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by 珞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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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 by 珞塔(4)
·从言语中寄风判断出尤林应该不知道炎墨外出的事情,这笔军火生意看上去还是可以接的,关于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方式什么的都已经协商好,唯独价格的问题始终无法达成共识,其实,寄风也不是在意这些钱,只是已经敌对的这么明显,此时妥协,传出去兰荆堂就成了笑话。
僵持片刻,尤林再次说道:“三十万·”·寄风笑了笑站起身,说道:“看来我们真的没必要再谈下去了·但是提醒尤先生一句,在兰荆堂的地盘上,兰荆堂不接的生意也没有别人会接,告辞。”
“慢着”·“还有事”·“就按你开的价吧·”尤林愤愤的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根基尚不稳固,如果彻底和兰荆堂交恶,这么久的筹谋就全白费了。
“那就期待我们合作愉快了·”·寄风敷衍的和尤林握了握手,带着一干手下离开了谈判地点··在和码头相隔一条街的地方,炎落早已带人等候了,见到寄风过来,微笑着喊了一声:“师父。”
寄风正要回答,无数次出生入死的直觉让他想也没想的就朝炎落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了炎落,一颗子弹从背后飞来,直接没入了寄风的身体··“师父”炎落惊慌的看着寄风倒了下来,背后赫然一个血洞。
“少主,那边好像有人”一个手下指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说道··“你们三个马上护送副堂主去医院,有半点闪失你们谁都别活剩下的人,追”·“是”·让炎落惊讶的是,不到五分钟的功夫,手下就已经抓着一个人回来了。
可是看清那个人的时候,炎落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清……清岩”·第35章 裂痕·第三十二章裂痕·手术室外,炎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师父生死未卜,而最大的怀疑对象居然是清岩·迫于压力,他已经下令将楚清岩关了起来,但是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他脑中却一片混乱·于理,严刑拷问就是了,可是于情,他怎么可能对清岩下那样的狠手。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地牢里的楚清岩却格外的清醒·当子弹擦身而过,远远地看到师父倒下,他就已经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寻猜的没错,这是针对自己的一场阴谋,只是连他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被关在这里他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如果自己站在炎落的立场,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此刻,他更多的是担心师父而不是自己,毕竟弹孔的位置看起来离心脏很近··接到炎落的电话时,炎墨正在一间私人高尔夫会所同尤里一起打高尔夫,听到寄风重伤住院的消息也是一惊,但是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只告诉炎落这件事关乎他身为兰荆堂少主的威严,务必好好处理,自己则继续和尤里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尤里是敌是友尚不明朗,这时候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居然“后院失火”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要求审判楚清岩的声音越来越多,炎落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就像现在,兰荆堂主宅的大厅里,折荆的副总管秦牧正单膝跪在炎落面前,掷地有声的问:“少主,秦牧斗胆问一句,证据确凿,为何还不惩治那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强强豪门世家·炎落蹙眉,秦牧在兰荆堂许多年了,资历忠诚自是不必说的,况且他是知道师父和清岩的师徒关系,连他都这样要求严惩清岩,旁人的态度可想而知……炎落知道凭自己如今的威信是保不下楚清岩的,本想拖到父亲回来再处理,可是如今已经拖不下去了么正如秦牧所说,居然真的证据确凿……·“秦副总管的话属下不同意。”
李寻大步走了进来,也单膝跪下,恭敬地说道:“李寻参见少主·”·“寻总管这是何意”秦牧不满的问道··“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惩治与否,也该审过再做定夺。”
炎落眼光一冷,他自然知道“审”指的是什么,李寻怎么也来说这样的话·“少主,属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单独禀报”李寻又开口说道。
“秦牧,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炎落冷冷的说道··秦牧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炎落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恭敬的说道:“是,属下告退。”
秦牧离开后,炎落瞪了一眼李寻,不满的说道:“你刚才出的那是什么馊主意起来说话吧·”兰荆堂的一众部下里,炎落自小便和李寻接触最多,某种意义上是把李寻当做一个大哥看待的,只有二人在时,自然也就不再摆少主的架子。
“少主,四分部现在都有诸多不满之词,如果秦牧今天得不到回复,他们明天会集体要求严惩楚清岩,如果不阻止这件事,恐怕会传出兰荆堂内部不和的传言·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炎落一惊:“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属下和您交往较多,因此商议这件事时并没有通知属下,是问荆的副总管刚刚告诉属下的。”
“问荆副总管……Simon”炎落脑中出现了一个男子的相貌,Simon是个中法混血儿,和冷云一样算是个深居简出的人,炎落对他的印象并不深。
“是·”·“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堂主现在还没有要回来的消息,在堂主回来之前,想要拖时间又堵住大家的嘴,只能先公开审一次了。”
“审怎么审让清岩把刑堂的大小七十二道刑罚过一遍吗”·“属下斗胆,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您曾经公开受审的事”·“记得。”
炎落回答,突然明白过来,说道:“你的意思是,演场戏而已”·“是·副堂主多年来深得人心,如今他重伤正昏迷不醒,大家不过是需要个泄愤的对象而已。”
“我怎么能把清岩推出去做大家泄愤的对象”·“岩少爷深明大义,不会介意的·”·炎落目光一凛,声音都冷了几分:“你去见过清岩了”·“是,属下自作主张,请少主责罚。”
李寻再次跪下··半个小时前,李寻偷偷去了一趟关押楚清岩的地牢,本意就是劝楚清岩体谅炎落的处境,可是看到楚清岩被吊在空中,脸色苍白,手腕被铁环磨破不住的淌着血,突然觉得不该再苛求这个孩子什么了。
倒是楚清岩,见到李寻竟笑了笑,问道:“师父和小落哥怎么样了”·“都不太好·”·“怎么了”楚清岩敛了笑容。
“副堂主前天刚刚离开ICU病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至今昏迷·少主他,现在情况更艰难一点……”李寻欲言又止··“是不是有很多人要求严惩我”其实他能猜到李寻来找自己的目的,自己能在牢里平安无事的待这么多天,炎落一定已经尽力了。
李寻没说话,算是默认··“麻烦帮我转告小落哥,不必因我为难,无论怎样,清岩不会怪他·”·听完李寻的话,炎落沉默半响,才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长叹一口气,说道:“传令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在刑堂公开审讯楚清岩。”
“是·”·第二天,不大的刑堂里挤满了人,低声交谈着··被绑着带上来的楚清岩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暗暗自嘲:四分部的全部掌事正副总管竟然全都来了,自己的面子还真大。
楚清岩毫不反抗的任由两个负荆的打手把自己绑在刑架上,从他束手就擒被关起来那天,他就知道早晚会上演这一出戏码··突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楚清岩看着炎落走进来,坐在自己正对着的那张空椅子上,突然想起那年炎落带自己“参观”刑堂时,说这里血腥气太重没什么好看的,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少主,可以开始了吗”秦牧问道··炎落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他实在做不到亲自去审问楚清岩,今天,便把这任务交给了秦牧,秦牧倒是很愿意做这件事。
“楚清岩,副堂主亲自传授你武功枪法,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你可知罪”·楚清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秦牧老套的开场白,才回答道:“偷袭副堂主的人不是我,何罪之有”·“不是你金鳞,五十。”
秦牧冷冷的说道··一瞬间,炎落很想出声阻拦,终究还是忍住了,既然已经决定进行这场审判,自己此时心软只会更加落人口实··掌刑的人走上前,先用一条长鞭几下便抽破了楚清岩背上的衣服,然后换了一条隐隐闪着金光的鞭子。
“嗖——啪”鞭子在空气中抽出骇人的响声,重重的落在楚清岩背上,只一下便已经见了血··“呃……”疼痛超出了预料,楚清岩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却在看到炎落欲起身时,勉强露出一个浅笑,用眼神反复传达着“放心”二字。
炎落强迫自己坐在椅子上,几乎已经要把扶手捏烂了·他明白楚清岩所受的痛苦,当年那几十下银蛇鞭让他记忆犹新,而金鳞的狠戾程度,更在银蛇之上,除了鞭子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倒钩,鞭子还会被一种特殊的药水浸泡,药水残留在鳞片的缝隙里,抽打到身上时就会渗入伤口,疼痛异常。
强强豪门世家·刑堂里回荡着鞭子扬起又落下的声音和监刑人平板的报数声,每一鞭落下都是一片血肉模糊,为了不让炎落担心,楚清岩却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五十鞭过后,楚清岩的背上已经让人目不忍视,而更令炎落触目惊心的是他嘴角流下的鲜血。
当年炎落受罚掌刑的是李寻,自然会控制着只伤及皮肉,可是如今,楚清岩却是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虽然负荆的行刑手都经验丰富,刑讯过程中是不会让受刑者死去的,但是这五十鞭下去显然已经伤了肺腑。
“楚清岩,你还是不认罪”秦牧问道··“不是我的罪,怎么认”楚清岩反问,更多的血从口中涌出,看起来方才他已经是在努力忍着了。
·“来人,把证据拿上来·”·秦牧一招手,便有一个手下拿着一个子弹和一个弹夹走上来,呈到炎落面前··“这是从副堂主体内取出的子弹,和你用的枪刚好吻合,你那天带去的枪,弹夹里又刚好少了一发子弹,你怎么解释”·楚清岩一愣,他倒是没想到陷害他的人能准备的如此周全,仔细想想却又不觉得惊讶,毕竟枪就留在房间里,自己整日泡在药房里想要动手脚轻而易举。
“无话可说了”秦牧冷笑着问道··“有人动了手脚而已,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秦牧有些被楚清岩的态度激怒,压着怒火接着问道:“如果此事真的与你无关,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现场你并不在少主当天的行动名单里吧。”
“收到一张纸条,通知我副堂主在码头和尤林谈判,让我前去接应·寻总管可以证明·”背上的伤让楚清岩几乎没办法集中精力回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禀少主,的确有这样一张纸条,属下见过·”李寻主动说道··“纸条可是手写的”这是炎落第一次开口。
“是·”·“纸条现在在哪里”炎落有些急切的问道·如果能找到写纸条的人,说不定就能帮清岩洗清嫌疑了。
“阅后即焚……这是规矩……”楚清岩无奈的回答,偏过头不忍看炎落失望的神色··“我认为有必要调查一下这张纸条到底存不存在,再加二十鞭,关起来吧。”
炎落努力平静的命令道,心中已经向楚清岩说了无数遍对不起,不愿再看到楚清岩受罚的样子,抛开众人独自离开了刑堂··回到宅子里,炎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调监控室的资料,就算纸条不在了,通过监控也同样可以找出那个人。
“那天的监控刚好坏了”炎落不敢相信的问道··“是……”监控室的手下全身颤抖着跪在炎落面前,“那天有人侵入监控网络,监控信号大概中断了十分钟左右。
“废物,滚”·炎落独自坐在监控室里,看着那段断了十分钟的监控录像,监控里楚清岩的确是从房间外的地板上捡起了一张纸,看了看就背上枪离开了宅子。
可是最为重要的内容,却没有录到,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究竟是谁·兰荆堂的一切监控设施都是由问荆负责的,十几年从没出过意外,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问荆……·炎落脑中仿佛突然被什么击中了,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要侵入兰荆堂监控网络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问荆安插内鬼··问荆的事务父亲和自己都甚少过问,全权交由冷云处理,师父却似乎对冷云并不那么信任··冷云和Simon都甚少与人打交道,但是上次清岩挑战苏文,冷云居然意外到场旁观,这次Simon及时提供的情报也是在变相保护楚清岩。
父亲久去不归,这次台湾之行的提议者,正是冷云··一条条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想法渐渐成型,他不愿意相信是这样,但是如果是楚清岩和冷云一起策划了这些事,那么一切不合理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炎落掏出手机拨通父亲的号码,电话中传来的甜美的女声却让炎落仿佛一瞬间跌入了冰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Sorry……”·炎落摔了手机,冲出房间,一路上以飙车的速度回到了刑堂··“楚清岩呢”炎落扯住一个刑堂的手下问道。
被炎落的气势震慑,那人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已经……被……被关回……地,地牢了……”·炎落甩开他,大步朝地牢走去。
清岩,你不会骗我吧不要骗我……·命令手下打开了牢房的门,炎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的楚清岩·背上的伤没有处理过,还在不断地淌着血,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脸上已经浮现出一种暗灰色。
只一眼,炎落心中便被心疼填满了,忘了质问,忘了怀疑,挥手遣退了手下,自己走过去,蹲在楚清岩身边,轻轻的用手帕擦去他伤的相对较轻的地方的血迹··“嘶……”·尽管炎落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楚清岩的伤口根本经不得碰,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疼的醒了过来。
“清岩……”炎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此时楚清岩疼的根本没精力去判断炎落的表情,只当他是担心自己,明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没什么说服力,却还是费力的开口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清岩……”·“如果他们还是向你施压……”楚清岩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不要因为我而为难。”
“清岩·”·楚清岩终于感觉到了炎落的不对劲,一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一边问道:“怎么了”·强强豪门世家·“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炎落终于下定决心问了出来。
楚清岩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就凝固在了脸上,看着炎落的目光变幻不定,最后竟变成了嘲笑,用先前讽刺秦牧的语气反问道:“少主以为这事和我有没有关”·“清岩,你正面回答我。”
有那么一刻,楚清岩觉得自己是想哭的,可是不知怎么,却不受控制的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混着肺部受伤所发出的空洞的喉音,很快大笑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嘴角泛起血沫,身后的伤被拉扯到,疼痛却让他格外清醒。
楚清岩,楚清岩你说你算什么你想着不让他为难,可是他根本没有信任过你又哪来的什么为难……不过是你自己自作多情而已……·炎落看着楚清岩有些疯癫的样子,心情同样复杂,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楚清岩,可是……·“少主……”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喊了一声,眼前诡异的气氛让他不太敢打扰,可是这件事又很急。
“怎么了”炎落冷声问道,他认出这人是主宅那边的守卫··“堂主让属下马上接您回主宅去·”·“父亲……回来了”·“是,堂主和冷总管刚回来。”
炎落整个人都呆住了,父亲平安回来,那么自己的所有臆想都是错的……·他转过身看着楚清岩,楚清岩也正看着他,甚至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可是那样的目光和笑容,都让炎落觉得这个人并不是自己认识的楚清岩。
“清岩……”炎落的声音是颤抖的,满心的愧疚,却知道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连一句“对不起”都不配说··“少主……有何吩咐”·作者有话要说:·珞珞最近觉得来看文的人好像变少了QAQ·大家留个言冒个泡嘛~·第36章 寒夜·第三十三章寒夜·在炎墨的书房里,炎落得知刚刚电话打不通是因为炎墨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开手机,他太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是就算自己当时忍住了没有去质问清岩,自己对他的怀疑,又怎么对得起他为自己的付出……·炎墨正在交代尤家兄弟间面和心不合的情况,却发现炎落眼中无神,完全没有在听,有些不满的敲了敲桌子。
炎落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父亲瞪着自己,连忙说道:“对不起,小落走神了·”·“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教你该怎么专心吗”·“对不起,父亲,我只是在想师父和清岩的事。”
“这件事啊……他应该是被陷害的吧”·“父亲怎么知道的”炎落一惊··“他那么聪明的人,如果真要做这种事情,不可能留着尾巴让别人去抓。”
炎墨回答·这孩子可是见了一面就收服了阿羽的人,怎么可能不精明··炎墨的话让炎落更加无地自容,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不喜欢清岩的,可是连父亲都对清岩毫不怀疑,相比之下,自己的猜疑变得更加不可原谅。
“还有别的事”·炎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和盘托出,如今他真的已经乱了方寸··听完炎落的话,炎墨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的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懂,以后我怎么敢把兰荆堂交给你”·“清岩不是我的手下……”炎落壮着胆子小声回答。
这好像是他两三年里第一次和父亲顶嘴,而上一次和父亲顶嘴的后果他还没忘··“还有,那样慌张的跑出去成何体统,倘若我真的晚回来几天,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你想没想过可能出现的后果”·炎落无言以对,他也明白自己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炎落,就算有一天我死了,兰荆堂的天也还是要靠你撑起来的·”·“是,父亲,小落明白·”炎落认真的回答··“去领四十藤条,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是·”炎落条件反射的回答,正要起身离开,却想起了自己本来要说的事情,看着自己的父亲恳求的说道:“父亲,清岩还在地牢里,伤得很重,拖不得的。”
“照你的说法,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如果找不到一个足以服众的理由,只能再委屈他一段时间了·这件事就算是兰荆堂欠他的,日后我会补偿他。”
炎落欲言又止的站在那,他想说这是自己欠清岩的,不是兰荆堂欠的,可是就算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还杵在这干嘛”炎墨不满的问道。
“小落这就去领罚·”·看着炎落离开,炎墨不禁长叹了一口气,从炎落眼中那满满的愧疚,他就已经明白了炎落内心所想,自己这个儿子到底还是栽在楚清岩那小子手里了吗杀手中这样的断袖之恋并不少见,但是真正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炎墨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更令他介意的是,楚清岩始终是一个会影响炎落判断力的因素,他或许可以接受一个身为男性的“儿媳妇”,但是绝对容忍不了炎落身边有这样一个隐患……·那个“足以服众的理由”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炎落挨了四十藤条,面容狼狈的刚从刑室里出来,就接到了许多天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寄风醒了·本来炎落还想去看看楚清岩,但是想了想觉得清岩现在多半是不想见到自己的,便决定还是回去先看看师父的情况。
这边炎落正在赶回主宅,而刑堂的地牢里,楚清岩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从炎落离开后,楚清岩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的对着黑暗,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仿佛一个坏掉的木偶,没有灵魂,也没有感情。
地牢里阴冷,楚清岩下意识蜷起双腿,双臂搂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整个人抱成一团,这样的姿势会扯到背上的伤,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强强豪门世家·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楚清岩听到了脚步声,却仍然没有抬头,他不在乎来的人是谁,不在乎对方是敌是友,就算对方是来杀他的,他也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有这样不断提醒着自己,楚清岩才能掐灭自己心中那一点微茫的希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杀你二十遍·”一个男子的声音居高临下的响起。
这声音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你要是就这么死在这了,陷害你的人不是刚好称心如意了吗”·这句话触动了楚清岩的神经,炎落啊炎落,连一个陌生人都肯相信我,为什么你却要怀疑我·“伤口不处理一下,你在这牢里撑不过三天的。”
说着,男子也不管楚清岩搭不搭理自己,就蹲在楚清岩身边,准备帮他处理伤口··楚清岩一向不喜欢被别人触碰,男子只碰了他一下,他便回身打开了对方的手,却也顺便看清了这个人是谁。
“十三号”楚清岩脱口而出,却又看到了男子袖口的纹章,代表的是御荆掌事的身份,略带歉意的说道:“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接着叫十三号也无所谓,反正名字也只是上级赐给我的一个代号·”·“重新认识一下,楚清岩·”说着,楚清岩伸出了右手。
“冥·”男子简单的回答,握了握楚清岩的手,犹豫了片刻补充道:“楚冥,抱歉,借用了你的姓·”·“你怎么会来这”楚清岩问道。
他倒不是有兴致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别人叙旧,只要能让他的暂时不去想炎落的背弃,什么事情都好··“给你送药,不想看你死在这·”·“你有什么立场帮我”·“就当是谢谢你把折荆的掌事之位送给我。”
“那件事不过是回报你在我挑战时故意放水而已·”·“那就当做我是故意雪中送炭,想让你记我一份人情,在日后再借托你的力量爬的更高。”
楚清岩轻笑出声,这听起来倒是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他不信·不过他也不想追问,主动换了话题:“你怎么跑去御荆了”·“副堂主和寻总管都认为我更适合杀人,而不是教别人杀人。”
“好像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楚清岩轻笑··“说话是挺累的·”·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楚清岩终究还是不肯让楚冥帮自己上药,只是服下了他送的口服药,楚冥也不勉强,留下了药膏便离开。
离开前,他说了一句话:“我认识的二十七号,不是这样逆来顺受的人·”·与此同时,寄风无奈的看着一群医生护士围着自己跑前跑后,他几乎没有被什么人照顾过,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或是他去照顾别人。
胸口的疼痛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亡命天涯的时光,他很多年没有受过伤了,突然有些怀念起伤痛所带来的另类刺激,不过,他毕竟已经不是那个疯狂的少年了,怀念也只是想想而已,那段时光只是为了死而活着,现在的自己为责任而活着。
不过也许自己真的在兰荆堂安逸太久了,本以为可以避开子弹的,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子弹本是瞄准炎落的,但是寄风却很肯定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自己,因为他在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让炎落受伤的。
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寄风一时想不出,毕竟他的仇人也不少··就在寄风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炎落走了进来·刚好一个护士为寄风插好了吊针,众人便都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寄风师徒二人。
炎落走到寄风床边跪下,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声:“师父……”·寄风抬手揉了揉炎落的头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用内疚,不用道歉,保护你是我这个做师父的责任。”
“谢谢师父·”炎落轻声回答,“师父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给我拿杯水吧。”
寄风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炎落点点头离开了房间,很快端着一杯水回来,递给了寄风··寄风接过还烫手的水杯,喝了一小口,轻笑着说道:“你照顾人的功夫可比清岩差多了。
对了,清岩呢师父受伤了他也不来看看·”·听到这话,炎落僵住了,苦笑着回答:“清岩在牢里·”·“咳咳……”寄风被一口水呛住了,惊讶的问道:“怎么回事”·“清岩刚好出现在您受伤的现场附近,大家怀疑是清岩偷袭了您。”
炎落言简意赅的概括,却没有说自己对清岩的误会··“清岩偷袭我简直荒谬……”寄风哭笑不得··“可是找不到证据证明清岩的清白,只能暂时现将他关起来。”
“证据我还活着就是证据我去见炎墨·”·寄风正要扯掉吊针下床,炎墨却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师兄。”
炎墨按着寄风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下,“多谢你照顾小落·”·“台湾那边一切顺利”·“恩,尤里这个人可用。”
“不是清岩·”·“我知道·”·“放了他·”寄风皱眉说道··“若是你要放他,自然没问题。”
当晚,寄风苏醒的消息就传遍了兰荆堂,同时传下去的是来自寄风的命令:楚清岩无罪释放··虽然对于这个命令,还是有人颇有微词,但是既然当事人寄风都坚持楚清岩是无辜的,自然也不会有人再没事找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炎落是亲自去牢里接楚清岩的,还细心的为楚清岩带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强强豪门世家看到炎落的出现,楚清岩并没什么反应,沉默的听着炎落颠三倒四的道歉,沉默的换上炎落带来的衣服,沉默的跟炎落走出刑堂,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眼中一片平静。
这样的平静让炎落害怕,他宁可楚清岩对他发火,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沉默·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不出自己能说什么,只能心烦意乱的开着车,他注意到楚清岩身上的伤太重,新换上的衣服也已经被血浸透了,楚清岩自己却好像无知无觉。
回到宅子里,楚清岩直接朝寄风的房间走去,却被匆匆跟上来的炎落叫住了··“清岩,师父在和父亲谈事情,你自己也带着伤,先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楚清岩转身,简单的回答:“是,少主。”
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炎落被这个称呼弄得一愣,被无数人叫过的称呼,从楚清岩嘴里出来就让他感觉特别难受·见楚清岩已经上楼了,他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他觉得以楚清岩的脾气,绝对能做出把门反锁再推张桌子把门堵上的事情。
事实证明,炎落还是多虑了·他来到楚清岩房间时,房间门半敞着,楚清岩端坐在床上,沾着血肉的上衣被丢在一边,显然是以很粗暴的方式扯了下来··炎落默默的走进去,热水,纱布,伤药,一切准备得当后,炎落温柔的说道:“趴下吧。”
“属下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自己可以处理,不劳少主费心·”·这是楚清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话的内容却让炎落高兴不起来·他想起有一次楚清岩受了罚,也是嘴硬着不肯让自己上药,眼前的楚清岩和十二岁的楚清岩渐渐重叠,那时他好像还说过别的什么……是什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清岩,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没有保护好你,不该不信任你,不该怀疑你,别为了我的错误折磨你自己好吗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帮你上完药我就走,好不好”炎落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商量着。
沉默了很久,楚清岩淡淡的回答:“属下谨遵少主吩咐·”趴在了床上··背上的伤口连成一片,只能看出血肉模糊,楚清岩本来就瘦,有些伤口太深的地方,已经见了骨头,炎落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擦掉血迹,消毒,上药,楚清岩一声不吭的趴在那里,像个死人一样,只有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无声的宣告着他现在的疼痛。
从前清岩被师父罚得狠了,也是自己这样帮他上药的,那时候他总会用类似撒娇的语气喊着疼,不过那样的撒娇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了,这一年多以来,就算伤得再重,楚清岩也只会安慰的说“我没事,别担心”这句话,可是现在,怕是连这句话也听不到了……·想到这,炎落心中一阵害怕,如果楚清岩就真的一辈子把自己拒于千里之外,他该怎么办·“清岩,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真的对不起……”炎落不自觉的开口道。
“啪”·炎落愣住了,看了看被摔成碎片的玻璃杯,又看了看突然起身的楚清岩··“我对说一百句对不起看看这个杯子原不原谅我”楚清岩怒吼道。
清岩终于肯发火了一瞬间,炎落心里竟然有一丝雀跃,一丝庆幸,可是接下来楚清岩的动作却吓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属下冒犯,请少主责罚。”
楚清岩一边说着,一边就下床跪了下去,完全没有避开满地的玻璃碎片··在他还没碰到玻璃片之前,炎落就眼疾手快的把他扯了起来,忍不住吼道:“你疯了”·楚清岩又恢复了一脸的漠然,重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无论炎落是包扎还是擦药,都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任由摆布,不配合也不反抗。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炎落却迟迟不想离开,但是怕会再惹得楚清岩牵动伤口,还是小声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我就在隔壁·”·“少主能否帮属下个忙”楚清岩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炎落惊喜万分的问道:“什么事你说·”·“空调开大一点·”·“好·”炎落走过去正要调空调,楚清岩的下一句话却仿佛一桶冰水淋了下来,让他整个人冻在了原地。
“我冷·”·楚清岩的语气仍然平静,好像在阐述最普通的事实,但是炎落却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的含义,曾经也是在这个房间,楚清岩曾经抓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有你在,我怎么会冷”,如今……恐怕自己才是最让他心寒的人……·炎落还是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清扫干净地上的玻璃片,沉默的走出了房间。
那一晚,月光亮的刺眼,穿过云层,在夜空中静静地照着两个人的不眠之夜··楚清岩只记得自己几乎哭干了一生的眼泪,却不知道炎落在他门外坐了一夜··炎落只记得自己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去”二字的苦涩,却不知道楚清岩抱着湿透了的枕头,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随便抱怨一句有这么多小伙伴送评论给我,超开心,爱大家(づ ̄3 ̄)づ╭?~·第37章 退路·第三十四章退路·第二天一早,楚清岩便去了寄风的房间。
“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不想吃早饭,如果说是来照顾您,堂主就不会罚了·”其实他是不想在餐桌上见到炎落,却回答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再过两个月都满十五岁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寄风笑着责备道,却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清岩本来就是孩子·”·楚清岩说完就不再说话,独自蜷缩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专注地看着寄风输液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下,默默的发着呆。
寄风发现自己第一次看不清楚清岩在想什么了,但看着楚清岩像个小猫似的安静的窝在那发呆,猜也猜到多半是和炎落吵架了,他并不知道,二人并不是吵架而已··强强豪门世家·“清岩。”
寄风喊了他一声,他却没什么反应··直到寄风喊了第三次,楚清岩才猛地回过神来,从椅子上跳起来,问道:“师父,怎么了”·“想什么呢,喊了你三遍才听到。”
“没什么·师父不舒服吗”·“来,替我把把脉,顺便检验一下你的水平·”·“是·”·楚清岩将手指搭上了寄风的手腕,闭上眼,敛了心神,将全身的意念都投入到手指上,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说道:“肝火太旺,肺脏虚空,无大碍,但是最好调养一下,师父要清岩开个方子吗”·“恩,别毒死我就行。”
楚清岩笑了笑,按照寄风的指示找到纸笔,坐到桌边开始奋笔疾书,修修改改了许多次,还重新翻阅了不少医书,楚清岩才放心的停了笔,满意的看着手中的方子,说道:“这服药有些复杂,师父等我三个小时。”
“给我看看·”寄风抬手说道··“是·”·寄风看了几眼,也是很满意,把方子还给楚清岩,说道:“去吧。”
楚清岩点点头,离开了寄风的卧室,朝药房走去··药房里一片狼藉,那天他走得太急,这里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药炉上还放着熬了一半的药,可是药早就冷了,本该服药的人,好像也并不需要。
楚清岩又对着药炉发了半天呆,突然想起寄风还在等自己,猛地甩了甩头,又把精神集中回药方上··端着药回到寄风的病房,一个护士正在给寄风的伤口换药,炎落也在,楚清岩却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沉默的把药递给寄风。
“我一早上都在找你·”炎落小心翼翼的开口··“少主有何吩咐”·“……”又是这样的称呼,不过炎落暂时不打算纠结这些,只是继续说道:“该换药了,不然伤会好的很慢。”
楚清岩没接话,拉住正要离开的护士,冷冷的问道:“会换药吧”·护士被吓了一跳,小声回答:“会·”·楚清岩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缠满纱布的身体,背过身去说道:“帮我换下药,随便消消毒就行。”
护士看着旁边脸色很差的炎落,又看了看一脸看戏表情的寄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照楚清岩的吩咐去做··她犹豫间,楚清岩已经自己动手开始解纱布了,动作十分粗鲁,仿佛跟自己有仇一样,护士连忙走上去,小声制止道:“先生,您这样很容易使伤口加重,还是我来吧。”
楚清岩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停下了拆纱布的动作··护士战战兢兢的把纱布全都解开后,寄风微皱起眉头,他早就看出楚清岩身上带伤,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结合两个孩子刚刚的对话,恐怕他们两个之间也不是普通的吵架。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吓人,好不容易把伤口全都重新包扎好,护士像逃命似的从房间跑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三人··楚清岩穿上衣服,恭敬的对寄风说道:“师父,清岩去训练了。”
“你站住”炎落喊住要离开的楚清岩,既无奈又恼怒的问道:“你带着这么重的伤训什么练”·“多谢少主关心,属下的伤不碍事。”
“……你不想看见我的话,我走,你在这好好养伤好不好”·“恭送少主·”·“……”炎落无语,只好和寄风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见炎落走了,寄风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了”·楚清岩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又缩回椅子里,淡淡的说道:“师父,这药趁热喝比较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清岩总是赖在寄风的房里,每天让帮寄风换药的护士帮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偶尔会翻一翻医书,但是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发呆而已··这样过了一段日子,寄风渐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本来以为只是两个孩子闹闹别扭而已,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应该插手这件事了。
“师父,您找我”炎落疑惑的来到寄风的房间,因为知道楚清岩不想见到自己,他已经很多天没来过了··“清岩,你先出去吧。”
“是,师父·”楚清岩起身离开,其实就算寄风不说,他也不打算留下··“好多天不过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寄风佯怒道。
“师父……”炎落苦涩的笑了笑:“清岩不想见到我,我怕我来了,他又去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们到底怎么了”·“师父看到清岩那一身伤了吧……”·“看到了,但是清岩一定明白你的无奈,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的确,他自愿受审都是为了帮我解围,但是,我居然蠢到跑去质问他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炎落满目颓然的说道,“我本该是最信任他的人……”·寄风叹了口气回答:“我会帮你劝劝他的。”
“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他不肯原谅我也是正常……只想请师父帮我提醒他按时吃饭,按时换药,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不会让他胡来的。”
与此同时,楚清岩正坐在炎墨的书房里,他刚从寄风房间里出来,就被人叫到了这里··“从我回来就几乎没见到你露面,在忙什么”炎墨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堂主,师父受伤在身,清岩理应照顾·”·“没有别的原因”·“……没有·”·“我知道,这件事上,委屈你了。”
“属下不敢·”·强强豪门世家·炎墨也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直接切入主题,说道:“不论如何,你是为炎落受的伤,兰荆堂该给你些补偿,若有什么想要的,尽可以开口。”
楚清岩垂眸,补偿真好笑……·“既然堂主这样说了,属下斗胆请求您答应我两件事·”·“说说看。”
“第一,我要亲自调查这件事的真凶,希望您将此事全权交给我·”·“没问题,我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兰荆堂的一切资源你都可以调配。
我也会在派一个人供你差遣·”·“多谢堂主,第二件事,从今以后,除非有任务在身,其他时间由清岩自己支配·”·“你要自由”炎墨的目光冷了些,兰荆堂的杀手是没有自由可言的,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你总该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堂主觉得清岩是怎样的人,清岩就是要去做怎样的事·”·炎墨心中暗笑,很多年没人像这样顶撞过自己了·楚清岩……是个怎样的人炎墨想起第一次见到楚清岩时,那个丧父丧母的孩子正在给父母的旧友挨个打电话,明知道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来吊唁,却依旧平静。
冷漠,孤独,残忍,这就是炎墨对楚清岩的第一印象·这样的人,最适合做杀手……·“这个要求我要再考虑考虑·”·“是,堂主若没有别的事,属下先告退了。”
“这件事小落自己也很内疚,但是别忘了他是兰荆堂的少主,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盯着他,为了大局,委屈一人算不得委屈·”·“是,属下明白。”
“我知道你和炎落一直把对方视作手足,但是我想提醒你,在兰荆堂,手足以外,更是君臣·”·“是,属下不敢僭越·”楚清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炎墨心中暗叹一口气,这样的话或许太残忍,可是他不得不说··“出去吧·”·“是·”·从炎墨的书房里出来,楚清岩去了训练场,在训练场上一遍遍做着体能,一遍遍练习着那些搏击术,直到脱力的躺在地上,背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和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带起一阵阵恼人的刺痛。
近三年的时间,这里的一切从陌生到熟悉,今天却好像格外陌生·楚清岩习惯了站在炎落身后,就像寄风说过的,他的枪法医术都是为了炎落而学,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守护在炎落身边的影子,可是如今他算什么炎墨的话字字句句扎在他心里,心甘情愿好像全都变成了自作多情。
你活该·楚清岩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楚清岩躺了很久,体力逐渐恢复了,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路避开岗哨,轻巧的翻过兰荆堂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初秋的夜晚,寒意已经笼罩着打底,夜幕下的城市灯红酒绿,显得更加繁华,一阵冷风吹过,街灯下的行人纷纷拉紧了外套,更加形色匆忙的奔向自己的目的地,或是回家,或是赶去赴约,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个漫无目的游荡着的少年。
楚清岩刚刚去了父母的墓地,除了下葬的那次,他就再没去过了,墓碑上蒙着厚厚的尘土,和近旁摆满鲜花供果的墓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只站了一会就走了,没什么感慨,也不觉得多难过,他们从来都不是合格的父母,自己可能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儿子……·走在街上,楚清岩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没有过普通孩子的童年,而在兰荆堂的日子,更是和外界断了联系,所有熟悉的人都与兰荆堂有关,也和炎落有关。
街边一家酒吧的歌声吸引了楚清岩的注意力,他驻足仔细听着歌词,清亮的女声中带着似愤怒又似痛苦的呐喊……·Because of you, I find it hard to trust not only me but everyone around me……·Because of you, I’m afraid……·楚清岩自嘲的笑了笑,走进了酒吧,这样的歌词似乎和他的心情有一丝契合,既然无处可去,那就放纵自己一次吧。
冷云来到这间酒吧时,一眼就看到了楚清岩·嘈杂的人群中,只有那么一个少年孤独的坐着,脸色微红,身边已经堆了不少空着的酒瓶,少年英俊的容貌和忧郁的气质也引得不少人上前搭讪,他的反应却只是冷冷的看对方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喝着酒。
冷云自己也要了杯酒,端着杯子坐在了楚清岩对面,说道:“根据你以往的资料来看,你的伤应该还没好,不宜饮酒·”语气平淡,不是责备也不是关心。
“关你什么事”楚清岩挑眉看着他··“记录一下你喝了多少酒,算是丰富一下问荆的资料库吧·”·“冷总管倒是尽职尽责。”
楚清岩冷笑,“只是不知道你效忠的究竟是谁你在兰荆堂也有十几年了吧日日伪装真的不累”·“我就是以间谍的身份被训练的,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冷云说着,竟也露出一丝微笑·“其实,你若是不想继续留在兰荆堂,不是没有别的去处·”·“哦,是吗……”·“你既然能猜到我的身份,就该懂我的意思。
我现在收到主人唯一的命令就是保护你的安全·”·“真荣幸……”楚清岩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冷笑着说道:“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好像才三四岁,十多年未见,我是不是该感谢他的惦记”·“主人的确很惦记你,尤其是令尊令堂过世以后。
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到法国,离开兰荆堂·”·“当年身价十几亿的楚家都成了冷家的一枚弃子,如今一文不名的楚清岩又算什么我何必自取其辱。”
“当时老主人意外逝世,主人刚刚接任,实在是自顾不暇,并不是故意对楚家见死不救·”·“自顾不暇也好,见死不救也罢,弃子就是弃子。
清岩是已经被抛弃了三次的人,冷总管真想看着我再被抛弃第四次”·强强豪门世家·“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你的酒我帮你买单了,别再喝了·”·楚清岩笑了笑,伸手拦住一个服务生,又要了一瓶伏特加,喝了一大口后站起来说道:“送你首曲子好了,就算是谢谢你替我买单。”
说完,他摇摇晃晃的走到酒吧的钢琴边,用几张钞票打发走了钢琴前的乐手,自己坐了下来,一首李斯特的《钟》从指间跃然而出,灵动的音符丝毫不受醉酒的影响,尽管已经很久没碰过钢琴,他却仍然能分毫不差的弹出这首曲子。
在别的孩子还在练各种练习曲时,这却是他学会的第一首完整的曲子,他本来以为是妈妈喜欢,后来仔细调查当年楚家突然破产的原因时,才知道,其实真正钟爱钢琴的是楚家的幕后支持者,一个长居在法国的父亲的旧友,自己被要求学法语学钢琴,也只是父母向对方示好的方式。
一曲终了,酒吧内掌声雷动,楚清岩从台上走下来,被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挡住了去路··“先生您好,我们家少爷很喜欢您的曲子,想请您去包间聊聊天。”
男子礼貌的说道··楚清岩摆了摆手,抓起自己的酒瓶,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酒吧··作者有话要说:·来啦~·因为这学期课更忙了,所以以后会固定在周三和周六更新~·提前预告,下一章叫做《报复》哦~·清岩也是睚眦必报的小孩,大家猜猜他会怎么对待陷害他的人呢~·第38章 报复·第三十五章 报复·寄风听见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打开门,却看到了倚在墙上的楚清岩,微红的脸色,恍惚的眼神,显然是已经醉了,手里还拎着空了一半的酒瓶。
“师父……”楚清岩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寄风皱眉,把他拉进了房间,倒了一杯水给他,喝斥道:“怎么喝成这样自己身上有伤不知道吗”·楚清岩倒在沙发上,一脸欠扁的笑意,更欠扁的回答了一句:“古人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话间,眼中竟泛起了水雾,楚清岩用力的眨了眨眼,仰头又是一口酒。
见他这幅样子,寄风也不忍心继续责备了,坐在他旁边,问道:“因为小落”·楚清岩笑笑,不说话,又要喝酒却被寄风抢下了手中的酒瓶。
“事情的大概小落已经告诉过我了·”·“哦……”楚清岩应了一声,却没说更多··“这件事是他有错,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师父也要来叫我记住君臣之道吗”楚清岩很没礼貌的打断了寄风的话。
寄风有些疑惑,他本来是想说“但是你不该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怎么这孩子就扯到什么君臣之道上了·他正疑惑着,楚清岩却突然主动开口了,两行眼泪伴着他的话从脸颊滑下:“我以为所有人都怀疑我他也会信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李寻信我,堂主信我,您信我,连在折荆只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人都信我,偏偏是他不信我为什么……”·“关心则乱。”
寄风回答的认真,却只换来了楚清岩的一声嗤笑··“关心则乱……那也得我是他心系之人才行……”·“小落他很在乎你。”
“换一个人是不是也一样如果换一个人和他朝夕相处,也不会有什么差别的……”·寄风无言,这样的问题他也无法回答,就算他给了楚清岩答案又能怎样有些心结是需要当事人亲手解开的。
“师父,把酒给我,今天让我喝醉一次行吗”楚清岩醉眼朦胧的看着寄风··“杀手怎么能醉酒”寄风叹息着揉了揉楚清岩的头发,却纵容的把酒瓶还给了他。
“那我只喝,不醉·”楚清岩轻笑,“过了今天,楚清岩就只是楚清岩,再不是任何人的影子……”说着,又是一大口酒入喉。
寄风伸手轻轻揽着楚清岩,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道:“师父知道你累了,但是明天不许再这么胡闹了·”·“恩……”楚清岩不再说话,抓着酒瓶猛灌不止。
一瓶酒见了底,楚清岩丢掉酒瓶,离开了寄风的肩膀,搂着膝盖把自己抱紧,喃喃道:“我就想问问他……我想问问他……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说完,便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你出来吧·”寄风朝内室的方向喊道··从房间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炎落·方才他发现楚清岩不见了,正来和寄风商量去哪找楚清岩,楚清岩却刚好出现,知道一见到自己楚清岩就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无奈之下只好先躲了起来。
“他的话你都听到了·”·“恩·”炎落苦笑着坐在楚清岩身边,低头看着他,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清岩真的生我气了,他脾气那么坏,还不知道要气到什么时候。”
寄风沉默,他清楚的看到炎落眼底也闪着一抹晶莹··“清岩睡觉的时候总像个婴儿一样缩成一团,脸上却好像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他昏倒在医院里,我把他带回来时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总这么蜷着身子会不会不舒服。”
“在妈妈的书房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猜出那把琴是他的了,我和妈都怕他看到了琴会难受,但是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看得出,他眼神里是舍不得的。
那个时候开始,就想找机会把琴还给他,想好好的保护他·”·“我一直想保护他,可是到后来好像一直是他在拼命保护我,而伤他最深反而是我·”·强强豪门世家·“我也不知道在我心里他是怎样的角色,因为他是不一样的,没有人可以类比。
大概是,就算得不到,也绝对不想失去的那样一个人吧……”·“师父,如果我早点告诉他,是不是就不会让他这么伤心了”·炎落努力压下去自己的眼泪,抬头笑着问寄风。
“其实你刚才出来告诉他也不晚,干嘛一直躲着”·“若是我出现只会让他伤心,我觉得我该离他远一点……”·“笨”寄风重重敲了下炎落的头,“他害怕的是你把他当做可有可无的人,如果现在连你都退缩了,那还有谁能给他安心”·“那我该怎么办”·“自己想去。”
寄风没好气的回答,“把清岩送回房间吧,凌晨一点多了,你们两个不累我累了·”·炎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打扰师父休息了,我这就送清岩回去。”
把楚清岩抱回房间,为他盖好了被子,炎落却迟迟不想离开,轻轻用手指抚平楚清岩微皱的眉头,轻声说道:“对不起,不会再让你伤心了·”·第二天,楚清岩就醒得很早,宿醉之后头疼的厉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师父的房间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起床冲了个冷水澡,楚清岩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炎落,隐约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一句“你怎么在这”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胃可能不舒服,给你熬了粥,吃点吧·”炎落笑着说道··楚清岩站在原地,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炎落假装没注意到楚清岩的冷漠,主动说道:“要不先帮你看一下背上的伤疤”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拉着楚清岩朝床边走去。
“不用你管”楚清岩忍不住甩开炎落的手·这算什么补偿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吗·“生我气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要么吃饭,要么上药,你自己选。”
“是属下的错,少主多虑了·”·听到这话,炎落反而笑了,眼中露出一丝狡黠,说道:“那好,我以少主的身份命令你先把粥喝了·”·楚清岩无语,负气的走过去端起粥碗,囫囵的全喝了下去。
楚清岩喝的豪爽,炎落看的心惊胆战,幸好他提前把粥晾凉了许多,不然这么喝下去,非把自己烫伤不可··“少主还有别的吩咐吗”·听出了逐客的意味,炎落也不纠缠,笑了笑就离开了。
炎落走后,楚清岩看着自己手中空了的碗一阵心烦意乱,尽管喝的很快,他还是尝出了一丝不明显的苦味,炎落特地在粥里掺了帮他调养身子的药,只冲这份关心,他承认,自己又动摇了,但是炎墨的话仍然扎在他心里。
他只是兰荆堂的少主,我只是兰荆堂的杀手,仅此而已··楚清岩一边提醒自己,一边拨了一个号码,冷冷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吧”·“你真以为我是搜索引擎问荆的资料库那么大,就算简单的筛查一遍也得不少功夫。”
“我九点左右过去取资料·”·楚清岩说完,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刚挂断电话,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也许是之前那件事多少留下了写心理阴影,一瞬间楚清岩竟然有了拔枪的冲动,打开门,认出是炎墨身边的一个守卫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堂主让您去书房找他·”·“知道了·”·对于炎墨,楚清岩心里是抵触的,但是几分钟后,他还是站在了炎墨的书房外,因为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敲门进去,楚清岩意外的看到炎墨书桌前站着另一个人,倒也算是熟人……·“堂主,您找我”·“昨天说过的事情,这个人派给你,在查清这件事之前,他和兰荆堂的一切资源你都有权调配。”
“是,属下遵命·”·“你先出去吧·”炎墨对那人说道··“是,属下告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炎墨才拉开了抽屉,取出一枚戒指,抛给了楚清岩,说道:“你的第二个要求我也答应,但是我的条件是只要你外出就必须带着这枚戒指,否则我会派人把你抓回来,杀了你。”
楚清岩接住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这么精致的GPS定位仪,属下多谢堂主费心·属下告退·”·一离开炎墨的书房,楚清岩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人,皱眉问道:“怎么是你”·“为什么不能是我”楚冥笑着反问。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面前,你这种人很可疑·”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恶意,但是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戒备··“堂主的决定而已。”
“……”鬼才信你没有做手脚··“要害你当初在折荆就可以害死你了·”·“……”这句话楚清岩是认同的,如果当初楚冥没放水,自己早就死在折荆的规矩下了。
·“现在去哪”·“问荆·”楚清岩杀气腾腾的回答··“你很准时啊·”冷云看了看墙上刚刚指向九点的挂钟,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楚清岩,不过让他有点惊讶的是,楚清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名单·”·“你好歹也该对我这个总管客气点·”·楚清岩冷冷的看着他··冷云摇摇头,递给他一张纸,说道:“故意破坏监控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居然是苏文的异母弟弟,他们的关系隐瞒的太深,我居然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你受伤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抱歉。”
强强豪门世家·“谢谢你这张名单,我们两清·那个人在哪”·“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要亲自审他吗”·“审有必要吗”楚清岩冷笑,“先送刑堂去吧,等我处理完这张名单再好好陪他玩。”
眼看着楚清岩就要离开房间,冷云站起来说道:“你该明白这名单上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堂主说过这件事清岩全权负责,您不必费心了。”
离开问荆,楚清岩坐在车上,看着手中的名单,眼中一片寒意·楚冥用余光瞟到了楚清岩脸上可怕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样的楚清岩,给人感觉十分不可接近,格外陌生。
“这是什么名单”楚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所有和苏文有牵连的人·”楚清岩冷笑着回答··“你早就猜到这件事会和苏文身边的人有关”·“那发子弹无疑是想要师父的命,又故意设计陷害我,除了他身边的人,我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人会既恨我又恨师父。”
“那你想怎么办”·“杀·”·“全部”楚冥皱眉,“冷总管不是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无辜的吗”·“如果当初我对苏文身边的人清扫得更彻底一点,也许根本不会发生现在这件事,你觉得我还会再给自己留下后患吗”·“……”楚冥无言,楚清岩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和一年前那个在挑战中还处处手下留情的孩子大相径庭。
“你若不赞同我的做法,你什么也不需要做,不干扰我就行了·”楚清岩冷冷说道··楚冥一脚刹车踩到底,把车停在路边,拿过楚清岩手中的名单,看了几眼说道:“前八个人交给我,剩下的七个人你自己来。”
“一个星期后,我不想见到这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还活着·”·“知道了·”·一星期后,楚清岩看着已经被画满红叉的名单,眼中一片阴沉,都死了么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我不赞成你用这种方式发泄,愤怒也好,委屈也罢。”
楚清岩抬头看了看楚冥,冷声道:“我怎么做是我的决定,不关你事,去刑堂·”·“你还要干嘛”楚冥无奈的问道,现在的楚清岩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正在乱发脾气的小孩子。
“你忘了那边还被关着一个人吗”楚清岩笑了,笑容却带着几分狰狞··到了刑堂,楚清岩通向地下的楼梯,一直走到最深处,在一扇漆黑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在下楚清岩,想去和里面关着的那个人谈谈,麻烦开下门·”楚清岩对守卫说道··两个守卫走上来验了楚清岩和楚冥的指纹,很快便开门放行了。
再次走进刑堂的第十区,楚清岩的心境大不相同,彼时他着实被第十区的恐怖刑罚吓得不轻,可是如今……·楚清岩推开了一间刑室的门,平静的俯视着玻璃笼子里那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人”,蹲下敲了敲笼子。
笼子里的人本来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被这么一敲,却突然挣扎起来,尤其是看清了楚清岩之后,更是用力的用身体撞着笼子,隔着玻璃发出有些闷闷的吼声:“楚清岩你不得好死”·楚清岩微笑看着他,淡淡的问道:“暗杀师父,陷害于我,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是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文哥会死吗他为兰荆堂做了那么多事,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是为了兰荆堂还是为了他自己,等你死了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楚清岩冷笑,“至于他死,那是他活该,如果他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动他·就像你,如果不来设计陷害我,现在也不用受这份罪了·”·“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笼子里的人狂躁的喊着。
“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楚清岩摇摇头,起身离开了刑室··再次回到地面,楚清岩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想着地下的那个人,心中只剩下迷茫。
正如楚冥所说,他的种种举动,只不过是在发泄这些天郁积在心中的委屈和愤怒而已,如今发泄过了,他却丝毫不觉得轻松··想到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楚清岩把自己心中的迷茫压了下去,把一只录音笔递给楚冥,冷冷的说道:“拿回去给堂主。”
“下面关着的那个人呢就一直这么关着”楚冥知道,有各种药物续命,那个人再过十天半个月恐怕也死不了。
楚清岩很想说“对”,可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一声叹息,:“三天后杀了他吧·”说完,大步踏入夜色中··“你不回去你去哪”楚冥在他身后喊道。
“不关你事·”·第二天,炎落急匆匆的闯进寄风的房间,努力克制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焦急:·“清岩失踪了”·作者有话要说:·下集看点:·1.清岩去哪了~·2.之前在酒吧里想邀请清岩去坐坐的“少爷”是什么人呢~·第39章 重伤·第三十六章重伤·半年后。
“少主,刚收到医院那边的报告,岩少爷回来了·”·炎落从繁杂的文件中抬起头,疲惫的按了按眉心,问道:“又受伤了”·“是,而且这次似乎伤势不轻。”
“知道了,我待会去看看·”·打发了手下,炎落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哪次回来的时候伤得轻了·强强豪门世家·半年前,楚清岩突然不告而别,过了一个多月才出现在兰荆堂开办的医院里,带着一身或轻或重的伤,只待了几天,刚刚恢复了活动能力,就又一次绕开守卫独自离开了。
·炎落动用了问荆庞大的情报网,才查出了他的行踪,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了Nemesis的代理人,消失的这些日子一直在疯狂地接单,之所以说他疯狂,是因为他接单的密度超过了所有Nemesis记录中的杀手。
炎落当年接的单子都是寄风筛选过的,只是为了磨练他,并不会有太大危险,而楚清岩则不同,他几乎什么单子都敢接,最疯狂的一次,竟然同时接了三个限期的单子··从那时起,楚清岩每隔几个星期就会带着一身新伤出现在兰荆堂的医院,很明显他是不想回主宅,炎落也不勉强他,干脆为他单独留了一间病房,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炎落布置的认真,楚清岩第一次看到时的反应只是愣了愣,至于他到底领不领情,就没人知道了··炎落处理好手头几份要紧的文件,给父亲留了张便条就出了门,这半年来,每次楚清岩回来他都会去医院陪他,只要不耽误兰荆堂的事情,炎墨一般也就默许了。
赶到医院,炎落才明白之前手下来汇报的时候,那句“伤势不轻”究竟是怎样的含义,病床上的楚清岩居然戴着呼吸机,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异常苍白,不仅身上带伤,连头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怎么样了”·主治医生斟酌字句的回答道:“岩少爷身上的伤都不算太严重,虽然有些创口比较深,但是多养一些时日不会有后遗症的。
比较严重的伤在头上,似乎是受到过重击,颅内有淤血,如果过几天淤血散了,醒过来也就没事了·”·炎落立刻听出了医生的话外音,紧张的问道:“醒过来就没事了,那如果醒不过来呢”·“……”·“说话啊”·“淤血压迫到了呼吸中枢,时间越久就越危险,如果淤血不能及时散开,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会死”·“是,也有可能一直借助呼吸机,变成植物人·对不起,少主,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医生背后直冒冷汗,他在这家医院许多年,自然知道这家医院的背景。
但是和他担心的情况不同,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勃然大怒,也没有出现那句“他要是死了我让你们陪葬”的经典台词··炎落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单独照顾他吧,有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目光一刻也没从楚清岩身上离开··“是,如果这几个指数有明显变化,请一定叫我们·”医生指着仪器上的几个数字··“知道了,都出去吧。”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楚清岩的呼吸轻的几不可闻,炎落坐在他床边,轻轻握住他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心中不禁自嘲:如果清岩醒着,自己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
“清岩,你是为了报复我才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吗”因为不想看到我,所以干脆再也不醒来……·三天了,楚清岩还是没有醒过来。
炎墨和寄风也都知道了楚清岩的情况,也知道炎落每天都守在病房里,和床上昏迷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如果不是炎落在处理公事时还算条理清晰,他们都考虑把炎落送精神科了。
“清岩,前几天有一场小提琴演奏会的,我订了票,本来想万一你刚好回来了,就带你去听的,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去……”·“清岩,现在每天要看二三十份文件,这还只是帮父亲打下手而已,以后我接管了兰荆堂,你来帮我吧……”·“清岩,我现在不会再把粥熬糊了,还会做好几种不同的粥,可是你每次都偷偷跑掉,都还没来得及让你尝尝……”·“清岩,你醒醒好不好……”·又是一天,炎落处理完兰荆堂的事情,照例来到了楚清岩的病房,手中拎着两大袋各种各样的水果。
比起楚清岩,炎落现在看起来更像个病人,每天睡眠不到三个小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反倒是一直安静修养的楚清岩,看上去像是个熟睡的孩子··第五天了,炎落始终记得医生那句“时间越久越危险”,他克制着心中的不安,坐在楚清岩身边用小刀在水果上划来划去。
“清岩你看,谁说葡萄上刻不下三个字的”炎落有些得意的举着一颗刻着“楚清岩”三个字的葡萄,明知道对方不会睁开眼睛,还是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好吃,没有你剥的甜·”·炎落把葡萄扔在一边,又拿起了一个苹果,削了皮切成整齐的小块,专注的码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然后是橙子,香蕉,猕猴桃……·就在炎落专心的弄着小果盘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炎落接起电话,对面是父亲的声音:“回来一下,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炎落把最后几颗草莓摆在盘子里,轻声对楚清岩说道:“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水果记得吃·”·往返不过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炎落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截获了一条尤林购进大批军火的消息,尤林愈发嚣张,兰荆堂和尤家的一场恶战几乎不可避免了。
推开病房的门,炎落愣在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病房里的一幕几乎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清岩半躺在床上,一群医生护士围着他正在为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而他却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的不时往嘴里丢着水果。
“少主,岩少爷应该问题不大了,待会还需要再去拍个CT·”主治医生见到炎落进来,立刻汇报道,说完,便识趣的带着其他医生护士离开了病房··“清岩你终于醒了”炎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走上前直接抱住了楚清岩,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颤,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松开手,小心翼翼的道歉:“对不起,我太激动,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不说话,继续吃水果,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医院的大厅,他只记得自己刚走进大厅就昏了过去,之后的一切,好像一场很长的梦,梦中一直有一个人在他耳边碎碎念,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就像他很清楚这个果盘是谁的杰作。
见到楚清岩醒来,炎落一时间竟有些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没话找话的和楚清岩说话,不过即使楚清岩是醒着的,也还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楚清岩根本不回答··“清岩……你该不会是不会说话了吧”炎落这个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淤血面积太大,压迫到语言中枢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清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自己把床又调回了适合平躺的角度,翻了个身蒙上被子,说道:“少主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想休息一会了·”·炎落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奢望的太多了·前些日子一直活在担心失去他的提心吊胆中,现在才发现能这样看着他就很好了,哪怕他还是不理自己,哪怕他还是会冷言冷语的发脾气。
下午,趁着楚清岩进CT室的功夫,炎落跑去给寄风打了个电话,这些天他看得出师父也是担心的··“清岩醒了·”寄风挂断电话,对炎墨说道。
“伤得那么重还能缓过来,命挺大啊·”·“你这什么语气·难不成你希望他死”寄风无奈的问道··“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不过醒了也好,小落不至于每天魂不守舍的了。”
寄风摇头,他实在不明白,炎墨明明是很欣赏楚清岩的,却偏偏对楚清岩恶语相加··“其实我觉得以他的身手,一般的单子不至于伤成这样·”炎墨说道。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我去医院看看,顺便问问他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寄风拿起车钥匙正要出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本身就是不寻常的,通常会联系他的人只有炎墨和炎落,炎墨就在自己对面,显示是未知号码显然也不会是炎落,那么是谁·寄风和炎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你好·”寄风还是接起了电话··“寄风”·“是我,你是谁·”寄风皱眉,对方的声音是用过变音器的。
“你那个小徒弟是不是已经平安回去了”·清岩寄风一惊,冷静的问道:“你是谁·”·“你这么平静,估计他是没什么事了。”
“你到底是谁”·“你就不能问点更有意义的问题比如你的小徒弟怎么受的伤·”·寄风一愣,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你知道隐情”·“当然,他就是通过我对自己下了追杀令。”
“什么”·“他这半年多赚的赏金除了支取了一点日常开销,剩下的都存在了Nemesis,上个月他居然跑来说要下一个15日追杀令,追杀对象是他自己。”
寄风心中大惊,Nemesis的生意分三种,一种是一对一追杀令,只要有一个杀手接单,其他杀手都不许染指,另一种是无限追杀令,所有有兴趣的杀手都可以尝试,直到目标死掉位置,而第三种就是限期追杀令,和第二种很类似,只是过了期限以后,除非再有人对目标下追杀令,任何杀手不许继续追杀。
但是令他惊讶的原因还有一个……·“你是Nemesis的首领”能下无限追杀令和限期追杀令的人只有这一个··“是我,你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啊。”
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寄风却很无语,莫名其妙接到这样一个电话,明明自己的反应才是正常的,Nemesis的首领居然还是个“自来熟”……·“就算是他半年的全部赏金,应该也不足千万吧,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杀手感兴趣吧。”
“你还真是小看了你徒弟了,这半年他攒下的大概有两千三百多万吧,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抢了不少人的生意,虽然他没有参与Nemesis的排名,但是很多人已经将他视作眼中钉了。”
“追杀令的时限是不是已经过了”·“十天前刚好结束,不过他一路赶回去,我可是帮他解决了不少不守规矩的麻烦·”·寄风松了一口气,很没诚意的说道:“多谢。”
“我打这个电话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他的天赋不亚于你,你这个做师父的有义务管着他别让他胡闹,英年早逝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寄风一愣,这个语气,很像一个他熟悉的人,一个应该已经死了的人,下意识的回答道:“是,知道了。”
“对了,炎墨是不是在你旁边”·“在·”·“告诉他,如果兰荆堂容不下那孩子,Nemesis很愿意收留。”
作者有话要说:·又出现新角色了,不过这个不是之前冷云提到过的“主人”哦~·珞珞觉得自己的坑真是越挖越大了,不过一定都会把坑好好填上的~·下章预告:·两个字——“开拍”【清岩这么作,不拍他真是对不起观众·第40章 惩罚·第三十七章惩罚·楚清岩坐在病床上,盘算着明天找机会离开,虽然CT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也许是这半年受伤的次数太多了,身体的自愈能力好像也越来越强。
楚清岩把目光投在不远处的炎落身上,他知道炎落是在确认三天后一场酒会的行程安排,他也知道尤林偷偷安排了两拨杀手企图暗杀炎落,他必须赶在酒会之前把那两拨杀手处理掉。
半年来,冷云一直向他提供尤林的情报,而楚冥则在暗中向他提供炎落的行程安排,尤林已经等不及了,越来越疯狂的想杀掉炎落,而被楚清岩暗中处理掉的杀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这一切炎落都不知道。
强强豪门世家·对不起,落,不知道究竟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你,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不,还要保护你,我不会死的··炎落虽然背对着楚清岩的方向,却也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没有转身,他知道如果自己转过头去,清岩就一定会移开视线,像这样被他注视着也很好。
想到这,炎落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炎落心情不错,楚清岩却暗暗有点不爽,回来一次却昏迷了五天,虽然知道炎落肯定在身边陪着自己,但是一想到自己把难得见面的时间睡过去了就郁闷,现在只想多看他几眼,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砰”·病房的门被狠狠的踹开,无论是炎落还是病床上的楚清岩,都立刻条件反射的拔出了枪,对着门口的方向,却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寄风。
师父居然会踹门……不是个好兆头……·寄风越过炎落,径直走到楚清岩面前,脸色阴沉的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去刺杀天梦集团的总裁的时候不小心被他雇来的保镖暗算了。”
楚清岩冷静的回答,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答案··寄风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上去,冷冷的说道:“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说实话·”·“清岩说的是实话。”
楚清岩咬牙回答道,他不打算承认,除了撒谎没别的办法··“啪”又是一巴掌,楚清岩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寄风把一张纸摔在他脸上,冷冷的说道:“还打算嘴硬下去”·楚清岩只瞥到了那张纸上印着Nemesis的纹章,不用细看也猜得到这是自己签署的那份追杀令,屈膝跪在寄风面前,却不说话。
两人正在僵着,楚清岩的主治医生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本来是来报告楚清岩的CT结果,却不料看到了明显带着怒气的副堂主,和跪在床边左脸已经肿起来的楚清岩,一时间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寄风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深呼吸一下,把楚清岩从地上扯了起来,教训徒弟是他的事,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什么人”寄风皱着眉朝炎落问道。
“是清岩的主治医生·”·“医生正好,他的伤怎么样了”·“回副堂主,CT结果刚刚出来,看起来淤血区域已经很小了,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吸收,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也就是说没什么事了”·“额……可以这么说·”·“小落,帮他收拾行李,我在停车场等你们,十分钟内过来。”
寄风说完就离开了病房,炎落担心的问道:“清岩,出什么事了”·楚清岩不说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思考着要不要干脆逃走算了。
炎落也没指望他回答,走过去捡起寄风扔出来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可以稳稳端枪几小时的手竟颤抖了起来·炎落把纸收了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对背对着自己的楚清岩说道:“师父还在等着,该走了。”
楚清岩收回了视线,算了,总不能真的逃走,他相信这次就算他跑了也会被师父抓回来,更何况,他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不怪师父生气·这样想着,楚清岩随便捡起几件衣服丢进包里走出了病房,并没有注意到原本在地上那张追杀令已经不见了。
一路上寄风都阴沉着脸,楚清岩乖乖的坐在后排也不敢解释什么,毕竟他还不想火上浇油,但是让他在意的是,今天的炎落很奇怪,似乎格外心神不宁,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与从前不同,不仅仅是内疚,已经是带着一种负罪感了。
他怎么了·刚回到主宅,寄风就冷冷的说道:“滚回房间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楚清岩应了声是,乖乖的上了楼,他已经预料到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楚清岩这一跪从下午直到黄昏,又从黄昏直到入夜,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是笔直的跪了这么久全身都酸疼不已,而且他本因为就失血过多虚弱得很,从中午后就没再进食过,跪了几个小时,已经有些头晕。
直到晚上八点多,寄风叫来炎落,没好气的说道:“去让他起来吧,送点吃的过去,他的体力差不多也到极限了·”·听了这话,炎落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想求师父放过清岩了,但是师父正在气头上,他怕自己求情反而会加重楚清岩受罚。
匆匆跑去厨房熬了一碗粥,赶到楚清岩的房间,一进门,却看到楚清岩已经倒在地上,赶紧把粥碗放在一边,抱住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炎落叹了口气把他抱到了床上,轻轻的帮他揉着有些淤青的膝盖和身体僵硬的关节,轻声说道:“我又来晚了,这碗粥又没机会让你尝尝了。
对不起,每次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不在……”·昏迷中的楚清岩自然是没什么反应的,炎落用心的帮他按摩了很久,突然俯下身,在楚清岩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下去,似乎是怕惊醒楚清岩,这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只停留了几秒钟,炎落看着昏迷中也微皱着眉的楚清岩,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长吐了几口气,说道:“对不起,如果是因为我你才把自己伤害成这个样子,我放你走……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就很好了……”·说完,炎落帮楚清岩盖好了被子,安静的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特地留了一盏小夜灯在床头,虽然现在的清岩可能已经不怕黑了。
炎落刚走,楚清岩就睁开了眼睛,苦笑着想,装睡实在是太难了·其实他是听出了炎落的脚步声才假装昏倒的,恩,手段既卑鄙又低级,他只是想让炎落多陪自己一会。
楚清岩端起还带着温度的粥,像是舍不得似的小口小口的喝着,眼中露出一丝忧伤,他想起了炎落刚才的一句话……放我走这样一直迁就我你也该累了吧,很快,我就真的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可有可无的手下了,你不必再为我分心……堂主,您还满意吗·深夜,炎落在房间里拨通了齐羽的电话。
“妈,在忙吗”·“小落”齐羽听到儿子的声音很是惊喜,一边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董事会,一边到走廊里回答道:“不忙,怎么了”·强强豪门世家·“能不能麻烦妈尽快回国一趟,清岩出了点事。”
“好我让肖澜帮我订最近的机票,最迟明晚就回去·”齐羽一口应下,虽然她明天已经排了日程,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事业已经足够成功了,对她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儿子。
“谢谢妈·”·“哪有孩子和妈这么客气的”齐羽佯怒道,又有些关切的问道:“你和清岩都还好吧”·“我还好,清岩……不太好,具体的情况您回来再说。”
炎落苦涩的回答道··“好吧,国内已经是半夜了吧早点休息·”·“恩,妈也别太辛苦了·”·挂断电话,炎落又抽出那张追杀令,轻抚着楚清岩的签名,脸上只有苦笑。
如果有谁能说服父亲让清岩从此离开这样的生活,大概只有妈一个人了……·第二天,七点钟,楚清岩准时出现在餐厅里,却只是站在一边,他知道不可能跪了几个小时就算罚过了,师父没发话他还是不敢坐下。
寄风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坐下吃饭,吃完饭回房间反省去·”·“是·”楚清岩目不斜视的坐在了炎落身边的椅子上,像完成任务一样机械的往嘴里送着面包,师父没说出来的意思他却听出来了: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受罚·吃过饭,楚清岩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很自觉的跪在房间中央,他没有等太久,寄风便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根食指粗的藤条。
·“清岩知错,请师父责罚·”·“衣服都脱了,去墙边站着,手撑在墙上·”·“是·”楚清岩站起来,迅速按照寄风的要求摆好姿势,又说了一遍:“请师父责罚。”
寄风走到楚清岩身后,用藤条轻轻点在他肩上,淡淡的说道:“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但是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现在你只需要明白你的行为会为你带来怎样的后果。”
“是·”·只听到藤条破风的声音,下一秒藤条便重重的落在了臀上,尽管用手撑在墙上,楚清岩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前倾了一下,他立刻重新撑稳了身子,等待着下一次的疼痛。
寄风下手丝毫没留情,被打过的皮肤先是陷了下去,却又很快浮起来,变成一条泛着血光的棱子··藤条继续落下,每一下都重重的撞在身上发出闷响,没有任何两下是重合的,楚清岩的腿却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了,寄风用了十二分力气的藤条并不比刑堂的鞭子好捱,几下了十下二十楚清岩连计数的能力都没有了,脑中只剩下身后一片疼痛,他承认自己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冲动,但这只是开始而已。
寄风没打算计较楚清岩身体的晃动,他知道在这样的力度下,要求楚清岩一动不动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并不想故意找茬,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动手,只是有些时候,人总是非要痛了才能清醒,非要痛了才能记住。
很快,臀上被紫黑色的血印覆盖了,藤条的重点开始转移到他的腿上,楚清岩忍不住死死抠着墙面,用全身的力气支撑自己站稳,也许是用力太过,身上几处还没愈合的伤口都有些裂开了,鲜血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寄风显然也注意到了楚清岩身体的异样,停下了手中的藤条,拿出一粒药丸递到楚清岩的嘴边··楚清岩看到突然出现的药丸,轻轻笑了笑,接过来吞了下去,轻声说道:“谢谢师父,抱歉。”
话音刚落,藤条又一次重重的落了下来,刚刚暂停了片刻的疼痛又一次回来了,楚清岩咬着牙尽力站直,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些委屈与不甘心,现在也只剩下愧疚,他知道在他疯狂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时候,还是有人在为他担心的,无论是师父还是炎落,他只是不确定,才用这样的方式一次次的试探着他们。
“啪”藤条突然咬在膝弯处,楚清岩一个不稳重重的跪倒在地··“对不起……”楚清岩一边轻声道歉,一边扶着墙费力的站起来,承受着全身重量的指尖被粗糙的墙面磨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血痕。
刚刚重新站稳身子,寄风的藤条继续便跟了上来,没有再折磨他的腿,却越过肩膀落在手臂上,楚清岩清晰的看着一条条伤痕在自己的手臂上肆虐,已经可以想象出自己身后是怎样凄惨的场景了。
只在手臂上打了十几下,寄风便不再打了,他知道这样的力度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打上两下肯定会皮开肉绽的,这是管教而不是刑讯,他必须时刻掌控着惩罚的力度不至于让楚清岩收到更多的伤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昨天没有动手,他怕盛怒之下的自己会失去控制。
寄风在楚清岩的肩膀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说道:“床上趴着去·”·“是·”楚清岩几乎一步一停的朝床上走去,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床边,却也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慢死了·”寄风用不满的语气掩饰了关心,这么要强的孩子允许自己露出狼狈之态,大概真的是疼的狠了··“对不起师父·”·“挨了这么多下,想清楚为什么打你了吗”·“是。
清岩不该胡闹去签追杀令,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发泄·”·“还有·”·还有楚清岩努力回想着自己还做了什么,却只能小声说道:“对不起,师父,清岩不知道。”
“半年前喝得烂醉那次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先忘了”寄风说着,又在他小腿上打了一下··“呃……对不起,没忘,清岩知错了。”
“每条十下,自己报数·”·“是……呃……一”·“啪”“二”·心疼归心疼,寄风下手的力度却一点也没有减轻,报数声掺杂着楚清岩压抑的喘息声,床单已经被绞成了一团,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床单和墙壁一样染上了点点血花。
“十五……啊”藤条突然落在脚掌上,异样疼痛的感觉让楚清岩忍不住喊出了声,却又马上弥补道:“对不起,十六。”
强强豪门世家·在脚掌上打了四五下,藤条又移到了背上,寄风落鞭很有技巧,不仅避着楚清岩原有的伤,还尽量避开了骨头突出的地方··“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楚清岩全身脱力的瘫软在床上,藤条停了下来,疼痛却还在蔓延,折磨着他每一个神经末梢。”
寄风把藤条丢在一边,坐在他旁边,用手指替他梳理着汗湿的头发,严厉却又不失温柔的说道:“以后不许再胡闹了,记住了吗”·“哪敢记不住。”
楚清岩费力的笑着回答··寄风端了杯水,加了半片安眠药递给了楚清岩,轻轻为他盖上一条薄薄的被单,说道:“先睡会吧,等你有精神了我们再谈。”
“恩·”楚清岩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很快便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起来,他真的有些累了··作者有话要说:·妥妥的两千字全是在拍清岩啊,亲妈表示很心疼·不过寄风还是个好师父对吧~·最近珞珞很喜欢一首歌,大家应该也听过,叫《空白格》,觉得歌词蛮适合形容清岩和小落之间的状态的。
下章预告:·咳咳,虐了好几章,要和好了,要和好了,要和好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第41章 心结·第三十八章心结·不知是安眠药效果太好,还是楚清岩身体太虚弱,这一觉从天亮睡到了天黑,半个小时前齐羽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去房间里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楚清岩,出来的时候眼睛仿佛都在喷火了。
寄风和炎墨互相交换着无奈的眼神,默默忍受着齐羽的目光凌迟·炎落则坐立不安的担心着楚清岩的身体状况,没有师父的允许他还没敢去看过清岩,不过从母亲对父亲和师父的态度来看,他也猜得出清岩伤的不轻。
“等他伤好了以后让他跟我回英国,我公司那边缺人手·”齐羽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炎落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她也认为让清岩离开兰荆堂是保护他最好的方式。
·“他是兰荆堂的人·”炎墨淡淡的回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的兰荆堂不缺这么一个杀手,我只有两个儿子·”齐羽强硬的回答,大概全世界也只有她敢对炎墨这么强硬。
“他又没有过经商的经验,能帮你什么”炎墨的语气已经算是让步了··“你忘了楚氏集团也曾经是垄断一方的公司了吗耳濡目染也该学到了不少。”
“你也说了,是曾经,楚氏集团还不是倒在了楚敬云手上”·“楚敬云只有一个楚氏可输,我可以给清岩三个让他慢慢学,输上三次也总该积累出经验了。”
寄风和炎落对视一眼,仿佛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黑线,这两个都太过强势的人,一见面就一定会吵翻天··寄风看了看表,适时的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说道:“清岩差不多该醒了。”
如寄风所料,听到这话齐羽便站起身,语气不善的说道:“只要清岩同意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带他走·”说完,便上了楼··来到楚清岩的房间,楚清岩睁着眼睛趴在床上发呆,看到突然出现的齐羽有些惊讶,立刻把同样带着鞭痕的手臂藏进了被子里,他并不知道齐羽已经看到过他的伤势了。
“还疼不疼”齐羽心疼的看着这个孩子苍白的脸色··“没事的·”·“小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还在生他气”·“没有。”
楚清岩淡淡的笑着回答··“生他的气你可以来找我告状嘛,我帮你骂他就是了,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齐羽半是玩笑半是责怪的说道。
楚清岩含着歉意回答道:“对不起,让您担心了·”·“等养好伤来我公司帮忙吧·”·“什么……”·“我知道你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躲开小落,既然你想躲着他,彻底离开兰荆堂总比让你继续折磨自己好。”
楚清岩突然明白过来之前炎落那句“放你走”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疲惫后为我找的去处那我答应就是了··“好,但是堂主那边同意了吗”·“管他干嘛,你愿意就好,他那边有我呢。”
“妈,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再过去可以吗”·“你不会是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齐羽担心的问道。
“不会·”楚清岩勉强的笑着·尤林,潜伏着的毒蛇,不把他除掉,我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清岩怎么了”齐羽看着楚清岩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担心的问道。
楚清岩赶紧重新调整出一个微笑,回答道:“还是有点疼,我还想再睡会·”·“那好,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恩。”
目送着齐羽离开,想哭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房间里的气压好像突然变低了许多,呼吸越来越困难,明明是被“放生”,怎么却觉得像是被抛弃了呢楚清岩大口喘息着,干脆翻过身躺在床上,伤口被压在身体下面,疼痛又一次拉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如同一个犯了毒瘾的人得到了释放,疼痛就是他的毒品。
寄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楚清岩直挺挺如同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差点被气得再次发飙··“你嫌我打的不够重是不是”寄风愤怒的走过去,把楚清岩翻了过来,看到那一身的伤痕肿的更加厉害。
“师父·”楚清岩轻轻笑了笑,说道:“我答应去英国给妈帮忙了·”·强强豪门世家·寄风一愣,其实就算齐羽那样坚持,他没想到楚清岩居然会答应,叹口气问道:“为了躲着小落”·“算是吧……”楚清岩苦笑,明明是他要赶我走,不是吗·寄风没有忽略楚清岩眼中的忧伤,刻意的换了话题:“说说吧,发什么疯,居然雇人追杀自己”·“如果我说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师父信吗”楚清岩故作轻松的回答。
“两千多万雇陪练,你真是大手笔啊,还找打是不是”寄风轻轻的在楚清岩臀上拍了一巴掌··楚清岩疼的一哆嗦,委屈的说道:“开个玩笑嘛。”
“还贫嘴真是打你打轻了·”·“我想死,这就是最开始的原因·”楚清岩淡淡的回答,“但是后来我后悔了,所以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太累了,觉得如果自己死了,就不需要每天考虑着怎样才能见到他却又不会影响他,但是在我发出追杀令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他有危险的消息,所以觉得自己还不能死……”·“小落”·“恩。”
“你一直在暗中保护他”·“恩……拦了四五十个尤林派来的杀手,那个疯子……”想起尤林,楚清岩的眼神都冷了起来。
“既然你已经不怪他了,为什么还要躲着他”·楚清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苦涩的回答道:“他身上背着太多责任,我不该是他分心的存在,堂主也希望我只做好一个手下就够了,可是……在他身边,我做不到只把他当做一个‘主人’,至少逃得远远地,我会觉得我是以‘楚清岩’的身份在保护他,而不是以手下的身份保护他。”
“他不会在乎这些的·对他来说,你只是你,一向如此·”·“……”·“别再和他闹下去了,不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也许未来有一天会后悔的。”
寄风感慨似的说道··“如果我牵累到他,才会真的让我后悔·”·寄风无奈的笑了,这孩子有时候真是固执的让人无语,只好商量似的说道:“至少你该和他谈谈,你每次受伤回来他都要自责好长时间,你就舍得看着他一直内疚下去”·楚清岩不语,沉默半响突然有些委屈又有些绝望的说道:“他不要我了。”
“什么”寄风有些怀疑,是自己老了吗怎么完全跟不上清岩的思路··“他应该也是厌倦了一直要费心照顾我吧,不然怎么会把妈找回来,让她带我走……”·“停”寄风打断了楚清岩的自说自话,只觉得一阵头大,这两个孩子平时都是聪明得不得了,怎么一碰上和对方有关的事情智商就没了,一个只想着默默付出,一个只知道暗暗自责,楚清岩这么一个骄傲的孩子居然会自卑,而炎落平时也是有担当的人,唯独在这件事上一味的逃避。
寄风掏出手机直接打给炎落,没好气的说道:“马上到清岩房间里来·”·片刻过后,炎落便出现了,茫然的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急着叫自己··寄风抛给他一个小瓶子,说道:“药在这,想说什么,问什么,解释什么都痛快点,他交给你了。”
说完,离开了房间,留下两个别扭的孩子··走廊里,寄风长长的呼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变得有些急躁了,或许,是因为不想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遗憾重演吧。
炎落发呆了半天,才走过去温柔的说道:“先帮你上药吧·”说着,轻轻掀开楚清岩身上的被单,满身的伤痕特别刺眼,除了一些被纱布缠着的地方,剩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鞭痕覆盖了,紫黑色的鞭痕泛着血光,让人根本不敢碰。
炎落走进卫生间端出一盆凉水,浸湿了毛巾,轻轻敷在楚清岩的伤痕上降温,对于受伤的皮肤来说,冷水和烙铁没差别,楚清岩咬牙趴在那里,这样的疼痛都是奢侈,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清岩,妈是不是跟你谈过了”·“恩·”·“那……你答应了”炎落忐忑的问道,一时间心中乱成一团,不知道是想得到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
“恩·”·“还回来吗”炎落克制着正在给他上药的手指不要发抖··楚清岩翻身,半跪在床上,冷笑着问道:“……你想让我回来吗”·炎落一怔,楚清岩接着说道:“少主想让我走得彻底点直说就是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还为我寻好去处,这半年没在兰荆堂我也没饿死,少主若是不想一直接收一个麻烦的病人,以后我再不回来就是。”
说着残忍的话,楚清岩偏头避开了炎落的视线,他怕自己眼中的软弱会被他看到,要走就该走的洒脱些,自己总不见得还要哭哭啼啼的··“别走·”·楚清岩一愣,转过头看着炎落。
“别走·”炎落又说了一遍,不顾一切的把楚清岩紧紧搂在怀里,有些慌乱的说道:“我只是怕你会因为我而一直伤害自己,你知道你昏迷的那几天我有多害怕吗,我只是怕你会死,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地生活,别走,我不想你走,哪也不许去”·楚清岩被勒得有些窒息,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轻声问道:“那如果我又逃跑了呢”·“抓你回来”炎落恶狠狠的说道,“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然后亲自看着你再也不让你逃。”
“好……”·楚清岩回抱着炎落,所有压抑的情绪一起爆发出来,狠狠的一口咬在炎落肩膀上,炎落闷哼了一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过了很久,炎落突然想起楚清岩身上的伤,赶紧松开他,看着楚清岩脸上又变成了血色全无的样子,简直想抽自己几巴掌,小心翼翼的开口:“弄疼你了吧,对……”·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捂住他的嘴,不让那句道歉出口,笑着说道:“这半年多,就听你说这句话说得最多,能不能换一句”·“你原谅我了”·楚清岩慢慢凑到炎落面前,轻轻的在炎落嘴唇上啄了一下,向后退开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看着炎落,炎落愣了半秒钟,重新把楚清岩拉到自己怀里,凝视了片刻,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唇齿纠缠,吻得青涩,却火热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炎落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楚清岩,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一样,舔了舔嘴唇,看着他一副邪恶的样子,楚清岩脸上突然烧起来,重新趴在床上,顺手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盖住了。
“不闹了,还没上完药呢·”炎落扯了扯被子··“不要上药,疼·”·看着楚清岩难得胡搅蛮缠的样子,炎落忍不住笑出声来,假装生气道:“那我去告诉师父了”·“你去啊。”
楚清岩偏头看着他,眼中全是挑衅··“别闹了,乖·”·楚清岩这才别别扭扭的松开了被子,把头埋在枕头里·炎落轻笑一声,继续小心翼翼的把药膏涂在伤口上,虽然他觉得楚清岩伤得这么重的时候自己不该太开心,但是却又忍不住想笑。
又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把每一道伤痕都涂上了药膏,炎落擦了擦楚清岩额上渗出的汗,轻轻的吻了一下,满含歉意的说道:“我应该再轻一点的,还是很疼”·“你肩膀疼不疼”楚清岩皱着眉看着炎落右肩上一片血红,那是被自己咬出来的。
炎落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好像刚注意到一样,笑着回答:“这么点小伤没事的·清岩,你属狗的啊”·“……我属狼”楚清岩愤愤的回答,肚子却很不争气的响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好像只吃了早饭。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弄吃的·”·炎落大步离开了房间,楚清岩从枕头下拿出自己的手机,迅速的编好一条信息发了出去,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把电话打了回来,楚清岩估计炎落一时回不来,便接起了电话,还没等他说话,对面就传来了冷云的质问:“你又要干嘛”·“怎么了不过是要一个人的资料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你要的这是一般人的资料吗你是打算一个人单挑尤家你以为兰荆堂是摆设啊。”
“那你帮我除了他,我就不自己动手了·”楚清岩很无赖的说道··“……”·“拜托了,我这几天不方便行动,一周内把资料给我就行。”
“被打了是不方便·”冷云嘲笑道··“你想试试看炎墨知道你派人监视他的宅子,他会是什么反应吗”·“行行行,你赢了,但是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你要的是她的资料”·“不能。”
楚清岩完全不给面子,很快挂断了电话··不久,炎落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了,里面不仅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几碟简单却精致的小菜··“都是你做的”·“恩。”
炎落用勺子盛起粥,吹了吹,送到了楚清岩嘴边··也许是因为刚刚解开了心结,一顿再简单不过的饭,却被两个人吃的格外温馨,炎落收拾了餐具正要端走,却被楚清岩拉住了。
“我困了·”·“那我等你睡了再收拾·”炎落笑笑,坐在床边··“这有伤,趴着睡不舒服·”楚清岩撒娇似的指了指自己腹部缠着的纱布。
炎落一笑,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让楚清岩把上半身趴在自己身上,手臂垫在楚清岩腰下,既不会碰到伤口,又不会让他因为长时间悬空而肌肉酸痛,温柔的问道:“这样好点了吗”·楚清岩勾唇一笑,又偷了一个吻,趴在炎落的胸膛上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夜,无言温暖··作者有话要说:·【珞珞的废话】·终于和·珞珞自己其实也被虐的一颤一颤的,冷战什么的真是……不过哪会这么容易就彻底和好了,╭(╯^╰)╮·话说清岩又是果体的啊,又刚刚Kiss过,我脑补一下都已经石更了(虽然我是女的= =),没擦枪走火简直不科学·我家小落定力真好·【下集看点】·1.清岩找冷云要的究竟是什么人的资料呢·2.之前提到过的酒会,清岩现在没办法去解决掉准备暗杀炎落的杀手,又该怎么办呢~·【关于番外】·看到贴吧里大家都很想看小落刚被寄风收为徒那一个月的故事啊_(:зゝ∠)_·要写整整一个月的拍简直耗费脑细胞T^T不过还是会尽力满足大家的·等把这段正文的剧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打算集中放三个番外,目前的打算是:·1.寄风&小落一个月的训练·2.寄风炎墨小时候·3.清岩很小很小的时候(会涉及到冷云的神秘主人哦~)·大家如果有别的建议也可以留言告诉我的~·第42章 计划·第三十九章计划·第二天,被压的失去知觉的右手早早的唤醒了炎落,低头看了看怀中人熟睡的样子,却不舍得惊扰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微笑着发呆,不敢相信,几小时之前他还以为清岩要离开了,而此刻,他却安睡在自己怀中。
楚清岩稍稍挪了挪身子,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疼的醒了过来··“还疼着呢”·“恩·”楚清岩含糊的应了一声,睡眼朦胧的看了看炎落,问道:“几点了”·强强豪门世家·“七点十分。”
“那你怎么还在这”·“怕吵醒你啊·”炎落一边说着,一边用闲着的手递了杯水给楚清岩··楚清岩慢慢撑起身子,抿了一口,皱着眉还给了炎落:“师父没让用止痛药,是我的错,疼也应该的。”
炎落笑了笑把水接回来,活动了一下恢复自由的手臂,起身说道:“我先下去了,尽快带早餐回来给你·”·“恩·”楚清岩甜甜的笑着。
炎落急冲下楼,来到餐厅里对炎墨恭敬的说道:“父亲,小落来晚了·”·“出什么事了”炎墨头也不抬的问道··“昨天照顾清岩睡得有些晚,对不起。”
“快坐下吧·”齐羽截过话头,生怕炎墨又因此为难炎落··炎落没有坐下,而是说道:“清岩不方便下楼,我拿些早饭上去给他。”
“去吧·”炎墨回答,等炎落离开后,淡淡的对齐羽说道:“看来你白跑一趟了·”·齐羽瞟了他一眼,冷冷的回答:“他们两个的矛盾化解了不是好事吗”她也看得出炎落今天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几乎不用想也猜出原因了。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吧,过几天有个公益拍卖的酒会,如果日后想更好的扶持已经名存实亡的楚氏,齐氏集团也刚好借这个机会造势·”·齐羽抿了口自己的茶,若有所思,没有回答。
炎落回到房间时,楚清岩正在打电话,声音听起来既无奈又很不耐烦··“我不是说了我现在不方便行动吗”·“再接单你想让我被师父打死”·“我不管你怎么办,一周内给我我要的资料。”
“我说过,这件事和兰荆堂没关系,我要做这件事只是因为他敢对落动手·”·楚清岩突然抬头,看到出现在卧室门口的炎落,匆匆的挂断了电话,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炎落微笑着走进来,把装着许多不同种类早点的餐盘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温柔的问道:“想吃哪个”·楚清岩一愣,他想过炎落会问“在给谁打电话”或者问“你要什么资料”,却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发什么愣呢安眠药剂量太大睡傻了”炎落调侃道··“你不问我在给谁打电话”楚清岩一边问一边抓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炎落怕他噎到,适时的递上牛奶,温柔却又带着歉意的回答:“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就算你不说也一定有你的理由,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楚清岩轻轻笑了笑,转开了话题:“师父是怎么知道我签了追杀令的”·“听父亲说,是Nemesis的首领主动打电话给师父的。
你和他接触过”·“接触呵呵,是接触过,来追杀我的杀手一半都是他派的Nemesis的契约杀手·”·炎落皱眉,问道:“你得罪他了”·“应该没有,追杀令过期后,没有他的保护我也回不来了。”
楚清岩苦笑道,突然话锋一转,略有不甘的说道:“等以后有机会再去会会他·”·“不许去·”炎落没好气的说道·伤还没好就想着去招惹Nemesis他可不想再看到楚清岩毫无知觉的躺在那。
“好·”楚清岩乖乖的回答··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楚清岩拿起来看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提示,是冷云的短信,只有四个字:肉麻死了。
紧接着,房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炎落走出去打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人:“冷总管怎么突然来了”·“拜见少主·”冷云单膝跪下说道,“属下有东西要给岩少爷。”
炎落侧身放冷云进来,还趴在床上的楚清岩看到冷云出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冷云想到的给他资料的办法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原本还想瞒着炎落,现在怕是也瞒不住了。
“你要的资料·”·接过冷云递来的文件袋,楚清岩把里面的几张纸抽出来迅速浏览了一遍,问道:“这宅子里的人都还可靠吧”·“废话。”
“那就好·”楚清岩说着把文件袋放在了床头的暗格里··“我再提醒你一次,那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这个计划你最好放弃·”·“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更年期?”·“嫌我啰嗦的话,那你拜托我的另一件事另请高明吧。”·“你的威胁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冷总管和清岩很熟”炎落语气不善的插话,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生什么气,就是看着冷云和清岩熟络的样子便有些不高兴,尤其是冷云那种对谁都冷冰冰的性格,却对楚清岩有些不一样。
“回少主,岩少爷帮问荆带回过不少高机密的资料·”冷云回答道,这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说法··楚清岩没有否认,虽然他不想欺骗炎落,但是也不能说出冷云的真实身份,否则就是要冷云的命了。
“冷总管若没别的事就先请回吧·”·“是,属下告退·”冷云离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两个孩子终于也算是拨云见日了吧,虽然大概没机会把清岩带回主人身边了。
冷云离开,炎落坐在楚清岩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刚刚不是还说不问吗”楚清岩耍赖的回答,“如果你相信我,就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更不允许伤害到你自己·”·三天后··“不行要么你带我去,要么你也别去”·强强豪门世家·炎落无奈的看了看表,再过五分钟就该出发了,跑来和楚清岩道个别,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
“清岩,别闹了,我又不会很晚才回来·”·“我没闹·”楚清岩说着就跳下了床,鞭伤未愈的脚掌刚一碰到地面就疼的钻心,他却故意忽略掉疼痛,跑到衣柜前翻出一套西装开始换衣服。
炎落倒没阻止他,虽然身上还布满紫红色的鞭痕,但清岩身材真的很棒,看他换衣服也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咳咳,自己在想什么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楚清岩,意料之中的感受到他抖了一下,轻声哄劝道:“你看,现在碰你一下都还会这么疼,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但是你跟着我也做不了什么的。”
“小看我”·“没有·”·“我保证不给你添乱,只是跟着你·”·“不行·”·……·十分钟后,炎落开着车朝酒会现场赶去,无奈的看着坐在副驾驶座的楚清岩,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落,待会陪我演出戏”从这次回来后,楚清岩便彻底对炎落改了称呼。
“演什么戏”·楚清岩神秘一笑,凑到炎落耳边小声说出自己的打算··半个小时后,炎落带着标准的微笑出现在灯火辉煌的酒会大厅,在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楚清岩。
刚一走进来,炎落便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的蠢蠢欲动的杀意几乎已经让人闻到了尸体的腐臭·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放眼望去,皆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红酒有说有笑,空气中只有女人的香水味。
这场酒会名义上是尤林为自己女儿庆祝生日,炎落早就知道今天这是场鸿门宴,但是真正来到这,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从来没有轻敌,只是没想到尤林会这么迫不及待,看样子是打算今天就让自己把命留在这了。
父亲陪母亲一起去了另一场慈善酒会,理所当然的,师父和李寻都在那边,自己这边是由楚冥带人负责保护的,虽然人手部署的也不少,但是毕竟差了一个层次··刚进门就感觉到那样明显的杀气,要么是埋伏的杀手太低级还不懂得收敛杀气,要么就是对方根本不屑于收敛,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难怪清岩今天非要跟着自己,他大概是提前就收到些消息了吧··炎落转头看了看已经落后自己半米远的楚清岩,没好气的说道:“走不快就滚回去,磨磨蹭蹭的给谁看”·被身上的伤折磨着,楚清岩脸上已经苍白无血色,身上的衬衫也早已湿透了,听到炎落的话,却还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轻声说道:“对不起,少主。”
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怨怒··尤林见到炎落出现,带着一脸假笑走上前,说道:“炎少主,好久不见了·”·“的确很久了,想着尤叔事忙,也不好经常打扰。”
炎落淡淡的回答,仿佛尤林真是世交长辈··上次见面时尤林派来的杀手差点要了楚清岩的命,三个月前兰荆堂截断了尤林一条走私渠道,一个月前炎落亲自带人除掉了尤家杀手堂的总管……此刻两人却好像根本不记得这些事一样。
“这位……该不会就是炎少主传说中的‘影子’吧”尤林把目光落在楚清岩身上··“他几年前父亲和母亲收的义子而已,这些年稍微成器了些,父亲让我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炎落的语气里隐约透着一丝不耐烦··楚清岩听着炎落的话,微微垂眸,仍然保持着面无表情,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尤林打量着楚清岩,他早就知道炎墨曾经收过一个义子,却一直不怎么露面,他一直怀疑那个义子就是暗中保护炎落的人,从最开始的那次交手,再到后来每一次拦截自己派出的杀手。
但是这样一个本该隐藏在暗中的人却突然来到了灯光下,再加上炎落的否认,尤林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猜测··说不定炎落在撒谎,把他带在身边方便更好的保护自己,但是看起来这孩子身上伤的不轻啊,这种伤势,随便拉一个二流杀手他都不是对手。
寒暄了一阵,尤林便走开了,在角落里暗暗注视着炎落的动静·无论炎落走到哪,楚清岩总在半步开外的距离跟着他,低眉垂首的谦卑得甚至有些过分了,而炎落对他的态度似乎也不怎么好,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名义上的“兄弟”,尤林记得先前炎落对待李寻的态度都是带着几分尊敬的,难道楚清岩的地位连个手下还不如·尤林正在出神思考着,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在悄悄接近,一转身,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褐色的头发优雅的披在肩上,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含蓄的微笑,标准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有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暗示着她并不是个安静的姑娘。
尤菲儿,尤林唯一的掌上明珠··见到女儿,尤林冷酷的脸上出现了宠爱的笑容,说道:“你这丫头,小时候就喜欢从背后吓人,这么多年还没长大”·“不是您说的我永远长不大才好嘛”·“待会可要稳重些。”
“知道了知道了,您说过好多遍了·”尤菲儿撅着嘴回答道,突然有些委屈的扯了扯尤林的胳膊问道:“爸爸你真的要在人家的生日宴会上杀人啊”·尤林笑了笑,搂住女儿,温柔的说道:“这些事你别管。”
“那个叫炎落的人,他旁边那个人是谁”尤菲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他身后那个楚清岩,炎墨的养子。”
“这么说……他也是兰荆堂的人”·“应该是吧·”·“爸爸会不会杀他”·尤林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女儿,平时她是从来不会问这些事情的,玩笑道:“我的小丫头不会是看上楚清岩那小子了吧”·“怎么可能啊人家还小呢”尤菲儿立刻否认,但是两团红晕却迅速飞上脸颊。
强强豪门世家·尤林惊讶的看着自己女儿脸红的样子,本来只是随口一句玩笑,竟然被自己猜中了吗看起来楚清岩和炎家关系并不好,如果真的能收入麾下,说不定日后对付兰荆堂的时候也会有些帮助,只是不知道他的价值究竟有多大……心里盘算着,嘴上却很爽快的对女儿说道:“爸爸答应你不动他。”
第43章 □□·第四十章□□·酒会平静的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突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尤菲儿微笑着挽着父亲的手臂,在灯光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
“咳咳”尤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欢迎大家的到来今天是小女的生日,但更重要的是,有这样的机会,让尤某人和大家……”·“砰”·一声枪响截断了尤林的话,尤林眼中滑过一丝冷笑,却故作惊讶的大喊道:“什么人”·几秒种后,灯光重新亮起来,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众人纷纷惊恐的向后退开,空地上倒着一个人,头部涌出的血已经积成了一滩,显然是活不了了。
“苍狼”尤林失声喊道,这一次,他声音里是真的带了惊恐,为了确保成功杀掉炎落,除了安排在暗处的狙击手,他今天特地在会场里也安排了杀手,可是死的怎么会是他安排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在场的人大多都有些黑道的背景,苍狼作为S级杀手榜上排名前二十的杀手,大多数人也早有耳闻,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苍狼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尤叔倒是对他熟悉得很呢。”
炎落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微笑,声音却犹如寒冰··尤林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冷静下来,这时候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得罪的就不只是一个兰荆堂了……·“在下派苍狼来会场,无非是为了保护大家,以备万一。”
“哦是吗”炎落轻笑着回答,更勾起了众人的怀疑··尤林不理他,对人群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人杀了苍狼,难保那个人不会再对各位动手。
我倒想知道是谁有本事杀了苍狼”说完,尤林把目光投向了炎落,无疑是在暗示··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炎落感受到了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兰荆堂和尤家不睦已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炎落正要开口,却突然后退一步,猛地把楚清岩拽到自己身前……·“啊”·伴随着玻璃破裂的声音,是一声短促的惨叫,众人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炎落一脸警惕的盯着被打碎的窗户,而整晚都跟在他身后的楚清岩,捂着手臂倒在地上,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流出来。
炎落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楚清岩,没好气的说道:“起来,别在那丢人”仿佛刚刚一瞬间把楚清岩扯过来挡子弹的人根本不是他··说完,他不理会挣扎着爬起来的楚清岩,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说道:“还不进来你们是想让我被杀吗”·片刻,七个穿着一模一样行动服的人从大厅的门口涌进来,六个人在炎落身边围成一圈,为首的一个人跪下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少主责罚。”
“回去再和你们算账·”炎落摆摆手示意他起来,冷笑看着尤林说道:“尤叔,这可是你的地盘,有人想杀我,这笔账兰荆堂记下了,我会派人查清楚的。
我们走”·尤林茫然的看着炎落在手下的保护下离开,他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蒙了,刚刚那子弹分明就是冲着炎落去的,炎落总不见得要自杀吧还有别人在盯着这个会场还是苦肉计尤林只觉得脑中乱成一团。
“对不起·”女孩甜美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来,还带着一丝颤抖“抱歉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大家受惊了,今天的酒会终止,我代表尤家向各位道歉。”
说完,尤菲儿浅浅鞠躬施礼,有些惊慌却努力镇定的笑容让人不忍指责··宾客渐渐散去,尤林也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倒地的苍狼不由觉得有些惋惜,但也只是惋惜而已,更多的是愤怒——炎落还没死·尤菲儿看出父亲在想什么,柔声安慰道:“爸爸,这事急不得的,和兰荆堂已经算是撕破脸了,但是还要稳住别的人啊。”
说完,重重的击掌三下··四个一身黑衣带着面罩的人应声而出,尤菲儿命令道:“今天的事不能张扬,安抚也好,灭口也好,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那些人闭嘴”神态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盈盈带笑的双眼也只剩下冷酷与残忍。
“是,小姐”·看着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四个手下离开,尤菲儿重新露出甜美的笑容,对尤林说道:“他们办事可以放心的·”·“恩,炎落的事,大概真的要放一放了。”
尤林叹气,苍狼死了,估计派去狙击埋伏的黑鹰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半年来,无论是雇佣的杀手还是自己培养的杀手,折损了这么多炎落却毫发无伤·本来只是想豪赌一次,杀掉炎落趁炎墨被怒火冲昏的时候一举灭掉兰荆堂,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赌本”不多了。
此时,尤菲儿满脑子却只是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的胳膊流了很多血,伤的不轻吧……炎落,你居然拉他挡子弹,你会为此后悔的……·刚回到车里,炎落又惊又怒的吼道:“楚清岩,你不要命了吗谁让你给我挡子弹了”刚刚感觉到子弹飞来的那瞬间,他本来是伸手想推开楚清岩,却没想到楚清岩顺势扑了过来,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自己拉他来挡子弹一样。
“我没事·”楚清岩轻笑着回答··“闭嘴”说完,又对正在开车的楚冥吼道:“开快点”·“是,少主。”
楚冥应道,把油门一踩到底··强强豪门世家·炎落深吸口气,努力冷静的对楚清岩说道:“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子弹大概还嵌在里面吧……·“不用,真的没事。”
楚清岩摇摇头,用手将伤口捂得更紧··“……”炎落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他恨不得自己动手,却又舍不得对楚清岩发火··僵持了半分钟,楚清岩感觉到炎落几乎已经要发飙了,忍俊不禁的说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让你看就是了。”
说着,松开了一直按着手臂的手,张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带血的子弹··炎落一愣,拿起子弹看了看,突然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空包弹”·“所以我早就说了我没事嘛。”
炎落拿出随身的小刀割开楚清岩“受伤”处的衣服,拎出一个破掉的血袋,擦掉残留的血液,看到楚清岩胳膊上带着一大块被子弹冲击力打出的淤紫,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伤痕了。
“你安排好的胆子不小,敢骗我·”说着,把楚清岩拉到自己腿上,左手钳着他的双臂,右手在他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开个玩笑嘛。”
“好玩吗”又是一巴掌··楚清岩挣扎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疼,问题是车里还有一个楚冥啊·“落,是我不对,让我起来好不好”·“好好趴着吧。”
炎落揉了揉楚清岩的头发,温柔却又强势的说道,“伤还没好呢,今晚辛苦你了·”·楚清岩也不再反抗,挪了挪身子在炎落腿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抓着炎落的手说道:“你的演技不错嘛,那种情况下还能配合着骂我一句。”
当他摔倒在地,却听到炎落只说了句“别在那丢人”,即使知道他是在配合自己的“剧本”,一瞬间也还是有种心寒的感觉··“你教的好。”
炎落还在为楚清岩刚刚故意让他担心的事情生气,回答自然也带了些不悦,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那个有本事杀了苍狼的人是谁”·“你猜。”
“……”炎落无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冷云”·“聪明·”·“这颗空包弹也是你和他商量好的”·“恩。”
“尤林既然在酒会里安排了人,外面也一定安排了伏击的吧”·“恩,还有一个叫黑鹰的,S级杀手排名前十五·”·“你早就知道了”·“之前在Nemesis看到了尤林挂出来的单子。”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楚清岩听出炎落声音里的异常,坐起来担心的问道:“生气了”·“没有。
只是觉得你变得和原来有些不一样·”炎落伸手揽过楚清岩,有些自嘲的说道:“说来很可笑,总觉得你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落,你是我唯一的牵挂,你在,我永远不走。”
楚清岩很认真的说道··“真的”·“除非你赶我走·”·“永远不会·”·二人轻轻的交换了一吻,楚冥尴尬的听着二人的对话,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回到兰荆堂没多久,炎墨和齐羽也回来了,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两个人都是一惊,齐羽拉着两个孩子上看下看的检查有没有受伤,炎墨则若有所思的一直注视着楚清岩。
回到自己房间后,楚清岩拿出了被他冷落已久的小提琴,刚拉了几个音符,就听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楚清岩只当是炎落来了,拎着琴笑着转过身,却在下一秒抹去了脸上的笑容,将琴收入琴盒,恭敬地问道:“堂主深夜造访有何吩咐”·“看起来你这次回来暂时不打算走了”·“是,属下恣意妄为,请堂主责罚。”
“你总该汇报汇报这半年都去做了些什么,我再决定你该不该罚·”·“属下一直带着您给的定位器·”·“我问的不是你在哪,而是你去做了些什么。
听不懂”·“接单,杀人·”楚清岩简洁的回答,“具体接了哪些单子属下也记不清了,若您想知道的话,可以去Nemesis查一个叫Mike027的杀手的档案。”
“我没兴趣调查你在Nemesis的记录,但是有几次明明收到有人要暗杀炎落的消息,之后那些来暗杀的杀手却一个个都人间蒸发了,是你·”·楚清岩没有回答,这是肯定句,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只需要等待炎墨的下文。
“谢谢·”·楚清岩愣了片刻,立刻回答道:“堂主不必向属下道谢,保护少主是属下的职责·”·炎墨没在意楚清岩语气中的暗讽,他也知道自己曾经对楚清岩说过的话很过分,但是今天,他却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真心前来道谢。
当然,楚清岩不领情,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要楚清岩还领炎落的情就够了··“说说吧,你对尤家有什么打算”·“属下全凭堂主吩咐。”
炎墨皱眉,有些不满楚清岩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说道:“前几次你回来都是因为炎落有危险,我有理由相信这次你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回来·而且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你早有准备,我劝你不要和我绕弯子。”
“属下不敢·”楚清岩谦恭的回答,却仍然多一句话也不说··炎墨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楚清岩究竟哪里不对盘,明知道这是个聪明孩子,但就是喜欢不起来,楚清岩对自己的抵触也不是一星半点,大概只能用气场不和来解释。
楚清岩这种倔脾气,居然只能是自己来让步……·“说说看你的计划,如果合适,整个兰荆堂都会支持你完成计划·”·强强豪门世家·楚清岩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这就是他要的承诺,因为这个计划如果没有兰荆堂的支持,就什么也做不了。
·“堂主既然这样说,那属下就直说了·我的计划是这样……”·不停歇的说了十分钟,才完整的讲完了整个计划,楚清岩等着炎墨的答复,却发现他只是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很大胆的想法,大胆的有些幼稚,但是却有一种奇怪的说服力,让人忍不住赞同他的想法,他哪来的自信炎墨暗暗思索着··“你有几成把握”·“如果您愿意配合的话,□□成吧。”
“你想没想过一种可能性,兰荆堂彻底吞了尤家,但是你也活不了·”·“想过·清岩是这个计划里最重要也最不重要的部分,我的死活靠我自己来保证就够了。”
楚清岩无所谓的回答,他知道危险,但是没有危险到致命的程度··疯狂·赌徒·炎墨脑中蹦出这两个词,突然想知道,如果楚清岩是自己的敌人,情况会变成怎样呢·“就按你的打算去做吧。”
“是,属下遵命·”·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就把清岩变成了忠犬受呢╮(╯▽╰)╭·尤菲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哦~而且显然对清岩有意思,啧啧啧·【重要通知】【别打我】·珞珞清明节小假期要去外地找闺蜜玩,所以本周六暂停更新一次·希望大家谅解,爱你们·第44章 诱饵·第四十一章诱饵·尤家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在整个S市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浪花,却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警方一度介入,却因为找不到任何人证物证只好放弃了立案。
尤林殚精竭虑的处理和各方势力的关系,而与此同时,尤菲儿却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楚清岩……·想起这个名字,尤菲儿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随即又面露忧色,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因为家族的原因,十岁的时候尤菲儿就被送进了一个神秘的组织,一年前她回到尤家后,便把目光投向了海峡对岸的兰荆堂。
除了尤林几乎没有人知道,正是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在背后默默操控着如今的尤家··在那个神秘组织,尤菲儿学到了很多,失去的却更多·没有什么不能舍弃,没有什么值得珍惜,感情更是毫无意义而又累赘的东西,这就是那个地下世界的游戏规则。
尤菲儿一直以为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无聊的想入非非而已,直到半年前,她见到了那个少年……·是的,她半年前就见过了楚清岩·那个眼神忧郁的清秀少年坐在钢琴前时,她发觉自己的心跳乱了几秒钟,确认了没有人在自己的杯子里下毒,她隐约明白那片刻的慌乱也许就是所谓的“心动”。
当时她没有拦下楚清岩,而后来足足半年的寻找却一无所获,在一次次的期待与失望交织中,尤菲儿心中那一点少女情怀愈发蔓延··所以,当手下报告楚清岩独自出现在酒吧里,一向大家闺秀的尤菲儿直接翻窗跳了出去,目瞪口呆的手下半天才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与此同时,楚清岩正坐在酒吧的钢琴前,琴技完美却又心不在焉的弹完了一首曲子·一曲终了,楚清岩打量着四周,在这条繁华的街巷里,这间酒吧毫无特殊之处,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半年前还在和炎落闹别扭时,曾经碰巧走进这间酒吧。
从舞台上走下来,楚清岩直接走向吧台前一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淡淡的说道:“你是这的经理吧我想在这打工·”·似乎没想到楚清岩会说这个,男人愣了片刻才回答:“我们这不缺人手。”
“我没说我要当服务生·那架钢琴不错,不该给外行人糟蹋·”·“额……可是我们现在的乐手已经够用了,而且客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反馈。”
“因为你这根本没什么客人·”·“……”·“如果你让我试用三天,我保证你的营业额至少翻倍,而且三天后你会求我别走的。”
“这……”·经理不自觉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势的求职者,到底谁是老板好吧……其实他也不是老板,只是给人打工的而已……·“你答应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经理一边克制着自己崩溃的心情,一边委婉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规模不大,工资也不可能很高。”
“我只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和一日三餐,如果你可以留一个包间让我在不营业的时候休息,一个月给我一千就够了·当然,如果你提供三餐给我,我可以不要工资。”
“这……可是……额……”·楚清岩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样子不由得有点想笑,自己的琴艺绝对拿得出手,又开出这么低的条件,换做是任何一个老板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经理此时却是丝毫笑不出来的,刚看到楚清岩他就立刻通知了酒吧真正的老板,得到的命令也很简单:拖住楚清岩·现在他若是直接答应了,楚清岩走了他怎么交代……·“如果您实在不愿意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告辞。”
楚清岩说着就朝门口走去··“诶诶诶,你别走啊……”经理赶紧走上前拦住他,急中生智道:“好,我给你工作,但是你必须今天就开始工作,现在。”
“抱歉,不行,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会准时来上班的·”·“不行,你不能走”·“为什么我明天真的会准时来上班的。”
楚清岩诚恳的说道··强强豪门世家·“反正你现在不能走……”经理的声音几乎都带了哭腔,突然看到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总算松了一口气,丢下楚清岩,跑过去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小姐,您找的人在那。”
尤菲儿懒得理他,直接朝楚清岩走过去,试探着喊道:“楚清岩”·本来背对着门口的楚清岩猛地转过身,看到尤菲儿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真的是你·”尤菲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打手势示意清场··“没想到这是尤小姐的店,看来清岩走错地方了,告辞·”·尤菲儿闪身挡在楚清岩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尤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很想在这工作吗,怎么见到我就要走”·“尤小姐既然认识我,就该记得前几天我们刚见过,我是兰荆堂的人。”
“那又怎么样”·“请让我离开,尤小姐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尤菲儿轻轻拍了拍手,四个黑衣人立刻出现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就算你打的赢我,想走也要赢了他们才行啊。”
“那就试试看吧·”楚清岩冷冷的回答,话音刚落,便朝尤菲儿身后冲了过去··几分钟的功夫便分出了胜负,楚清岩被两个人扭着手臂按在吧台上,丝毫动弹不得,肩膀和手臂的衣服上都隐隐有血迹伸出来。
“放手谁让你们下手这么重了,他身上有伤”尤菲儿喊道,遣开自己的手下,跑到楚清岩身边,担心的说道:“你伤得重不重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刚脱开束缚的楚清岩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错位的关节,冷冷的说道:“不劳费心·”·“对不起,我不该让他们对你动手的·”·尤菲儿的手下们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主子什么时候会说“对不起”了·“尤小姐千方百计的拦着不让我走,却又不对我下死手到底有什么图谋”·“这间酒吧是我的,听说你想在这里弹琴,所以过来看看,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尤菲儿回答的很真诚··“那你看过了可以放我走了吧”·“我为你提供食宿,每个月工资随你高兴,你留下好不好”·楚清岩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孩,虽然站在彼此敌对的立场上,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尤菲儿的眼中找不到一丝恶意,也许该考虑一下她的建议·……·“食宿就够了,工资不需要,明天我会过来。”
楚清岩说完便走了,尤菲儿没有再拦着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泛起笑容··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楚清岩已经成了这条商业街上的名人,每晚只弹五首曲子,弹完就走人,于是许多人慕名而来,只是为了听楚清岩弹上一首曲子,却可能因为来的不是时候根本听不到他演奏。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想要,被这样的心理驱使着,酒吧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还没到营业的时间,酒吧里只有几个正在打扫的服务生,和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楚清岩。
尤菲儿轻手轻脚的走到钢琴边,小心翼翼的按下了第一个音符,着只是一首很简单的练习曲,但是对于从来没接触过钢琴的她来说,已经算是很难了,中间还弹错了几处。
一曲终了,尤菲儿抬起头,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对面的楚清岩,心跳又快了几拍,甚至都没去想为什么他离自己这么近,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你以前没弹过琴吧这首曲子大概练了五六遍”·“恩,怎么样”尤菲儿有些期待的问道。
楚清岩想了想,回答道:“还不错·”·“真的”·楚清岩微笑不语,绕过钢琴坐在尤菲儿旁边,弹起了一模一样的曲子。
虽然一样,却又不一样,楚清岩毕竟不是新手,每一个小节都处理的十分流畅,几处刻意的停顿给听众一个回味的时间,几个恰到好处的装饰音让整个旋律都变得更为灵动。
手指在黑键与白键之间跳跃,音符化腐朽为神奇··琴声戛然而止,楚清岩笑着说道:“看来尤小姐并没有在听啊……”·“啊,对不起,我在听……”尤菲儿红着脸回答,的确,她刚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弹琴的人身上。
“谢谢了·”·“什么”·“谢谢你明知道我是兰荆堂的人还愿意收留我·”·“我很喜欢……你弹琴,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我……”·“小姐”一个手下冲进来,打断了楚清岩的回答。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尤菲儿有些不悦··“小姐,兰荆堂的人把前门后门都堵住了·”·尤菲儿目光一冷,下意识站起身,和楚清岩拉开了距离,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楚清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眼中露出一丝嘲笑,对尤菲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直接按免提接了起来··“你在里面吧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派人进去抓你出来”电话中传来炎落冷冷的声音。
“少主息怒,属下随您回去·”楚清岩回答的恭敬,脸上却满是不屑··“算你识相,快点,别磨蹭”·“是。”
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楚清岩把手机装回口袋,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他们是来抓我的,不知道你在这里,别担心·谢谢尤小姐这么多天的照顾,再见。”
尤菲儿愣愣的看着楚清岩推门离开,通过监控器的屏幕看到楚清岩和炎落说了几句话便被一巴掌打倒在地,看到楚清岩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到楚清岩坐进车里,几辆车扬长而去。
强强豪门世家·她要得到楚清岩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要楚清岩,哪怕要和兰荆堂抢··车里··炎落用冰袋帮楚清岩敷着脸颊,又心疼又无奈的说道:“能不能别再让我陪你演这种戏了”·“我觉得你打的挺顺手的嘛。”
楚清岩瞟了瞟他,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就不知道轻点·”·“怪我”·“难不成怪我挨打的可是我”·“好好好,怪我,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你这么乱来的计划。”
“进展的挺顺利的,她上钩了·其实,我这么做是不是很卑鄙”·“这就舍不得了”炎落的声音有些酸溜溜的。
“啧啧啧,酸死了·”·“不许喜欢她·”·楚清岩没回答,躺在炎落腿上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尤菲儿身边有四个隐卫,身手都很好,必要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他们都解决了的。
你不用担心·”·“我最担心的就是你·”·楚清岩好像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接下来要想办法取得尤林的信任了·”·“如果有任何危险随时回来,灭掉尤家不急在一时。”
“恩……落,我有点累了·”·炎落心疼的看着又清瘦不少的楚清岩,柔声说道:“马上就回家了,我在呢·”·作者有话要说:·胃疼的想哭,求安慰QAQ·第45章 倾心·第四十二章倾心·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兰荆堂却实实在在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凭尤菲儿怎样刺探,饶是半点楚清岩消息也打探不到,如果真想挖出点什么消息不可,大概非得和兰荆堂直接撕破脸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尤菲儿以为楚清岩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楚清岩却毫无征兆的又出现在她面前··“抱歉,离开这么多天,不会解雇我吧”楚清岩开玩笑的说道,只是脸色十分苍白,比前些日子还要憔悴。
本是想问这些天楚清岩去了哪,话一出口却变了内容:“你……还好吧”·“挺好的啊·“楚清岩笑了笑,走到钢琴边坐下,说道:“我不在生意是不是差了很多”·话毕,在琴键上简单弹了几组音阶,活动活动手指,便弹起一首缓慢而沉静的曲子。
尤菲儿静静看着他,她早就看出楚清岩身上有伤了,但是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楚清岩不提,她自然不会问,只等到楚清岩弹完一整首曲子,才说道:“你不来客人反而变多了呢。”
“是吗”·“每天都有人来问你怎么不来演奏了,其中不少都是商贾贵胄家的大小姐们,倒是给了我不少和她们结交的机会。”
尤菲儿略带不满的回答,自己都没注意到字里行间的那一股醋味··“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楚清岩调侃道··“谢谢你。
但不是为了这件事·”·楚清岩一愣,反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为你那天没有告诉炎落我在这里·以当时这里的人手,肯定打不过的他的。”
尤菲儿还记得那天炎落狠戾的一巴掌,联想到楚清岩身上的伤,她总觉得如果楚清岩当时说出这里藏着尤家的大小姐,也许就不会挨打受伤了··“哦,这件事啊……”楚清岩的笑容微微走了形,变得有几分冷漠几分嘲讽,“我没有理由帮兰荆堂,更没有理由害你,不必谢我。”
“你……”尤菲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和兰荆堂,还有炎落,到底是什么关系”·楚清岩神色一凛,问道:“尤小姐想从我这套话啊”·“我没有……”·“开玩笑的。”
“你……过分”尤菲儿狠狠瞪了楚清岩一眼,却不知道自己脸上满是小女儿家的娇嗔之色··“我和兰荆堂是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楚清岩苦笑··“如果你不想提就当我没问过,对不起·”·“尤小姐不用对清岩这么客气,又被赶了出来,清岩还得在您这打工混口饭吃呢。”
楚清岩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你别总一口一个‘尤小姐’好不好”·“那……”楚清岩询问的看着她。
“叫我菲儿·”·楚清岩看着眼前的女孩,几分蛮横,几分害羞,几分期待,收敛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轻声喊了一句:“菲儿·”·心猛地跳快了几拍,尤菲儿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温柔的声音融化了,如果眼前的人是一片海,她也心甘情愿溺死在海中。
楚清岩也感受到气氛的尴尬,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琴有几个音不准,该找人调调琴了·”·尤菲儿的脸腾的红起来,努力镇静的回答:“恩,我会找人安排的。”
该死,是调琴,不是调情,自己究竟在脸红什么·楚清岩眼中一闪而逝的得逞的笑意,只是被自己烦乱的心绪纠缠住的尤菲儿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琴这东西,古往今来,都是用来调情的··这段日子兰荆堂和尤家冲突不断,却几乎是兰荆堂一边倒的胜利,尤菲儿终日焦头烂额,当时她提出要来内地壮大势力的时候,族中众多长辈便颇有微词,而今屡次失利,反对之声几乎已经压不住了。
似乎只有每天看着楚清岩弹琴的样子,能让她心中静一些··强强豪门世家·尤菲儿很欣喜的发现楚清岩的目光越来越多的停留在自己身上,而那目光中的温柔更让她心醉,他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吧……落魄贵公子和千金小姐的爱情,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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