他在任何一个比赛中再次拿到金奖。
恢弘大气的曲调中找不出一丝悲哀或是愁苦··一曲终了,楚清岩对着并不存在的观众们深深的鞠躬,良久,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这是他第一次用它演奏,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此曲过后,它不再是一把绝世的琴,而是挂在他名下的一份财产,是楚家翻盘的唯一筹码·此曲过后,他不再是楚清岩,而是楚家大少爷,楚氏唯一合法继承人楚清岩。
楚清岩把琴重新收了起来,拿出手机打给父亲曾经的助理,两年前,正是他陪同父亲去为自己拍下了这把琴··“赵叔叔,我是清岩,有件事想麻烦您帮忙。”
英国··一间坐落于闹市却鲜有人出入的高级会所,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出示了自己的ID后,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到一间VIP包间外··“Miss Xiao, I’m sorry for making you wait, Ms Qiao is under a beauty treatment and don’t want to be disturbed.”·“That’s all right. Bring me a cup of coffee, please.”·“OK, I’ll right back with it.”·肖澜坐在包间外的沙发上,一边品着咖啡,一边拿出手提电脑处理着刚刚传来的邮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过精明,怕是每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来搭讪。
十几份错综复杂的合同协议,她却几乎都只是扫了一眼,便发送了回执,突然,她的目光定在了一封来自拍卖行的邮件上,太过惊讶,以至于微笑都放大了几分··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包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盘成高雅的发髻,虽然身上还穿着浴袍,却散发着一种难以抵挡的光彩,吸引人却又让人不敢直视··“董事长·”肖澜见到她后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声音里是难掩的敬慕。
这个女人就是被称作“商界的撒切尔夫人”的齐羽·十五年前,齐家的生意还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当时尚未成年的她在父亲的要求下嫁给一个名为兰荆堂的地下组织的老大,年仅十七岁便生下一个儿子,而后凭着兰荆堂的雄厚财力和自己独到精准的眼光以及近乎豪赌的几次投资,一年内就将齐家的资产翻了几番,随后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她的名下挂着两家跨国公司,至于有多少企业由她秘密控股,这就只有她知道了。
人们往往以为掌管如此庞大的企业,齐羽会忙得不可开交,但事实上,能真正劳烦她去谈的生意一年都不到十件,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各个沙龙里做着美容和护理,也正因为如此,已过而立之年的她,看起来仍然像是二十出头。
齐羽曾经说过:“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钱都在男人手里,而男人对于漂亮的女人,即使明知是对手也会忍不住心软·”·强强豪门世家·肖澜也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年仅二十岁时,便得到了齐羽的赏识,虽然有无数公司向她递来橄榄枝,她却一直心甘情愿的跟在齐羽身边做一个小助理,到现在也有五年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齐羽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贵族气质让她折服·跟在齐羽身边五年,她的举手投足,待人接物都和齐羽如出一辙,许多人将她称赞为“齐羽第二”,她却明白自己与齐羽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澜,通知Mr White,今晚的酒会我会出席·”·“好的,董事长·下周就是落少爷的生日了,您要回去的吧”·“当然了。
倒是没想好要给落落带什么礼物·”齐羽微蹙着眉回答,如果说她还有什么能让她发愁,那一定就是这唯一的儿子了,儿子倒是懂事从不要求些什么,只是她对儿子宠得很,想让他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索斯比的董事长刚刚发来邮件,有一把斯特拉迪瓦里,明天拍卖·”·“真的”齐羽面露喜色,儿子是喜欢小提琴的,她一直想送一把给他,只是这琴有价无市,上一次公开拍卖还是两年前。
“索斯比不会来开这种玩笑的,说起来很巧,这把琴正是两年前的那把·”·“恩我记得当时是被一个叫楚清岩的人抢去了吧。”
对这件事齐羽记忆犹新,当时自己赶到拍卖场时,拍卖师刚刚落锤··“是的,其实楚清岩现在才12岁,当年买下这把琴的人是他的父亲楚敬云,只是记在了楚清岩的名下。”
“怎么突然又要卖了小孩子玩腻了”·“楚氏集团资金出了些问题,恐怕马上就破产了·”·齐羽轻轻叹了口气,算是对楚家的同情,楚氏集团她也略有耳闻,虽然还不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企业。
“自己经营不下去了就拿儿子的东西换钱,也亏他做得出·”齐羽很是鄙夷的说道··肖澜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索斯比那边说,是这孩子自己找了代理人来联系拍卖行的。”
·“哦底价多少”齐羽心中稍有惊讶,这孩子倒是有点意思··“160万英镑。”
“300万英镑,务必帮我拍下来·”·“董事长想帮楚氏”肖澜不明白齐羽几乎翻了一倍的出价用意何在··“楚氏现在负债多少”齐羽不答反问。
肖澜在脑中估算了一下,迅速的回答:“至少一亿八千万人民币·”·“这就是了,三千万怕是也没什么作用,只是不想委屈了这把好琴·”·“明白了,董事长。”
“另外,留心着点楚氏的动向·”·“好的,董事长·”·三千万,楚家的这位少爷能做出些什么来呢无论是齐羽还是肖澜,都很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珞珞现在是大二的学生,学生会啊专业课啊什么的比较忙,每天都在写,也都是很用心来写的,但是更文的频率不会特别快,一般是隔两天一更,希望大家能理解。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喜欢·下期预告:·看点1:清岩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任性孩子呢·看点2:炎落&楚清岩的初次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呢~·下次更新时间:(暂定)11月6日(本周四)21:00·第3章 此章节空白·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第4章 转机·第三章转机·五天后。
齐羽从私人飞机上,以一贯优雅的姿态走了出来,衣服没有一丝褶皱,脸上也看不出一点倦容,任谁也不会看出她是一个刚坐了十几小时飞机的人··齐羽刚下飞机,便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对着齐羽礼貌的鞠了一躬,说道:“夫人,堂主派属下来接您。”
“恩,兰荆堂一切都还好”齐羽淡淡的应道··“是·”·齐羽点点头不再多问,她的丈夫正是兰荆堂的堂主炎墨,只是她不碰黑道的生意,不想过问太多。
“肖小姐好·”男子微笑着向跟在齐羽身后的肖澜打招呼··肖澜轻轻点头,露出标准的笑容,客气却难以亲近··男子也不介意,只是礼貌恭敬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带着齐羽和肖澜朝停车场走去。
他叫李寻,三十出头,是炎墨的贴身侍从,更是兰荆堂杀手分部的主管,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度都无可挑剔,每次齐羽回国,也都是他来接待,早已习惯了这种有些尴尬有些微妙地气氛。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车旁,李寻先为齐羽拉开车门,又为肖澜拉开另一侧的门,最后自己坐进驾驶座里,驾车朝炎家的大宅开去··车开了一会后,齐羽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楚家的那个孩子怎么用那三千万了”·“听说花了三十几万雇了他父亲原来的助理赵宇做自己的代理人,然后先去买了辆新车。”
肖澜富有深意的一笑··“买车”齐羽挑了挑眉··“是保时捷911,出手十分阔绰·”·“然后”·“然后给员工发了点福利,就开始每天上门去找楚氏以前的合作伙伴了。”
齐羽也露出一丝笑容,这孩子着实让她刮目相看·在同样的情况下,她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决定·高薪雇佣已经准备跳槽的助理是为了了解楚氏的现状,来判断这三千万究竟有没有回天之力;给员工发福利是为了笼络人心;开始四处拜访楚氏从前的合作伙伴,自然是因为知道了楚氏的资金亏空,想看看能否借些钱或是推迟一些合同的日期;至于买车之举,齐羽更是赞赏,那些企业高管住的地方往往连保安都十分势利,要是没有这辆车做通行证,这孩子恐怕连那些高管的面都见不到。
不过虽然心思缜密,一举一动都有的放矢,但是他毕竟才12岁,想凭自己来救楚氏还是太勉强了……·强强豪门世家·果然,肖澜不无惋惜的接着说道:“只是肯出手帮忙的只有三家以前受到楚氏不少照顾的小公司,但是他们总共也只拿出了不到八百万。”
“为什么楚敬云不自己去有他出面情况会好一些吧·”·“多半是放不下身段吧,毕竟楚氏以前的确辉煌,现在让他去求当年不如自己的人,恐怕是不好张口。”
齐羽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问道:“楚氏的资金缺口究竟有多少”·“楚敬云当初和另一家公司打价格战,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倒也算是无往不利,只是这次他的一个合作伙伴突然反水,也就导致了楚氏的资金断流。
楚氏打价格战的时候本就已经有了差不多九千万的亏空,再加上几份合同延误的违约金大约五千二百万,还有几个突然提出要撤资的股东大约是五千多万,现在总的亏空大概是一亿九千三百万。”
肖澜干练的报出一串数字··“那如果楚家要翻盘,大概需要多少钱”·“除了补上资金的缺口,如果楚氏要翻盘,就必须把价格战继续打下去,想要彻底赢回原本的垄断地位,至少三亿。”
齐羽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微笑不语,肖澜却看出她已经动了要帮楚氏的心思··良久,齐羽说道:“楚敬云是个废物,他的儿子倒还有点本事,帮他一把。
后天就是落落的生日了,明天就把他约来让我见见·”·“好的,董事长·”·第二天··在一间别墅门口,楚清岩面带微笑的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
“清岩啊,真的不是叔叔不帮你,实在是最近公司效益也不好啊·”男人紧紧的握着楚清岩的手,一副遗憾的不得了的样子··“孟叔叔哪里的话,家父一向称赞您为人仗义,您肯百忙中抽出时间和清岩聊这么久清岩已经很感激了。”
“唉……敬云怎么就一个不小心……”·“天尚有不测风云,人哪能没有点祸福呢只是福祸相依,希望有一天楚氏还能再与您合作。
清岩先走了,您且留步·”·“唉,那叔叔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谢谢孟叔叔·”·楚清岩轻轻的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一辆银色的保时捷早已等在门外,楚清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解开西装和衬衫的扣子,长长吐了口气··“少爷,怎么样”坐在驾驶座上的赵宇问道。
楚清岩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又辛苦你跟我白跑一趟了·”·“这帮势利的狗东西,除了钱什么也不认”赵宇愤愤的说道。
·楚清岩听着赵宇的咒骂,心中冷笑,他还记得五天前他去找赵宇的时候,赵宇也正满心盘算着怎么跳槽,直到自己开出“你来帮我工作一周,我付你三十五万”这样的条件,赵宇的态度才终于有了转变。
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楚清岩却淡淡的回答:“毕竟楚家现在的境况不好,别人肯帮忙是念着交情,不肯帮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谁·”·看着楚清岩的样子,赵宇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曾几何时,这还是个每天无忧无虑的缠着爸妈撒娇的孩子,如今却是每天低声下气的求人帮忙,除了和那些董事长、总经理见面的时间,脸上从没出现过半点笑容·那些高管都是既精明又势利的人,比起帮楚氏一把,他们大概更想看着楚氏垮了之后分一杯羹,那副虚伪的样子连他都厌恶,可是楚清岩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面带微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礼节周全得无可挑剔。
赵宇甚至有点怀疑,这真的还是那个有些骄纵有些傲慢的孩子吗·楚清岩自然是感受得到赵宇的惊讶的,只是他懒得解释·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自己被评价为“纨绔子弟”,可是又有谁真正明白他真正的心思撒娇耍赖不过是因为想让父母多陪陪自己罢了。
说着不想学,但他却操着一口熟练动听的法语;说着不想练,他的防身术即使是在和三个成人对阵的时候也能撑上半个小时·只有他的小提琴老师说过一句:“这个孩子执着得吓人。”
那是因为他目睹了楚清岩连着练了十几个小时琴,直到手指流血,体力不支才停下来··他确实是执着的,他一向认为事在人为,若是做不好什么事情那便是没有尽力,只是这几天亲身经历了何谓“人情冷暖”,他才不得不承认,谋事虽在人,成事与否,却真的要看天意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的12岁生日马上就到了,可是现在的他又岂是一个12岁孩子的心境不看淡些又能如何,这样礼貌着拒绝的还算好,他还记得三天前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竟然暗示想要自己做他的床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楚清岩的思绪,他拿起手机,看也没看号码,便用例行公事的语气说道:“您好,我是楚清岩·”·“你好,我是齐氏集团董事长助理肖澜。”
楚清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将西装和衬衫都整理好,才回答:“您好,肖小姐,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董事长有意将齐氏集团在K市发展,想与令尊的公司合作,不知能否和您面谈”·“当然,只是家父最近身体不太好,请问能否由我代劳”·“董事长的意思就是想见见您。”
楚清岩有点惊讶,摸不清这个齐氏董事长的用意,却还是问道:“那请问齐董事长何时方便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天下午三点就可以和您见面,希望不太唐突。”
“好,我一定准时到·”·“那我这就把地址发给您,期待与您的合作·”·“谢谢,再见·”·楚清岩挂断电话,喃喃自语道:“如果她真的肯帮忙,楚家有救了……”·兰荆堂主宅。
炎墨正在和属下交代着事情,门却被突然推开了,炎墨看都没看,就挥了挥手将手下都赶了出去·在兰荆堂,敢直接进他房间的,除了这个女人不做第二人想,甚至连炎落和寄风都不例外。
强强豪门世家·“阿羽,有事”炎墨淡淡的问道,不是关心,也不是恼怒··齐羽在沙发上坐下,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优雅与平时无疑,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怒气。
“你回来这些日子也没能和你好好聊聊,明天就是儿子的生日了,事情交给你打点我很放心·”炎墨继续淡淡的说道·其实每次齐羽回国,两个人见面都不超过三次,自从炎落出生,两人早已是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了,不过本就是因为利益而结成的姻缘,谁也不会投入太多感情。
“你也知道明天是落落的生日·”齐羽冷冷的说道··果然又是因为儿子·炎墨心下不禁好笑,他也是很佩服齐羽这个女人的,原本是齐家依附着兰荆堂,但如今齐氏集团早已变成兰荆堂最大的经济支持,这样巨大的转变自然是齐羽的功劳,只是女人毕竟是女人,生意上再精明,遇到和孩子有关的事便容易动怒。
“怎么儿子的生日晚宴有哪里不顺心吗”·“我从回来到现在,总共才见到落落五次昨天晚上他睡了我偷偷去看他,身上没有一处不带伤的,你还把他当你儿子吗”齐羽越说越生气,声音都失了一丝稳定。
“他是我的儿子,更是兰荆堂堂主的儿子,这些苦,是他的命·”炎墨回答··“炎堂主是严父,我只想做个慈母·”·“我会跟寄风交代一下,让小落今天早点休息。”
齐羽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了··“董事长,您在吗”肖澜在门外问道··“进来吧·”炎墨应道。
肖澜走进来,朝炎墨欠了欠身,对齐羽说道:“董事长,楚家的少爷已经在您的书房等您了·”·“我们走吧·”齐羽站起来,带着肖澜离开。
肖澜倒还又对炎墨鞠了一躬,齐羽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楚清岩端正的坐在齐羽书房里留给客人的椅子上,许是因为无聊,一直摆弄着西服的袖口,目光无神的看着地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开了,楚清岩看到齐羽走了进来,立刻站起来,目光里的茫然与疲惫一扫一扫而空,带着礼节性的微笑问好:“齐董事长好·”·齐羽也是微笑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坐吧。”
“您先请·”·齐羽也不推辞,走到书桌后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又向楚清岩比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干净利落的短发,恰到好处的笑容,雪白平整的衬衫,银灰色笔挺的西装,即便是以齐羽的挑剔,也找不出半点不是的地方,只是齐羽感觉得到,这孩子身上的担子太重,眼看着就要被压垮了。
“听说齐董事长有意和楚氏合作,可否说得更详细些”楚清岩开门见山的问道··齐羽却是笑了笑,说道:“其实你跟我儿子年纪倒也差不多,实在没必要一口一个‘齐董事长’的,听着生硬。”
“是清岩疏忽了,那清岩叫您一声‘齐阿姨’可好”楚清岩笑的似乎很灿烂··“随你。”
“齐阿姨,清岩还是要问刚才的问题,您打算如何和楚家合作呢”·“你倒是不避讳,我经商十几年都没见过有人这样开门见山。”
“清岩不是商人,也不懂经商,您一定清楚楚家现下境况不好,清岩不想别的,只是想救活父亲的公司·”楚清岩一脸让人不忍拒绝的真诚··“你这几日四处走访可有收获”·“能帮楚家的人,自然都帮了。”
楚清岩没有正面回答··好厉害的孩子·齐羽心下感叹,继续问道:“那不能帮的人你又何苦费心登门”·“总要试过才知道。
如果清岩不曾四处拜访,恐怕今天也没机会见您,无心插柳却往往有最好的收获·”·齐羽笑了笑,本来还想问问“你怎么就敢确定我要帮你”,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我愿意出三亿帮楚氏渡过难关,你觉得如何”·楚清岩瞪大了眼睛,再也顾不得冷静,站起来深深一鞠躬,诚恳的说道:“若您真能帮楚氏,清岩感激不尽”·“别急着谢我,先坐,我的话还没说完。”
楚清岩重新坐在椅子上,说道:“清岩知道,凡事都有代价的,只是清岩还是要先谢谢您·”·“我的条件是,楚氏恢复元气后,给我15%的股份,你觉得如何”齐羽淡淡的笑着,她是个商人,同情是一回事,生意是另一回事。
楚清岩沉默了·父亲在楚氏的控股也才53%,若直接交出去15%,那即便公司救了回来,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就不再姓楚了·只是现在他真的还有别的选择吗能有实力彻底救回楚家的公司一共只有四家,两家与父亲有些交情的都已经拒绝过他,还有一家与楚氏并无生意往来,更没有要帮自己的理由,现在齐氏主动开出了条件,自己真的能拒绝吗·楚清岩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他去求助最后那家公司,他的人生也许都会改写,只是这已是后话。
“12%,这是底线,希望您能接受·”楚清岩努力平静的回答··“好,成交·”齐羽笑了,她本也是打算帮这个孩子一把的,所谓条件不过是为了让这个交易看起来公平。
“清岩年纪尚小,即使签了合同也没有法律效力,能否麻烦你尽快为楚家打款,家父一定会尽快前来拜访·”·“不急,我信你·”·两人说话间,门外却响起了一个男孩的声音:“妈,在忙吗”·齐羽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着炎落眼里满是宠爱:“今天寄风那混蛋提前把你放了”·“妈,别这么说,师父待我很好。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我想让妈妈听听我的琴艺有没有进步·”说着,举起手中的小提琴示意了一下··齐羽正要回答,却突然想起了还在房间里的楚清岩,转身看去,楚清岩早已站了起来,此刻有些失神的看着炎落手中的琴。
强强豪门世家·似乎感受到了齐羽的注视,楚清岩回过神来,努力微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态··“这是楚氏集团的公子楚清岩,这是我儿子炎落·”齐羽简单介绍了一句。
楚清岩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你好·”·炎落瞥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才简单的握了握他的手·从小的训练,让他对陌生人戒备很深。
“您还有事要忙吧,清岩不打扰了·”楚清岩微笑着对齐羽说道··“恩,我最迟明天就会安排人打款的·”·“多谢。”
楚清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却停了下来·轻声说道:“右手若是负荷太重,是拉不好琴的,最好先拿热毛巾敷一敷·”·停顿了片刻,又说道:“好琴不可辜负。”
说完,便开门离开了··只是,我已辜负了这把琴……·楚清岩离开后,炎落皱着眉看着手中的琴,突然说道:“妈,小落累了不想拉琴,你陪我去挑个蛋糕吧。”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大家喜欢,希望大家积极留言,踊跃找茬~~~·===============·下集预告:·看点1:有了齐羽的帮忙清岩如何力挽狂澜呢·看点2:两个主角的对手戏不会像这次这么少了~·第5章 末路·第四章末路·无论是炎落还是楚清岩都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来的这么快。
炎落和齐羽刚刚选好了蛋糕从店里出来,却接到了来自肖澜的电话··“澜,什么事”齐羽问道··可是,电话那头说话的竟不是肖澜,而是一个男人。
“夫人,属下是李寻·”·“李寻肖澜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夫人,肖小姐刚刚突发阑尾炎,已经送到医院了,只有属下一人跟着,属下没有您的号码,只能先借肖小姐的手机一用。”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送的及时,医生说问题不大,现在正在做手术,只是肖小姐说有几份邮件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让我跟您道个歉。”
“什么时候还光想着工作”齐羽嗔道,“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市三院。”
“知道了·”·齐羽挂断电话,有些犹豫的看着炎落·原本今天该好好陪儿子的,可是肖澜这些年跟着她,工作能力自然没的说,平时齐羽有些什么喜怒也都是同她说的,倒也有了感情,此时她住院手术,自己怎么也要去看看。
还没等齐羽说话,炎落就先开口了:“妈,是不是澜姐病了”·“恩,急性阑尾炎,正在手术呢·”·“我陪您去医院看看澜姐吧。”
炎落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今天好不容易休息,还要陪着我东跑西跑的·”齐羽有些愧疚的抚摸着炎落的脸··“妈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今天出来您特意不让父亲的属下跟着,现在天也快黑了,您要是自己去我也不放心啊。”
齐羽没说话,显然是还在犹豫··炎落倒是自己朝停车场走去了,走了几步回头喊道:“妈,你再不过来,我就自己去看澜姐了”·齐羽也被儿子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心疼,14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如此懂事如此善解人意,怕也是从小磨出来的吧……·由于路上堵车,齐羽母子赶到医院的时候,肖澜已经退了麻醉,躺在病房里休息了。
李寻站在她病床边上,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是一刻都没从她身上挪开··齐羽快步走上前,握住肖澜的手,关心的问道:“澜,感觉还好吗”·肖澜微笑着回答:“董事长,我没事。”
“没事就好,这几天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先别想了·李寻给我打电话说你都进手术室了还惦记着邮件,真是气死我了,凡事要分轻重缓急,自己的身体是重中之重。”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今天多亏了李寻送我来医院·”肖澜回忆,几个小时前她本来在齐羽书房的套间里处理文件,小腹却突然一阵剧痛几乎让她昏了过去,齐羽的书房附近本就清净没什么人,肖澜一路扶着墙走出去已经是满头大汗,若不是正好碰见帮炎墨来给齐羽送东西的李寻,她恐怕现在还昏倒在走廊里无人问津。
想到李寻将她抱起来冲出别墅的场景,肖澜不禁脸上发烧,好在她脸色十分苍白看不出来··炎落在旁边看着李寻,心中感到一阵好笑,清了清嗓子,说道:“妈,您和澜姐先聊着,兰荆堂有点事,我和寻总管出去商量一下。”
看到齐羽点头,炎落便首先走了出去·出了病房,炎落一言不发只顾大步走着,李寻也只好紧紧跟在他身后··直至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楼梯间,炎落才猛地一转身,严肃的问道:“寻总管可知罪”·李寻被他这么一问也是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就立刻跪了下来,虽然炎落如今只有14岁,但在气势威严上,早已不输炎墨。
若论地位,身为少堂主的炎落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他的师父寄风,也只是比他低半级的副堂主··“属下惶恐不知,还请少堂主明示”李寻说的战战兢兢却也恳切。
“你送肖小姐来医院,可是受了堂主或副堂主的指示”炎落淡淡问道··“不曾……”李寻硬着头皮回答,经炎落这一提醒,他方才想起走的太急,并未知会过任何一个上级。
“寻总管如今地位愈发高,可还记得堂规第七条”·“是·副堂主以下,未经上级允许,待命期间擅自外出者,死罪·”·强强豪门世家·炎落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寄风的电话:“师父,我是小落,我和妈逛累了就叫寻总管来接我们了,寻总管走得急忘了跟父亲汇报,父亲要是问起来麻烦您应付一下,谢谢师父。”
炎落挂断了电话,伸手扶起还跪着的李寻,看着他不说话··“多谢少堂主救命之恩·”·“你为兰荆堂出力不少,澜姐又是我妈亲近的人,怎么也不会真的为了这个就要你的命,只是你喜欢澜姐没关系,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对肖小姐并无非分之想,还请少堂主不要告诉夫人。”
李寻已经,急忙辩解道··“你有没有心思,我和妈都看得出来,你非要再加一条欺瞒尊上的罪”·“属下知罪·”李寻不再辩解,他知道炎落一向善读人心,辩解也是没意义。
“你喜欢她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算瞒一辈子”·“李寻自问品行、相貌、才学处处配不上肖小姐,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你以为我父母二人的品行、相貌、才学可是处处相配的”·“是,堂主和夫人自然是天作之合。”
“可是这些年你也看着呢,我母亲有过哪怕一点为人妻的喜悦吗”炎落问道,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母亲嫁给父亲,是因为当年外祖父的晓之以理,我却觉得对女人来说‘动之以情’更为重要,你平时处理帮中事务也是聪明绝顶,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没我一个小孩子看得透”·李寻沉默着思索着炎落的话,炎落也不逼他,拍拍他的手臂,正要离开,却听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长啸,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让人心颤不已。
“啊————”·“少主”李寻也被这声音惊到了··“去看看。”
炎落和李寻随着的方向一路找去,在另一件手术室外,原因的便看到一群医生护士,中间围着的似乎是个昏倒的男孩··炎落远远的觉得那个男孩有些眼熟,几步上前,看清了男孩的容貌,也是有些惊讶。
居然是他……·“他怎么了”炎落扯住一个护士问道··“他的父母都服毒了,刚刚抢救了半天,两个人都没抢救回来,这孩子怕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吧。”
“他家都没有别的亲属跟着让他一个孩子送服毒的父母来医院”炎落皱着眉问道,注意到楚清岩嘴角竟然有鲜血流出。
“问过了,没有别的亲属,这孩子也是可怜……”·“他是我朋友,让他跟我回去休息吧·”·“你的朋友”护士有些狐疑的看着炎落。
“他叫楚清岩,12岁,他爸爸叫楚敬云,妈妈叫李雨清,对吧”·护士点点头,却还是犹豫:“可是……”·炎落懒得跟他废话,干脆将倒在地上的楚清岩抱了起来,在李寻的帮助下,走出人群。
炎家别墅··炎落将楚清岩安置在自己的房间,看着仍然在昏迷中的楚清岩,心中的滋味十分复杂·先前他看到楚清岩第一眼,就感觉到他已是载满稻草的骆驼,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要倒下了,从母亲口中,他更是了解了楚清岩的境况。
努力了许多天才终于为楚家换来了一线生机,回到家看到的却是服毒自尽的父母,这种打击,已经不仅仅是一根稻草的分量了··对于楚清岩,虽然他此刻虚弱的如同一个婴儿,炎落倒是没有半点轻视,只是想起楚清岩的父母,他却不由得怒火中烧。
虽然从小父亲待他严厉,母亲也很少陪他,但父母对他的照顾总算是周全的,哪怕自己犯了再大的错,罚过打过,父亲总会帮他把事情挡下来·像这样只为图自己的解脱而弃子女而不顾的人,也配做父母·炎落正想着,却看到楚清岩的睫毛抖动了一阵,紧接着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失神的凝视着空气,半响,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开口问道:“我怎么在这里”短短的一句话,楚清岩却感觉到喉咙和口中都有一股血腥味。
“你在医院昏倒了,碰巧被我看到·”炎落很自然的递过一杯水,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和谐感是从哪来的··“谢谢了·”楚清岩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坐了起来,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翻着通讯录一个一个打出去。
·“陈叔叔吗我是清岩,家父家母去世了,准备三天后举办葬礼,不知您能否前来……李叔叔要出差啊,没关系,恩,我知道了。”
“黄叔叔,我是清岩,家父家母去世了,准备三天后举办葬礼,您是否……哦,公司太忙,没关系,我知道了·”·……·炎落坐在一旁看着楚清岩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却没有一个答应来参加葬礼的,楚清岩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是木然的按着通讯录的顺序,一个一个拨下去,终于忍不住一把抢下他的手机,有些愤怒的说道:“你父母在世时他们都不肯帮忙,现在又何必给死人的面子你是太蠢还是太天真”·“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我的事,但是不论哪件事你都管不着,手机还我。”
楚清岩淡淡的回答··“手机还他·”房间门口突然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冷静到有些冷酷的声音··两人都不由得循声望去,炎墨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一贯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这位是”楚清岩问道··炎落没有回答他,却立刻站起来,对男子恭敬的喊道:“父亲·”·“手机还给他。”
“是,父亲·”炎落将手机递还给楚清岩··楚清岩接过手机,翻身下床,对着炎墨轻轻鞠了一躬,平静的说道:“炎先生好,清岩失礼打扰了,感谢您的款待。”
“坐·”炎墨摆了摆手,说道:“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强强豪门世家·“清岩现在也确实无处可去,就不装模作样的推脱了,非常感谢炎先生好意。”
楚清岩在此鞠躬,重新坐在床上,无视在旁边的炎落和在门口的炎墨,继续打着电话··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楚清岩才把整个通讯录里的人都邀请完,除了四个答应会来的人,剩下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模棱两可的推脱。
炎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打完了所有的电话,才开口说道:“小落,找一个客房安排楚公子住下·”·“是,父亲·”炎落回答,又转向楚清岩,说道:“跟我来吧。”
楚清岩不多话的跟上,只在经过炎墨身边的时候点头致意了一下·炎落带着楚清岩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间客房··“这里是卧室,这是房间附带的卫生间和浴室,那边冰箱里有食物和饮用水,都是下人定期更新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按那边的铃,就说是我的客人就可以。”
炎落指点着房间各处介绍着,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多话·大概是因为实在同情这个孩子吧……·“多谢炎公子·”·“有件事我不知道现在说是不是合适,但是明天是我的生日,母亲准备办一场晚宴,也邀请你参加。”
“炎公子邀请,我一定参加·只是有个不情之请,清岩没有换洗衣物,这身衣服也已穿了一天有些不整洁了,能否麻烦帮我再准备一套”·“当然。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送来·”·“多谢,慢走·”·看着炎落离开,楚清岩整个人都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床很软,还有熏香的味道,让人很容易便会跌入梦境,楚清岩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喃喃自语道:“明明很难过啊,但是为什么一点都不想哭呢,爸爸妈妈你们说……为什么啊……”·作者有话要说:·下集看点:·1.清岩很让人心疼啊有木有,才不会让那群混蛋欺负清岩~~·2.在拖了四章以后,终于要开拍了·第6章 涅槃·第五章涅槃·第二天,炎落一早便拿了一套衣服来到楚清岩的房间,这是他从前的衣服,楚清岩身材和他差不多,只是比他小了两岁,穿起来应该也会合身。
炎落正要敲门,动作却因一声熟悉的咳嗽声而停下了··“父亲·”炎落转身看着出现在背后的男人··“你最近倒是闲得很·”男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小落只是来给他送套衣服·”·“这种事不能交给下人来做”炎墨的声音听不出责备,却让人心惊··炎落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冲动就自己跑来了。
“衣服给我吧·如果你晨训迟了被罚,你妈又要跟我发脾气了·”炎墨说着看了看表,淡淡的补充:“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赶到训练场·”·“是,父亲。”
炎落应道,将衣服交给炎墨,片刻不敢耽误的离开了,只是他想不通父亲为何会对楚清岩如此上心··炎落离开后,炎墨一手提着衣服,一手转动门的把手推开了门,他一向没有敲门的习惯,更何况整个兰荆堂也没人敢对他闭门不见。
推开门,炎墨便看到楚清岩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不大合身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微微有些蓬乱的头发显得十分憔悴,楚清岩环抱着双臂面对窗外,瘦小的身影看起来形单影只。
现在刚刚六点半,不知道他是起得太早,还是一夜没睡··大概是听到有声音,楚清岩转过身看着炎墨,虽然眼底一片乌青,表情却是十分平静·目光在炎墨手中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淡淡的微笑着说道:“竟然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谢谢炎先生。”
炎墨走进屋,将衣服放在床上,站在楚清岩对面再次认真打量着他,回答:“我会过来并不只是为了给你送衣服·”·“我知道,炎先生有话请直说。”
“我很欣赏你·父母去世这样的变故,你居然还能这么从容镇定,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炎墨说道··楚清岩没有答话··“你听说过兰荆堂吗”·“清岩虽然寡闻,但也听说过一点。”
“你愿意加入兰荆堂来做我的手下吗”·“……”·“我希望若干年后小落接管兰荆堂的时候,有个得力又可信任的人,你是个合适的人选。”
“……”·“意下如何”·楚清岩没有回答,反而是拿起了装衣服的袋子,微笑着说道:“清岩现在衣衫不整,实在有些失礼,您如果不介意,晚辈想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炎墨看着他,黝黑的瞳孔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灵魂,楚清岩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半响,炎墨回答:“你去吧,我等着·”·楚清岩微微一鞠躬,带着衣服走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现在的自己与行尸走肉何异心都暗了,更何况是眼泪……对于死去的人,生与死的界限如此分明,对于活着的人,生死之间却是一片混沌……楚清岩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重新带给他体温,却没有带给他半点活力。
·浴室外,炎墨倒是露出了笑容,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孩子非同一般··半个多小时后,楚清岩才从浴室走了出来,一身白色西装格外的合身,仿佛量身定做一般,头发也已梳得平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脸上的憔悴并没有减少。
“现在你衣衫整洁了,我们可以接着谈了”炎墨带着调侃的语气问道··“炎先生太抬举清岩了,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些天公司的事情也都靠家父的旧交帮忙,至于父母过世这件事,您可听说过‘大悲无泪’并非是我冷静,只是伤心太过而已。
现在在您府上打扰,是因为炎公子邀约·清岩还要准备父母的葬礼,有几个电话要打,就不留您了·”·强强豪门世家·炎墨没有说话,目光里却闪过一丝不快,敢这样顶撞他的人从来就没有过。
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临走前扫了楚清岩一眼,轻飘飘的眼神却让楚清岩一阵背后发冷··黄昏时分,来来往往的人就已经多了起来,其中大多是商界贵胄,也不乏政界要人。
炎墨是黑白两道都游刃有余的人,齐羽的人脉甚至更广,人人都知道齐羽十分疼儿子,而黑道上的人更是知道炎落是未来兰荆堂的主人,今天他过生日,只要收到请柬便没有一人敢推辞不来,甚至还有许多人不请自来,只为了和炎墨或是齐羽攀上一分半分的交情。
楚清岩的房间位置非常好,透过窗户刚好可以看见庭院,原本这样的设计是为了让房间的主人时时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只是此时,楚清岩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致了……·院子已经改成了一个酒会的会场,虽然生日宴会设在宅子大厅,但此时还未开始,许多人便端着酒杯在彼此寒暄,楚清岩倒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人……·看着那些拒绝来参加自己父母葬礼,却春风满面的出现在炎落的生日会上的人,楚清岩感到一阵悲凉,他突然明白了门庭若市与门可罗雀两个词的含义,人心本就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吗楚清岩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猛地拉上窗帘不想再看窗外的景象,转过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炎落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楚清岩吓了一跳,却还是强作镇定的说道:“炎公子和令尊都有不敲门便闯进别人房间的习惯”·炎落没理会他言语间的挑衅,只是走到窗前重新将窗帘拉开,语气铿锵的说道:“我也讨厌这些人唯利是图的嘴脸,能不见就不见,但是你不同,你要看着,更要记着”·楚清岩淡淡的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没有说话。
“宴会快开始了,我是来叫你下去的·”·“炎少爷是今天的主角,我和你一起出去怕是不好吧炎公子请便,清岩待会自己下去就是了。”
“妈让我来叫你的,跟我下去吧,这些人还没胆子敢来挑炎家的错·”·楚清岩不再推辞,只是淡淡的说道:“客随主便·”·炎落带着楚清岩一路来到大厅与内宅的门口,下人们打开大门,一时间整个会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这两个少年身上。
炎落是大家都认识的,一身黑色的礼服,左胸的别着一朵由白手帕折成的花,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可是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却是许多人都不认得了,看这少年也是长得英俊,却是脸色清冷面无表情,一身白西装与炎落的衣服刚好形成对比,从衣料到裁剪看起来都很精细,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少爷。
每个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好奇这个白衣少年究竟是谁,从未听过炎墨齐羽夫妇还有一个小公子啊……至于那些认出了楚清岩的人,此时也是十分惊讶,这种时候他出现在炎公子身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大厅另一边的门也开了,齐羽身着淡紫色长裙,面带微笑,挽着炎墨从另一边进来,两人一起走到了大厅最前面放着麦克风的地方。
“今天大家能来为犬子庆生,我和阿羽都很感谢,准备仓促,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炎墨客套的说道,说完便站在了一边,将麦克让给齐羽··“除了落落生日,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家宣布。”
齐羽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楚氏集团,前段时间楚氏集团经营上出了些问题,敬云和雨清也不幸意外去世了·”·台下一时间哗然,楚家生意萎顿是众人都知道的,可是楚敬云和妻子居然都去世了,这个消息倒是真的震惊众人。
齐羽看着台下,直到众人重新静下来,接着说道:“敬云和雨清都走的突然,又没有别的亲戚,只留下清岩一个孩子·还好我与清岩这孩子一向投缘,我决定全面收购楚氏集团及其下属产业,并将清岩收为我的养子。”
说罢,齐羽看着旁边站在不远处的炎落和楚清岩,笑着说道:“落落,清岩,都愣着干嘛呢,过来啊·”·被齐羽这么一叫,炎落笑了笑立刻大大方方的走了上去,楚清岩怔了怔,却也还是跟了上去,配合着露出笑容。
齐羽一手拉着一个,宛如天下最幸福的母亲,可是再度开口时,语气虽然温和却更像是警告··“还希望大家记着,从今天起,清岩就是我的儿子,炎家的二少爷。
清岩父母的葬礼于后天举行,也希望大家能去进个香以表哀思·”说罢,便拉着炎落和楚清岩走下台··听了其余的话,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谁都不知道楚氏和齐羽到底有怎样的渊源交情,只是听着齐羽将楚敬云夫妇都叫的亲切,倒像是十分熟识,可是如果两家人真是世交,楚氏先前落难,为何不见齐氏出手相助不过出现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稍一思索便都想通了,眼下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齐羽放出这样的话,必定是对楚清岩十分重视,炎家的大公子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人不好接近,倒是一直听说楚家的公子任性顽劣得很……·没过多久,楚清岩身边便围满了人,言语之间无不是对楚家境况和楚氏夫妇身亡的惋惜,询问葬礼的准备是否需要帮忙,那样子仿佛个个都与楚家有着莫大的交情,而先前拒绝过楚清岩的几个人,更是恨不得抱着楚清岩哭一场,一个劲说楚敬云生前和自己如何要好,哪怕生意不要了也一定要去出席葬礼。
楚清岩不喜不怒,只管一一回应,一一道谢,态度冷淡得很·众人也就因此更加确定,楚清岩不过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小孩子,着意讨好的话,日后必定能得到些好处。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楚清岩眼底的一丝阴霾··夜晚,宾客早已散去,楚清岩来到炎落房间外,轻轻敲门··门开了,炎落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头发,显然是刚刚洗完澡,看到楚清岩出现在门口,有些惊讶,却也是意料之中。
·“你是来找我问今天妈在宴会上说的那件事”·“是,也不全是·我更想知道齐董事长现在在哪,亲口去问她。”
“妈应该还在书房,我带你去·”炎落淡淡笑着说道·今天的事情,齐羽并没有跟他提过,他也很想知道母亲到底在想什么··强强豪门世家·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齐羽的书房外,炎落正要敲门,却注意到里面有人说话,向楚清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耳朵附在门上细细的听着房内的动静。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讲楚清岩收作养子”是炎墨的声音··“我不是当时就解释过了,这孩子和我很对脾气,又刚刚失去了父母。”
齐羽不耐烦的回答··“你跟我商量过吗”·“炎堂主好大的口气,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和你商量了”·“楚清岩是我看上的人,他必须留在兰荆堂。”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不需要贴在门上就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炎落笑着对楚清岩说道:“他们当年抢我都没吵起来,倒是都很喜欢你啊·”·楚清岩抿着嘴不说话。
“我已经后悔当初同意将落落交给你管教了,现在你还嫌这孩子受的苦不够”·“不要总拿小落说事,他注定是兰荆堂的主人,没有兰荆堂,哪会有你们齐家的今天”·炎落适时的推开了门,打断了已经快要吵起来的二人,说道:“父亲,母亲,小落打扰了。”
一见到炎落,齐羽的语气便和缓了几分,问道:“落落,你怎么来了”·“其实妈的儿子不也是父亲的儿子吗,何必分的这么清呢,父亲母亲更是没必要吵了。
清岩,你说是不是”·“原来还有人会来问我的意见啊·”楚清岩冷冷的说道··这句话一出口,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今天多谢齐董事长了,如果不是您那样说,恐怕我父母的葬礼真的没有几个人会来,但是清岩尚有自知之明,您所说的话清岩不会当真·”·齐羽知道楚清岩有些误解了自己,言语恳切的说道:“清岩,我是真心想收你做养子,没有提前跟你说也是怕你太伤心。”
“真的多谢,但是愧不敢当·至于炎先生的提议,清岩以为早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请炎先生不要强人所难·”·“楚清岩,你不要不识抬举。”
炎墨淡淡的说道··“炎先生,没有人可以强迫别人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楚清岩脸上,只是谁也没想到动手的居然是炎落。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炎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对炎墨和齐羽各鞠了一躬,说道:“既然妈已经决定收清岩做养子,那他便是我的弟弟,清岩说话过分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道歉,爸妈早些休息,我和清岩先回去了。”
说完,便扯着楚清岩离开了书房,一路强拉硬拽的将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进到房间,楚清岩便一脚朝他踢了过去,炎落轻松的躲开,却又迎上了楚清岩的拳头,一时恼怒,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任楚清岩如何挣扎,都丝毫挣脱不开半分。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和我动手”炎落问道,语气已经是有些生气了,用脚勾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上去,顺势将楚清岩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扯下他的裤子,一个巴掌毫不客气的落了上去。
“你放开我“·“啪”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你凭什么打我”·“啪”炎落不回答,只是又落下一个巴掌。
“你混蛋放开我”楚清岩继续挣扎着··炎落一言不发,一下又一下的打着,直到打了二十几下才停下,看着楚清岩已经有些红肿了的臀部,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了,毕竟自己从六岁起就跟着师傅练习各种格斗术,现在一拳可以把一个成年人打吐血的手劲,放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身上是有些重了。
只是,炎落也是真的生气·方才在齐羽的书房,楚清岩说出第一句话他就知道要出事了,如果光是顶撞妈也就罢了,他居然连父亲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正是因为在炎墨眼中捕捉到了杀意,他才急匆匆的把他拉了出来。
本想好好的和他说,没想到他竟然会先对自己动手··炎落将楚清岩扶了起来,耐心的帮他整理好衣裤,说道:“我打你是因为你不懂进退,不识分寸·”·楚清岩脸涨得通红,却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
“你说的对,旁人没办法逼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但是我父亲不一样,他是兰荆堂的堂主,就意味着他可以·父亲的决定从来没有改变过,既然他说看中了你,就算一定会用尽办法让你答应下来,不会让你死,却是生不如死,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楚清岩不屑的别过头去。
“你不信如果你见过第十区的刑堂,你就会信了·你若是真想看,我改天带你去看,实在没必要亲力亲为·”·“不过你拒绝父亲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连妈的心意都拒绝”炎落问道。
沉默片刻,楚清岩还是回答道:“我不想受人施舍·”·“蠢死了·”炎落忍不住又补了一巴掌··“你又打我”楚清岩愤怒的看着他。
“打顺手了·”炎落调侃着回答,随即正色道:“你说你不想接受施舍,那你以后靠什么生活”·“我……”楚清岩一时语塞,是啊,如今爸妈都不在了,自己要怎么办呢但却还是嘴硬的说道:“随便找个孤儿院住下,过几年我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住在孤儿院就不是施舍了”炎落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真不知道这孩子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就算你觉得孤儿院不算施舍,那凭你一个人,你如何出人头地那些落井下石的家伙,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炎落继续笑着说。
连他都诧异于自己的耐心,若是平时,哪个手下敢这样犟,早就被他遣到刑堂去了··见楚清岩不再回嘴,炎落便知道自己是说服了他了,不再斥责,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父母刚过世你心里难受,今天要不是你说话过分了本不该打你的,明天早上去跟爸妈好好道个歉,从今以后把我当哥哥就好。”
强强豪门世家·“谢谢你今天帮我,但是你打我我也会记得,我先回去了·”·楚清岩说完便离开·今晚,他心中太乱,需要好好静一静。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夜然,不知道为什么,回复你一直回复不上,珞珞想说无论是来捧我的场,还是捧文,珞珞都高兴,也都感谢(づ ̄3 ̄)づ~·第7章 狠绝·第六章狠绝·题记:我折断一身的词,只愿换来更坚固的躯壳·这一晚,楚清岩又是一夜未眠。
他脑中乱成一团,躺在床上发呆,眼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才坐起来,到浴室里冲了个澡,在昨天下人送来的一堆衣服里随便拎出了一套休闲装换上,走出房间下了楼。
站在楼梯拐角,楚清岩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外面的人··他正犹豫着,却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要出来就快点出来,不想出来就回自己房间去,别像个木头杵在那。”
楚清岩一愣,终于下定决心走了出去,看着坐在餐桌前正在吃早餐的一家三口,努力想露出一个微笑,却还是没有成功··方才说话的人正是炎墨,此时他却正在自己的面包上涂着花生酱,看也不看楚清岩一眼,倒是齐羽笑着说道:“清岩昨天睡得好吗快坐下吃饭。”
炎落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转身看着楚清岩,眼中是提醒也是警告··楚清岩上前一步,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炎先生,齐阿姨,昨天是清岩任性,说话过分了,清岩知道自己错了,请你们不要生气。”
“怎么还叫我阿姨”齐羽笑盈盈的看着他··楚清岩咬着嘴唇低下头去,没有回答,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炎落也不知道怎么圆场,他知道爸妈都是性子极硬的人,可是毕竟让一个从小不经世事孩子这么快就改口也不是容易的事··此时,炎墨刚好将最后一块面包咽下,用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明天是你父母的葬礼,今天我不难为你,葬礼过后,小落你带他去刑堂领二十板子。”
“为什么”反抗的话不受控制的从口中说出··“四十·”炎墨站起来,冰冷的目光落在楚清岩的脸上。
“我……”·“五十”炎墨打断了楚清岩未出口的话··楚清岩与炎墨对视了片刻,便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小声说道:“是。”
“看着我,大点声,重说一遍·”·楚清岩重新注视着炎墨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个“是”字··炎墨对于这样的态度显然不满意,淡淡的说道:“六十,明天葬礼结束后禁食两天。
你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对长辈说话,我可以慢慢教你,但你要记得,我不是个耐心的人·”·“是·”楚清岩语气缓和了许多,眼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炎墨冷笑一声,离开了餐厅··看着炎墨离开,炎落才松了口气,刚刚他在一旁看着,也是为楚清岩捏了一把汗,父亲的脾气他从小可谓是“身体力行”,楚清岩若是再犟下去,父亲肯定一点也不会在乎把数目不断提高,可是自己现在也是绝对不能插嘴的,否则楚清岩只会更惨,还好这孩子还没完全忘了自己昨天说的话。
楚清岩一言不发的坐到炎落身边,兀自拿起刀叉,从小的贵族教育让他保持着优雅的动作,却是真正的食不知味··齐羽也已经吃完了早餐,柔声说道:“炎墨就是那副脾气,我都说不动,你别和他犟。”
“恩,我知道·”楚清岩回答··“你父母的葬礼,我都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麻烦帮我备些茶水,楚家的规矩,要给宾客们一一敬茶的。”
“没问题,我待会就让人去准备·”·“谢谢·”楚清岩停顿了片刻,又说道:“谢谢妈·”·齐羽有点惊讶,却也高兴,欣慰的说道:“好孩子。”
然后起身离开了餐桌··偌大的餐厅里,此时只剩楚清岩和炎落二人·楚清岩专心致志的吃着早餐,炎落则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他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看不透这个孩子了,若说是顺从,他的眼中还是那种倔强,若说是倔强,他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改口了,实在让人惊讶。
十几分钟后,楚清岩放下了餐具,轻轻拭了拭嘴角,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摊平在桌上,对炎落说道:“我要40毫克这个东西·”·炎落看了眼纸条上的字,倒也是他熟悉的东西,只是楚清岩突然要这样的东西却让他不安。
“你要这个做什么”·“帮我,算我求你·”·看着他,炎落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回答:“好·”·第二天,葬礼。
灵堂墙壁正中央挂着两幅大大的遗像,遗像下停放着两具棺材,因为楚清岩的要求,整个灵堂里没有一点白色黄色花朵的装饰,一眼看去,只有一片压抑的黑色··楚清岩跪在供着父母牌位的桌子旁边,只在有人来给父母进香过后,站起来给对方敬上一杯茶,然后便重新跪下去,始终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炎落就站在他旁边,倒也不做什么,只是他站在这里,就已经证明了炎家对楚清岩的态度,让来宾们更是不敢轻视楚清岩··大厅的角落里,两个男人并肩站着,目光都锁定在楚清岩身上,一身黑色西装,与来来往往的其他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听说你今天早上就发落了那孩子六十板子”寄风问道,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浅笑··“不懂进退,不知好歹·”炎墨淡淡的回答道,说出的话倒是和之前炎落对楚清岩的评价一模一样。
强强豪门世家·“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罢了,跟他这么计较做什么·”·“让小落听到可要怪我们狠心了,小落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被你折腾了六年了吧。”
“你到底为什么看中了这孩子”·“够冷静,够聪明,够无情,虽然任性,但还算是一个值得管教的·”·“也够狠。”
“什么”·“你知道他昨天找小落要了什么东西吗”·“不知道,小落一般不会跟我说没用的事情。”
寄风轻笑一声,有几分得意的说道:“小落是根本懒得跟你说话,一句不对就会被你罚,要是我也不搭理你·”·炎墨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不知道就算了,这孩子我收了,和小落一样,以后我来管教,你别插手。”
寄风说道··“现在倒是该我问问师兄了,你到底为什么看中这孩子”·“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了·”寄风一脸高深莫测而又十分欠揍的样子。
葬礼从凌晨直到黄昏,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或是和楚敬云夫妇熟识的,或是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纯粹冲着齐羽面子来的,来来往往竟有上百人··楚清岩从前一天夜里开始,就滴水未进的跪在灵堂里了,现在脸色已经十分苍白,尽管来祭奠的人差不多已经都走了,他却还是跪在灵位边,微垂着头看着地面,虽然已经在尽力控制了,身体还是微微的摇晃着。
“人都走光了,你起来歇歇吧·”炎落忍不住出声劝道·楚清岩坚决不肯在跪在垫子上,刚才有几次起身敬茶的时候,已经是不得不扶着桌子才站得起来了。
“我又不是跪给别人看的·”楚清岩摇摇头··炎落知道劝不动,便找着话题试图帮楚清岩分散精力:“刚刚我看到父亲和师父都在那边一直盯着你,好像还谈了些什么。”
“肯定不是好事·”楚清岩没好气的应道··“这句话要是让父亲听到,你又要挨罚了·”·“他不会杀了我的。
他总要给妈一点面子·”·“你倒是盘算的清楚·”炎落心中有些错愕,他倒是小看了这孩子的心思··“对了,你要那40毫克精提纯的□□到底要干嘛”·“你猜猜。”
楚清岩竟然露出了一丝有点调皮的笑容··“你就算是想拿来自杀,也该找点更烈性的□□,更何况,如果用□□杀人的话,两三毫克就够了·”·“你站的这么近都没看出来看来那些人真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炎落听着楚清岩带着嘲讽的语调,突然明白过来,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在茶里下毒”·“恩·不过我只给其中的几个人下毒了而已。”
“为什么”·“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正是逼死我父母的罪魁祸首,以命偿命而已·至于为什么选蓖麻,我给他们下的剂量不同,他们毒发身亡的时间也就错开了,我既不想污了爸妈的灵堂,也不想把自己牵扯进去。”
楚清岩的语气冷酷的让人害怕··“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炎落想起自己当初杀了第一个人后几近崩溃。
“我被兰荆堂堂主看上了不是吗人命只是早晚的事,何不先杀了我最想杀的人呢·”楚清岩说的轻松,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下了逐客令:“爸妈待会就要送去火葬了,我想一个人陪他们一会。”
炎落默然离开,却在夜幕中盯着灵堂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到了十二点,炎落重新走到楚清岩身边,轻声说道:“该送去火葬了·”·“知道了。”
楚清岩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却一个腿软差点又倒下去,还好炎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来人·”·炎落喊了一声,便立刻进来了四个人将棺木抬走了。
“你还要跟去吗”·“不必了,回去吧·”楚清岩的神色似乎很疲倦··炎落扶着楚清岩坐进自己的专车里,对司机说道:“回家。”
“去刑堂才对吧,我不是还欠着六十板子呢吗”楚清岩自嘲的笑了笑··炎落一愣,父亲只说“葬礼之后”并没有规定具体时间,他没想到楚清岩已经这么累了,竟然还会自己要求现在去领罚。
“少爷,是回府还是……”·炎落深深的看了楚清岩一眼,说道:“去刑堂吧·”·“是·”·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有点阴森的宅子外。
炎落带着楚清岩下了车,一言不发的朝宅子走去··刚进宅子,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单膝下跪行礼:“少主”·“起来吧·”炎落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傲。
“少主深夜前来有何吩咐”·“张总管在吗”·“总管已经休息了,请您稍等一下,属下这就去叫他。”
“去吧·”·炎落等了不到三分钟,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戾气很重的男人便出现在了大厅的侧门,男人见到炎落也是立刻跪下行礼,口中请罪到:“属下来迟,请少主责罚。”
“起来吧·”炎落淡淡的说道,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并不是他深夜打扰,反而是他宽宏大量不同属下计较一般··“不知少主有何吩咐”张总管问道,虽然来这里的人多半是来受罚的,但少主毕竟是少主。
炎落把楚清岩拉到自己身边,说道:“这是母亲刚认的义子,但是顶撞了父亲,被罚了六十板子,带他去刑室吧·”·张总管听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炎落身边的少年,却见他一身黑色孝服,脸上只有疲惫之色。
强强豪门世家·“是·”张总管应了一声,召来两个手下··“清岩,我和张总管还有话要说,待会去刑室外等你·”炎落随手揉了揉楚清岩的头发。
楚清岩简单“嗯”了一声,就跟着那两个手下离开了··看着楚清岩离开,炎落又说道:“张总管,妈很疼这孩子,虽然父亲发落了他,但对他也是十分看重的,你让手下的人下手有分寸。”
“少主请放心,岩公子的事,堂主和副堂主都已经交代过了,只是属下没想到您这么晚还会带他过来·”·炎落没有回答,却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还不是他自己太犟。
刑室里··楚清岩平静的将刑室打量了一圈,目光先在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上逡巡了一圈,然后停留在房间里唯一的“家具”上,很像是床,但却有一定的弧度向下弯折,虽然没见过,但楚清岩也猜得出是什么。
行刑手已经从墙上取下了一块红木板子,大概三指宽,两指后,单是看着就让人皮肉发紧··楚清岩的反应却只是笑了笑,问道:“这里可有什么规矩吗”·“岩少爷,刑堂的规矩是褪衣受罚,不得反抗,自行报数,除此之外没有了。”
行刑手回答·他虽然不知道楚清岩的来头,可是就凭堂主亲自下令只许伤皮肉不许上筋骨,再加上刚才少主与他亲昵的动作,他也是半点不敢得罪的··“知道了。”
楚清岩应道·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拉下自己的裤子,趴在了刑台上,双手已经不自觉握成了拳,就算他表现的再平静,这样的处境也让他感到十分羞耻。
·行刑手站在楚清岩身边,板子扬起,重重的落下,只发出闷闷的声音,可紧接着,便立刻浮起了一道红色的印子··“呃……”楚清岩死死的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喊叫声锁在喉咙里,一瞬间额头便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疼,这才刚刚是第一下,接下来的五十九下……·“岩少爷,您要自己报数,否则这板子不算的。”
行刑手提醒道··楚清岩再次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对不起,多谢提醒,一·”·又是一下·“二·”·“三。”
楚清岩额头上的汗已经滴了下来··板子一下接一下的落在身上,疼痛之后是麻木,而麻木之后,敏感的神经再次被唤醒,一波更强烈的疼痛便涌了上来·楚清岩只觉得仿佛有火在身上烧着,比起来那天被炎落拍的几巴掌简直和蚊子盯一下没什么区别了。
“二十……”楚清岩的声音颤抖着,心里却还在自嘲,本来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我倒是又给自己赚了四十下··“岩少爷,需要休息一下吗”行刑手试探着问道,他看得出这位少爷是第一次受罚,有堂主的命令压着,他真怕打坏了他。
“这是人人都有的规矩,还是对我的优待”·“这……”·“不必了,继续就好,我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
楚清岩说道,既是说给行刑手听,更是说给自己·是啊,楚清岩,你已经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少爷了,现在的你和任何一个无名小卒都没有区别,除了认命你还能如何·板子继续落下,宽大的板子早已将臀部的肌肤覆盖了好几遍,惩罚却只过去了三分之一。
疼痛成了脑中唯一的形容词,而仅剩的一丝理智是要记得报数··“四十九……呃唔……五十……”·行刑手看着楚清岩背上的衣衫全都湿透,头的正下方汗水也已经积成一个小水洼,暗暗叹了口气,堂主也是够狠,第一次受罚的孩子就被罚了这么多,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点好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子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有胆量去招惹堂主,到底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
最后的十下,其实是放了水的,已经伤成这样子,打得是轻是重都看不出了,而已经疼得半死的楚清岩,更是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六十……”楚清岩如释重负的吐出这最后一个数字,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仿佛都随着这句话离开了,瘫软的趴在刑椅上,过了五分钟才费力的将自己的裤子重新拉上来,努力撑起身子,却因为体力不支直接摔了下去,伤处碰到地面,更是让他疼的差点昏过去。
“岩少爷……”行刑手走上前去准备搀扶··楚清岩无力的推开他,挣扎几次终于站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刑室的门走去··作者有话要说:·珞珞真的好心疼清岩的,不过倔强的小孩子总要吃点苦头才会成长的~【偷笑·无论是晋江还是贴吧的读者,珞珞爱你们~·第8章 生日(上)·第七章生日(上)·炎落早已在刑室门口等了很久了,他发现在外面等着人受罚竟然比自己受罚的时候还焦心。
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却看到刑室的门开了,炎落连忙上前一步,刚好接住了迎面向他跌来的楚清岩··“清岩……”炎落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
“没事,谢谢·”楚清岩虚弱的说道,十分坚定的推开了他,独自扶着墙,慢慢的喘着气,缓了几分钟,才虚弱的说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可以带我去看刑室的十区”·“你想去看”·“带我去,现在。”
炎落俯视着因为疼痛而无法站直的楚清岩,发现自己无法读清他眼中的情绪,似绝望,似嘲笑,似狠厉,似恳求,一种很复杂的眼神,让人感到无法拒绝·但尽管如此,炎落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行,你先回去把伤养好,你若是真想看,改天我再带你过来。”
“就现在……”楚清岩气若游丝,但却仍然坚定着··强强豪门世家·“你伤成这样怎么去”炎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见过不知好歹的,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我伤不伤不用你管”楚清岩狠狠的说道,因为情绪激动,猛地站直了身子,却因突然扯到伤口,眼看着又要跌倒··炎落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现在要是能自己好好的走上五步,我就带你去。”
楚清岩抬头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臂,努力挺直身子,一步一喘的向前走去,虽然走的艰辛,但步子居然还算平稳·五步过后,楚清岩竟然转头看着炎落露出了一个苍白笑容,虽没有说话,但是挑衅的含义不言而明。
炎落简直要被气笑了,不动声色的说道:“你真要看我便带你去,别后悔·”说着,伸出一只手臂示意楚清岩扶着自己··楚清岩不屑的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炎落的手臂以支撑自己的身子,跟着炎落朝走廊深处走去。
“刑堂一共分为十区,从一区到十区,惩罚的力度也是不断提高的·”炎落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刚刚所在的是第一区吧”·“算你有自知之明。”
炎落调侃的说道,接着解释“第一区到第四区虽然惩罚力度也是逐级提高,但是都还是用于惩戒兰荆堂的属下,从第五区开始,就是用于刑讯的了,据我所知,还从来没有人能扛过第五区到第十区全部的惩罚。”
“不会死吗”·“兰荆堂自有兰荆堂的规矩,无论是惩戒还是刑讯,没达到想要的成果,是绝对不会让受罚的人死的,只是没死,不代表就是活着。”
炎落说着,眼中的神色仿佛黯淡了几分··“……”·“第一区你见过了,每个刑室没有区别,这里是第二区·”炎落在一扇门前站定,比了个手势让侍卫开门。
炎落带着楚清岩走了进去,随便推开了一间刑室的门,指着墙上的一排鞭子说道:“第一区的刑具比较轻,通常数目不过百是不会影响受刑者的正常行动的,也不易见血,但是第二区,正如你所见,大多是鞭子藤条一类的东西,真的重罚的话,可以做到鞭鞭见血。”
楚清岩沉默着,心中却在自嘲,“数目不过百不会影响正常行动”果然是我太废物了吧··炎落将门掩上,又带着他朝走廊的更深处走去,说道:“刑堂一共五层,一层为刑堂的掌刑们日常住的地方,一到四区都在同二层,分别设有若干刑室,三层是公开的刑室,用于当众施刑。
第三区,到了·”·守门的侍卫像炎落下跪行礼后,便立刻打开了门··又打开一间刑室的门,还没等炎落说话,楚清岩就问道:“又是鞭子”·炎落瞟了他一眼,语气平板的说道:“是鞭子不错,但你仔细看清楚。
那边那条黑色的鞭子,是用皮绳编织,里面嵌入了铁钉的·还有那条银色的鞭子,整个鞭子上全是细小的倒刺,用手摸一下都会划破手指,如果是抽在人身上呢如果在这里受罚,没有个十几天是起不来的。”
“你来过”楚清岩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异样··“来过·”炎落淡淡的说道,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那你一定没有歇上十几天的待遇·”·“三天,就被师父抓起来训练了,父亲和师父一向严厉·”·楚清岩没有接话,他明白炎落是在提醒他,炎墨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心狠,何况是对旁人。
“走吧·再往前就是第四区了·”炎落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了楚清岩一眼,说道:“你心血来潮,倒是拉着我不能休息·”·“你若是不愿意,自然可以带我回去。”
楚清岩反击道··炎落也懒得和小孩子斗嘴,又穿过一扇大门,指着一间刑室说道:“第四区·这里我倒真没来过,因为这里出来的人,不是死人也是残废了。
梨木板子,铁鞭,二十下以内就能把人打残·还要继续吗”·楚清岩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下楼·”炎落似乎很随意的在墙上一处敲了两下,原本的地板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
“为什么下去”楚清岩不解的问道··“三楼不过是个公开的刑堂而已,除了血腥气重点,和你刚刚看过的那些没区别·第五区到第十区都设在地下。”
炎落一边扶着楚清岩下楼,走到一个有岔路的地方,说道:“那边通向第五区至第九区,这五区很难比较刑罚的轻重,只是针对不同受审的人,用不同的方式罢了。
没什么好看的,我直接带你去第十区·”·“第五区到第九区都是什么”楚清岩问道,竟是好奇的语气··“第五区简单得很,烙铁一类的刑具罢了,不过断指断舌也是常有的事。
第六区,就是几个黑屋子,甚至进去的人不会受任何身体上的惩罚,但是你不要小看这一区,在完全黑暗所有感官都被切断的环境里呆得足够久,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崩溃,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其实这也是杀手训练的一部分。”
“这里你也来过·”楚清岩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你坚持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出来的时候很想杀人就是了。”
炎落耸了耸肩,继续解释:“第七区,水刑,受刑者被绑在房间中央,房间会不定时的注水,有时漫到胸口,有时漫至口鼻·第八区,致幻剂,受刑者每天被注射各种致幻剂,足以把人逼疯。
第九区,催情剂,在强效的催情剂作用下,逼迫受刑者做许多低贱之事,以此摧垮受刑者的精神·”·炎落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阴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扇漆黑的大门,之前的几个刑区,每个也只有四个守卫而已,但这里居然有十二个人,分散站在各处,楚清岩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炎落却是知道这样的布阵,就算是自己的师父来了,也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少主”似乎是侍卫首领的人朝炎落单膝下跪··强强豪门世家·“沈大哥辛苦了,可否帮我开一下第十区的门”炎落问道,语气倒是和缓许多,在这里做侍卫首领的人,论资历论本事,他都要敬上三分。
“少主的命令自当遵从,只是属下不知,这位公子是”·“父亲和母亲刚认的义子,楚清岩·”·“可否让属下验一下身份”·“当然。”
炎落挥了挥手··侍卫首领站起身,朝手下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取来一个小小的机器··“清岩,指纹·”炎落简单的解释道。
楚清岩伸出右手食指按上去,仅过了几秒钟,便有一个人从不知道哪里的密室跑了出来,在侍卫首领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侍卫首领听到以后,立刻再次单膝下跪行礼:“属下有眼无珠,给少主和岩公子赔罪。”
“不知无罪,开门吧·”·“是·”·炎、楚二人刚进去,门就在身后关上了··炎落没有带着楚清岩继续向前走,而是异常严肃的说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守卫之严密,哪怕是我要进来,也是要经过虹膜识别的,守卫严密必定有其理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想看”·楚清岩偏过头,不想让炎落看到自己眼中的犹豫,他承认,第一区到第九区已经让他有些不适,现在到了第十区,炎落如此反复阻拦,自己是否还要坚持虽然这样想着,口中说出的却还是充满挑衅的三个字:“少废话。”
炎落又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认识楚清岩这两天里,他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第十区的刑堂里,应该有一个人·”·楚清岩一惊,方才他经过的几个刑堂都是空着的,这里居然还有人,在日夜受刑吗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仿佛已经听到了□□的声音。
“就是这了·”炎落在一间刑室前站定,推开了门··第一眼望去,楚清岩只看到一个似乎装了什么脏兮兮东西的玻璃缸子,并没看到什么人,定睛一看,楚清岩只觉得仿佛一阵电流经过全身,从头到脚的发麻,尽管害怕,却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玻璃缸里有一个赤身露体的人,而先前楚清岩以为是什么污物的东西,竟是无数的虫子,不停的爬来爬去……·“腐虫,兰荆堂专门饲养的毒虫,喜食人的内脏,受刑者先会被浸泡在特制的药水中,这种药水很吸引腐虫,虫子受到药水的刺激,会从受刑者的眼耳口鼻钻进去,然后……”·“呕……”·炎落的话还没说完,楚清岩已经支持不住,跑到旁边的水槽边,俯身吐了起来。
·一见这情形,炎落赶紧止住了话,站在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忍不住责备道:“不自量力,我说过不让你看,干嘛非要坚持·”·楚清岩猛地站直了身子,甩开炎落的手,一向说话平和的他,此时竟吼了起来:“我也说过不用你管我要坚持我有的选吗兰荆堂……兰荆堂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兰荆堂是我的选择吗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大言不惭的教训我”·炎落错愕的看着他,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看到两行眼泪从楚清岩的脸上滑落,这个连父母去世都没流过一滴泪的孩子……竟然哭了……·话刚说完,楚清岩有俯身继续呕吐了起来,他本就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吐了一阵之后,就只吐得出清水,然后便是混着血丝的胃液,最后竟是呕出了一口血。
楚清岩脱力般的跌坐在水槽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我父母去世我居然没哭过,我为什么要哭”·炎落语塞,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千疮百孔的孩子。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们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为什么要哭哈哈哈……”楚清岩大声笑着,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似乎完全不介意,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朝炎落扬了扬手,似乎在炫耀那一抹红色,嘲讽的说道:“生日快乐。”
“清岩……”炎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蹲在他面前,用衣袖擦拭他脸上沾着的污物和血迹,终于擦干净后,轻声说道:“清岩,回家好不好”·楚清岩目光失焦的看着地面,似乎并没有听到炎落在说些什么,任由摆布的让炎落将他抱了起来,双目无神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楚清岩是清醒的,却也是绝望的,今天他执意要来看兰荆堂的刑室,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份“清醒”,就算是他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为了那个家道中落的孩子,也许是为了那对一走了之的夫妻,也许是为了从今以后,连流泪的资格也没有的人生……·第9章 生日(中)·第八章生日(中)·炎落抱着楚清岩,沿着来时的路回去,面无表情的无视着一路上手下们有些诧异的目光,楚清岩也就一动不动的由他摆布。
终于回到刑堂的大厅时,一向体力卓群的炎落却觉得这段路仿佛耗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早已候在大厅的张总管一见到炎落出现,赶忙迎了上去,有些担心的看着炎落怀里的楚清岩,方才在第十区的那一幕,他自然也通过监视器看到了。
他看得出楚清岩是因为急火攻心才会吐血,但是万一少主认定是施刑过度,把账算在自己头上,那就是灭顶之灾了··“少主,岩少爷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属下找医生来看看”张总管小心翼翼的问道。
炎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冷冷的说道:“这是炎家的家事,你记得叮嘱手下人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属下明白。”
强强豪门世家·炎落草草的点头表示听到了,抱着楚清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刑堂和炎家的私宅离得不算远,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的停在了别墅门口。
“清岩·”炎落轻轻拍了拍楚清岩的背··楚清岩从上了车便侧身躺座位上,面朝着椅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此时炎落喊他也没有反应··炎落从气息判断他并没有睡着,带着点哄劝的语气问道:“还是难受的厉害吗我抱你进去”·“我自己能走。”
楚清岩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慢慢起身,直接忽略了炎落伸过来想要扶他的手,独自一人下了车,竟也不等炎落,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别墅走去··炎落无奈的看着楚清岩摇摇晃晃的背影,立刻跟了上去,赶在他进大门前扯住他,压低声音说道:“父亲母亲应该都休息了,你要是不想弄出太大动静让父亲再罚你一次‘不自量力’的罪名,就让我扶你进去。”
楚清岩不由得一颤,没有再挣开炎落的手,却还是别扭的说:“不用你管·”·炎落想笑却忍住了,轻轻叩门,对来开门的下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扶着楚清岩朝卧室走去。
刚进到卧室,楚清岩便甩开了炎落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洗澡,你可以走了吧”·炎落抱着胳膊看着他,若不是还能在他脸上看到泪痕和血印,炎落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一脸欠抽表情的孩子,和刚才那个崩溃痛哭的孩子是同一个人。
“还不走”楚清岩不耐烦的问道··炎落耸了耸肩离开了房间··当楚清岩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简直不相信这张最不想看到的脸,居然又出现在房间里。
“你怎么还没走”·“走了,不过又回来了而已·”炎落坐在床上笑着回答,拍了拍床,说道:“过来,给你上药。”
“不用·”·“你今天不上药的话明天根本没法走路了·”炎落解释道··楚清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了,刚刚洗澡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见,只是他不想再让眼前这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见他没说话,炎落以为他终于肯听话一次了,站起来拉着他,温和的说道:“趴下,上药·”·“不用你管”楚清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炎落看着他又一次甩开自己,眼中只剩下失望,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药瓶放在桌上,淡淡的说道:“药放在这,用不用随你·你不要我管,我炎落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再提醒你最后一句,明天不要睡过头,父亲不会因为你今天受了罚就对你格外开恩的·”·炎落走了,楚清岩不知所措的在原地站了很久,走过去拿起那个还带着一点体温的小瓷瓶,莫名觉得好像被抛弃了一般,紧紧的攥着那个小瓶子,心里堵得难受。
不能哭……不能哭……·于是,当炎落几番辗转还是放心不下,第三次回到楚清岩的房间时,他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楚清岩拿着药瓶站在房间里,还和刚才一样穿着浴袍赤着脚,肩膀不断的颤抖着。
虽然他背对着门,但炎落也看出他是在哭了··炎落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后,才故意清了清嗓子··楚清岩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炎落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一时间没想太多,只觉得委屈,一把抱住炎落大声哭了起来。
和不久前在刑堂里崩溃大哭的样子不同,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委屈的小孩子··炎落一愣,他本来以为看到自己出现,这个别扭的小孩应该会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再说些“不用你管”这样气人的话,现在他突然抱着自己哭了起来,炎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没安慰过人,也没人安慰过他,他只是下意识回抱住楚清岩,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想哭就哭吧。”
楚清岩抱着炎落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却还是抱着炎落不想撒手·他不是喜欢黏人的孩子,但是,其实在第一次见到炎落的时候,他就产生一种不由自主的依赖,闹别扭只是想确定无论自己怎么闹,这个人都不会丢下自己不管。
人们常说“有恃无恐”,他无所恃,只是赌一次自己的运气,所以当炎落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何为“恐”··“不哭了就别在这站着。”
炎落调侃着,却也没主动松开怀抱··楚清岩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仰着头看着炎落,还蓄着眼泪的眼睛看起来向一头受惊的小兽,讨好似的扯了扯炎落的手指,说道:“对不起,清岩知道错了,小落哥不要生气好不好”·连称呼都变了炎落内心好笑,却故意板起了脸。
他本来是看着楚清岩赤脚站在地上,想着房间虽然铺了地毯,但毕竟是冬天,怕他着凉才让他不要在这里站着,没想到小孩竟然会错了意,主动认起错来··“床上趴着去。”
炎落冷冷的说道··楚清岩盯着他看了一会,又变成了一脸不屑的表情,一边慢腾腾的朝床走过去,一边嘟囔着:“明明不生气还非要装出生气的样子,小落哥你无聊死了。”
炎落又气又笑,走过去朝刚刚趴下的小孩轻轻拍了一巴掌,问道:“谁告诉你我不生气了”·“嘶……”楚清岩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撑起身子看着炎落说道:“小落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笑,就连刚刚说不管我的时候都是笑着说的,现在突然板着脸,根本就是故意装生气。”
炎落揉了揉他的头发,反问道:“不是你说不让我管你的吗怎么我走了某个小孩却哭上了”·楚清岩撅着嘴,委屈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就不管了……”·“这么说来,倒是怪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落哥,我以后都不会再和你乱发脾气了,如果清岩做错事了,你可以打我罚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楚清岩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干脆低下头不再看着炎落,他知道兰荆堂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兰荆堂的少主不可能是个心软善良之辈,他害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奚落与嘲笑。
强强豪门世家·可怕的沉默,楚清岩以为这便是拒绝了,咬着嘴唇,压抑着几乎又要冲出眼眶的眼泪,却听到炎落一声叹息··“蠢死了·”炎落轻笑着说道,“先趴下,好好上药。”
楚清岩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乖乖的“恩”了一声,将头埋在枕头里··炎落撩起他的睡袍,尽管早已猜到伤势,却还是一阵心疼·青紫交错的臀部肿起了一寸多高,许多板痕的边缘还在渗着血。
“没有父亲的同意是不能随便用止痛药的,这个药只能帮助淤血尽快散开,用起来有点疼,不用忍着,不许咬嘴唇·”炎落柔声解释道··炎落将药膏在手掌上搓热,朝着伤势最重的一处按了上去。
“呃……”楚清岩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抓紧了被单··炎落安抚的拍着他的背,手却加重了力道,一点一点的将已经结成硬块的肌肉揉开,他知道这样有多疼,每次挨了罚,寄风也是这样帮他揉伤的,只是父亲和师父都已经决定要他今天就开始训练,若不让伤好的快一点,只怕会受更多的苦。
好不容易将药擦好,楚清岩又是一身的汗,炎落走进卫生间将毛巾浸了温水,扶起了楚清岩,仔细的擦着他满脸的泪痕··“我前几天就说过了,既然妈收你做养子,那我就把你当弟弟。”
“恩……”楚清岩应道,原来你肯帮我也只是看在齐羽的面子上·楚清岩有些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没权利要求太多。
“但是,就为你叫我一声哥哥,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的·”·“真的……不许反悔·”楚清岩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哥哥,不许反悔的是你才对·”·楚清岩想起那天被炎落打的场景,不由得红了脸,小声说道:“清岩以后会听哥哥的话的。”
“今天就饶了你,下次再敢说‘不用你管’这样的话,一次换十下,记住了”·“恩·”小孩使劲的点着头。
“快睡吧,都折腾到三点多了,你今天还能睡两个小时,明天不要起晚了·”·“恩,小落哥也早点休息·”·“对了,给你准备了份生日礼物,放在外间了,明天早上再去看。”
“恩·”·炎落刚刚离开,楚清岩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悄悄来到外间,桌子上躺着一个棕色皮质的琴盒,根本不需要猜也可以知道里面是是什么,楚清岩勾起了嘴角,轻声说道:“谢谢……”·作者有话要说:·珞珞最近状态不太好,这章有点短,会尽快调整的,我爱大家~~·第10章 生日(下)·第九章生日(下)·第二天,餐桌前坐着四人,炎墨、齐羽、炎落正在吃着早餐,而在炎落旁边,楚清岩正襟危坐,冷汗连连。
齐羽和炎落早已吃完了早餐,唯有炎墨还在不紧不慢的叉着沙拉,优哉游哉的样子,仿佛这盘沙拉可以吃到世纪末,在他旁边,齐羽一直用不满的眼光看着他·按照规矩,只要炎墨还没吃完,炎落和楚清岩就是不能起身的。
今天早上楚清岩一出现齐羽就看出他是挨过打的了,此时坐在这硬邦邦的木椅子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炎墨这样做无疑是故意的· ·终于,那盘折磨人的沙拉见了底,炎墨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说道:“今天开始你跟着副堂主训练。”
没有指明是对谁说的,却也不存在任何一点疑问··“是·”楚清岩面无表情的应道,好像那个身上带伤又饿得直冒冷汗的人根本不是他。
“父亲·”炎落突然出声说道··“说·”炎墨看着炎落的眼神十分不可捉摸··“清岩昨天为父母守灵,几乎滴水未进,现在他多半扛不住师父的训练强度。”
炎落的话说得很有技巧,只是陈述了楚清岩现在的身体状况,却并没有提出任何建议·炎落知道,想要说服父亲推迟清岩开始训练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不过若能让父亲允许清岩先补充些能量也是好的。
·“讨价还价的后果,你是都忘干净了”·炎落身子不由的一颤,立刻单膝跪了下来,说道:“小落不敢·”·“好自为之。”
炎墨淡淡的说道,首先离开了餐桌··齐羽走过来将拉起炎落,心疼的责备道:“动不动就跪,迟早要把膝盖跪坏了·”·“对不起,妈。”
炎落微红着脸回答··齐羽又转向已经费力站起来了的楚清岩,眼中略带歉意,说道:“委屈你受这些苦,炎墨就是那个臭脾气,我今天就要离开中国了,以后你别跟他犟。”
“我知道,妈·”楚清岩轻轻点了点头··“我现在倒开始怀疑当初帮你到底对不对·”齐羽面带忧色··“如果没有那三千万,楚家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垮了。
如果没有您的那几句话,父母的葬礼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悼唁,父亲生前最重面子,如果死后灵堂凄冷,那就是清岩不孝了·无论如何,清岩是谢谢您的,现在这条路也的确是我自己选的。
您对我很好,小落哥对我也很好·”·“好孩子·”齐羽说着,爱怜的抚摸着楚清岩的脸··“董事长·”肖澜出现在餐厅门口,她昨天刚刚出院,虽然是个小手术,但现在脸色还是不免憔悴。
“行程都确定好了”·“是,董事长·飞机九点起飞,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发了·李寻送我们·”·齐羽看着她,突然露出会心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董事长”肖澜茫然的看着她。
强强豪门世家·“他也是走黑道的,而且他在兰荆堂这边,你跟着我满世界的飞,免不了聚少离多·”·话说到这种程度,任谁也听出个大概了,肖澜微微脸红起来,露出少见的小女儿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他很好。”
“以后每个月给你一个礼拜的假,毕竟,你们和我和炎墨不同,别辜负了自己·”齐羽微笑着说道,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怅惘··“董事长,我们出发吧。”
齐羽点点头,很不舍的看着炎落,温柔的说道:“妈尽量多回来几次,我知道你听你父亲的话,但是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妈心疼·”·“小落明白,妈放心。”
炎落的笑容简直称得上灿烂··齐羽离开后,炎落才注意到楚清岩的神情有些奇怪,正要询问,楚清岩却似乎是冷笑着开口了:“哪怕齐氏垮了,兰荆堂倒了,他们都不会故意弃你而去的。”
炎落明白他又在伤心了,只是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扛过去,其他任何人都无从安慰,于是也只是淡淡的说道:“该去训练了·迟到师父要罚的·”·在兰荆堂,寄风是个比堂主更神秘的存在。
他长着一副少年面孔,却生着一头不知为何而白的银发·他行事随性洒脱只凭喜怒,有时甚至称得上鲁莽,但行走生死之间,十年来无一败绩,连受伤都不曾有过·他是兰荆堂的副堂主,掌管兰荆堂的杀手训练营“折荆”,却和一向高高在上的堂主谈笑风生,连堂主都称他一句“师兄”。
寄风最让人注意的,便是那双眼睛·据说是因为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他的瞳色是银灰色的,如同混沌的星空·注视他的眼睛,仿佛看得到许多或悲或喜的世事无常,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怜悯众生的神,他注视着全世界的悲喜离合,却从不曾在意分毫。
就连寄风的寻常的表情,也是一种悲天悯人的微笑·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杀人无数的杀手··炎落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寄风时,只觉得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寄风就一定是神的化身,如果世上没有神,寄风就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现在只看楚清岩有些出神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一样被寄风震撼了·不,用震撼来描述也许并不恰当,寄风从不曾以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出现,只是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顶礼膜拜之意。
这是个很可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寄风的第一眼,楚清岩脑中就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不过仅仅在五分钟后,这个想法就被他丢在脑后了——寄风可不可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可怜。
“迟到了,先跑十五圈·”寄风淡淡的说道,看上去倒是不曾生气,甚至还在笑着··“是·”两个孩子一起应道··四百米的跑道,十五圈便是六千米。
只跑到第八圈,楚清岩就几乎已经是在一步一步的走了·因为从小也是一直练着防身术的,楚清岩的体力并不差,如果是平时,十五圈倒也没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超过三十五个小时未曾进食了,又跪了整整一天,现在实在是跑不动了。
炎落原本还在陪着他跑,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匆匆的说道:“坚持一下,我跑完就回来陪你跑·”说完,就加快了步伐··半个小时后,寄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
“我记得我让你跑十五圈而不是二十一圈·”·“是·”炎落应道,他知道没有解释的必要··“既然不嫌累,再来三十圈,加三百个悬挂仰卧起,如果还是刚才的速度你今天就不用继续训练了。”
“是,师父”炎落不敢再耽搁,立刻又绕着跑道跑了起来··寄风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楚清岩,微笑着说道:“你想的没错,他就是因为帮你才会受罚的。”
楚清岩一愣,很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却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没问出那个蠢问题还算你有救·”寄风淡淡的笑着,“跟我来。”
到了一个似乎是休息室的地方,寄风一支粗大的针筒,抽了大半管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液体,走到楚清岩身边,拉起他的右臂,找准静脉将针扎了进去·楚清岩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咬着嘴唇任由寄风将液体缓缓地全部推了进去。
寄风将用过的针筒处理掉之后,回头看到楚清岩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好笑的说道:“别一脸英雄就义的表情,营养针而已·”·听他这样说,楚清岩的确松了一口气,却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
“虽然堂主是给你下了禁食两日的惩罚,但是我没兴趣浪费时间训练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每隔八个小时一剂营养针,找我找小落都可以·先在这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出来训练。”
“是·”楚清岩说道,想了一下,犹犹豫豫的又加上一个称呼:“师父·”·寄风微笑着摇摇头,俯视着楚清岩,不带丝毫情感的纠正道:“副堂主。”
楚清岩一怔,立刻回答:“是,副堂主·”·“我的确是收了你,但是够不够格叫我一声‘师父’,等你先撑过了这个星期,由我决定,明白了”·“是,副堂主。”
楚清岩的目光有些黯淡··“你还有话要说我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寄风又一针见血的看穿了他的心思··“副堂主,您收我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堂主名义上的养子”·寄风微微一笑,不解释也不回答的离开了。
楚清岩独自留在休息室里,有几分失落·果然如果不是因为炎墨,那个神一样的男子根本不会对自己有半分注意吧··从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楚家联系在一起,现在,他的一切又都与炎墨和齐羽联系在一起。
“楚清岩,只是楚清岩·”他低声自语··半个小时后,楚清岩再次回到训练场,远远地看到炎落刚刚跑完步,就走到一个和单杠很类似的架子边,一个原地空翻,腿勉强的勾住了杠子,却没有勾稳,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如此反复,直到第三次,整个人才稳稳地倒挂在那里,开始了仰卧起坐·一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炎落根本不需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楚清岩心中就有些难过··强强豪门世家·“副堂主。”
楚清岩走了过去··“去拉筋·”寄风言简意赅的命令道··“副堂主,小落哥是为了陪我跑才会放慢速度,是清岩的错,求您不要责罚他。”
“清岩,闭嘴·”炎落气喘吁吁地阻止道··“我好像也没允许你来回答·”寄风笑着说道,“自己去加十公斤的负重。”
“是,师父·”炎落干脆利落的回答,先在杆子上坐了起来,又跳下来,在自己腰上帮上一条负重带后,再次回去继续完成的悬挂··“拉筋。
别让我说第三遍·”寄风淡淡的说道··“……是·”·“在兰荆堂,对于命令的任何一点犹豫都会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我希望你记得·”·“是·”·楚清岩不想再给炎落添麻烦,不再多话,只是按照寄风的吩咐,缓缓的下横叉·他的柔韧性是不错的,十分轻松的便到了一百五十度,只是再往下,便有些困难了,毕竟原本虽然练习功夫,也只是随意练练而已,无论是教练还是父母都没有太严的要求。
“就到这里”·“您能帮帮我吗”楚清岩有点没底气的问道··“让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寄风似笑非笑的回答··“请您帮我·”·“好·”·寄风笑了笑,走上前去,丝毫缓冲都没有,便直接伸手按住了楚清岩的肩膀,重重向下一压,楚清岩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双腿已经都紧紧贴在地面上了,额头开始渗出大滴的汗珠。
“我要松手了·”·“是·”·“三分钟·”寄风把手从楚清岩肩膀上移开,转头向炎落问道:“多少了”·“回师父,137。”
寄风看着他叹了口气,冷冷的说道:“加到500·”·炎落不明白自己哪里又犯了错,却还是条件反射的回答“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又要罚他”楚清岩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起来·”寄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了些寒意··楚清岩虽然有点担心,却还是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腿,立刻站了起来,同时回答:“是·”·“跪下。”
寄风简单的说道··楚清岩怔住了,如此直白的命令,却让他无法遵从··“跪下·”寄风又说了一遍··楚清岩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皮肤里。
“跪下·”第三遍··……“不·”·作者有话要说:·珞珞最近有点瓶颈,只想好了大概的思路,但是具体情节走向,因为不想太突兀,所以要加很多铺垫的东西,写起来有点吃力,会努力调整的~·第11章 教训·第十章教训·“跪下。”
第三遍··……“不·”·寄风抱着手臂打量着楚清岩,倒不见得生气,似乎更像是好奇,毕竟连炎落都不敢如此反抗他的命令。
“违抗我的命令,你想过后果吗”寄风笑吟吟的问道··楚清岩脑中突然冒出他在第十区看到的画面,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送去那种地方,但还是不由得头皮发麻。
寄风看着楚清岩明显害怕却又努力克制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似乎有些失望的说道:“还算知道怕·做事不计后果,害人害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我跪”楚清岩没底气的反问。
寄风笑着摇摇头,打开了自己身上佩戴的微型对讲机,不知道对哪里的人命令道:“三号,马上到训练场来·”·楚清岩不明所以的站着那,寄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微笑的看着他,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炎落还在不停地做着悬挂,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不到三分钟,一个黑衣男子便匆匆赶到了训练场··“三号拜见副堂主·”·“带清岩去反省室,每隔半小时十藤条,什么时候他肯跪了,什么时候停。
用二号藤条·”寄风从不会提高声音,连冰冷残忍的惩罚,说出来都好像很温柔··“是·”男子站起身,向楚清岩鞠了一躬,说道:“岩少爷请跟属下来。”
楚清岩咬了咬嘴唇,不说话的跟了上去··寄风看着楚清岩越走越远,心中不禁好奇:这样无谓的坚持,他又会坚持多久呢·“砰”。
一声重响,炎落已经从杆子上下来,稳稳的站在地上,只是由于体力的消耗动作有些笨重··“师父,五百个做完了·”·“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加罚,你呢”寄风问道。
“对不起,小落不明白,请师父责罚·”炎落跪下··“把上衣脱掉,到外面站着去,好好冷静冷静再来见我·”·“是,师父。”
没有阳光的北国冬天,哪怕是穿着厚厚的棉衣也抵御不住寒冷,而此刻的炎落已经□□着上身,在室外站了四个小时了,即便他体质再好,现在身子也止不住的发抖,嘴唇发紫。
偏偏老天像是故意为了让他更难受一样,天空竟零零洒洒的飘起了雪花,落在他身上,被体温融化,看上去倒像是布满了汗水··“又犯什么错了”炎墨站在窗前看着寒风里的炎落,面无表情。
“关心则乱·”·寄风的答案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炎墨却明白了,只说了三个字:“楚清岩·”·强强豪门世家·“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倒是刚好相反。”
寄风好笑的说道··“怎么说”·“小落天生不是心狠的人,只是被你我逼着才学会了如今的若无其事和漠然视之·清岩倒是天生性冷,只是从小养尊处优才没体现出那份对人对己的狠心,如今遭遇家变,他天性里很多东西也被激发了。”
“你觉得不妥”·“清岩很依赖小落,你肯定看出来了,小落明里暗里也很护着他,你肯定也看出来了·这样下去,也许能磨掉清岩不少的戾气,是件好事,但对小落来说,必成大祸。”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楚清岩”·“我的徒弟,是你想杀就杀的吗”寄风瞪了他一眼··“你的解决办法呢”炎墨从来都是言简意赅。
“把清岩交给小落来带吧·这样小落才会明白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护,何况现在的楚清岩,连八岁时的炎落都比不上,小落教他绰绰有余·你以为如何”·“就这么办吧。”
炎墨回答,拉上窗帘,淡淡的说道:“差不多让他进来吧,冻久了伤身子·”·“所以说小落的性子温和,除了你,怪不得别人·”寄风调侃的说道。
这样的话,整个兰荆堂也只有他敢说··“算我没说,你的徒弟,你想怎么带都随意·”·“放心,我有分寸·”·“少堂主。”
一个男子走到炎落面前单膝行礼··虽然冻得瑟瑟发抖,炎落还是保持着身为少主应有的威严,努力平稳着声音回答:“起来吧,什么事”·男子站起来一招手,又一个男子端来了一个半米高的桶,里面乘着满满一桶冰块。
“少主,副堂主说,让您把这些冰块弄化了就去休息室找他·”·“我知道了,下去吧·”·两个男子放下冰桶就离开了,炎落毫不犹豫的用手抓起了一大块冰,紧紧攥在手中。
半个多小时后,炎落用敲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寄风打开门,看了看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冻得通红的双手,淡淡的说道:“先去泡个热水澡·”·“谢谢师父。”
炎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寄风已经帮他把一套干净的训练服放在了休息室的内间,穿在身上十分暖和,似乎是刚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炎落走道休息室外间,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静静躺着的藤条,走过去捡起藤条,双手将藤条举过头顶,说道:“师父。”
“想清楚了”·“是,师父·小落知错,请师父责罚·”·“多少”·“行事冲动,易受干扰,训练时没有全力以赴,没有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共四条,每条二十下可以吗”·“十五,手撑在膝盖上。”
寄风接过了藤条··“是,师父·”·炎落站起身,脱掉裤子,转身按照寄风的要求摆好姿势··看着炎落臀上未褪的鞭痕和腿上层层叠叠的淤青,寄风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现在的伤与痛总好过以后的流血与死亡。
“嗖……啪”重重的一藤条落在了炎落臀上··“一·”·“嗖……啪”·“二。”
……·“十……”·“三十五……”·“六十·谢谢师父管教,小落不会再犯的·”刚刚报完最后一个数字,炎落便立刻转身面对寄风跪下,即便伤口在一连串的动作下已经开始流血,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淡淡的微笑,和寄风的笑如出一辙,只是少了几分悲悯。
寄风俯视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这份笑容从四年前起就没变过·寄风记得,四年前他告诉炎落,无论作为一个杀手还是作为兰荆堂的堂主,让人看透自己的情绪永远是大忌,要么面无表情,要么永远一个表情。
那时,炎落的回答是“那我就一直笑着好了,不想像父亲一样冷冰冰的”·直到今天,寄风才又一次在炎落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担心,就在他发落了楚清岩的时候。
“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楚清岩”寄风问道··寄风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炎落却震惊的抬起头,方才挨了六十下藤条也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此刻竟然有些不平静起来:“小落让师父失望了”·“失望倒还不至于。
回答我的问题·”·炎落认真地想了一会,才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把他当做年幼的自己在照顾”·炎落一怔,是吗不是吗对于童年,自己真的没有过一丝抱怨吗对于现在的楚清岩,自己是不是有一种不想看他走上自己的路的心态似乎有一点,但又不全是……·寄风打断了炎落的思索,说道:“不管是不是,我只提醒你两件事:第一,他已经走上这条路,没有别的选择,好好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质疑生命。
第二,何为保护何为纵容,这些年我和你父亲都教了你许多,你自己想清楚·”·“是,多谢师父教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随便说说的,我已经决定楚清岩的训练由你负责,什么时候他让我觉得入眼了,我再亲自管。”
“我”炎落有点惊讶··“虽然你的功夫也不到家,但是教他还是够用的·”·“父亲同意了吗”·“这也是堂主的意思。
自己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去看看他吧·”·“清岩他还在反省室”·“到现在差不多也挨了十组藤条了,他倒是比你倔。”
强强豪门世家·“师父,霓虹的枪法,您之前说过今天要检查的·”·“不去看他”·“晚些去也没关系,他要为早晚会妥协的事无谓坚持,就由他去,您的手下不会真的伤了他。”
炎落咬牙狠心说道··寄风心中欣慰,果然如他所料,小落的态度立刻有了变化,表面上却不表现出什么,淡淡的说道:“去靶场,带着藤条·”·当炎落结束了自己的训练赶到反省室的时候,又是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推开反省室的门,炎落便后悔刚才没有早点过来了·楚清岩躺在地上,白色的训练服已经被藤条抽打的破破烂烂,不知道有多少条伤口在流着血·二号藤条虽然不是最狠的,但也仅次于一号藤条了,七个多小时,十四组一百四十下,这样的画面是炎落早已预料到的了。
反省室不同于刑堂,几乎是为炎落一人所设立的,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实在不多见··见到炎落出现,先前被称作“三号”的男子稍稍松了一口气,已经在这耗了一天,这位大少爷还是坚决不肯跪,最为难的人倒是他。
寄风给了命令,他就不能不打,但是他也明白楚清岩的来头,万万不敢伤筋动骨,不能伤筋动骨又要真的达到惩戒的效果,这样的打法打上一天,打人的人比挨打的还累·现在见到炎落出现,他猜想自己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
“少主·”三号下跪行礼··“他交给我,你把这里处理一下·”·“是,少主·”·炎落蹲在楚清岩身边,除了无奈再无其他,将已经昏迷了的楚清岩抱了起来。
也许是压倒了伤口,楚清岩身子一颤,眼睑一阵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是炎落在抱着自己后,小声喊道:“小落哥·”·炎落看了一眼他,也知道是被疼醒的,只是现在这样浑身是伤的状况,想要不碰到伤口根本就是不可能,十分冷淡的说道:“等等再收拾你。”
“小落哥,对不起·”楚清岩轻声回答,抬起一只手抓住炎落的前襟,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炎落低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就算之前还有一点生气,现在也已经气不起来了。
他也曾经这样的固执过,到现在身上还有几道褪不去的疤痕,那些便是为固执付出的代价了,那些疼痛交织的日子,炎落只是想起还觉得身上隐隐作痛·父亲和师父用最直接也最无情的方式打碎了他的小孩子天性,教会了他认清坚持与固执,骄傲与自大,坚韧不屈与自取其辱。
现在他也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教会楚清岩这些吗成长是活下去的必须条件,但是成长一定要以疼痛为支撑吗……·思索间,炎落已经回到了兰荆堂的主宅,这里也已经准备好了给楚清岩的房间,炎落将他放在床上,想替他除去衣服来清洗伤口,却发现衣服破破烂烂的早已和伤口粘在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那样的状况下,他一定是不肯褪衣受罚了··炎落取来湿毛巾和剪刀,一点一点将凝固的血块化开,又将衣服剪成小块撕了下来,如此这般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楚清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涂了药。
炎落给楚清岩注射了一针营养液,盖上一条薄薄的被单,将空调温度调高后,反复思量了一会,确定再无疏漏,才舒展了一下由于过分小心而十分紧张的肌肉,悄悄离开了房间。
楚清岩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记得是炎落将自己抱了回来,可是房间里开着灯,炎落却不在··正在他疑惑间,门开了,推门进来的正是炎落·炎落一看到楚清岩已经醒了,立刻一抖手臂,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去,但是楚清岩还是眼尖的看到了他一片青紫肿了许多的手臂。
“小落哥·”·“以后你住在这里,这里是兰荆堂的主宅,离训练场比较近,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炎落的微笑如带了一张面具一样死板,语气不带一点情绪。
楚清岩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落哥生气了”·“你觉得呢是谁刚刚保证过会听话,然后就把自己弄得这一身伤躺在这里”·“可是……”楚清岩有点不服气的想要争辩。
“我今天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炎落冷冷的打断了他,“师父已经决定以后你的训练我来负责,明天再收拾你·”·楚清岩有点害怕炎落异常冰冷的语气,但还是在意他刚才看到的伤,扯着他的袖子,没底气的问道:“小落哥,是因为我受伤了吗……”·“这个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达到师父要的标准。”
这个倒是真的,手臂上的伤痕,全都是因为“霓虹”练得还不够好才被寄风罚了··“做不到他的标准就要被罚吗甚至不用去管他的命令是不是对的”·炎落的笑容更加冰冷了几分,淡淡说道:“我还要训练,你好好想想,这一身上到底来的值不值得,我们明天再谈。”
炎落离开房间,顺手关了灯,楚清岩静静的躺在床上,眼前满是炎落冷冰冰的笑容·值得吗不值得吗……·第12章 攻心·第十一章攻心·这一夜,楚清岩睡得很不安稳,无数次因为疼痛在睡梦中惊醒,然后又因为疲倦沉沉睡去,直到天亮时,他都不确定自己到底睡没睡。
楚清岩在房间踌躇着,炎落只在早上的时候出现过一次,给他打了一针营养针后,便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知道炎落是真的生气了··要不要去道歉呢……·楚清岩不自觉的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口腔才回过神来。
去道歉吧……·楚清岩终于打定主意,小心挪动着下了床,每走一步都疼得一阵冷汗,脑中突然清晰的想起炎落昨天的问题——“值得吗”·原来楚家的卧室的面积差不多是现在这间卧室的二倍,可是如今,楚清岩却开始诅咒这件卧室大的过分了,从床走到门口,十几步路几乎让他疼昏过去,正要开门,门却自己开了。
强强豪门世家·“小落哥……”·“去哪”炎落冷冷的问道··“呃……想去找你。”
“想通了”·“……还没有·”楚清岩此刻也不知道实话实话是不是一种好的品质··炎落看了看楚清岩肩膀上渗出的淡淡的血迹,又将视线定格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两个冷冰冰的音节突兀的落入楚清岩耳中。
“跪下·”·楚清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无措的看着炎落,过了十几秒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东西,低头喃喃的说道:“你也要我跪……”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对炎落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炎落无视楚清岩眼中受伤的的神色,也不再重复命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楚清岩盯着二人之间的地板,只觉得寒气从双脚一直蔓延到了全身,从内到外都是冷的。
他知道炎落真的生气了,他知道如果今天他继续坚持不肯跪,炎落大概从此真的不会再多关心他一点了,他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怕的……·你对我所有的关心,只是为了可以作为逼我就范的筹码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什么还要在乎你随时可以拿走的关心·是啊,我根本不需要在乎的……·……·可是……好吧……你赢了……·你赢了……·楚清岩不由自主的又咬住了嘴唇,仍然低着头,双膝缓缓弯曲,却在还未接触到地面时,便被一只手拉了起来。
“你终究还是跪了,之前又是何苦”·炎落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终于不再是那样毫无感情的声调,不过两天而已,楚清岩却觉得再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过来上药,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帮你换药·”·炎落翻箱倒柜的准备好了纱布和药水之后,才发现楚清岩还背对着自己站在原地,垂着头,仿佛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过来·”炎落又说了一遍,声音听起来严厉了很多··楚清岩内心冷笑,这是来自少主的命令那我遵命就是了……这样想着,同刚才一样,一步一停的慢慢走回了床边,站在炎落面前,却不肯与他对视。
“我都还没和你追究,你倒先闹上脾气了”炎落心里有些无奈,却又觉得想笑,终究是个小孩子,又在别扭了··“不敢。”
炎落暗叹一口气,息事宁人的说道:“先换药·”·“我自己可以·”楚清岩嘴硬的说道··“好啊,那你自己换药,我看着。”
炎落这么说了,楚清岩却犯了难,伤大多落在背上和臀上,自己换药根本够不到,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脱掉上衣,动手解开身上缠着的一圈一圈的纱布。
他从小就几乎没受过伤,又怎么可能是会换药的人,每揭开一层都疼的冷汗直冒··炎落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笨手笨脚的解纱布,本想着要好好给他长点记性,但看着他连伤口都没清洗过就要将药水倒上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疼的还不够”炎落说着抢过了他手中的药水··“不用你管·”楚清岩淡淡的说道。
炎落正要说话,楚清岩却继续说了下去··“你的话我会听,你的关心,我不想要·”·楚清岩失魂落魄的站着,喃喃道:“为什么总要让我用迎合来换关心呢爸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可是他们走了,总有一天你也会走的……”·“我不想要……我要不起……”·炎落叹了口气,伸手擦掉楚清岩嘴唇上渗出的血珠,用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不会走的。”
说完,拉着他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用纱布开始清理起他背上的伤口··楚清岩一声不吭的任由炎落摆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一瞬间,差点又被炎落的一句话逼出了眼泪。
他不是爱哭的人,这几天眼泪却格外多……·炎落一边为他涂药,一边说道:“关心永远不是能换来的东西,你父母也是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死亡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但是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不管你,就算你说不用我管,我也管定了··“你真的觉得我就是为了让你屈服刚刚才那样逼你的吗”·不然呢……楚清岩内心暗想,却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我是不想让你受太多不必要的苦·你这样的固执,如果有一天真的触到了父亲的底线,无论是我还是师父,都保不住你··“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我去过第三区。
那时候我和你现在一样大·当时有一个人背叛了兰荆堂,他有一个四岁的孩子,父亲的命令是灭门,但是我偷偷救下了那个孩子·父亲知道之后只是让我把那个孩子交出来,但是我不肯,我觉得一个孩子是无辜的。”
“然后呢”楚清岩忍不住问道··“先是家法,然后就动了刑堂·其实父亲的鞭子不比刑堂的惩罚好挨,只是刑堂的意义不同罢了。
每隔半小时就是一轮鞭打,在第二区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藤条,父亲中间只出现了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露面,是让人把我送到第三区·这一切惩罚,其实只要我一句认错就可以结束,可是我偏偏不肯。
若是现在,我一定不和父亲犟·”炎落自嘲的笑了··“后来你还是认错了是吗”·“恩·我不知道昏过去了多少次,每次都是被冷水泼醒,直到后来真的醒不过来了,我当时还以为我真的会死在那。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在病房,父亲和师父都守在我床边,我还没来得及感动,父亲就问我知错了吗··“现在回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蠢得可笑,居然还有胆子回答‘不’,每一个‘不’字,便是一耳光,最后我还是说出了父亲要的那句话。”
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转过身,一脸震惊的看着炎落··“盯着我看干嘛,两年前的事了,你还指望我现在脸还肿着”炎落调侃道。
“他这样对你,你都不恨他吗”楚清岩很难想象真的会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狠辣无情,炎墨到底是怎样冷酷的一个人··炎落轻笑一声,回答:“你知道刑堂里死过多少人吗进过第三区第四区的人,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损及内脏,受刑过重只能等死的也大有人在,我却只是些皮肉伤,养上两三天就能下床活动了,你可明白这其中的区别而且,包庇叛徒亲属,已经是犯了堂规的死罪,父亲为了保全我杀了许多人,险些犯了众怒。”
楚清岩沉默了,这算是另一种爱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小落哥,你还疼吗”·炎落哑然失笑,温和的回答:“都说了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在各种各样的惩罚之下,你再坚持的事情都有可能改变,与其为了这些无谓的坚持受苦,不如学会适度的妥协·我不想用同样的方式来逼你。”
“小落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炎落笑着帮他把衣服披上,略带歉意的说道:“刚刚让你伤心,是我不对·”紧接着,却话锋一转,说道:“刚才某人好像又说了那句不用我管,恩”·楚清岩感受到一丝威胁的气息,小声说道:“十下……”·“现在打我也下不去手,先攒着吧。”
炎落说的很随便,不知道是当真还是玩笑··“对了,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死了·”炎落的神色突然有些黯然。
“你父亲杀了他”·“不,是我杀的·”·“他逼你亲自动手”·炎落摇摇头,回答:“我认错后,父亲说不会动那个孩子,甚至都不会派人去监视,就让在兰荆堂的主宅里给他安排一间房间住下,他要让我亲自证明这个孩子留着一定是个祸害。
结果大概半个月后,有一天晚上我感觉到有人进了我的房间,那时我已经被师父训练了四年,感官很敏感,感觉到了金属的微弱反光,然后毫不犹豫的开了枪·结果守卫赶来之后打开灯,倒在血泊里的正是那个孩子,手中还握着一把磨尖了的餐刀。”
“他要杀你……”·“恩·后来师父告诉了我两句话,我一直都记得·”·“什么”·“只有权力凌驾于规则之上才有资格质疑规则,只有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的人才有资格做决定。”
楚清岩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两句话··“提到师父,明天跟我去找师父道个歉,虽然他把你交给我带了,但我顶多算个师兄,他还是你师父·”·“他根本没想收我吧。”
想起这件事,楚清岩有一点别扭··“你真是少见的不知好歹·”炎落哭笑不得,“师父一共就收过两个人,收我是看着父亲的面子,收你却是他主动去找父亲把你要来的。”
“他说要考察我一个星期,我还以为这是他不想收我的借口……”·“师父他做事从来不给任何人交代的,以后你就会明白·师父他也确实是有能力为自己一切觉得负责的人。”
楚清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回答:“明天我去道歉·”·“终于肯听话了”·“恩·”·第13章 心事·第十二章心事·三天后。
如平日一般,楚清岩与炎落父子一同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清岩总觉得今天炎墨一直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可是每次他抬头看向炎墨的时候,炎墨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对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了,炎墨却并没有离开餐桌·楚清岩和炎落互相对视,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有什么吩咐吗”炎落问道。
炎墨沉默了一会,才淡淡的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炎落一愣,然后明白了过来,看向楚清岩··楚清岩平静的回答道:“给他们敬茶的时候。”
炎落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惊讶·这几天他一直陆续收到一些商界人士食物中毒去世的消息,这些人经常出席相同的酒会宴席,陆续发生食物中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直到昨晚寄风很得意的对他说“我看上的人不错吧”,他才注意到这些去世的人居然都是曾经对楚家落井下石的人,若是这样还看不出凶手是谁,他也不就不是兰荆堂的老大了。
“下毒的手法都瞒住了我,我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不是您小看了我,是您根本就不曾正眼看过我·”楚清岩冷淡的回答··“不想被小看就真的做出点成绩来,只会顶嘴算什么本事。”
炎墨回答,起身离开了餐桌··炎墨刚刚离开,炎落便瞪了楚清岩一眼,责怪的说道:“身上的伤刚好就又顶嘴,又找打啊·”·楚清岩吐了吐舌头,回答:“对不起嘛,小落哥,以后不会了。”
炎落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不会了……鬼才信你……·“走吧,去训练场·”·“小落哥……”楚清岩有些犹豫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没什么,走吧·”·炎落疑惑的看了看他,没有追问··“砰”·一声枪响后,楚清岩和炎落都皱起了眉头。
“又是脱靶·”炎落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失望··强强豪门世家·“对不起·”楚清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有点心烦。
“只会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专心·”·“是·”·十发子弹过后,炎落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清岩说道:“七发子弹脱靶,两发三环,一发两环。
你两天前第一次碰枪的时候都比这个成绩好,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楚清岩低头不语··“你今天怎么了状态这么不好”炎落关心的问道。
“没怎么,是清岩不够专心·”·炎落又皱起了眉头,走到一旁拿回两个沙袋,又递给楚清岩另外一把枪,说道:“两只手各绑一个沙袋,持枪平举一个小时,好好想想什么是专心。”
“是·”楚清岩默默的按着吩咐绑好沙袋,双手平举向两侧,却一直躲避着炎落的目光··炎落看得出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炎落也不想追问,自己走到旁边练习拳法。
寄风为了给他时间训练楚清岩,已经免去了他日常的训练,只说每隔两天会来检查,所以炎落也是丝毫不敢松懈,除了减少一点睡眠时间外,也只有这种时候能稍作练习··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楚清岩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两只手臂也从最开始的平举不由自主的稍稍垂了下去。
“啪”·一下藤条落在楚清岩的臀上,只是作为提醒,并不是很重··“不懂什么叫平举吗”·“懂。”
楚清岩回答,双手努力再次举平,双臂也抖得更加厉害··“手臂力量不足也是射击不准的原因之一,并不单纯是为了罚你·”·“我明白,小落哥。”
楚清岩回答的乖巧,炎落却没忽略掉他眼中的那抹不情愿,内心苦笑不已,师父对自己一向是说罚就罚了,想不明白为什么罚,就一直罚到想明白为止,哪有这样的好待遇。
时间一到,炎落便接过了楚清岩手中的枪,解下沙袋,力道适中的帮他揉着抽搐的肌肉··“谢谢小落哥·”·“别谢我,还没罚完呢·”·“还要罚”·“之前欠的十下都忘了”·“没忘……”原来炎落说以后还是认真地。
“没忘就好,手撑在膝盖上,站好·”·“是·”楚清岩别别扭扭的转过身,扯下裤子,按照炎落的要求站好··先前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却还是能看到一些深深浅浅的鞭痕,而最清晰的一条痕迹,就是刚刚炎落打的那一藤条。
炎落扬手,这次的藤条丝毫不收力的打了上去,却还是避着旧伤最重的部位··“一·”楚清岩小声数道··“啪·”又是一藤条。
“二·”·“啪·”·“三·”楚清岩的声音越来越小··“啪”格外用力的一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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