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by 珞塔(7)

分类: 热文
风雨 by 珞塔(7)
·第68章 考核(下)·第六十四章·Nemesis五年一次的杀手评级永远都是备受瞩目的,有人为名而来,有人为利而来,有人为权势而来·即便是刚出道的杀手,如果得到了Nemesis的认可,名声身价也会立刻水涨船高,如果被Nemesis赏识,更是得到了一个稳固的靠山。
与诱人的利益成正比的,是极为严格的筛选·A级和A级以下的名单始终在大幅度的变动,而每次却只有两三个人可以被增加到S级的名单里,因为能力不足而被降级的也大有人在,登记在册的S级杀手最多时也没超过七十人。
至于SS级,许多杀手终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到了这个层面已经不仅仅是杀手了,背后大多有庞大的势力,而SS级杀手与其所属势力也是互为支撑的·Nemesis并不仅仅给他们一个好听的名号,更是给了SS级杀手极大的权力,每名SS级杀手每年都可以借用十人次的S级杀手,同一个人借十次或是同时借调十个人都可以,而雇佣S级杀手的费用自然由Nemesis支付。
Nemesis现今登记的SS级杀手共有七名,黑手党几大家族加起来也只占了两人,而Nemesis的专属杀手,同样有两个SS级,这就足见其实力了·至于剩下的三人,一人来自兰荆堂,一人来自Instant,还有一个人踪迹神秘,除了国籍是日本以外,再无其他任何信息。
七年前,Nemesis曾为了一个来自Instant的17岁天才少年加了一场考核,而那个少年也成为了SS级杀手榜的第七人,在此之前,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无一人通过,而在此之后,五年前的那场考核,更是无人敢挑战SS级。
不过这一次的杀手评级,却一反常态……·Nemesis总部··这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别墅,处处透着浓浓地奢华气,乍一看只觉得主人多半是个没什么审美力的暴发户,细看之下,才会发现房屋布局十分精巧,屋内采光极好,但在屋外却无法窥视。
房间内的装饰处处暗藏着呼应,哪怕是窗帘上的一个小配饰都可以找到与之对应的物件,却又不是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一起,餐厅的一枚叉子与浴室的水龙头刻着同样的花纹,地下室的门板却和阁楼的窗框有着同样的纹路。
看久了,会有一种强烈地不和谐感,仿佛空间错乱一般··通向主卧的走廊里挂满了世界各地的名画,却没什么章法,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中国的古典水墨,不明其意的抽象派统统挂在一起。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走廊里,见怪不怪地走过这一排乱七八糟的画,走到一副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之作前,将画扭转了15度,机关打开,墙壁向左右裂开,露出一个暗门,他闪身而入,密室的门很快关上,墙上的画也恢复了原位,仔细看的话,小孩子般幼稚的线条中,暗藏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隐”字。
强强豪门世家·男子走进密室,一个鬓发微白的老人正盘膝坐在地板上,双目紧闭,神色安详,气息平缓,仿佛进入了什么玄妙的境界··男子走上前,呈上两个信封,说道:“刚刚收到的报名信。”
老人毫无反应··男子脸色一黑,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老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男子却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砰”老人撞在地上发出响声。
老人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一边坐起来,不满地说道:“年轻人这样对待长辈可不对啊·”他面容含笑,眼神沧桑又温和,仿佛一个刚从公园散步回来的退休老人,但他此刻却身处Nemesis的密室中。
“我记得您说是在闭关·”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老人搔搔头,讪笑着回答:“人老了精力不济啊,闭着闭着就睡着了·”·男子仍然面无表情,又把信封递过去,说道:“这是刚收到的报名信。”
“两封”老人有片刻的惊讶,把两封信都拆开看过后,一直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连眼尾的皱纹也一同变深了,问道:“看过了吗”·“看过。
需要我去吗”男子问道,语气冷漠得好像事不关己··“当然,不然就少一个人了,但是你可别对她手下留情啊·”·“我不会。”
“你们的性格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老人笑着摇摇头··“所以那个傻瓜死得比较早·”·男子像是有些生气似的转身大步走出了密室,老人仍然温和的笑着,自言自语道:“会很有趣啊……”·半个月后,在Nemesis总部华丽的客厅里,七个戴着Nemesis定制面具的人或站或坐地等待着。
其实他们互相都交手过许多次了,对彼此的身份和行动特点或多或少都有了解,一张面具根本起不到多少隐瞒身份的作用,这只是表达Nemesis对他们的尊重而已,毕竟杀手的真实身份一般不会现于人前。
“欢迎各位又一次来到Nemesis,今年的挑战者已经在门外了·”房间内的扬声器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众人早已习惯,这位Nemesis的首领从来没有露过面,不知是真有不能为人所知的身份,还是故弄玄虚。
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移了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带着同样面具的人走了进来,浑身包裹在黑衣下,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却看不出年纪。
男子走进房间,在离众人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仿佛感受不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逐一打量着眼前的七个人··进门的正是楚清岩,他一眼就认出了师父,虽然有面具,但是那一头银发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他知道师父也正看着自己,努力稳住自己的气息,现在正是验收他这段时间闭关成功的时候。
突然,门又开了,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按照Nemesis一贯的规矩,参加考核的杀手与其他杀手互相见面后,便会公布刺杀的对象,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将由全部的SS级杀手共同保护那个人,来参加考核的人,将竭尽全力完成刺杀。
刺杀过程中,没有规则,没有限制,但是大家出手却都有分寸,毕竟没人愿意无缘无故的结仇··又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在门口,缓步而入,从那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和黑袍下隐隐可见的身材曲线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女人,让人忍不住多关注了几分。
比起男人,女人在先天的生理条件上始终是占劣势的,虽然在S级杀手中也有三分之一是女性,但这是第一个出现在SS级考核中的女人··随着秋漓的出现,楚清岩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人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秋漓身上,而他则冷眼旁观着那些即将成为对手的人。
来自黑手党的两人都是西方人,从他们呼吸时肌肉的细微变化,就能看出他们在体术要比其他人差上一些,不过既然能站在这里,也同样不可小觑·来自Nemesis的两人像是互为补足一样,一个杀气外放,一个气息内敛,从他们站在那里的姿势也能看出两人一个主防御,一个主攻击,若是他们两个联手,恐怕很难有人能抵挡。
那个日本人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坐在那里有一种虚无感,仿佛并不是实体,在他身上至少有四五十处可以藏□□和暗器的地方,楚清岩脑中突然跳出了“忍术”这个词。
至于寄风,此时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秋漓身上,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楚清岩隐藏在面具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看来这场考核里师父是不可能注意到自己了··突然,一道目光让楚清岩感到了威胁,他顺着目光看去,才发现一个男子正站在角落里注视着自己,男子所站的位置远离众人,楚清岩最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现在看来,这人也许会是个大麻烦。
不对……怎么会有七人洛云已死,该是六个人才对……·楚清岩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着,面具后那双眼睛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感情也没有生机。
“今年有两人将要参加SS级的考核,因此规则也稍稍做了改动·”那个有些诡异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传出,话音刚落,房间中央的地板裂开,一个木雕的圆台缓缓升起,圆台上放着两个档案袋和两个抽签筒。
档案袋上分别写着“A”“B”,而两个抽签筒里,一个放着七根签,另一个只有两根··“如各位所见,请各位抽签吧·”·不需要再多解释,众人一一走上前抽签,楚清岩抽完自己的签之后,就站在一边关注着刚才那个奇怪的男子,看到他伸手抽签的一瞬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戒指和慕寒哥一模一样的戒指·抽完签,抽到A签和B签的人分别站在两侧,只有寄风还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只空白签。
“这次的规矩是,两名参加考核的杀手,要在一个月内保证自己目标的安全,而各位则要想办法去刺杀自己抽到的目标·因为有七人无法平均分配,所以抽到空白签的人,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目标。
Nemesis期待各位的表现·”·楚清岩看着抽签的结果,不由有些怀疑这是Nemesis暗中安排的,Nemesis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也知道自己和Caesarin有过冲突,两名来自黑手党的杀手都在自己这一组,那个奇怪的男子同样也在自己这组,而七人中唯一一个用毒的日本人,却被安排到了秋漓那里。
强强豪门世家·老人看着监控画面,脸上挂着略带深意地笑容·虽然是抽签,但结果的确是他早就安排好的·若不是想看看楚清岩的真实实力,他本来打算让风儿和秋一家三口团聚的。
考核已经过去了三天,别说贴身保护,楚清岩甚至都还没机会靠近自己的目标·目标是一个政要,身边保镖环绕,层层防守,看似严密的保护在楚清岩看来却是漏洞百出,要刺杀这样一个人倒不难,但是想要赢取他的信任,在他身边保护却并不容易。
他能做的只是牢牢监视着其他三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到了第七天,其中一个黑手党的杀手脱离了监视,楚清岩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毕竟以他一人的精力,同时监视三个人实在太勉强了。
第八天,那名政要在机场突然受到袭击,对方只有一人,虽然袭击没能得手,他身边的保镖却死伤过半,而袭击者也逃走了,他只好又挑了几名保镖·在挑选保镖时,一个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的东方少年表现十分突出,目光内敛深沉,制敌的动作干净利落,对各种模拟情形都冷静处理,也和其他人有着很好的配合,毫无疑问地,这个少年被选进了保镖的队伍。
终于以保镖的身份接近了自己的目标,楚清岩稍稍松了口气·前些天那场袭击是他自导自演的,对于有着多个假身份的他,混进一家保镖公司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在之前那场袭击中无辜受累的人,他也只能在心中说句抱歉了。
自从他成功接近了目标,另外三人的行动也活跃了起来,如楚清岩所料,那个顶替了洛云的男子最为棘手,明里暗里交手了十几次,对方的招式动作都有一种熟悉感,他想起了秋漓说过的话——同根同源。
相比起来,秋漓那边的任务就简单多了·她的目标是一个富商,最近和黑道合伙走私了一批货,却不想在交货时走漏了风声,惊动了警察,对方折进去不少人,把这笔账记在了他头上,因为害怕被报复,他不得不花了一大笔钱去Nemesis雇人来保护自己。
当秋漓直接以Nemesis杀手的身份出现时,他想都没想就接受了,而秋漓提出让他一个月内不得离开别墅,他也只是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会耽误些生意,但商人最是惜命。
秋漓的枪法和体术都一般,但是在机关和用毒方面,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兰荆堂现在的重重机关,也有不少出自她的设计·她只用了两天时间在别墅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机关,便再无别的事可做,当然,简单二字要看对手是谁了,至少那两名出身与Nemesis的杀手连别墅的院子都没能踏进半步,那个日本的杀手似乎也对机关术十分擅长,一路破解机关,却还是被秋漓早就布在别墅各个入口的毒障挡了下来。
整个别墅如同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除非由秋漓引导,几乎没有出入的可能·最初的几天,倒是真的拦下了些来寻仇的人,每天都能在院子里见到一两具尸体,来寻仇的人也不傻,看出这里有高手保护,试了几次就放弃了,几天后,别墅重新平静下来。
一边打得如火如荼,另一边却平静如水,这场考核无论怎么看都十分诡异··考核还有三天就结束了,这天夜里,秋漓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不速之客……·第69章 师公·第六十五章·第二十八天了。
傍晚,秋漓照例检查了别墅周围的机关,没有破绽,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只是,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自己设的机关太多了·秋漓微微苦笑了一下,回到房间,拉上窗帘后,没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秋漓在房间中央的软垫上盘膝而坐。
自幼修习毒术的她,在调配药物的时候有不得一丝分神,为了配药而连续闭关几个月更是常有的事情,因此每天静坐冥想锻炼精神力是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必修课··他也未必会来,我又何必自扰……·两个小时后,秋漓睁开眼,和往常一样打算去拉开窗帘,却站在窗前停住了,月光将一个人的剪影投射在窗帘上,她站在窗帘前进退不得。
·两个人隔着一层窗帘相对而立,仿佛能感受到窗帘背后对方的目光,空气都有了一丝奇异的波动··终于,帘子被掀开了,寄风站在阳台上,笑容和月光同样温柔。
秋漓怔怔地看着他,在见到他的前一刻,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否愿意见到他,而此刻,她才明白,对他的想念究竟有多么强烈,无数句想说的话一起涌上来,最后却只是问道:“没有受伤吧”·“这点机关还能伤到我吗”寄风的语气一如少年时代的自负而张狂,走上前一步捏了捏她的脸颊,下一秒,用力的把她抱进怀中,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找到你了,是我赢了。”
秋漓只觉得一只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同样用力地回抱着他,轻声喊道:“师兄·”·月光下,两个人相拥而立,默默无语,他们有好多话要说,但是,不急,他们还有好多时间……·三十天终于过去了,楚清岩在最后一天故意受了点小伤,名正言顺的辞掉了保镖的工作,赶回Nemesis的总部。
按理说,Nemesis会举办一个小小的仪式,将SS级的杀手令牌颁给通过考核的杀手,而从楚清岩踏进Nemesis庄园的第一步,他就感受到了古怪,太安静了,周围竟一个人也看不到。
庄园的大门由一条笔直的车道连接着主宅的大门,不算长的一段路,楚清岩却走得小心翼翼,越是安静的地方就越危险,更何况他多少次出生入死培养出的直觉也在提醒他:有危险·走到主宅门口,一切无恙,楚清岩谨慎的戴上一副手套,这是从前寄风送给他的礼物,由坚韧的皮革和金属丝制成,可以称得上刀枪不入,门把手是很容易布置机关的地方,仅仅是弹出一根毒针就可以取人性命了,他不敢不小心。
转动把手,拉开门,预料中的暗器陷阱统统没有出现,大厅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台子上,放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木刻牌子,两个字母“S”被繁复的花纹围绕在中央——SS杀手的令牌。
楚清岩走上前拿起牌子,就在他以为是自己敏感过头的时候,□□突发··强强豪门世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冒出来,身后的大门也立刻被关上了,楚清岩被团团包围在中央,却仍然十分镇定,慢慢环视房间一周,连配枪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冷冷地说道:“来吧。”
十几个黑衣人一齐出枪,动作整齐划一,十几发子弹几乎封死了楚清岩所有的去路,显然是早就精心计算好的,一阵杂乱的爆裂声过后,子弹全部落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清岩已经从刚才站着的位置离开了一米多远,身体紧绷,如同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
见到楚清岩逃脱,他们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继续开枪,反而一拥而上,似乎是要近身搏斗··看到对手冲上来,楚清岩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已经能确定这些人的来历了。
这些黑衣人身法如出一辙,从速度和枪法来看至少都达到了S级的水平,试问,有多少人能批量式的培养出S级杀手呢又为什么会有一群S级杀手明明可以持续射击将对手乱枪打死,却非要肉搏呢而最重要的是,除了Nemesis自己,还有谁敢在Nemesis的地盘做这种事虽然猜到对方不是为了取自己性命,楚清岩还是有些恼火,两年前Nemesis倾巢出动追杀自己的事他还没忘呢,现在又来一次,楚清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还有完没完了·几个回合下来,双方谁也没能伤到对方半分,楚清岩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而那些黑衣人若是单打独斗个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但配合十分默契,进退有度,竟也将楚清岩困住了。
正在僵持之下,又一个黑衣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其他黑衣人见到他,很恭敬的鞠了个躬便迅速离开了大厅,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楚清岩和一个黑衣人对峙着,还有一地刚刚在打斗中被砸烂的家具。
刚才面对十几人的围攻都冷静自如,此刻只面对这一个人,楚清岩却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这个气息他太熟悉了,过去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在和这个人交手,自己状态最佳的时候也只是和他打个平手而已,刚刚打斗已经将他的力气几乎消耗殆尽,现在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跟我来,隐先生要见你·”·黑衣男子开口说话了,楚清岩有些惊讶,除了他的功夫以外,让楚清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眼神,连楚清岩有时对上他的目光都会不寒而栗,而拥有那样冰冷目光的人,声音却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隐先生是谁”·“你见了就知道了,我只是来带你过去·”·“他明明就在这里,你还打算带我去哪·”楚清岩有些挑衅地回答,朝左手边的墙壁掷出一枚暗器,说道:“偷看了这么久还满意吗,Nemesis的首领在自己的地盘还这么偷偷摸摸的。”
男子语塞,目光投向了插着那枚暗器的墙壁,他当然也知道隐先生躲在那个暗室里偷看,可是是他让自己把楚清岩带到书房去的,他大概是打算在楚清岩跟自己离开大厅的时候,抄小路快速回到书房去等着。
安静了片刻后,墙上的暗门被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暗门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微笑,身上的气势却几乎一瞬间充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楚清岩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年轻人要学会尊重老人啊·”突然伸手握住楚清岩的手腕··楚清岩只觉得一阵剧痛迅速传遍全身,让他险些叫出声来,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双腿已经不足以支撑身体,“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老人慢悠悠地接着说道:“尤其是在你还打不过我的时候·”·虽然老人已经放开了手,楚清岩还是缓了半天疼痛才慢慢消去,站起身对面前的老人怒目而视,之所以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知道这些年他的确暗中帮过自己几次。
看着楚清岩一脸愤怒的样子,老人又笑起来,说道:“还算你有点良心,别这么瞪着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的房间在三楼,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调养身体,半年内你要至少达到轩儿的水平。
别墅向西五百米有一处温泉,长年浸泡着药材,性温,‘残’属寒毒,每天去泡两个小时对你身体有好处·训练方面,首先……”·“停”楚清岩出声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既无奈又好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留下了”·“因为你天资不错,值得我教,所以我让你留下。”
老人回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至少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楚清岩试图把对话拉回正常的逻辑。
“那好,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虽然他突然变得这么讲道理让楚清岩有点诧异,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抱歉,我有师父,也不打算再认新的师父。”
“你看,我征求了意见你也不同意,所以,我让你留下,你就得乖乖留下·”老人笑呵呵的说道,“你师父还不是我教出来的,跟我一段时间也对你没什么坏处吧。”
楚清岩一阵无语,两年前那次接触,他就感觉到Nemesis的这位首领行事风格不同于常人,因此,他虽然早就怀疑这个人可能是自己已经去世的师公,却始终不太相信被师父和炎墨都奉若神明的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天马行空的老顽童。
“我答应了秋漓师父,结束了考核就回去跟她学习毒术·”·“她最近没空理你·难道你愿意去打扰他们两个的重逢”·“Instant有事务在身。”
“你从兰荆堂偷出来的那个手下不是挺能干的吗,大不了我再派几个手下去帮你看着·还有什么问题”·楚清岩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走不了了,只好无奈道:“让我给慕寒哥报个平安,不然他会担心。”
参加考核期间,他的通讯工具是被Nemesis没收了的··“不让”老人气哼哼的说道,“你当时本来都已经决定来Nemesis了,是Instant半路把你拦了下来,我没有去找冷家那小孩算账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楚清岩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激动··老人正要再说些什么,在一旁半天没开口的男子伸手把楚清岩的手机递还给他。
强强豪门世家·“轩儿,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老人不满道··男子淡淡瞟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幼稚·”说完便走了。
楚清岩接过手机简单道了句谢,准备上楼回房间去打电话,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老人在他身后喊道:“我在你房间里放了七个窃听器,十二个微型摄像机,全部找到才能换晚饭。”
楚清岩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无聊·”·第70章 格局·第六十六章·在一处不起眼的公寓里,两个人依偎在床上,十指相扣,轻声絮语,看起来温馨而美满。
“师兄,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脸……”·“你还要问多少次·”寄风轻笑道,低头在她布满黑色线条的右脸上落下一串细碎的吻。
秋漓靠的离他更近,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和着他的频率,感受着二十几年来少有的安心·寄风抱着她的手臂也收拢了些,怀中,是他遗失了二十年的珍宝,失而复得,他再也不会放手。
“离家出走的账,我们还没算呢·”寄风突然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秋漓脸一红,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转眼间就已经被按在了寄风腿上··“师兄……”秋漓抗议似的小声叫道,却没有说别的。
寄风把她的睡袍撩起固定在腰上,扬起巴掌就落在了秋漓白皙的翘臀上··“啊……”秋漓轻轻叫了一声,又有些害羞地把头埋在了被子里。
寄风对她自然是不舍得下重手的,只是六分力道打了几十巴掌后,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也染上了一层绯红,微微有些肿··不舍得再打,寄风把她的裙子放下去,扶她坐起来,故作严肃的问道:“还敢不敢再离家出走了”·秋漓低头揉着被子,脸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用细若蚊蝇地声音嘟囔道“不敢了……”·“再敢跑,被我抓回来就打烂你的屁股。”
“师兄……”秋漓委屈地看着他··寄风把她重新搂紧怀里,温柔地说道:“我可舍不得·疼吗”·“不疼。”
“不疼那接着打·”·秋漓不说话,朝他怀里挤了挤,过了一会说道:“过几天,和我一起去见见师父吧·”·“师父师父还活着”寄风惊喜道。
“恩,刚离开的那几年,我带着轩儿连生活都成问题,师父主动找到了我,轩儿的名字也是师父取的,师父说他膝下无子,你是他的大弟子,希望孩子能随他的姓,我答应了。”
寄风点点头,他自小被师父收养,师父在他心中和父亲也没什么差别,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只是问道:“师父现在还好吗”·“Nemesis,你不会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吧”秋漓仰起头,好笑的看着他。
“原来真的是师父……”寄风想起几年前楚清岩胡闹时,接到的那个来自Nemesis的电话·“轩儿也在师父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点责任都没尽到,对不起。”
“我们都有错·”秋漓的声音有一丝哽咽,“但是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我陪着你呢·”·Nemesis。
虽然嘴上说着“无聊”,晚饭时候,楚清岩还是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零件去了餐厅,一股脑的扔在老头儿的面前,说道:“下次藏隐蔽点·明明装了八个窃听器,故意告诉我是七个,是为了测试”·洛隐笑眯眯地把那堆东西推开,指了指一边空着的座位,说道:“坐吧,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一台只会按部就班的听命令的机器。”
旁边刚咽下一口饭的洛轩冷冷地说道:“明明是记错了·”·洛隐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咳嗽一声,他好像没听到一样,接着吃饭··楚清岩忍着不笑出来,坐在了椅子上,夹起一口菜,看起来简单平淡的家常菜,却意外的好吃,比兰荆堂和Instant的专业厨师做得要强得多。
“你会做饭吗”洛隐突然问道··“我”楚清岩一愣,回忆了一下,这么多年,他还真的一次厨房都没进过,老老实实地承认道:“不会。”
“不会你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饿死真不容易·”洛隐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对洛轩说道:“这一个月他也不能训练,你先教他做好饭吧。”
“恩·”洛轩淡淡地应了一声··虽然在考核期间打过不少交道,但洛轩一直蒙着面,这还是楚清岩第一次仔细看清他的容貌,这张脸似乎有几分熟悉……·“洛云”楚清岩下意识问道。
他没有见过洛云,但是却在眼前这个人的脸上找到了寄风和秋漓的影子··另外两个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洛隐看戏似的等着洛轩的反应,而洛轩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只停住一瞬间,又继续吃饭。
楚清岩注意着他的左手,开口试探道:“记得前些日子一直看你戴着枚戒指,怎么不见了不会丢了吧”·洛轩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关你什么事”·听出了对方明显带敌意的语气,楚清岩也不恼,接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款式别致,本来想借来好好看看的。”
“不借·”·“其实我有个朋友,有一枚很像的戒指,说不定你们认识·”·“不认识·”·楚清岩笑了笑,不再纠缠,只是又夹了一口菜,说道:“挺好吃的,多多指教。”
这一顿饭吃得不太平,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楚清岩和洛轩两个人的筷子总是碰到一起,一晚上光顾着抢菜,谁也没吃几口东西··强强豪门世家·洛隐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人像小孩似的斗气,他当然知道楚清岩话里有话地在试探什么,他也知道洛轩心中最介意别人提起那个哥哥,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止,楚清岩和秋漓认识不过几个月时间,便劝秋漓解开了二十几年的心结,谁知道他不能劝得动洛轩呢·虽然在餐桌上和洛轩闹得凶,楚清岩倒是一点都不对他觉得反感,第二天便在洛轩准备做晚饭的时候跟着进了厨房,洛轩也没有赶他走,不冷不热地指导他,如果是熟悉洛轩的人就会知道,对于平时惜字如金的洛轩来说,这样已经算得上是热情了。
按理说,做饭本来不是很难的事情,且不管好吃或难吃,只要把食材安安稳稳地弄熟就可以吃了,可是这件事落在楚清岩身上,却不像说起来那么简单了··在做饭这件事上,楚清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几盘菜端上桌,要么是生的,要么是焦的,真正能吃的一个都没有,要不是最后洛轩实在看不下去抢救了几盘菜,可能三人今晚要集体食物中毒了。
楚清岩不怕死地尝了一口自己做出来的菜,嚼了几口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他突然怀念起原来炎落为自己煮的粥了,哪怕自己在昏迷中有时都能被香味勾醒,那样一碗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在Nemesis的日子难得的清闲,一闲下来,日子就好像过的特别慢,楚清岩一天一天数着,也才过去十几天。
此刻,楚清岩正坐在Nemesis的茶室里,捻着一枚黑子犹豫不决·在几次灾难性的尝试之后,洛隐放弃了让他学做饭的念头,转而开始教他围棋,一来是看出楚清岩无聊,帮他打发时间,二来他自己喜欢下棋,洛轩却懒得陪他下。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楚清岩悟性高,也沉得住气,能对着棋谱一动不动地研究上几个小时,进步飞快,被让四子已经丝毫不落下风·洛隐觉得自己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这一步棋楚清岩已经犹豫很久了,无论怎么看都是死局,可就算是死局,也总会有一线生机的,而他就是在找唯一一步可能扭转局面的活棋··洛隐等得不耐烦,一颗棋子不轻不重的掷了出去,刚好砸在楚清岩的手腕上,震得他手指一麻,一直捏在指尖的棋子就这么掉了下去,落在了棋盘上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你干吗”楚清岩不满地看着他,又眉头紧皱地盯着棋盘,那一子落下,别说是扭转局面了,想保证输得别太惨都难··“举棋不定,犹犹豫豫地都十几分钟了。
你不是想有朝一日拥有和兰荆堂分庭抗礼的力量吗,就凭你现在的魄力,给你十年八年你也做不到·”洛隐教训道··“这是两码事·”·“一码事。”
洛隐一边落下一颗白子,一边说道:“人生和棋局一样,落子无悔,更要有敢决断也输得起的魄力·”·楚清岩听他说着,深思熟虑后又落下一子,回答道:“但我不想输,也输不起。”
“输赢要看全局,不要计较于一时的得失·”洛隐说着,又吞掉他一小块棋··“计较不计较要看是得还是失·”·“若已陷入死局,胜算全无,你会怎么办”·“拼死一搏。”
楚清岩淡淡笑了笑,“最坏的结果就是鱼死网破而已·”·“蠢”洛隐又拿起一颗棋子朝他砸了过去··楚清岩轻松的闪开了砸向自己的棋子,接着对着棋局思考着。
洛隐把他手边的黑子也拿到自己这边,不再说话,黑白交错连落数子后停下,说道:“你刚才已经认定黑棋必输,跟我争那几块小地方无非是想少输些,现在再看呢”·楚清岩不语,此时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和刚刚全然不同,黑棋的颓态一扫而空,反而显出进攻之势,如今难以翻身的到变成白棋了。
“所以,还有一种办法,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洛隐缓缓道··“清岩受教了·”楚清岩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坐下,哪那么多虚礼。”
洛隐笑眯眯地摆摆手,把棋子分进两个棋盒,问道:“再来一局”·“好·”楚清岩笑着应道,重新坐在他对面,问道:“所以您也是‘置于死地而后生’”·“我我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洛隐被问得莫名其妙。
“师父和炎堂主都以为您已经死了,而杀手界又盛传,您是被旧主出卖,才在恼怒之下手刃旧主,另立门户,难道这不算是所谓的置于死地而后生”·洛隐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楚清岩茫然不已,终于笑够了,才问道:“如果如传言一般,你觉得我的旧主是谁”·“额……兰荆堂”楚清岩试探着问道,突然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炎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没错,兰荆堂,炎墨死了吗”·“没有。”
楚清岩一脸黑线,他已经猜到了洛隐即将告诉他的事实··“就是嘛,炎墨那小子想动我也得有这个胆子啊,他巴不得求我留下帮他照看兰荆堂,可见传言不可信。”
洛隐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如同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所以你只是随便编了个听起来有传奇感的故事是不是……”·“聪明。”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兰荆堂”·“有我在,什么事都我挡着,他们倒躲清闲了·”洛隐没好气地说道,“而且我对兰荆堂太熟悉了,留在那太无聊,哪像现在,还能碰到你和轩儿这种可爱的小家伙。”
·楚清岩默默摆上棋子,他不想去费心看透眼前的这个老人,他也看不透老人这幅玩世不恭的样子背后,藏着多深的思虑,他真心对自己好,自己领这份情就是了。
“慕寒哥的爱人多年前过世了,名叫洛云,你认识吧”楚清岩直接的问道··“认识·洛轩也认识他,而且很熟悉。”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以后你自己去问小轩吧·”洛隐淡淡笑了笑,说道:“来来来,别说这么多废话,好好陪我下棋。”
强强豪门世家·“好·”·两人刚走了几步棋,茶室的门开了,洛轩走进来说道:“秋来了,在外面·”·洛隐点点头,一脸惋惜地对楚清岩说道:“看来这盘棋今天是没法下了,你也跟我出去。”
“是·”楚清岩顺从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老头儿眼中看到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第71章 师徒·第六十七章·楚清岩跟着洛隐走出茶室,刚走到楼梯口,就看一抹耀眼的银色。
“师父”楚清岩惊喜地喊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扑上去抱住寄风·杀手考核前的那次见面,他碍于身份不能与寄风相认,现在寄风和秋漓一起出现在这,显然没什么必要再隐瞒了。
除了炎落以外,如果兰荆堂还有什么让他想念的人,也只有寄风一个··与他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寄风的态度十分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虽然没有闪开,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站在那任由楚清岩抱住自己而已。
楚清岩也察觉到寄风的不对劲,悻悻的松开手,小声喊了句:“师父·”·寄风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略过他,径直走到洛隐面前,单膝跪下,说道:“寄风拜见师父。”
“起来吧·”洛隐含笑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问道:“这些年你和小墨都还好”·“一切都好,师父放心。”
“若是不放心你们,当年也不会走了·走,跟我去书房叙叙旧·”·“是·”寄风应道··楚清岩一直站在旁边,忍不住拦在寄风面前,又喊了一声:“师父。”
这次寄风没再假装看不见他,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父”·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楚清岩心中却有千斤重,立刻跪在寄风面前,说道:“清岩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师父生气,师父要打要骂都好,求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寄风皱了皱眉,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说重了,本来是说者无心的气话,但是清岩却听进了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寄风却还是严厉地说道:“不知道错哪了就到院子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进来。”
“是·”楚清岩应道,一秒也不耽搁地朝门外走去··等他离开屋子,洛隐一边上楼梯,一边缓缓开口道:“这孩子也不容易,他现在身体经不起折腾,你注意点分寸。”
“您放心,我有分寸·”寄风跟在身后,笑着回答,像是小孩子争宠似的又补上一句:“当年也没见您这么心疼我啊·”·寄风和秋漓都跟着洛隐上了楼,洛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上去,转而朝大门走去,刚出门就看到楚清岩端正地跪在门口的鹅卵石上,倚在门框上,什么也不说,就一直看着他。
楚清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看什么”·“他又没让你跪着·”洛轩好笑似的说道··“难道我搬把椅子坐着”·“就算要跪,也不用非挑鹅卵石地面跪。”
洛轩说着,用脚点了点自己脚下的青石板,接着说道:“我看这就挺好·”·“那还不算‘院子’的范围·”·“院子这么大,你非得跪在这大太阳底下”说着,朝旁边有树荫的地方看了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听他话·”·“你还不是一样对老头子言听计从的。”
楚清岩撇撇嘴,即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公,也实在提不起多少敬意··“他和你刚见面就把你丢出来罚跪,不怪他吗”·“他是我师父。”
楚清岩简单的回答道,突然反守为攻,问道:“他和秋漓二十几年没尽过多少父母的义务,不怪他们吗”·洛轩一愣,显然没想到楚清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更何况我也一直活得很好。
不陪你斗嘴了,晚饭还没做,你自求多福吧·”·“你的戒指很漂亮·”·洛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回答道:“谢谢。”
楚清岩看着他离开,眼中略带疑惑,今天的洛轩似乎比平时话多了些,也温和了许多……·洛隐与寄风也有二十几年未见,师徒之间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聊着聊着便忘了时间,直到洛轩上楼去叫他们吃晚饭才发现天色已晚。
洛隐在餐桌前坐下,打量了一圈发现楚清岩不在,说道:“轩儿,去把清岩叫进来·”·“是·”·洛轩离开,不到两分钟又回来了,面无表情地汇报:“他不肯。”
“不肯”洛隐立刻明白了原因,说道:“再去叫一次,告诉他是他师父同意的·”·“是·”·“他打心眼里在乎你这个师父,别寒了孩子的心。”
洛隐说道,不像在洛轩和楚清岩面前那般孩子气,当着自己徒弟的面,他倒真的沉稳了许多··“我自然也是真的爱重他,不然我才懒得管他呢·”寄风笑道。
说话间,楚清岩就跟着洛轩进来了,即便极力掩饰,走路的姿势也还是有点别扭,寄风猛然想起大门正对着的那条小道上铺着鹅卵石,看样子他肯定是在鹅卵石上跪了三个多小时。
“师父·”楚清岩走到寄风面前,说着又要跪下··寄风伸手拦住了他,教训道:“膝盖不想要了”·楚清岩忍不住回嘴道:“是您说让我到院子里反省的。”
“我让你跪着了吗我让你跪鹅卵石了吗”寄风反问道,明知道自己这是强词夺理,却认准了楚清岩不敢真的顶嘴。
强强豪门世家·“哦……”楚清岩有点委屈地应了一声,明明是师父没说清楚,到头来还怪在自己头上了,好像自己是个受虐狂似的··“坐吧,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算账。”
“是,师父·”楚清岩绕过桌子,坐在洛轩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时看到了洛轩脸上若有似无的浅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吃完饭后,没等寄风发话,楚清岩就自觉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寄风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藤条。
“师父·”·寄风看了看房间,用藤条在床沿上点了点,楚清岩立刻会意走过去,俯下身子,撑在床沿·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楚清岩反应过来,站直身子把裤子褪下去,重新弯下身子,小声说道:“请师父责罚。”
“自己说说错哪了”·“额……”楚清岩一时语塞,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身后的藤条就已经砸了下来。
“你就是这么反省的”寄风问道,藤条又重重地打下来··“不是……”楚清岩支吾着,他倒是回忆起不少自己干过的荒唐事,只是不知道寄风究竟在为哪件事生气。
“你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功夫路数,连气息都和以前大不相同,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了”寄风冷声道··“不是”楚清岩急忙回答,没什么底气的解释道:“师父,我不能永远囿于您教给我的东西,但是清岩对您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寄风冷哼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还活着的消息传给小落的”·“那个尸体,是我故意让冷云查到的。”
楚清岩回答道,“尸体有一只手没有烧焦,我的手他认得·”·“故意瞒着我们”·“我的确是有意瞒着炎堂主,但我从没打算瞒您,当时也只是听说炎落状态不佳,怕他忧思过度,所以借这样的方式传消息给他。”
寄风突然注意到他话中的问题,问道:“你在兰荆堂有眼线”·楚清岩一愣,犹豫片刻后说道:“有,但我不能告诉您是谁,慕寒哥多年未曾做过对兰荆堂不利的事,我也不能做对他不利的事。”
寄风才问道:“Instant的冷慕寒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小时候就认识了,父辈们有些交情·”·这几天从秋漓那,寄风多少知道了一些楚清岩和Instant的关系,见楚清岩没有打算瞒自己,心中的火也消了许多,接着说道:“酗酒,打架,整天的醉生梦死,给个解释。”
“对不起,是清岩放纵自己了·但是,你们也不该派人监视我……”楚清岩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今天是怎么了,明知道师父在气头上,就是忍不住顶嘴。
果然,只听到藤条连续抽打在皮肤上的声音,楚清岩感到身后如同有火在烧,根本分不清挨了多少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监视吗是小落怕你情绪不稳出意外,专门派去保护你的”寄风怒道,“自己说,该罚多少”·“二十”楚清岩试探着问,小声嘟囔道:“慕寒哥已经罚过了……”·寄风冷声道:“他罚过是他的事,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给我撑稳了,四十。”
“是·”·楚清岩话音刚落,藤条就已经打到了身上,寄风打得不快不慢,第一下的疼痛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第二下就已经接了上来,如此下来,疼痛不断叠加,楚清岩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珠。
四十下打完,楚清岩的臀上已经布满了紫红色的鞭痕,双腿微微有些颤抖,寄风把藤条丢到一边,说道:“起来吧·”·“谢谢师父·”·楚清岩刚起身,见寄风要走,顾不得自己样子狼狈,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道:“师父,你还没帮我上药。”
寄风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无奈道:“我这不是正要去取药吗去床上趴着·”·“哦……”楚清岩松开手,有些脸红,小心地趴到床上,听着身后寄风开门出去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哭,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师父不要自己了……·没过多久,寄风便回来了,正看到楚清岩红着眼睛,好像还刚刚扯了床单擦了擦眼角,坐在他身边,伸手按了按肿起来的皮肤,问道:“打疼了”·“师父,上次被你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楚清岩的答非所问让寄风心中更多出几分心疼,他看得出楚清岩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不安,一边开始为他上药,一边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说说,车祸是怎么回事”·“慕寒哥想通过假死的方式帮我甩开兰荆堂的眼线,我当时也不知情。”
楚清岩回答··“万一小落听到你的死讯做出什么傻事,有你后悔的·”·“他不会的·”楚清岩回答,心中突然有点别扭,他一直都知道炎落不会做傻事,至少不会有轻生之举,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他胸口上那个醉酒后歪歪扭扭划上去的字似乎有些疼。
寄风轻轻拍了一巴掌,把明显走神的楚清岩拉回来,说道:“清岩,小落不是为兰荆堂而活的,而你,也要学会为自己而活·”·“清岩明白·”·“光明白有什么用……”寄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不打算回兰荆堂了吧”·“恩,都被赶出来了,哪还有再回去的道理。”
楚清岩故作轻松地说道··“炎墨当时去机场送你是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装傻的本事倒是不错·”·楚清岩沉默了,他怎么会不明白炎墨的意思呢,炎墨肯去机场送自己,已经算是给了一个台阶,如果他当时说句软话,就不必离开了,只是,他终究不想再寄人篱下了。
强强豪门世家·沉默良久,楚清岩反问道:“师父刚刚不是还说我要为自己而活吗如果我一直留在兰荆堂,那我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活”·“希望你是把我的话记在心里,不是只在跟我顶嘴的时候能想起来。”
突然加重了上药的力道,楚清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把头埋在被子里,直到上完药都没再说话··上完药,寄风为楚清岩盖好被子,嘱咐道:“好好休息吧,师父和漓都说了好几次你身体状况不好,自己不许瞎折腾,别以为我离得远就管不了你。”
“是·”楚清岩乖乖地应道··“对了,你想不想见他一面”·“炎落”楚清岩一愣。
“对·”·楚清岩低头避开寄风的目光,想不想见当然想·但是他只怕,见到炎落,自己会放弃一切的坚持,只想随他一同回去,安心地待在他身边。
犹豫再三,楚清岩回答道:“我总有一天会回去找他的,不急在一时·”·“那就算了,好好休息·”·“师父慢走·”·第72章 重逢·第六十八章·自从正式接手了兰荆堂,炎落就没有一天闲下来过,他这才隐约意识到原来父亲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回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了,几次主动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昨天收到寄风发来的短信,他终于决定要去和父亲谈谈了··在外人看来,炎墨突然让位似乎有点像是被赶下台的意思,但他自己倒不觉得,“退休”后的生活过得十分惬意,和齐羽的关系冷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彼此解开了心结,两个人已经计划着一起去周游世界了。
就像现在,炎落在庄园里找了一大圈,才终于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找到了正在躺椅上悠闲看书的炎墨··听到有人走近,炎墨只稍稍抬了抬眼皮,看清不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又将视线移回了书上。
炎落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喊道:“爸·”·炎墨仿佛没听到一样,慢悠悠地又翻过一页,读了一会才合上书,问道:“什么事”·“师父发消息给我,说在美国遇到些事情,让我去一趟。”
“恩,然后呢”·“家里这边的事情,能麻烦您帮我暂代几天吗”·“什么时候走”·“今晚的机票,近期的事务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份文件放在你书房。”
“走多久”·“师父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应该不会很久·”·“好,知道了·”炎墨简短的应道,又拿起了书。
“恩……”炎落说完了事情,却总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走了,还是站在那里··炎墨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还有事”·“额,没什么……爸,你辛苦了。”
炎墨凝视了他一会,回答道:“几天而已,累不着·”·“我是说这些年,您辛苦了·从前有些事,是我太任性了,我会对兰荆堂的未来负责的,您放心。”
炎落认真地说道,有些话一直不好意思说,但是真的说出口时,也变得没那么难了··炎墨沉默了一会,说道:“出门记得带人,你师父既然会特地找你过去,应该不是一般的事情。”
“带了一个人,现在是御荆的掌事,功夫和忠心都信得过,我有意让他接手寻哥的位置,最近还在观察·寻哥辛苦了这么多年,和肖澜姐也快要结婚了,不该再让他接着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万事小心就好·”·“是·”·带着长途的疲惫下了飞机,炎落在机场出口四处张望,心中有些疑惑,师父只说了会有人来接自己,却没说是什么人,这么多人要怎么认……·正疑惑着,炎落突然感受到一股压力从斜前方逼来,警觉地朝压力的来源看去,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仿佛是一种预感,炎落觉得这个人就是师父派来接自己的人。
炎落想了想,朝男子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步就被人拉住了,他身后站着一个男子,存在感低到让人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出现,也许他最初就一直在这里··“主人,此人身手不差,恐怕来者不善。”
炎落对着远处的男子淡淡笑了笑,回答:“善与不善,也要试过才知道·”说着,朝男子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同时,男子也向他走来··两人相对而站,男子先开口了,简单的问道:“炎落”·“是,怎么称呼”·“洛轩,寄风让我来接你。”
“师父还好”·洛轩发出一个鼻音,勉强算是回答,炎落也懒得和他继续搭话,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上了车而已··路程很长,炎落眼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到最后竟荒凉得见不到一个人影,不由得有些心生疑惑,看着洛轩开车的背影,估算着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有多少的胜算,坐在前排的随从随手拨了下头发,炎落却敏锐的注意到了,这是出发前约定好的暗号之一,在询问他要不要动手。
炎落轻轻咳了一声,问道:“还有多远”·洛轩抬了抬眼,似乎是通过后视镜看了炎落一眼,回答道:“如果不想车毁人亡同归于尽的话,我劝你不要动手。”
炎落轻笑一声,不接话,倒是半点都不紧张了,就算这是个敌人,也是个很有趣的对手··车子又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般地,一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别墅出现在眼前,远远地,炎落便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站在门口。
车子刚停稳,炎落就跳下车,大步走到寄风面前,问道:“师父在这里等我”·强强豪门世家·“自然·”寄风笑了笑,一边带着他朝屋里走,一边问道:“我这一走也有三四个月了,你管理兰荆堂一切顺利”·“是。
出门之前交给父亲帮我打理了·”·寄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感慨般地说道:“你父亲也不容易·”·“是,小落明白,以后不会再任性而为了。”
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白发老人站在房间中央,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开口,炎落却感受到了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震荡··“炎落”·“是。”
炎落疑惑地看了一眼寄风,寄风却只是笑而不语··“你父亲还好”·“是·还未请教,您是……”·“动手吧。”
洛隐打断他的问话··炎落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人刚见到自己就要动手,而几个暗器已经离他只有不到一米远了,他实在没想到一个老人竟会自降身份主动对小辈出手。
此时若还是继续发愣,炎落也就不是那个曾经被称为“阎罗”的杀手了,闪身避开后,不进反退,朝老人奔了过去,这次出门走了正常的航班,□□匕首都没带在身上,只能肉搏了。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打斗声,炎落喊道:“徐江,住手”旁边的打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洛隐和炎落还缠斗在一起,肢体在空气中带起一片残影。
·寄风默默走到正和洛轩对峙的徐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伤不到他·”·看到是寄风,徐江立刻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副堂主。”
“起来吧·”寄风回答后,又看向正在打斗的炎落··只过了几分钟,两人同时喝了一声,一齐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看起来倒是谁也没受伤。
眼看着炎落还是一脸敌意,寄风轻喊道:“小落,不得无礼,快拜见师公”·炎落一愣,敛了杀气,单膝跪下,说道:“晚辈失礼了,炎落拜见师公。”
“起来起来·”洛隐笑呵呵地回答,对寄风说道:“好好的孩子,非要弄成小墨那个死板的模样,多没意思·”·“无论如何,见到您总该行个礼的。”
“不错不错,这孩子的身手虽然比小轩和小岩都差了那么一点,但也已经远超过大部分S级杀手了,你这两个徒弟教的都不错·”·“多谢师父夸奖。”
寄风笑着回答··说者无心,炎落却听出了问题,顾不上礼节,直接向洛隐问道:“您见过清岩”·“你没告诉他”洛隐看向寄风。
“这不是刚进来就被您逼得打起来了吗,还没来得及说·”·他早就猜到师父突然找他也许与清岩有关,但猜想得到证实后,还是忍不住激动,问道:“清岩在这”·“在。”
寄风回答,“不过恐怕见不了你·”·“他受伤了”·寄风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准确的说,是旧伤复发。”
炎落的心“咯噔”一下,近一年未见,在他的想象中,楚清岩这一年过得不会太容易,不知是多重的上,只好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你随我去看看吧。”
楚清岩每天都要去别墅旁的温泉泡一会,不知何时一块巨石被横在温泉中央,而巨石上面,竟建起一间小小的木屋,看起来也之容得下两个人而已·巨石旁边,有三处泉眼不断向外涌出滚烫的水,这地下水正是温泉的来源,而巨石所在之处,更是整个池子里热气最足的地方,雾气氤氲,几乎已经将木屋笼罩了起来。
寄风把炎落带到这里,池子不算大,两人几步助跑一个跃身,就都稳稳地站在了巨石狭窄的边缘上·木屋四面没窗米,密不透风,只有一个出入的门,门上有一块大约只有巴掌大的玻璃,可以通过此看到里面。
房间里,楚清岩和秋漓相对而坐,两人身边六个小火炉围成六边形,似乎都在烧着不同的药材,不大的房间里被烟气充满··楚清岩身上近乎□□,只在腰间挡了块布而已,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带痛苦之色,口唇和指甲都呈现出骇人的绛紫色,身上的皮肤却苍白得几乎透明,自颈部以下,大大小小的血管在全身现出形状,竟有一多半也呈现出暗紫色。
在他对面,秋漓口中似乎在轻声说着些什么,双目炯炯,仔细地盯着楚清岩身上细微的变化,不时向不同的炉子里撒些药粉··重逢的惊喜虽然让炎落很想冲进去,但他还有起码的理智,看得出楚清岩现在状况并不好,只能疑惑地看向寄风,问道:“师父,他这是怎么了”·“我们回去说,在这里万一影响到他们就不好了。”
两人又纵身回到岸上,寄风这才说道:“清岩之前中了一种毒,毒性侵入太久无法根治,秋漓在尽可能帮他把余毒□□,这已经是他们闭关的第四日了,看起来情况不好,也许还要再多些时日。”
“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他看起来很痛苦·”炎落忧心忡忡地说道··“这种毒扎根极深,又中毒已久,想要拔除自然是痛苦的。
不过清岩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试图解毒的人,他此刻的痛苦,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寄风回答道··“我在这里等他出关·”·“先回去歇歇吧,长途飞行也该累了,清岩这边三两日都不会结束。”
炎落犹豫片刻,回答道:“是,听师父安排·”·接下来的几天,炎落便在Nemesis住下了,每天都要往温泉跑上十几趟,害怕自己的气息影响到屋里,因此大部分时候只是站在岸边看上一眼,见没什么动静,便悻悻而回。
反而是闲暇时,被洛隐指点了几次,到算是意外的收获了··木屋里面,楚清岩虽然承受着全身皮肤撕裂般的痛苦,却始终保持着精神的清醒,跟随着秋漓的命令调整呼吸吐纳,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炎落的声音,只当自己是幻觉,努力将那声音排出脑外,拔毒的过程是半点不能分心的。
强强豪门世家·又过了七日,这天炎落和往常一样朝温泉走去,远远地便看到门开了,惊喜之下,大步朝木屋跑过去,只见到房间内的女人走了出来,看起来似乎脚下有些不稳,朝水里栽倒过去,炎落一跃而上,赶在女人倒下前接住了她,两人又十分默契地一同蹬地,回到了岸上。
“你是谁”秋漓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孩··“在下炎落,是清岩的朋友,多谢秋漓前辈为他解毒·”·“炎落”秋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奇似的打量着他,说道:“的确和墨师兄长得有些像。”
还不等炎落回答,寄风就已经赶来了,伸手用袖子拭去秋漓脸上的汗珠,温柔地说道:“漓,辛苦了·”·“刚才差点掉进水里,还好这孩子来得及时。”
秋漓看着寄风笑眼盈盈,“他还在屋里,昏倒了,我现在没力气把他抬出来·”·“我去吧·”炎落抢着说道··木屋里,楚清岩已经失去了意识靠在墙上,身体上可怖的紫色都已经褪去,可是苍白的肤色仍然看起来毫无生气。
炎落扯起被丢在地上的袍子,裹住楚清岩的身体,将他打横抱起,稍稍蓄力,便回到了岸边··“来了几天,腿上功夫见长啊·”寄风满意地说道,抱着一个人跳过这么远的距离可不是易事。
“是他瘦了·”炎落心疼地看着怀中的人,说道:“我送他回去·”·回到别墅后,问了下人炎落才知道,原来这些天自己一直住在楚清岩房间的隔壁。
小心翼翼地把他安放在床上,炎落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他,曾经在接到楚清岩身亡的消息时,他只觉得满目只剩下灰暗之色,如今又能真真切切地将他抱在怀里,这才明白“失而复得”四个字,也许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炎落到衣橱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替楚清岩换上,刚脱去他身上的衣袍,动作便停住了·刚刚太匆忙,没注意到在楚清岩胸口上一个特别的疤痕——落,明显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在左胸上,在心尖上。
·炎落轻轻抚摸着这个疤痕,险些要落下泪来,他想起了前几天和寄风的一次对话……·“你打算何时回国”·“我想……等他出关,见他一面。”
“闭关拔毒太耗体力,所以他闭关结束后,多半也会陷入昏迷·”·“那我等他醒来·”·“之前我问过清岩想不想见你,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您的意思是,他不想见我他……还在怪我吗”·“清岩心中刚刚燃起属于他自己的火,如果现在见到你,也许这团火又悄无声息地灭了。
为他,也为你,也许现在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他说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回去找你·”·“我明白了。”
炎落看着昏迷中的人淡淡地笑了笑,在他身边躺下,紧紧地将他拢入怀中,耳语道:“明天我就要走了,记得我等你回来找我,不管多久我都等·”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如果让我等太久了,我就自己来找你。”
又一次睁开眼睛时,楚清岩不由得松了口气——活过来了··四次拔毒,每次都凶险万分,这刚刚结束的第四次,是最漫长最痛苦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存留在他体内的“残”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楚清岩有些怅然若失地用手在空荡荡地床上试探地抓着,似乎做了一个很美的梦,他梦见了炎落,梦见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梦中炎落的胸膛似乎比记忆中更结实了些,还梦见他说会等自己……·将伤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楚清岩深吸一口气,瞬间觉得精神清朗,翻身坐起,床边突兀地摆着一个保温饭盒。
楚清岩不明所以地打开饭盒,米香扑鼻而来,他拿起旁边的小勺尝了一口,愣了愣,便含着笑一口接一口地喝起了粥··寄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笑吟吟地问道:“好喝吗”·楚清岩看着已经见底的粥,应道:“好喝。”
原来,不是梦啊……·第73章 洛轩·第六十九章·自从寄风和秋漓来到Nemesis,楚清岩的日子便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他之前一直和洛隐没大没小惯了,可是寄风在这里却要收敛些,几次拔毒的过程也让他精疲力尽,不过他也感觉得到,每一次闭关结束后,身体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醒来后的第二天,楚清岩也没有问起炎落是否真的来过,只是像平常一样早早地起床,在温泉里泡了一个小时后回到别墅去吃早饭··“清岩,回来了·”·“师父早,秋漓师父早。”
楚清岩一边打招呼一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咳咳·”洛隐重重咳了一声··楚清岩看了一眼这个孩子气的小老头,故意站起来深深鞠了个躬,拖长声音说道:“师公早。”
洛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对寄风说道:“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干脆让他和你一起走人算了·”·寄风知道洛隐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笑了笑示意楚清岩坐下。
吃完早饭,楚清岩单独找到寄风,问道:“师父要走了”·“恩,秋漓说她离开Instant有点久了,我也该回兰荆堂看看·”·“可是你们不是分开了很久吗,刚见面又要分开”·“这次不会太久了。
秋漓说她在Instant有个徒弟,等她出师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也会离开兰荆堂·”寄风温柔的笑着,仿佛已经在憧憬未来的生活,又很认真的说道:“清岩,谢谢,如果不是你也许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道:“师父不是也帮了我和炎落很多吗·”·“小落已经接管了兰荆堂,你除掉尤家之后暂时也没什么人再能威胁到他,你放心。
倒是你,一个人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恩·在Nemesis有师公,回到Instant还有慕寒哥,师父不用担心·”·“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但是我拭目以待。”
楚清岩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道:“三年以内,我一定会发出自己的声音·也请您帮我转告他·”·“好·”·与此同时,Nemesis的花园里,也在进行着另一场告别。
“轩,对不起·”秋漓愧疚地说道··洛轩温柔的笑了笑,摘下她头发上沾的一片叶子,回答道:“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他抛弃了我们,所以不敢问你,现在看到你们重逢,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们吗”秋漓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压着眼泪··洛轩微笑着看着她,将答案都化进了一个拥抱中,轻声道:“妈。”
听到这个字,秋漓的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洛轩感觉到了她的眼泪,松开拥抱,一边给她擦掉眼泪,一边说道:“一直很想这样叫你,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秋漓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不敢相信地问道:“云……”·洛轩耸了耸肩,淡淡笑了一下··“……什么时候”·“从你和爸来到这的那天开始。”
“不,我是说……”·“两三年前吧,记忆不是很清晰·”·“他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们”·“我不知道。”
洛轩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相信他会的,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接受而已·”·秋漓叹了口气,又抱住了洛轩,久久不再说话。
虽然洛隐原本只给了楚清岩一个月的时间养身体,但是前前后后几次闭关,已经耗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刚从机场送完寄风回来,楚清岩一刻都没得闲,就被抓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洛隐问道:“你知道自己的主要问题在哪里吗”·不太习惯老头子这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楚清岩也严肃起来,回答道:“清岩不知,请师公指教。”
“你师父走了,不用跟我装出这幅样子·”洛隐伸手拍了下楚清岩的头··楚清岩笑了起来,一边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头,一边说道:“你那么严肃,我敢不认真吗,回头万一你去找我师父告状呢。”
“哼我要收拾你,还用得着和他告状”·“是是是,清岩说错话了,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
“站好·”洛隐淡淡地说道,却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是·”楚清岩立刻收了玩笑的态度,站得笔直··“你最大的问题在于基本功还不够扎实。”
“啊”一个单音节脱口而出,楚清岩努力控制不要露出不屑的表情,要知道寄风也是一个很注重基本功的人,他踢断的木桩和打烂的石靶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啊什么啊,不服”洛隐瞪了他一眼··“没有·”楚清岩立刻否认道,一脸虚心好学的乖孩子模样··“先从马步开始吧。”
“是·”楚清岩应道,立刻扎好了马步··洛隐从身后抽出一把折扇,围着楚清岩一边敲敲打打,一边说道:“手,高一点……腿下去一点,恩,腰挺起来,膝盖绷紧。”
纠正了五六分钟,洛隐才终于满意似的点了点头,将扇子平放在楚清岩的双拳上,扇子不算长,只有边缘被稍稍支撑着,再轻微的移动都会掉下来··洛隐在旁边看了他一会,突然打了个哈欠,说道:“恩,差不多了,到时间了记得回来吃饭。”
楚清岩连喘气都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问道:“马步要扎多久”·“两三天,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看你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
洛隐说道,正要走,又转回来把自己的扇子收走了,“什么时候休息你自己把握,我可没想虐待你·”·夜深了,楚清岩还在训练场上,虽然他不明白洛隐的用意,却还是相信洛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又一个死心眼的·”洛轩冷冷地说道··楚清岩看了看他,站起身,一边轻轻捶着自己酸疼的腿,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洛轩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看出来了”·“恩。
要灭口吗”楚清岩笑问道··洛轩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你和我哥当年一样,练起功来不要命·”·“哪有那么夸张。”
楚清岩不以为意道··洛轩一言不发地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一轮孤月,一向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孤寂,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个叫炎落的,到底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这个问题让楚清岩有些惊讶,却又仿佛在意料之中,答案甚至不需要思考,脱口而出道:“因为见不到他就会想他,想起他就会笑。”
“想起他就会笑……”洛轩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讽刺般冷笑一声··“洛云哥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楚清岩看着他的侧脸,打趣道:“和你这块石头可不一样。”
“那冷慕寒又是个怎么样的人”·“慕寒哥……”他了解的冷慕寒,掌管着Instant的冷慕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吧,楚清岩想了想回答道:“他视洛云哥如生命,不需要怀疑。”
强强豪门世家·洛轩嗤之以鼻,说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因为和他有相似的心情,所以不难体会·”·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楚清岩善解人意地没有打破这段沉默,第一次发现洛轩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时他也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之前洛轩流露出的蛛丝马迹和老头子别有深意的话,便大概猜到了答案。
他很好奇,身体里活着另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但更明白洛轩现在需要安静··“陪我活动一下·”洛轩说道··“好·”楚清岩欣然同意。
二人的活动自然不是随便做做运动,本就实力不相上下的两个人,毫不放水地打斗在一起,直到都气喘吁吁才停下,一起坐在训练场的地上平复着气息··“这是我第一次,把身体交给他这么久。”
洛轩说道··“恩,为什么”·“其实,我一直不太能理解正常人的感情,我哥和我不一样·”洛轩陷入了回忆中,说道:“小时候第一次和他一起来到Nemesis,隐先生问我们要不要留在这,其实他也想留下,但他说秋一个人会孤单,他要回去陪她生活。
所以,秋应该更想见到他吧·”·“……”·“后来,我哥又回来了,拼命似的训练,我只知道是为了一个叫冷慕寒的人,没错,每次提起冷慕寒,他都会笑得很温柔。”
“……”·“他去世前,也回来过一次,我劝他不要去,他不听,还是为了那个叫冷慕寒的人,我真的不明白·”·“所以你暗中去过Instant很多次吧”·“你怎么知道”·“老头子告诉我的。”
楚清岩说道,“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你会出现另一个人格”·“我怎么知道……”洛轩瞪了他一眼,想了想,感慨似的说道:“大概,我曾经很想成为他吧。”
“那现在,他知道你的存在吗”·“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但是他好像还不知道我知道他的存在这件事·”·尽管气氛有些沉重,楚清岩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你是在说绕口令吗”·洛轩没搭理他,接着说道:“我清醒的时候他是不存在的,但是当我把身体交给他的时候,我仍然可以清醒地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就像是他又回来了一样。
可是他不愿意抢走我的身体,总是会主动把身体还回来,所以有时候觉得,如果他自私一点就好了·”·“其实你不是不理解正常人的感情,只是你不愿意接受吧。”
楚清岩温和地看着他,“因为你一直这么怀念着洛云哥啊·”·洛轩沉默了半天,又渐渐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淡淡的应道:“哦·”·楚清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你还不回去休息吗”·“你要回去了”·“恩,和你过招太费体力,你要是每天来找我打一架,我肯定没力气训练了。”
楚清岩调侃道··“体力太差·”洛轩给出简洁的评价,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朝训练场外走去,楚清岩回答道:“体力差所以才更需要练习。”
“你别和我哥一样·”洛轩冷冷的说道··楚清岩笑了笑,说道:“洛轩哥,谢谢关心·”·“……恩。”
第74章 离别·第七十章·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是件很幸福的事,但是楚清岩是个例外,因为这意味着,他又昏过去了··楚清岩撑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熟悉的暗紫色沿着血管的纹路布满了皮肤,他习以为常地吃下床头摆着的药,然后静静地看着紫色一点点褪去。
这半年来,洛隐不仅是在功夫上点拨他,更给了他很多处世御下的点拨,从前楚清岩是迷茫的,他只知道自己要挣得权力,却不知道从何开始,在洛隐的指点下,他渐渐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急切,秋漓拔毒时的嘱咐早就被他抛在脑后,连续几个月日夜奔忙,如今,他几乎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可是身体却也被折腾得不堪重负,就在一个月前,身体彻底崩溃,连续几次毫无预兆的昏倒让洛隐也发现了端倪,严令他好好休息,可是前几天听说Nemesis发了一单没人敢接的生意,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去了。
洛轩推门而入,看到楚清岩已经坐了起来,冷嘲道:“睡得不错啊,叫都叫不醒·”·楚清岩早已习惯了洛轩这种语气,哪怕是关心的话听起来都让人不舒服,笑了笑问道:“我睡了多久”·“两天多吧。”
洛轩语气平淡的回答,目光却好像恨不得把楚清岩剐了,冷冷地说道:“之前我说错了·”·“恩什么”·“你和我哥不一样,他起码还有理智。”
洛轩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就是个精神病·”·“噗·”楚清岩一口水喷了出来,哭笑不得地回答:“谢谢夸奖·”·“那个单子挂出来一个星期都没人接,就你厉害是吧。”
楚清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辩解道:“我这些天已经在好好休息了,总不能让我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吧,只不过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而且我也问过秋漓师父,她说只要不再继续劳累,是可以用药物把毒性再压下去的。”
“这些话你去和隐先生解释吧,他说你醒了就去茶室等他·”·“原来你是来传话的啊,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楚清岩一边调侃着,一边走到衣柜前准备换一身衣服。
看到楚清岩拿出一条牛仔裤,洛轩突然说道:“我劝你穿得宽松点·”·强强豪门世家·“为什么”楚清岩疑惑道··洛轩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他生气了,祝你好运。”
虽然有些恼羞于洛轩看好戏的态度,楚清岩和他斗了几句嘴之后,还是乖乖地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惴惴不安地去了茶室··洛隐还没来茶室,若是从前寄风叫他等着,他肯定老老实实地跪着等,但毕竟一向和洛隐相处得随意,虽然敬重,却没有像对寄风那样的敬畏,只是盘膝坐在榻上,开始研究起桌上一盘未下完的棋。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岩捻着棋子考虑着下一步怎么走,突然在棋局的一个角落有了灵感,正要落子,一只带着皱纹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摆了棋子在那··楚清岩抬头看到了手的主人,正要说话,眼睛却抢先一步注意到了洛隐另一只手里的东西,立刻收了玩笑的态度,识趣地起身站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喊道:“师公。”
洛隐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又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不由得心软了几分,当年他对寄风那般严苛也没怎么心疼过,不知是自己年纪大了心也软了,还是如俗话说的那样“隔辈亲”。
楚清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了想除了把身体折腾垮了,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别的错事,干脆自己开口道:“师公,是清岩疏忽了自己的身体,请您责罚·”·洛隐不说话,心中却因楚清岩主动认错而欣慰了几分,虽然这只是他今天动手的原因之一。
他把手中的藤条扔在坐榻上,挪开了矮桌上的棋盘和茶壶,又把桌子向内推了推,仍然不说话地看着楚清岩··看到这种架势,楚清岩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平日里洛隐即便训他都是玩笑似的语气,偶尔打了他几次也是随手拿样东西敲打两下就算了,像今天这样不言不语还拎着藤条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洛隐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自觉地跪在坐榻上,上身伏在桌子上,原来他还开玩笑说这桌子的高度正适合趴着挨打,没想到今天戏言要成真了··洛隐见他摆好了姿势,扬手就是五下,丝毫没有收力。
楚清岩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喊出声,咬紧牙关,用手握紧了桌腿,难怪师父打人那么疼,多半也是被打出的经验,想像着寄风也曾被打,他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还没等他笑出来,藤条又一次落了下来。
洛隐今天打定主意要给楚清岩个教训,下手又快又狠,连打了十几下,突然觉得楚清岩的裤子看着很碍眼,便暂时停下手,用藤条尖端去把裤子挑下来··要去衣受罚楚清岩一惊,下意识伸手拉住自己的裤子,在师父和慕寒哥面前没关系,但是不代表在谁面前都没关系,虽然自己和洛隐也很亲近,但毕竟也才认识半年多而已,自己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
洛隐进门依赖第一次开口,说道:“松手·”说着,稍稍用力打在楚清岩的手臂上··楚清岩倔强地摇了摇头,眼神却在无声地乞求着··“你想让我把你绑起来吗”洛隐问道,见楚清岩有些动摇却还是不肯撒手,继续威胁道:“还是我把轩儿叫来按着你”·一句话正戳在楚清岩的痛点上,犹犹豫豫地还是放开手又趴了回去,反正一定要丢脸了,少一个人看到总好一些。
洛隐用藤条把他的裤子扯到膝盖,看着楚清岩臀上泛着血光的伤痕,心中暗道好在把他裤子脱了,要是都按照刚才的轻重,他怕是要在床上趴几天了··稍微放轻了些力道,藤条又一次落在楚清岩身上,只是少了布料的阻挡,饶是已经比之前轻,还是每一下都留下一道紫红的棱子,楚清岩的身子也随着藤条的起落不住地颤抖着。
没过多久,楚清岩的臀部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最深的几道伤痕隐隐显出紫黑色,偶尔有些伤痕交错的地方还是开始渗出了血珠··洛隐又朝伤得较轻的地方补了几下,然后问道:“我为什么罚你”·楚清岩疼得连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地回答:“因为……不爱惜……身体。”
“还有呢”·还有楚清岩一惊,努力将疼痛从脑子里赶出去,开始回忆自己还做了什么错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只好说道:“清岩不知道,请您明示。”
这样的回答等于在给自己找打··洛隐看了看他的臀部,实在是不能再打了,于是将藤条瞄准了他的大腿,每说一个字都打一下··“急、功、近、利,自、以、为、是。”
打完这几下,不等楚清岩回答,朝着他色彩斑斓的臀部,狠狠的一藤条斜着打下去,几乎贯穿了所有的伤痕,带起了一串血花··“啊——呃……”楚清岩的惨叫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几乎就在忍不住叫喊的同时,他就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对错误的反省,对洛隐的敬重,和自己的尊严,无论哪个都不允许他挨了几下打就喊天喊地的,只是这一下太疼了··洛隐放下藤条,看着楚清岩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也不舒服,沉声道:“清岩。”
“是·”·“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你,也是唯一一次,明天离开Nemesis·”·楚清岩原本还趴在桌上,听到洛隐突然下了逐客令,心中一颤,立刻支撑起身体,刚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恢复清醒,穿起裤子跌跌撞撞地去追赶洛隐正在离开的背影。
眼看着洛隐已经打开茶室的门,楚清岩大喊道:“师公清岩有错,但错到让您赶我走的程度了吗”说完,身子向前一扑,狠狠地跪倒在地。
听到身后的动静,洛隐也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平日里楚清岩没大没小的总喊“老头子”,他也从不介意,今天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听他喊了三句“师公”,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老了,竟然开始希望有几个孩子在自己膝前承欢,但他知道老人不该忘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对楚清岩,他只能多帮一点是一点了··“清岩。”
楚清岩听到他的声音,满怀希冀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强强豪门世家·“以后的路要自己走,做事之前先想想今天打你的原因,人要向前看,就不能一直在同一个坑里栽跟头,明白吗”·楚清岩终于明白了洛隐的用意,在洛隐的帮助下,他差不多已经为未来铺好了路,但也却越来越舍不得这种有人关照,有人庇护的日子,洛隐的话不是赶他走,而是感受到了他近来不舍的情绪,推他继续向前而已。
楚清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不顾身后的疼痛,深深一鞠躬,真诚地说道:“清岩明白,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与指点·”·很久,直到洛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楚清岩才缓缓直起了身子,环视着这个熟悉的房间,不由得鼻子发酸,压抑着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回到房间,楚清岩订好机票,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想到长途飞行需要体力,还是给自己上了点药,趴下睡了··天色微亮的时候,楚清岩醒了过来,看着时间也差不多,拎起箱子走下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正要离开,却发现餐厅里亮着灯。
楚清岩眉头微皱,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都还在休息,怎么会有人在餐厅一边轻轻放下箱子,一边警惕地朝餐厅走去··餐厅里,烛光晃疼了楚清岩的眼睛,眼泪又在眼眶蓄了起来,一个小蛋糕摆在桌上,上面插着两只数字形状的蜡烛,写着“18”,洛轩靠在桌边,微笑着看着他。
“生日快乐,要走也先吃口蛋糕吧·”洛轩说道··楚清岩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突然低头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脱口道:“洛云哥”·“洛轩”点了点头,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小轩知道你要走,他舍不得。”
“胆小鬼·”楚清岩撇撇嘴,笑起来··吃完蛋糕,楚清岩拒绝了“洛轩”要送他去机场的提议,独自走到Nemesis的大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洛隐房间的方向,终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洛隐站在窗前看着楚清岩离开的背影,心中欣慰而又感慨,他始终记得那个一身锋芒却又满目死灰的孩子,如今,楚清岩变得更加内敛,眼中也早已有了光芒,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男孩子,已经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男人。
第75章 考验·第七十一章·楚清岩出发前就通知了楚冥,下了飞机四处张望,却迟迟不见楚冥的身影,有些不耐烦地一次次看着手表,眼看着接机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这次看到一个人远远地跑过来。
“你是睡过头了还是迷路了·”楚清岩把箱子甩给他,一路上旅途劳顿,还忍受着伤痛的折磨,又让他等了这么久,他早就气不顺了··楚冥笑笑,拎着箱子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不到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按照正常的剧本,你现在应该说‘属下来迟,请主人恕罪’·”楚清岩没好气的说道,当然只是玩笑话,他从来没把楚冥当下人。
“是,属下来迟,请主人恕罪·”楚冥配合地说道,转头朝他露出一个有深意的笑容,接着说道:“不过我现在的主人可不是你了·”·“什么意思”·“二哥”一个悦耳的女声远远响起。
楚清岩被突然扑过来的身影撞得后退了两步,无奈地笑道:“雪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说什么呢”冷慕雪在他身上轻轻捶了一拳,甜甜地笑着问道:“二哥,想没想我”·“当然想了。
你怎么跟来了”·“什么叫我跟来了,阿冥现在可是我的人,你要调我的人,我当然得盯着了·”冷慕雪很自然的挽上了楚冥的胳膊,“阿冥,你说是不是”·楚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楚清岩一眼,恭敬地回答道:“三小姐说的是。”
冷慕雪瞪了她一眼,好像有些生气似的甩开手,自己跑上了车·楚清岩看着她和楚冥奇怪的样子,想起刚刚冷慕雪对自己称呼的变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难道……·上了车,楚清岩如坐针毡,在飞机上还好,头等舱的座位可以侧躺着,可现在,他觉得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少了离别时的伤感,楚清岩不由的腹诽起洛隐,这份送别礼给的也太重了。
冷慕雪自己生着闷气没有注意到,楚冥却发觉了楚清岩的异样,或者说,他见过太多次楚清岩受罚的样子,太熟悉他现在这种想坐不敢坐的姿态,善解人意地开口道:“这么远飞累了吧,不如躺一会,我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些。”
楚清岩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伤,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躺下了,总算减轻了些身后的负担,问道:“大哥还好吗”·冷慕雪转过身隔着座椅打趣道:“好着呢,哥哥也想你了,总是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一去不回。”
“大哥说也就算了,你跟着学什么”楚清岩佯怒道··“楚冥,我走之前把几个分部都交给了你,一切还顺利”·“你走了之后首领把分部收回去又交给了三小姐。”
楚冥回答,“我被派去协助三小姐·”·楚清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两个人,笑道:“难怪楚冥有胆子说我不是他主人,原来是找到新靠山了。”
“哥你别胡说”冷慕雪有些着急地说道··楚清岩笑了笑,心中的猜测已经基本得到了证实,闭上眼睛休息··不知是太累了还是身体太虚,楚清岩就这样躺着居然真的睡着了,直到楚冥摇醒他,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楚清岩揉揉眼睛,问道:“雪儿呢”·“先进去了·”·“你有话和我说·”·“是·”·楚冥正想着如何措辞,楚清岩却抢先问道:“多久了”··强强豪门世家楚冥一惊,他已经看出来了瞬间又释然了,楚清岩一直知道自己喜欢慕雪,他看出来也很正常,坦然地回答道:“三个多月。”
“下手够快的啊·”楚清岩打趣道··“我对雪儿是真心的·”·“我知道·你现在这算是在征求家长同意吗”·“你算哪门子家长。”
楚冥白了他一眼··“我不算,大哥算,大哥知道吗”·“应该还不知道吧·”楚冥没信心地说道··“真的”楚清岩怀疑地看着他,一边调侃一边提醒道:“就算慕寒哥暂时还不知道,也迟早会发现,雪儿可是他宠上天的亲妹妹,等他发现妹妹被你抢了,那画面我真是不忍心想啊。”
楚冥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他当然知道冷慕寒的脾气,楚清岩从前顶炎墨都顶得毫不含糊,见到冷慕寒就温顺得像只小猫似的,自己未来的舅哥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楚冥,好好对她,你敢让她有半点伤心,不用慕寒哥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若是让她伤心,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绝不负她,放心。”
楚清岩回到Instant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冷慕寒,听说冷慕寒今天特地在家等自己回来,心中更是高兴··冷慕寒正在阳台上坐着,脚边放着一个小炭炉,手中端着一杯香茗,慢慢地品着,冬日的阳光刚好洒在他身上,整个画面宁静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哥,我回来了·”楚清岩走上前,挺拔地站在他面前··冷慕寒抬头看了看他,浅笑着评价道:“高了,也瘦了,坐·”·竹条编的躺椅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楚清岩估计了一下毛毯的厚度,小心地坐了上去,接过冷慕寒递过的茶,浅浅的饮了口茶,冷不丁地说道:“哥,我想你了。”
冷慕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从小认识楚清岩,互相之间也算是了解,这样肉麻的话怎么都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得出来的,怀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故意讨好我呢”·“哪能啊。”
楚清岩辩解道,“我刚下飞机,哪来得及惹祸·”·“我想也是·”冷慕寒满意地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教训道:“知道想家还不多打几个电话回来。”
“Nemesis那个老头子管得紧·”楚清岩才不会说自己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冷慕寒沉吟着,Nemesis的考核虽然一向保密,但还是杀手界人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今年考核的情况,最让他在意的就是,怎么会还有七个人来负责考核阿云明明已经……他原想楚清岩在Nemesis待了那么久,也许会发现些什么,可是之前就问过楚清岩了,如今若是再提起此事,总觉得像是自己不信任清岩一样,问与不问之间他有些犹豫不决。
楚清岩也有些坐立不安,刚才自己无意提起了Nemesis,他才想起了洛轩·洛轩屡次潜入法国的踪迹似乎已经被发现了,如果他直接说出真相也许能免去冷慕寒的不少胡思乱想,可是面对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慕寒哥真的能保持理智吗就算洛轩体内还活着一个性格脾气都和洛云很像的人,可那毕竟不是洛云。
洛云的死是冷慕寒和洛轩心中的伤疤,旧事重提揭开伤疤未必是好事,可是一想到要瞒着冷慕寒,他心中总有些别扭··想了想,冷慕寒还是打消了询问洛云下落的念头,转而问道:“楚冥这个人,是否信得过”·楚清岩回过神来,果然大哥早就看出来了,却装傻地反问道:“你是问哪方面”·“各方面他是你带来的人,你又对他着意重用,我自然也要多了解些他的背景。”
冷慕寒压着火回答,一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地拐走了自己的宝贝妹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雪儿居然还瞒着自己,从小到大,她哪件事瞒过自己·楚清岩知道冷慕寒不放心,故意东拉西扯的回答道:“我和他在兰荆堂的杀手训练营认识的,功夫不差,当然比不上我,但至少是S级的水平。
曾经在兰荆堂任掌事,差不多相当于Instant这边各分部的副总管,对于大小事务的处理能力,这些天您一定也看到了·忠诚嘛,他救过我,也几次陪我身犯险境,算得上生死之交。”
冷慕寒想听的不是这些,只好接着问道:“还有呢”·“还有什么”楚清岩故作惊讶的问道,他刚刚说的这些内容,如果仅仅是上级对属下的考察,已经足够了。
“装你就接着装是不是要我揍你一顿才行”冷慕寒瞪了他一眼··“慕寒哥果然明察秋毫。”
“你也敢瞒着我了是吧”冷慕寒有些危险的挑了挑眉··楚清岩腾地站起来,认真的回答道:“慕川不敢,是下飞机他们一起去接我,我才刚刚知道的。”
“跟你好好说话就问不出实话”冷慕寒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坐下·”·楚清岩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来,怎么在慕寒哥面前自己就这么没骨气,说道:“楚冥一直都很喜欢雪儿,他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
刚刚他也跟我谈过了,他的人品您可以放心,对雪儿也是真心的,雪儿也不是故意想瞒着您,只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说·”·冷慕寒轻轻叹了口气,雪儿和自己说话也需要提前措辞了也对,自己刚刚二十出头心境就已经沧桑得像个老人,雪儿也早就不是小时候做错事只会藏在自己身后哭的小丫头了。
·“你少替他们两个说话,他究竟值不值得我托付妹妹,还要我亲自考察·”·“是,慕寒哥·”楚清岩乖乖地应道,知道这句话基本就已经相当于认可了楚冥。
他有些羡慕楚冥,这样平静而简单的幸福,真的很难得··冷慕寒稍一思索就已经有了计划,简答把计划告诉楚清岩之后,又嘱咐道:“这件事你亲自负责,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楚清岩听完他的计划,无奈的回答:“是,慕寒哥·但是我有个要求·”·强强豪门世家·“说·”·“如果雪儿找我算账,您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贫嘴”·冷慕雪掌管的分部本就是最安稳的几个,又有手下帮忙打理大小事务,真正需要她亲力亲为的事情并不多,楚清岩回来后,楚冥也暂时闲了下来,便每天拉着他到处跑,像是要把以前错过的时间都补上似的。
今天陪着冷慕雪在游乐场玩了一天,楚冥从过山车下来,就在水池边吐个不停,冷慕雪一边笑他一边轻轻帮他拍着背,沉浸在爱情中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到身边的游客正在慢慢朝他们靠拢。
楚冥吐得差不多了,刚直起身就感觉到了不对,环视四周,十几个游客模样的人几乎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立刻把冷慕雪拉近自己身边,问道:“各位有什么事吗”·“把她留下,你可以走。”
一个看起来很凶悍的男子回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是不是不想活了”冷慕雪怒道,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这样冒犯过。
“冷家三小姐,我们抓的就是你”·楚冥见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一边警惕着对方,一边小声说道:“如果待会有机会你自己跑,不用管我。”
冷慕雪冷静地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自己的功夫一般,又没带□□在身边,万一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可能还会拖累楚冥··不远处,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拿起对讲机说道:“动手”·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已经打了起来,楚冥竭力将冷慕雪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她一下,向前冲出一大步,立手为刀劈昏了三个人,撕开一条逃跑的路,对冷慕雪喊道:“跑”为了护着冷慕雪离开,楚冥来不及抵挡,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两棍子,肩膀一阵剧痛,动作也变得慢了起来。
冷慕雪冲出包围,片刻没有犹豫地朝游乐场大门跑去,为了跑得更快些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脚被石子路硌得生疼也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带来的守卫都在门外,只要跑出去,就可以带他们回来为楚冥解围。
另一边,十几个人都被楚冥缠着,没有一个能脱身出来追冷慕雪,在旁边围观的男子从悄无声息地追上了她,一掌劈昏了冷慕雪,将她抱走了··冷慕雪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像仓库的地方,有人绑架自己可是怎么还有这么舒服的床·她正奇怪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电光火石间,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一双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可算醒了·”楚清岩松了口气似的,“我还以为我下手太重了·”·冷慕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抱着枕头不说话··“雪儿是我不好,我让你打回来行不行”·冷慕雪不想理他,但想了想还是气冲冲地问道:“阿冥呢”·“应该在赶来救你的路上吧。”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想也知道背后主使是谁··“还不是不放心你,若是你早些好好和哥谈谈,他也不会这样试探楚冥了。”
“试探你们两个非得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坏吗”·楚清岩皱了皱眉,难得端起了兄长的架子,说道:“雪儿,你跟我怎么闹都行,不许这么和大哥说话”·冷慕雪委屈地咬着嘴唇,红着眼眶说道:“万一假戏真做把他伤到了怎么办啊”·“不会不会,慕寒哥肯定有分寸的,你放心。”
楚清岩有些没底气的安慰道,慕寒哥真的……有分寸吗·两个小时前,楚冥终于找准机会甩开了对手,守在门外的护卫却说根本没见到冷慕雪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意了,既然对方能派出这么多高手只为劫走冷慕雪,怎么可能不另设埋伏。
立刻带人返回园内,找到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劫匪,把他们全都绑了回去,准备好好审问··回到Instant,他想去找楚清岩说这件事,却得知楚清岩今天出门了,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敲响了冷慕寒书房的门。
“啪”·一个狠辣的耳光抽在楚冥脸上,打得他一阵眩晕,身体却还是跪得笔直一动不动··“雪儿信任你让你随身保护,你就是这么把她保护到别人手上了”冷慕寒怒道。
“属下知罪,已经将绑匪送去审问了,一定会找到三小姐的下落·”·“审”冷慕寒冷笑道,“要是对方压根没想和我谈条件,雪儿现在已经没命了”·想到这种可能性,楚冥也心如刀绞,沉默不语。
“明杰·”冷慕寒沉声道··“主人”·“鞭子·”·明杰愣了一下,回答道:“是。”
立刻离开了书房,去而复返时,手里拿着根一指粗的牛皮鞭子··“打·”·明杰稍犹豫了一下,扬手朝楚冥的背上打了下去··刑堂的鞭子威力不同于其他,一鞭下去,楚冥背上就已经渗出血色,楚冥咬着牙承受着身后暴雨般袭来的疼痛,只觉得仍然抵不过心中的疼痛,无论如何,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冷慕雪。
冷慕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楚冥虽然已经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身体也尽可能跪得直直的,打了约有二十几鞭,冷慕寒朝明杰打了个眼色,明杰立刻意会地减轻了鞭子的力度。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刑堂的手下走进来,跪下汇报道:“主人,问出三小姐的下落了·”·“明杰你亲自带人去,我要雪儿毫发无伤地回来”·“是,主人。”
明杰领命,放下鞭子准备出门··“首领·”楚冥突然开口道,“求您让我去救三小姐回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将功折罪吗”冷慕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救回三小姐之后楚冥听凭处置,只求您给我一个去救她的机会”楚冥声音沙哑,却十分坚定··强强豪门世家·冷慕寒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说道:“救不回她,我让你生不如死。”
“是·”楚冥感激地回答,理了理衣衫,立刻离开了书房··冷慕寒等他走了,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得人如此,他大概可以放心了。
“主人,您也太狠了点,三小姐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明杰看他心情不错,小心地吐槽道··“所以我派清岩去哄她了·”冷慕寒眼中露出一丝狡猾。
楚清岩这边刚把冷慕雪安抚好,就听到空旷的仓库里传来楚冥的声音··楚冥把手下部署在仓库周围,顾不上危险,自己一个人朝工厂深处找去,一边找一边大喊着:“雪儿”·“阿冥”冷慕雪眼睛一亮,立刻跳下床,回应道:“我在这。”
仓库里传来急切的跑步声,很快,楚冥就出现在冷慕雪面前,两人对望着,仿佛已经分离了几个世纪,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拥抱了一会,冷慕雪突然感觉到不对,立刻松开手,主动伸手想脱掉楚冥的外套,楚冥试图拒绝,但拗不过她,还是被脱下了外衣。
楚冥的背上已经被血浸透了,冷慕雪一看到又是火冒三丈,对楚清岩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楚清岩远远看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心中也不由得感慨,慕寒哥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你怎么在这”楚冥刚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时有些疑惑。
“呃……呃……”·还没等楚清岩“呃”出个所以然,冷慕寒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走到楚冥和冷慕雪面前,对楚冥说道:“你没让我失望,更没让雪儿失望。”
冷慕雪扯了扯楚冥的手,小声说道:“是哥哥设计考验你的·”说着,忍不住就掉下了眼泪,一是心疼楚冥的伤,二是怕他会生自己的气,虽然自己事先并不知情。
楚冥恍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温柔地说道:“别哭了,你安全就好,刚刚吓死我了,我没事的·”·听到他的安慰,冷慕雪鼻子一酸,越哭越凶了,一边哭一边对冷慕寒兴师问罪道:“哥,你怎么可以把他打成这样”·“挨了几鞭子,抱得美人归,他也不亏。”
楚清岩笑着打趣道··“帮凶”冷慕雪愤愤地说道··“我把妹妹交给你了,这次事情虽然是假的,但绝不可以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更不准让她伤心。”
冷慕寒说道··“是·”楚冥回答,将冷慕雪搂得更紧,刚才冷慕雪生死未卜,他才更加明白了自己心里有多珍视这个女孩··回去的路上,两个幕后黑手同坐一辆车,楚清岩开着车,却明显心不在焉。
“清岩,想什么呢”·“没什么·”楚清岩淡淡地回答,过了一会,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想回国看看,大概下周。”
第76章 宴会·第七十二章·炎落一直是个不爱应酬的人,自从接管了兰荆堂以后,就更少出门参加各种宴会,常常以兰荆堂事忙推脱各种邀请,渐渐地谁都知道兰荆堂新任的堂主似乎比他父亲更不好接近,没有几分交情恐怕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今天炎落难得出现在一个酒会,自然免不了要应付些前来攀谈的人,炎落表面上面带微笑滴水不漏,心中却厌烦得只想找个借口脱身··这个宴会原本邀请的是齐羽,奈何齐羽和炎墨在澳大利亚度假玩得正开心,就把炎落推了出去。
虽然对齐羽这种有了老公不要儿子的做法不太满意,炎落却还是很给面子的来了,真正吸引他的是宴会之后的拍卖环节,听说有一把不错的小提琴,他自己虽然已经多年不碰琴了,但是清岩喜欢。
想起清岩,炎落心中又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清岩的伤势是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也不知道现在他过得好不好··前来和炎落攀谈的人中,有不少的富家千金,且不说他同时是兰荆堂和齐氏集团的继承人,炎落干干净净地站在那,挺拔俊朗的样子本就让不少女生心动。
他优雅从容的应付着各种女孩或暗示或露骨的邀约,恰到好处的暧昧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却又不至于尴尬下不来台··炎落的想法很简单,他一直没空帮齐羽打理生意上的事,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既然这些女孩子家中各有背景,又有意对自己示好,虽然自己是绝对不会和她们有什么发展,但若能找机会替齐羽促成几次合作也是好事。
只是,他和一群女孩子有说有笑的一幕,看在楚清岩眼里格外不是滋味,恨不得直接过去宣布对炎落的主权··要冷静,要冷静……他只是在应酬而已……·楚清岩暗暗劝说着自己,强行把视线从炎落身上移开,盯上了今天自己真正的目标,他今天来这里也是有正事要做的。
“诶你怎么走路的”一个男人叫道,雪白的衬衫被泼上了红酒,一片暗红色在胸口绽开如同鲜血··“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不小心将红酒泼到他身上的服务生一边道着歉,一边慌张地用餐巾帮他擦着胸前的红酒。
“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男人好像更生气了,大声吼道:“你这一杯酒毁了我一身衣服,你知道这西装多贵吗你不吃不喝攒上几年也买不起”·“先生,真的非常抱歉。”
服务生紧张地交叉着双手,脸涨得通红··这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宴会厅里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炎落也不由得望向他们的方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向身边一个女孩子问道:“那个人是谁”·“一个暴发户,披上身人皮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女孩心直口快地回答,一脸的嫌恶··炎落点点头,看了一眼红着脸被骂的服务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穿过人群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强强豪门世家“这是出什么事了至于发这么大火。”
炎落温和的问道··“关你什么……”男子的话说了一半便咽了回来,换了张笑脸说道:“这不是炎公子吗,真是好久不见”·“我们好像没见过吧。”
炎落微笑着回答··周围传来一片低低地笑声,男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在下姓陈,炎少爷找我有事”·“陈先生怎么和一个服务生发这么大火”·“不长眼的下人,一杯酒全泼在我身上了,我就教训教训他,没想到惊动了炎少爷。”
·炎落看了看那个垂着头的服务生,笑了笑说道:“说起来这家酒店是我母亲名下的,他既然在这工作,就也算是我炎家的人,您就当给我个面子,不要和他计较了吧。”
男子脸色一变,不敢再叫嚣,一变陪着笑,一边说道:“炎少爷言重了,我先失陪了,告辞告辞·”·“真是条变色龙·”女孩跟过来不屑地说道,”听说是靠走私军火发的家,黑道能有什么好东西”·“刘小姐,我也是出身黑道。”
炎落微笑着提醒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孩红了脸,小声说道··“无妨·我很少碰到像你这样直率的女孩。”
“谢谢炎少爷·”服务生突然开口说道,说完浅浅鞠了个躬··“去忙你的吧·”炎落说完,又对女孩说道:“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和你聊聊吗”·女孩的脸更红了,害羞却又大方地回答:“非常荣幸。”
楚清岩看着炎落和女孩有说有笑的离开,自己也走出了宴会厅,回到早就订好的房间换下这一身服务生的衣服,越想炎落越是生气,他没认出自己也就算了,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别人勾勾搭搭这笔账他记下了,日后慢慢还·“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压轴商品”·主持人说完,整个拍卖会场的灯都暗了下来,在艺术追光灯的照射下,一个台子从舞台下面缓缓升起,台子中央躺着一把精美的小提琴。
“这把琴由意大利工匠于18世纪打造,多位小提琴大师都曾用这把琴演奏,底价一千万,每次起加一百万·”·一时间,会场里叫价不断,炎落坐在贵宾席气定神闲地听着各方叫价,却丝毫没有举牌的意思。
“两千三百万一次,两千三百万两次,两千……”·“两千五百万·”炎落一边举起牌子一边说道,方才已经没人加价了,他势在必得。
“145号炎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主持人激动地喊道··“两千八百万·”会场的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听起来汉语说的似乎还有些不标准。
“192号,出价两千八百万”·炎墨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只是人太多,一时辨别不出喊价的人是哪个,这边主持人已经在确认是否还有人加价了,炎落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145号,两千九百万等等,192号,三千万”·两部摄影师已经准确地找到了炎落和那个192号,两人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这个神秘地192号金发碧眼,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似乎是故意做给炎落看的。
在场的人看到屏幕上的他,脑中都盘旋着同一个念头: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连坐在他身边的人也在疑惑,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转眼间,炎落已经出价到三千五百万了,金发男子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放弃了。
“三千五百万一次,三千五百万两次,三千五百万三次,成交恭喜炎先生”主持人激动地喊道··突然杀出一个竞争者平白让他多花了一千万,炎落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和炎落有过接触的人都觉得这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有最熟悉他的徐江看出来了,主人平时即便笑的时候,眼睛也是不笑的,今天却好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主持人把炎落请到台上,问道:“炎先生,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愿意出如此高价买这把琴”·“因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喜欢小提琴。
我很久没听他拉过琴了,很想念他·”炎落的笑容很温柔··“那这位对您最重要的人,今天是否在场呢”·“他在很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炎落正说着,突然注意到了那个金发男子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急忙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说完,纵身跳下舞台,追了出去·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那个男子,他很确定,那就是楚清岩,无论他如何易容,楚清岩的身形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拍卖厅外的走廊很长,左右无门,可是等他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了人影,炎落正要接着向前追,突然看到一扇不合时宜开着的窗,立刻冲到了窗前向下看去,窗子正下方的灌木丛像是被人踩过了,他来不及多想,爬上窗台,一跃而下。
果然如他所料,刚追到大路上,就看到了那个金发的背影··“站住”炎落一边疾走一边喊道··听到他的喊声,那个人反而走得更快了,两人都穿着华丽的西装,却在大街上毫无形象地一走一追,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突然,炎落发现男子加快了脚步,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车,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开车离开,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喊道:“楚清岩,你给我站住”·男子的脚步似乎没有任何停顿,飞快地钻进了车里,一脚油门很快便消失在炎落的视线里。
站在大街上,炎落有些茫然若失,为什么为什么清岩已经回到中国却还不肯见我他连着换了两套衣服易了两次容只是为了躲着我吗还是我真的认错人了·炎落叹了口气,知道就算自己记下了车牌号也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悻悻地准备返回酒店,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徐江,身后还带着一群手下,看这样子像是出事了。
强强豪门世家·“怎么了”炎落问道··“拍卖厅出事了·”徐江回答·“有一位姓陈的宾客被发现死在座位上,属下见您突然离开,怕您有危险便带人出来找您。”
“我没事,回去看看·”·回到拍卖厅,宾客虽然都已经离开了会场,却还有不少人聚在门口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一群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报了警之后便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见到炎落,拍卖会的负责人迎了上来,愁容满面地说道:“炎先生,出人命了,这……这怎么办啊”·“您别担心,事情出在炎家的地盘上,我自然会解决,你们拍卖行的人不会被卷进来的。”
炎落安抚道,“能让我看一眼尸体吗”·“您请·”·炎落走进去,看到尸体也是有些惊讶,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宴会上被泼了一身酒的人,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胸口,蔓延出来的血迹覆盖了红酒的污渍,炎落大概知道凶手是谁了。
可是动机呢为了刚才的冲突报复不对,清岩不是会随意报复的人,更犯不上因为这人骂了他几句话就杀人,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楚清岩今天混进会场不是为了看自己,而是为了杀这个人。
这样想着,他竟然有点嫉妒这个死人了··“主人,你看·”·徐江的声音打断了炎落的思路,他回过神来,顺着徐江手指看去,才发现死者衣领里似乎别了张卡片,于是朝徐江点了下头。
徐江心领神会地把卡片取了出来··卡片很简洁,白底黑字,用花体字写着一个名字,“ELF”··“最近有一个很活跃的杀手,每次杀完人,都在目标身上放一张写着‘ELF’的卡片。”
徐江避开旁人,小声说道··炎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卡片·清岩ELF·第二天一早,一个没有任何文字的包裹出现在兰荆堂门口,也没有人看到是什么人送来的包裹,徐江反复检查后,才将包裹交给了炎落。
炎落拆开包裹,里面只有一个MP3··接下来的几天里,兰荆堂上上下下都注意到一件事:堂主每天戴着一副耳机,经常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第77章 招揽·第七十三章·楚清岩穿着一身黑色的行动服,在一条小巷里靠墙站着,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耳机里传来楚冥的声音:“和你预料的一样,来了·”·他话音刚落,远处渐渐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楚清岩却优哉游哉地把玩着枪,没有丝毫的紧张。
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大步闯进巷子,见到楚清岩立刻停住了脚步,犹豫片刻,便径直冲了过去,身后至少有二十个全副武装地追兵,而眼前只有一个人挡路,他已经没子弹了,他没有选择。
楚清岩躲避着他的攻击,不反击也不让路,终于逮到一个男子进攻的空隙,对他说道:“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的·”·“他在那”·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巷子口聚了一群人,楚清岩甩了一把枪给男子,说道:“一半归你。”
男子接住枪,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两人并肩而立,一起朝人群射击,如同只是在打会动的靶子,不到几分钟,整个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活人,下一秒,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枪指向了对方。
“我刚刚可是救了你·”楚清岩浅笑着说道··“可你现在用枪指着我·”男子冷冷地回答··“如果我不这样做,现在我可能已经死了。”
楚清岩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把枪扔得远远的,“我们谈谈·”·男子犹豫了一会,也垂下了枪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楚清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卡片,笑而不语。
男子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卡片,瞬间变了脸色,刚刚放下的枪又举了起来,冷声问道:“ELF”·“幸会·”·“听说只有你的猎物才有机会一睹真容。”
“可见传言不可信·”楚清岩笑道,“如果我真的要杀S级杀手榜第一的人,绝不会这样明目张胆,你说呢”·“我凭什么信你”·“你当然可以不信。
我今天的猎物的确是你,不过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的人·”·“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一直独来独往,拒绝加入任何组织,但我还是很想招揽你。”
“你是为谁效力的”·“为我自己·加入ELF如何”楚清岩回答··“你的意思是,ELF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错,ELF是我,也是一个组织。”
“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为什么要加入你的组织受制于你”·“你确定你是自由的吗”楚清岩反问道,“就像今天这种情况,命都没了的话,何谈自由”·“今天要不是你在这挡路,他们根本也追不到我。”
男子没好气的回答··“就算你逃得了这次,那下次呢每次你都逃得掉吗未必吧·我也做过独立的杀手,我知道做完一单生意之后善后是件多麻烦的事。
加入我,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去分你接单赚的钱,所有善后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再操心,除非你在行动过程中失手死了,否则我保你平安·我前段时间接的生意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杀了那几个人,却一直没被任何人追杀过,你该相信我背后的势力。”
楚清岩一口气说完,丝毫不给他打断的机会··听他说完,男子沉默了半天,问道:“你既不需要我为你赚钱,也不限制我的自由,那你到底要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
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笑了,他知道今天这趟没白来,回答道:“我要你绝对的忠诚·”·男子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事情,不敢相信地问道:“忠诚你没疯吧‘忠诚’不过是个口头承诺而已,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如果非要落实到某件事,那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以后你接的每一单都必须留一张ELF的名卡在现场;第二,偶尔接几单我指定的生意,但是绝对安全·至于‘忠诚’究竟有没有用,这是我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男子问道:“你究竟是为谁效力的”·“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为自己效力·”·“那你所说背后的势力……”·“帮那么多雇主干过活,人脉总还是积累了些的。”
“杀手与雇主怎么可能平等的谈合作·”·“大概我比较擅长说服别人吧·”楚清岩耸了耸肩,一瞬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说道:“你不是也快被我说服了吗”·男子沉默不语,楚清岩也不再说话,他知道对方正在进行天人交战,此时多说无益,他只要等结果就好。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把两个人都惊了一下,楚清岩抱歉地笑了笑,接起电话,听了一会说道:“好,我知道了,来接我·”·挂断电话后,楚清岩又拿出一张卡片,在卡片背面匆匆写下一个地址,递过去说道:“我有急事要走了,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这里找到我,为表诚意,我先向你保证,这群人不会再骚扰你了。”
说着,向巷口的一片死尸努了努下巴··男子下意识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地址,再抬头时,楚清岩已经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刚走出巷子,楚清岩就钻进一辆早就等着的车,一脸笑意。
“事情顺利”楚冥看了看他问道··“你的电话打得正是时候·”·“听说以前Nemesis也招揽过他,但是被拒绝了,他真的会接受你的邀请”·“老头子脾气那么傲,哪会像我这样亲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楚清岩笑道,“对了,前几天我干掉的那个姓陈的,他的军火交易线接过来了”·“恩,你也真是不讲理,为了抢人家生意就直接把人家杀了。”
“我需要自己的军火线,又有人出钱买他的命,何乐而不为”楚清岩无所谓地说道,不想就这个话题深究下去,又问道:“Instant那边呢处理好了”·“你要的人都已经从原来的位置撤下来了,也换了新的可靠的人上去,撤下来的这些人随时可以调遣。”
“我这有五个单子,你选五个人去做掉·”·“什么难度”·“都不难,回去我把详细资料发给你,但是五单生意要同时完成,而且都留下‘ELF’的名卡,你懂我的意思吗”·“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你真的不打算先告诉冷慕寒一声只是从Instant调走了些人,他应该不会介意的,你没必要瞒着他·”·“他介不介意不是关键,就算他发现了我也不担心,但是Instant也不是铁板一块,慕寒哥需要平衡多方利益,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他着力帮我,对他也许会是件麻烦。”
“可就算你瞒着他,如果真有人去查,还是会发现·”·“如果被发现,慕寒哥事先知情与不知情是完全不同的,明白吗”·楚冥叹了口气,点点头,回答:“但愿这些都只是我们杞人忧天。”
“是啊·”楚清岩笑了笑,“对了,你也不许告诉雪儿·”·楚冥无奈道:“我知道,你把我当情窦初开的小孩了吗”·“难道你不是”·“……”·兰荆堂。
“冷总管,堂主请您回一趟总部·”·冷云有些诧异,眼前来传话的这个人他认得,御荆现任的副总管,既是御荆未来的总管也是炎落有意栽培的副手,这样的人亲自来传话,多半不是好事。
“现在”冷云说道··“是,请您跟我一起回去·”·“好·”冷云应道,一边随他上了车,一边在心中默默猜测着炎落突然找自己的原因。
是为了调查ELF的事情还是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到了兰荆堂总部,徐江把冷云带到炎落的书房就离开了,书房中只留下他们两人。
冷云暗暗打量着炎落,如今的炎落已经愈发有他父亲的风采了,只是他见到了“楚清岩”的尸体还能再振作起来,这点实在让冷云怀疑,他推测楚清岩一定通过什么手段放了消息给炎落,也许就是在那具尸体上动了手脚。
“冷总管,那个名叫ELF的杀手的身份查到了吗”·“回堂主,此人的行踪极为隐蔽,目前为止,除了被他刺杀的对象,无一人与他正面接触过……”·“我问的是结果。”
冷云语塞了一瞬间,立刻又像平时一样,淡定地回答:“没有·”·“冷总管最近办事越来越没效率了,不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还是兰荆堂苛待了你”·“属下以为,这个杀手主要在北美和欧洲活动,只有一次出现在中国,应该不会对兰荆堂有什么威胁,所以并没有深入追查的必要。”
冷云回答道·其实ELF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却不能说··“有没有必要是我说了算·”炎落冷冷地回答··冷云觉得炎落今日仿佛故意找茬一样,但他还是简单地应道:“属下会继续去查。”
炎落盯着他看了一会,稍稍敛了怒气,他本来也没指望这样就能从冷云身上发现破绽,浅笑着说道:“这件事先放放,只要你尽心去查就好·冷总管,我们谈点别的。”
强强豪门世家·“堂主请说·”·“比如,你的身份来历·”炎落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我还年幼时就很好奇你的来历,只是父亲不让我探查,如今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专做情报生意的组织,后来因利益问题分崩离析,我和几个我带领的兄弟一起投靠了兰荆堂,彼时老堂主也需要情报方面的人才,便收留了我们。”
“这段往事我倒从没听父亲提过,那随你一起投靠的有多少人如今是否都还在兰荆堂”·“与我共同加入兰荆堂的共十七人,其中九人已经去世,有三人在问荆担任的副总管和掌事,其余的都还在做培养新人的教官。
这些您都可以去向老堂主查证·”·“也就是说,问荆里,要么是你的人,要么是你带出来的徒弟,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冷云仿佛没看到炎落眼中的杀意,微笑着回答:“我的人和我的徒弟都是兰荆堂的手下。”
“话都说到这了,我们没必要继续绕弯子了,冷云,你究竟是什么人”·“抱歉,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好,那我就说得再明白点,你明明是Instant的人,为何在兰荆堂潜伏了二十余年你又为何要帮清岩隐瞒他活着的消息你现在,究竟听命于谁”·冷云摘下眼镜,用随身带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并不意外,只是他还没想好该不该承认。
楚清岩那个臭小子,要不是频繁地帮他做事,自己也不会被人察觉··终于下定了决心,冷云再次戴上眼镜,回答道:“属下从前听命于老堂主,现在听命与您。
楚清岩的尸体您是亲眼见过的·您说我是Instant的人,可有证据”·“你该知道,如果我想杀你,根本不需要找什么理由·”·“属下知道。”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炎落终于还是放弃了,看到冷云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哪怕把他扔到刑堂严刑拷打也是一样的结果,他还不想断掉这条可以传消息给楚清岩的通道。
“罢了,我不逼你承认·但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好·”·“请您吩咐·”·“过段时间帮我放个消息给清岩,务必保证他只能通过你得到这条消息。”
炎落说着眼中滑过一丝坏笑,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知道清岩还活着,他自己告诉我的,你没必要继续替他隐瞒·”·冷云犹豫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夹在兰荆堂、Instant与楚清岩三方之间,他哪还有选择的权利。
·“是·”·第78章 兄弟(上)·第七十四章·冷慕寒微微皱眉读着明杰刚递上来的报告·报告中说楚清岩管辖的几个分部,近期都出现了不太正常的人员调动,有四五个中等级别的人被撤换了下去,名义上是降职,明杰暗暗探查后,却发现这些人不知踪迹,同样不见踪影的还有十几个无职无位的杀手。
回忆一下,在试探楚冥那件事之后,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几乎没见过楚清岩了··“除了你,还有别人注意到吗”·“应该没有,属下也是近期在整理各分部管理人员名单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些调动。”
冷慕寒点点头,把报告收了起来,吩咐道:“这件事不要让别的人注意到,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惜一切代价压下去·这是我的家事,懂吗”·“是,属下明白。”
明杰离开后,冷慕寒给楚清岩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拨出去立刻就被对面挂断了,冷慕寒想了想,没有再打过去,而是拨通了冷慕雪的号码··“哥”·冷慕雪周围有很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很热闹的地方。
“在外面玩”·“恩,逛街呢·”·“楚冥呢跟你在一起吗”·“在啊,难得二哥今天放他假。”
“知道你二哥去哪了吗”·“不知道诶,没听他提过·”·“你让楚冥回来一下,我找他有事·”·“哥……”冷慕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高兴,她可还记得上次冷慕寒是怎么对楚冥的。
“放心,我不动他,我就是找他问点事情·”冷慕寒无奈的笑了,这算什么女大不中留吗……·半个小时后,楚冥出现在冷慕寒的书房,本来冷慕雪非要陪他一起,只是他不想让这对兄妹真的因为自己而心生芥蒂,连哄带劝地把冷慕雪送回了房间。
不得不承认,这样和冷慕寒面对面坐着,他心中还是有一丝忐忑··“这个你先看看·”冷慕寒说着,把明杰的报告递给了他··楚冥接过来,略略扫了一眼,就已经明白冷慕寒今天找自己的原因,在心中想着该如何应对。
“我把清岩看做亲弟弟,所以也不想绕弯子套你的话,我就直接问了,清岩最近在忙什么”·“抱歉,我也不清楚·”·“这份报告里每一件事都是经你的手办的,你说你不清楚,你觉得我信吗”·“的确是我经手,照他的吩咐去做而已。”
“我了解清岩,他并非把你当做手下对待,有些事他也许会瞒我,但不会瞒你·”·楚冥知道这样一味地被逼问并不是上策,反守为攻道:“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对他完全信任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而要来问我”·“他做的这么隐蔽自然是想瞒着我的。”
“如果他想瞒着你什么事,那恐怕我也无可奉告,很抱歉·”·冷慕寒盯着他看了一会,轻轻地说道:“你彻头彻尾是他的人·”·楚冥皱了皱眉,很坚定的回答:“没错。”
强强豪门世家·“雪儿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她·”·“那你想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我的妹婿,到那时,你是谁的人”·楚冥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慢慢凝重了起来。
他一直对冷慕寒甚为敬重,不仅因为他是雪儿的哥哥,更因为他对楚清岩那份无保留的信任与情义,如今看来,在利益面前,情义仍然是一句空话吗想到这,他不由得对面前的男人生出几分反感,反问道:“刚才您不是还说,把楚清岩看做亲弟弟吗”·“看做,毕竟不是真的血脉亲人啊。”
冷慕寒淡淡地说道:“不过当然了,从小认识的情分还在,只要他不威胁到Instant,我不会动他·”·楚冥骤然起身,冷冷地说道:“以他的本事,如果真想对Instant不利,会只挖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一心不想给你添麻烦,什么都自己扛着,我真替他不值。”
“不想给我添麻烦什么意思”·“当初各分部对他多有怀疑的时候,本来压下舆论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他怕你会因此失了人心,一直自己顶着压力。
这次也一样,我劝他直接找你要人,他说怕会有人对此有非议,所以才瞒着你·还有,放着Instant现成的军火线他不用,他……”楚冥捕捉到冷慕寒一瞬间神情的变化,猛地停住了话头,明白自己上了套:“你套我的话。”
“坐下·”冷慕寒微笑着却强势地说道,“你这样单纯的性子也该改改了,清岩身边只有你也最信任你,这么容易被套出话来对他很危险。”
楚冥重新坐下了,有些懊恼却也无法反驳他的话,的确,刚刚自己情绪失控了··“那么,把刚刚的话说完吧·”冷慕寒说道,“我不要求你告诉我细节,我只想确认他没有把自己卷进什么危局。”
楚冥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开了口,在不泄露ELF的核心机密的前提下,尽可能详细地解释了楚清岩的打算··在他对面,冷慕寒听他说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很想把手边的水杯砸出去,却还是控制了下来。
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清岩早有自立门户的打算,也许现在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如果以后再有什么我能帮忙,但他不想找我开口的事情,你直接来告诉我。”
楚冥想了想,回答道:“好·”·话音刚落,冷慕寒的手机响了起来··“哥,我刚刚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吗”·“立刻回家。”
“我等下还约了人谈些事情,明天就回去,可以吗”·“我不管你在哪在做什么,现在,立刻回来·”·“是。”
楚清岩听出了冷慕寒似乎很生气,却一时想不出,究竟什么事情会让他气到这种程度,也不敢多耽搁,匆匆推掉了原本的行程,飞车赶回Instant主宅··一进门,眼前的阵势把他吓了一跳,一个约有一人高的木架子立在客厅正中央,从木架四角上的锁链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刑架,木架旁边,还立着一根三寸宽两寸厚的木棍。
冷慕寒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楚冥跪在刑架旁边··“哥,这是怎么了”·“你带来的人好本事啊,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私调Instant的人。”
楚清岩一惊,东窗事发他并不意外,但是楚冥难道把一切责任都揽过去了吗想到这,楚清岩立刻跪下,说道:“那些人都是被我调走的,楚冥只是照我的命令办事,哥要罚就罚我吧。”
“你的命令”·“是·”·“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怕哥知道了会生气,请哥哥责罚。”
“你可明白擅自调人为私用是什么罪名”·“我明白·”二十几个人被自己调走后不知所踪,罪同背叛··冷慕寒听他认错认得干脆,更是冒火,要不是先从楚冥那得知了真相,他还真打算以死谢罪吗·“来人,把他绑上去。
明杰,你来执杖·”冷慕寒恨恨地说道··片刻功夫,楚清岩已经被剥去上衣,牢牢地绑在了刑架上,他的背上尽是疤痕,刀伤,枪伤,鞭伤,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身体的主人这些年的辛苦。
冷慕寒看着一阵心疼,他不能怪楚清岩对自己的信任始终有所保留,这些伤,有多少仅仅伤在皮肉上,又有多少伤进了心里,只有楚清岩自己知道··心疼归心疼,冷慕寒还是狠下心来示意明杰动手。
他理解楚清岩不够信任自己的原因,却不能不生气··虽然没有得到冷慕寒明确的命令,但明杰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无论如何不能真伤了楚清岩,板子落得虽重,却尽量将力道都控制在皮肉之上。
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着板子落在背上的声音,听着让人牙根发软··楚清岩被缚在刑架上,大脑却在飞快的运转·今天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不过好在这里没有外人,又是明杰动手行刑,他隐约能猜出几分冷慕寒的用意,盘算着挨几下让哥消消气,找个时机说几句软话就是了。
第一板子落在身上,楚清岩就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却没想到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板子有节奏地落在背上,疼痛好像并不强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突然注意到不知何时手臂的血管又隐隐浮现出紫色,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楚冥第一个发现了楚清岩的异常,立刻起身冲到楚清岩面前,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快,放他下来”冷慕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接住了以松开绳索就瘫倒下来的楚清岩,愤怒地向明杰问道:“怎么回事”·“属下知罪。”
明杰立刻跪下,虽然他很确定自己控制着力道,但楚清岩昏迷却也是事实··楚冥知道已经快蔓延到整个手臂的紫纹意味着什么,立刻在楚清岩的外套中翻找起来,从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掰开楚清岩的嘴塞了进去。
强强豪门世家·一分一秒都十分漫长,直到紫纹渐渐褪下去,楚清岩的呼吸才恢复了平稳,众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怎么回事”冷慕寒问道。
“他身上带着旧伤,身体负荷过重的时候就有可能复发,只能靠药压着,他告诉过我他有随身带药的习惯·”楚冥三言两语解释道··冷慕寒听完,沉默了很久,将楚清岩交给楚冥,淡淡地说道:“送他回房休息吧,药品纱布缺什么去找管家要。”
声音很是疲惫,说完,独自上了楼··早有旧伤在身却一个字也不肯告诉自己吗明知道身体状态不佳,宁可强撑着也不肯开口说句软话吗小时候那个对自己又怕又亲近的楚清岩,终究是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更文了_(:зゝ∠)_·说实话,不太喜欢晋江的一个原因就是,感觉和大家的互动没有贴吧那么直接,没了你们催更,写起来都觉得少了点什么·第79章 兄弟(下)·第七十五章·楚清岩的毒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楚冥把他背回房间准备消毒上药时,他已经醒了过来。
“醒了还好吗”·“水·”楚清岩哑着嗓子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毒性发作后都口干得厉害。
楚冥倒了杯水给他,找出酒精,坐在床边一边消毒一边说道:“你这样会折寿的·”·“噗”楚清岩刚喝下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被呛得咳嗽不止,一咳嗽就牵动到背上的伤,疼得直冒冷汗。
“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摆什么认打认罚的样子,你现在挨得起吗,扛得住吗”·楚清岩哭笑不得,怎么谁都来数落自己,先是洛轩再是楚冥,现在让慕寒哥知道了估计免不了还要被骂一顿。
“其实我也没想硬撑着……”·另一边,冷慕寒回到书房冷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担心楚清岩的伤势,刚走到楚清岩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些惊讶清岩已经醒了,也放心了些。
门没关,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楚清岩头朝着窗子没有注意到他,楚冥倒是听到了动静·冷慕寒摆摆手,示意楚冥不要出声,轻轻地走进去··“本来想着挨几下让哥消消气就求个饶的,毒发起来连话都说不出了。”
听到他这样说,冷慕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从楚冥手中接过纱布和药,弯着腰为楚清岩擦拭背上的伤··楚清岩话锋一转,问道:“你在那跪着,是配合慕寒哥演给我看的吧”·楚冥瞟了一眼冷慕寒,回答道:“是啊,而且你原本的打算我也都告诉他了。”
“你倒是把我卖了个彻底·”楚清岩笑骂一句,又问道:“哥说什么了吗”·“然后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难怪生这么大气……”楚清岩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见楚清岩沉默下来,楚冥也不好再说什么,房间里一安静下来,三个人的呼吸声就变得格外清晰,楚清岩一个激灵,一转头就看到了正躬着身子给自己上药的冷慕寒。
“哥……”楚清岩欲言又止··见他发现了,冷慕寒便坐在了床边,按着楚清岩的肩膀说道:“趴好·”·楚冥再留在这显然有些不合适了,自己识趣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哥,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你瞒着我调人这件事我不介意,但我生气的是你瞒着我的原因·”·楚清岩沉默了片刻,说道:“我知道。”
“你这么聪明,自然什么都知道·”·冷慕寒的声音不带喜怒,楚清岩却仿佛听出了一丝讽刺,几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接下来几天,只要楚清岩和冷慕寒同时出现,气氛就显得有些奇怪·两人看起来好像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言语举止间却都透着疏远··终于在一天晚饭的时候,冷慕寒先吃完离开了餐桌后,冷慕雪担心地问道:“二哥,你和哥哥到底怎么了”·“没怎么。”
“才怪呢·” ·“真的没什么·”楚清岩淡淡地笑了笑,有些事哪是一句两句解释的清的,更何况问题本就出在自己身上,他只是还没想好怎样面对,这样有些刻意的疏远也许算是一种逃避。
“因为那天哥哥当众罚了你”冷慕雪试探着问道,虽然那天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却也从楚冥那听说了些··楚清岩摇了摇头,看到冷慕雪一直盯着自己,知道今天不给个答案出来,她一定会不停的追问下去,只好简单地说道:“我的一些所作所为,大概让哥寒心了,也对我失望了吧。”
“不会的啦·”冷慕雪安慰道,“我有时候也会和哥哥吵架嘛,也口不择言地说过些伤人的话,可是哥哥从来没真的和我计较啊·“·“他当然不会真的和你计较,可是……”可是你是他的亲妹妹,我不一样。
楚清岩这样想着,却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可是什么”·“没什么·”楚清岩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我会和哥好好谈谈的。”
晚饭后,楚清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究竟该和冷慕寒谈些什么,越想便越是不安,自己的疏远是逃避,那慕寒哥这些天冷淡的态度又该如何解释他不愿再继续想下去了。
一个12岁的小男孩守在医院的抢救室外,看着一群陌生人进进出出,等待着医生们对父母抢救的结果,害怕被遗弃的恐惧深深地在心里扎根···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知道,即便过去了许多年,自己仍然被困在那间抢救室外。
走廊里传来动静,听脚步声应该是冷慕寒回房休息了,楚清岩犹豫再三,还是站在了他的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回应,正打算离开时门却开了·见惯了冷慕寒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干练风格,突然看到他穿着睡衣的样子,楚清岩愣了愣,问道:“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没有,在看书。”
冷慕寒闪身让他进屋,自己坐回沙发上,一边拿起刚才在看的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我有话想跟你说·”·冷慕寒没有抬头,又翻过一页,回答道:“恩,说。”
楚清岩站在他面前手足无措,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并不是不信任他说自己一直以来的矛盾与不安还是问他为什么这些天也疏远了自己来之前打了再多遍腹稿,如今真的站在这里,想要把自己心中的纠结一层层剖析给别人听,他仍然做不到。
“……没什么,慕寒哥晚安·”·冷慕寒合上书,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晚安·”·走出房间,关上门,楚清岩有些绝望地靠在墙上。
这样一折腾,哥只会对自己更失望吧,他甚至都已经懒得多问一句了……·第二天一早,冷慕寒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跪在门口的楚清岩,看到他的黑眼圈就知道已经跪了一整夜,又气又心疼,干脆假装没看见他,直接走开了。
他一直都明白楚清岩心中在纠结什么,原本只是不想逼他才没有追问,恐怕这孩子又胡思乱想了许多·兄弟之间,非要用这种方式相处吗·看着冷慕寒的背影,楚清岩张了张嘴,却连一声“哥”都说不出,低下头看着地板,心中更是难受。
这几天楚清岩身上有伤不方便出门,楚冥一直在外帮他处理ELF的事情,本来有几件事情想和楚清岩商量,打不通电话,只好专程跑回Instant来找他·一看到楚清岩形容憔悴的样子,也顾不上要商量的事情,态度强硬地说道:“回去休息,你不能再熬自己的身体了。”
“我提前吃过药了,没事·”楚清岩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话间,旁边的房门打开了,冷慕雪揉着眼睛走出来,搂住楚冥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就觉得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
“小懒猫·”楚冥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道:“这还有人呢·”·冷慕雪重新睁开眼睛,这才看到跪在地上的楚清岩,注意到他的脸色后也清醒了过来,问道:“哥哥罚的”·“不是。”
冷慕雪蹲在他身边,搭了下他的脉,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二哥,你现在必须休息·”·楚清岩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跪在这想得到什么结果,只觉得这样似乎安心些。
见楚清岩不理自己,冷慕雪站起身,和楚冥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突然立手为刀,朝楚清岩颈部狠狠地劈了下去··“你把二哥扶回去,我去找哥哥过来。”
“好·”楚冥一边忍着笑,一边背起被劈昏的楚清岩··“笑什么呢·”冷慕雪戳了戳他··“没想到我未来老婆这么凶。”
冷慕雪轻轻锤了他一拳,说道:“谁是你老婆了”说完便红着脸跑开了··楚清岩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冷慕寒一脸关切地坐在自己床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一个动作将内心的不安暴露无遗,反应过来后刚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一双更大也更温暖的手握住了。
“哥……”·“雪儿来找我的时候说,我要是再不来看看,你就要抑郁而终了·”·楚清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道:“又让哥担心了。”
“我这几天不是故意冷着你,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些空间,所以不想逼你太紧·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我处理的方式也不对,对你这种死心眼,还不如直接揍你一顿。”
冷慕寒半开玩笑地说道·见他要说话,打断道:“先听我说·”·楚清岩点了点头··“楚冥说你不想给我添麻烦,所以有很多事情都瞒着我,只是这次这件事刚好被我发现了而已。
其实,你是怕给我添麻烦,还是怕我嫌你麻烦”·楚清岩怔了怔,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冷慕寒也没想等他回答,接着说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依赖别人,虽然有时候看你什么都自己扛着真的挺生气的,但我一直不想强迫你改变些什么,如果硬是逼你装出依靠我信任我的样子,反而不配被你叫一声‘哥哥’了。
我们是家人,所以不要总是有那么多顾忌,也不用内疚什么,你安心走自己的路就好,家一直在这·”·“哥哥,我……”·“我都懂。”
冷慕寒稍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又说了一遍:“我都懂·”·楚清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冷慕寒却突然松开手,说道:“转过去,趴着。”
楚清岩一愣,联想起刚才冷慕寒的话,脸微红着翻过身去,自觉地把裤子褪下去,心中想着房间里好像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不知道慕寒哥要用什么打··他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却传来了压抑的笑声,紧接着,臀上一疼,皮肤接触的声音格外响亮,让他羞得恨不能用枕头把自己埋起来。
“没想打你,你倒自觉·”冷慕寒笑得声音都有几分颤,帮他穿好裤子··“啊”楚清岩脸红得更厉害了,不是挨打,为什么让自己趴着·“我就想看看你背上的伤恢复地怎么样了,这几天一直没问过你。”
楚清岩立刻按住他正在掀起自己上衣的手,紧张地说道:“已经好很多了,没事的·”·冷慕寒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若是真的没事了,怎么会不敢让自己看想着,便强硬地推开他的手,掀起了衣服,背上仍然如同调色盘一样,几道深深浅浅地裂口格外让人心疼。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风雨 by 珞塔(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