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 by 珞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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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 by 珞塔(2)
·紧接着,炎落的声音响起,“你是在试探我的听力吗”·“不是·对不起,四”楚清岩放大了一点声音。
“啪·”藤条回归了先前的力度·其实炎落知道他是为了避免痛呼出声所以声音才越来越小,只是报数的过程本身也是惩罚的一部分··“五。”
“啪”·“六·”·“啪——”·最后四下快速连续落下,连藤条落在皮肤上的声音都练成了一片,楚清岩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惩罚,身子向前晃了晃,勉强维持住平衡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辨别出刚才是几下。
“小落哥……”楚清岩红着脸喊道,这样的姿势下对话和他要问的问题都、他十分尴尬··“怎么了”炎落压抑着笑,他自然知道小孩要问什么。
“额……几下了……”·“你问我”·“对不起……刚刚没注意·”·“既然不记得了,那就重打吧。”
“……”楚清岩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是·”·“果然学乖了·”炎落笑着把他扶起来,说道:“逗你的。”
“小落哥”楚清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去跑二十圈,等胳膊的肌肉放松一点了继续练枪法·”·见炎落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一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楚清岩便知道这句是认真地,于是也认真的回答道:“是。”
看着楚清岩渐渐跑远的身影,炎落不自觉的笑出来·却不知道在远处,寄风也正笑着看着他们··深夜··炎落一身疲惫的从靶场回来,刚进入房间,却隐隐听到有音乐声。
小提琴……炎落有些疑惑的将耳朵附在墙上,果然,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这么晚他为什么在拉琴·炎落走到楚清岩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的琴声戛然而止··楚清岩打开了门,一只手里还抓着琴和琴弓,看到炎落有些紧张的样子··“你在练琴”炎落问了一句明显是废话的问题。
“是·”·“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我知道·可是……白天我没时间·”·“这就是你一整天心不在焉的原因”炎落有些不悦。
“不是的”楚清岩连忙摇头否认··“进去说·”如果待会惊动了父亲和师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麻烦··楚清岩乖乖的让开路,等到炎落进来后重新将门关上。
强强豪门世家·“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小落哥,我真的没想偷懒,只是……小落哥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的一句话吗……”·第一次见面吗·“右手负荷太重是拉不好琴的……”这句话自然的脱口而出,炎落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记得。
楚清岩点点头,小声说道:“两周后有一场比赛,我想去·”·“所以就大半夜偷着练琴吗”·楚清岩再次点点头··“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本来决定放弃了,但是我……放不下……”楚清岩脸上露出苦笑,解释道:“从小到大只有这一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小落哥,我放不下。”
“……”·“小落哥你生气了”见炎落沉默不语,楚清岩有点担心··炎落摇摇头,回答:“我在想,有多大的几率父亲会同意让你去。”
“小落哥你答应了”·“我答应有什么用……”炎落无奈的回答,“我明天去帮你求求师父,让他去和父亲说。”
“真的”楚清岩先是一喜,又是一忧,“可是训练怎么办……”·“训练的事我有办法,只是你需要更辛苦一点了。”
“我不怕累·”·“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楚清岩以为炎落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才会犹豫,向他摊开自己的两只手,诚恳的说道:“这些茧子都是原来练琴时落下的,起泡,流血,结痂,最后变成这样,小落哥,从前这些我能坚持过来,以后更累更疼我也可以坚持,你相信我好吗”·“不是不信你。”
炎落笑了笑,“是我的问题,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恩”·“好·”楚清岩点点头,“小落哥也早点休息。”
“恩·”炎落拍了拍他的头,离开了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炎落眼前却一直浮现着楚清岩结满茧子的手指和格外诚恳的眼神··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考试太多,下一次更新要等珞珞考完英语六级了_(:зゝ∠)_·珞珞大概一周一个考试,一直到一月中旬的样子,所以更新频率也要降为周更了,希望大家理解,谢谢支持,谢谢谅解·珞珞滚去复习了,爱大家(づ ̄3 ̄)づ╭?~·第14章 取舍(上)·第十三章取舍(上)·楚清岩惴惴不安的等待着炎落的“考虑”,炎落却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只字不提,只是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倒也没再着重于楚清岩手臂力量的训练。
两天过去了,楚清岩正在训练场上做着蛙跳,却见到寄风挡在了自己面前·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寄风了,那天跟着炎落去道歉的时候,也只见到了寄风的手下,被告知副堂主出去办事了。
现在他来找自己,多半和自己提出的那个要求有关吧··“副堂主·”楚清岩站了起来··“还剩几圈”·“三圈。”
“继续吧·”·“是·”·“等一下·”寄风突然出声叫住楚清岩··“副堂主还有什么吩咐吗”·“十分钟内完成,完不成的话加五分钟的高抬腿。”
“是·”·楚清岩丝毫不敢耽搁,炎落说做完这十圈蛙跳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他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可不想在训练接近尾声的时候又给自己惹上麻烦。
看着楚清岩如今似乎十分服从的样子,寄风心中不禁感慨,才几天而已,这孩子的脾气就已经被磨软了许多,虽然眼中的桀骜还是半点未变,但就“识时务”这点,他学的倒是比当年的炎落快,但即便如此,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应该也还是无法彻底割舍掉自己从前的生活吧,不过这份执着倒是很对寄风的脾气。
楚清岩气喘吁吁的做完了最后的三圈蛙跳,小跑到寄风面前站好,正要开口汇报,却注意到寄风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笑,静静地的看着自己,和那双眼睛对视着,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楚清岩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伤好的差不多了”·“额……是·”·“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不服从命令,顶撞上级。”
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那你说我又是为什么罚你跪呢”·“……”这个问题他倒是没仔细想过,只好试探着回答:“因为我擅自干涉您的命令……”·寄风笑了笑,不置肯否,换了话题:“听小落说,再过几天有一个小提琴比赛,你想去参加”·“是。”
楚清岩回答,心中一阵紧张,终于谈到正题了吗··“你觉得以你如今的身份,参加这样的比赛合适吗”·楚清岩沉默··“回答我的话。”
“对不起,恕清岩冒昧问一句,我如今的身份是什么破产的企业家的儿子齐董事长的养子还是兰荆堂一个最末流的小卒子”·寄风看着他眼中的挑衅与嘲讽,淡淡的回答:“‘楚清岩,只是楚清岩’,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楚清岩错愕道:“您听到了”·“这件事我同意了。”
寄风微笑着··强强豪门世家·“真的”·寄风伸手拍了一下楚清岩的头,说道:“喜怒不形于色,这句话没听过吗”·“是。”
楚清岩板起脸,却不知道自己故作严肃的样子在寄风眼里更是好笑··“但是有句话我说在前面,兰荆堂不养闲人·”·“我不明白……”·“日常训练必须继续,你要练习的话,不可以占用训练时间。”
“是·”·“看你这样子,好像今天训练是结束了”·“是·刚才小落哥……额……少堂主说做完十圈蛙跳就可以了。”
“跟我来·”·寄风带着楚清岩来到一间独立的训练室,房间布置很简单,只有两个固定在地板上的立式沙袋,一个堆满各种不同重量负重沙袋,让楚清岩不自觉有点害怕的是两根挂在墙上的藤条。
寄风一句话不说走到沙袋半米远的距离,第一腿,沙袋厚厚的皮革崩裂,第二腿换了落点,由钢管固定的沙袋躺倒在地上,直径约五公分的钢管被折成了九十度·寄风甩了甩腿,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个沙袋,抛给已经目瞪口呆的楚清岩。
“这两个五公斤的沙袋,除了睡觉和洗澡以外不许摘下来,每隔五天就换成八公斤的带一天,能记住吧·”·“是·”·“既然不想给手加大负荷,手和腿总得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练到您那样的程度吗……”楚清岩怔怔的问道,刚刚寄风的样子实在太震撼··“这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力度、角度和落点都有讲究,你以为我是随便踢了一脚吗”不等楚清岩回答,寄风接着说道:“今天教你第一种腿法,至于怎么练是你的事,但是你还在长身体,记住训练前必须全方位拉伸韧带,每次练习最多半个小时,每隔半个小时至少要休息十分钟,放松肌肉,活动膝盖,每天总训练时长不可以超过七个小时。”
“是,清岩记住了·”·“每隔两天我会检查一次,不合格的话你自己说怎么罚”寄风笑着问道,淡淡瞟了一眼墙上的藤条。
“五十……行吗”楚清岩咬着牙回答··寄风淡淡笑着,其实他心里原本设定的数目是三十,不过楚清岩自己报出了这样的数字,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说道:“第一种腿法,要领我只讲一次,听仔细。”
“是·”·夜深了,楚清岩才拖着疲惫的双腿回了主宅·寄风示范过之后,便让他自己尝试,被反复纠正了几十次才达到寄风要求的“合格”,期间零星挨了不少藤条,而这只是右腿而已,由于是右撇子,纠正左腿的过程更加凄惨,虽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惩罚,寄风下手不重,但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下,现在楚清岩走路也是有点蹒跚。
楚清岩换下全是汗的训练服后,敲了敲炎落的门却没有回应,有点疑惑,这么晚了,炎落难道还在训练略一思索,便拎起琴盒直奔靶场——不在训练场,不在卧室,那大概就是在靶场了。
到了靶场,果然如他所料,已经是深夜,靶场却依旧灯火通明,一个消瘦的身影独自站在射击区··“小落哥·”楚清岩远远的喊了一声才走上前,他知道炎落很讨厌有人从背后接近自己。
炎落转头看到是他,便放下枪问道:“你怎么来了”·“训练刚结束,发现你不在房间,猜你应该在这里·”·“师父去找你了”·“是。
副堂主教了我一种腿法,让我接下来专攻腿法·”·“要听师父的话·”炎落叮嘱道·“恩,我知道·”楚清岩回答,“可是为什么副堂主又肯教我了”·“因为我还不够好。”
“小落哥为什么这么说”楚清岩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炎落突然自责··炎落解释道:“枪法和体术,总要有一个是足以自保的,我选了练枪法,但是你如果想保护手的话,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能碰枪的,只能修体术。
但是你骨骼还在发育,我怕我控制不好训练强度会毁了你·我去找师父说这件事情,师父和我的想法一样,所以他决定亲自来接管你的训练了·”·楚清岩点点头,又问道:“枪法和体术是不可兼得的吗”·“当然不是。
只练枪法,一旦被人夺了枪就如同断了手脚,只练体术,现在早已不是冷兵器时代,拳脚再快也不如子弹·兰荆堂顶尖的杀手的枪法和体术都十分高超,不过我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人将枪法和体术都发挥到了极致。”
“副堂主”·“对,师父自创的‘霓虹’枪法就是将枪法和体术完美结合在一起,七颗子弹连发,通过控制射击角度,可以同时击中七个目标,也因此被叫做霓虹,如果练得够好,在应对群攻的时候很有效果,师父就曾经一个人毫发无伤的解决了十三个人的围攻。”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七颗子弹连发”·“你想象一下,如果是同时击中多个敌人,那么自己的安全范围就扩大到了距离自己最远的那个敌人所在的位置,这样清扫一轮,在面对群攻时会很大的减少自己的压力。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是七颗子弹,大概是因为师父喜欢吧,师父对‘七’这个数字好像很执着·”·“小落哥会这种枪法吗”·炎落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在练。
我一直希望我是第二个可以将枪法和体术都极致发挥的人,不过现在的我,差的还很远·”炎落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神色有些失落··顺着炎落的视线望去,楚清岩这才发现炎落的右手肿的不像样子,几乎都很难握住枪了,大惊道:“小落哥,你受伤了”·“这几天练习的不够多,下午的时候师父检查不太满意,没事的。”
炎落淡淡的笑着,将手背在了身后··强强豪门世家·又是因为我吧……如果不是我耽误了他太多时间,他大概也不会受罚·小落哥,我真的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看出了楚清岩的自责,炎落正要安慰,楚清岩却抬起了头,有些紧张的问道:“我带了琴来,小落哥,我可以送你一首曲子吗”·“好啊,要参加世界级比赛的选手给我演奏,我可不会拒绝。”
炎落打趣道··楚清岩把琴盒放在地上,取出琴,身体站的笔直,架琴,搭弓,全心投入的演奏了起来··听着熟悉的曲子,炎落勾起了嘴角··Amazing Grace,曲中藏着一句两人都懂的“谢谢”。
十二天后··“不错·”寄风看过楚清岩训练的成果后,简单的评价道··虽然只有两个字,楚清岩却大大的松了口气·寄风的要求可谓是苛刻,之前的三次检查,楚清岩只有一次没有受罚,他是真的怕了寄风了,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隐约明白了炎落为什么对寄风如此敬服,寄风身上真的有一种让人折服的力量。
“给你,去那不勒斯的机票·”·楚清岩接过票,有点疑惑的问道:“两张”·“另一张是小落的,堂主特许他休息三天,你帮我转交给他。”
“是·”·第二天,炎落和楚清岩下了飞机,却在机场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齐羽和肖澜刚好在意大利谈生意,早就说好会来接他们,可是让两个人都惊讶的是,齐羽和肖澜身边除了保镖,竟然还有三个人——炎墨、寄风和李寻。
“父亲,师父,你们怎么来了”·“谈生意·”炎墨面无表情的回答··炎落点头,不再追问,心里却有些怀疑,究竟是多重要的生意能同时请动父亲、师父和兰荆堂仅次于二人的总管·“见过堂主,副堂主。”
楚清岩恭敬的回答··还不等炎墨回答,齐羽就一手拉住一个孩子,大步离开,一边走还一边故意大声说道:“我们母子团聚,真不知道他们阴魂不散的跟着做什么。”
炎落转头朝炎墨和寄风露出一个抱歉的苦笑,楚清岩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齐羽··了方便楚清岩比赛,虽然齐羽在意大利也有自己的别墅,但还是特地在音乐厅附近的酒店定了几间套房,炎落和楚清岩正在酒店大厅等着肖澜去办入住手续,身后却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楚清岩”·两人都是一惊,一起转过身,疑惑的看着面前站着一个男孩,男孩一头淡金色的长发,看上去比炎落还要年长一点,只是一脸不加掩饰的笑容,倒是刚好和炎楚二人相反。
金发男孩看到楚清岩转过身,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说道:“真的是你”·“抱歉,我们认识吗”楚清岩微皱着眉头,不失礼貌的问道。
男孩一愣,惊讶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我的名字是Alfred Caesarin,两年前我们一起参加过比赛的,不过那时候我的水平还很差,只得了第四名而已。”
楚清岩努力回忆了一下,隐约想起当年确实有一个金发男孩,在后台的时候就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十分热情·笑着客套道:“真抱歉,我刚刚一时没认出来,你那是头发还没有这么长。”
“去年我得了冠军哦,不过去年你没来比赛,今年我也不会输给你的”·“我已经不再弹钢琴了,是来参加小提琴比赛的。”
听到楚清岩的回答,金发男孩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脸上失望混杂着愤怒,抓住楚清岩的肩膀,大声问道:“How could you give up the thing you like!”·楚清岩肩膀被捏的生疼,却十分冷静的回答道:“I never give up what I like, I just stopped pushing myself to do what I don’t like.”·站在一旁的炎落也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用力捏紧,逼得男孩放开了楚清岩,冷冷的说道:“Leave him alone.”·金发男孩瞪着炎落,楚清岩和炎落都感受到一股清晰的杀气。
“哥哥,我们走吧·”楚清岩伸手拉住炎落,轻声说道··炎落点点头,放开了金发男孩的手,拉着楚清岩转身离开··确定距离足够远了之后,楚清岩压低声音问道:“小落哥,有什么问题吗你从刚才开始表情就变得很奇怪。”
“那个人是谁”·“一个曾经跟我一起比赛的人,只见过一次·”·“你听说过黑手党的凯撒林家族吗”炎落的表情有些凝重。
“没有,凯撒林……难道”·“Caesarin,那个家族的姓氏,希望只是巧合·”·作者有话要说:·珞珞来啦~~·最近考试少,下次更新会尽量快一点哦~·这次数量还是不少的,希望大家喜欢(づ ̄3 ̄)づ╭?~·第15章 番外 之 寄风·番外一寄风·【背景:炎落七岁,第一次和寄风接触,刚刚被寄风收为徒弟】·兰荆堂以长江一带为中心,势力辐射全国,是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的一个帮派,原本只是做些收保护费、放贷之类的小勾当,直到第三任堂主手上势力才渐渐壮大起来,第四任堂主行事更是高调乖张,因此兰荆堂的霸主地位虽然日益稳固,却也树敌不少。
比兰荆堂名声更大的,是第五任堂主修建的庄园,其中藏着无数暗哨、机关,一直为黑道人津津乐道·炎墨作为第六任堂主,接管兰荆堂后更是将整个庄园重修了一次,从装备到设施,都是军工级别。
深夜,兰荆堂庄园却依旧戒备森严,毫无死角的监控和探照灯,站在明处与隐藏在暗处的众多守卫,不计其数的致命机关,将兰荆堂保护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曾经有一个接了单前来刺杀炎墨的杀手,却在观察了几日后,主动自断一指,宣布放弃暗杀。
原因很简单,硬闯必死无疑,相比之下一根手指和杀手的名声终究不如命重要··强强豪门世家·只是,今夜兰荆堂不可破的神话要由另一个神话亲手画上句点了··兰荆堂的庄园坐落在树林中,、一个男子坐在一棵高高的树枝上,观察着兰荆堂的守卫情况,平静的微笑着。
男子一头银发,纤瘦的身体包裹在黑衣中,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甚至有些弱不禁风,仿佛一个隐藏在森林中的精灵··观察了一会,男子轻巧的跳下树,一路疾奔,迅速隐没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银色残影。
炎落此刻正熟睡在卧室里,一天的训练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可是身为兰荆堂堂主的儿子,从他懂事起的那一天,便再没有过安睡·因此,当窗户被人撬开后,他早就已经醒了过来。
黑暗中,炎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有什么办法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又不让这个不速之客伤到自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炎落却没再听到别的动静,小心翼翼的将眼睛张开一个缝,却看到一个银发男人和衣躺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是来杀我的·炎落心中疑惑,蹑手蹑脚的准备溜出房间,不过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和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共处一室总是不明智的··“你居然发现我了。”
寄风翻了个身,坐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男孩,他动作已经很轻了,又是特地选了一个只有一个小孩子在睡觉的房间,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现在看来,大概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个孩子注意到了吧。
被男子叫住炎落也没有很紧张,冷冷的问道:“你是什么人”·“路过,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寄风把完全不靠谱的谎话说的很真诚。
炎落心中一阵无语,从兰荆堂大门到自己居住的主宅,大小关卡四十余道,能路过这里还真是不容易··“你是来找堂主或者少堂主的吗”·“少堂主炎墨已经有孩子了”寄风有些惊讶,看来自己这一次走的时间真的有点久了。
炎落缄口不答,仍然在想着脱身之法··寄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今晚不能让你离开这个房间·”其实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他才没有直接去找炎墨,本想着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过似乎麻烦更大了。
炎落仿佛害怕似的向后退了几步,戒备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打算杀我”·“我为什么要杀你”寄风反问。
“你只要求我今晚不要离开这间房间”·“对·”·“好,我听你的·”·炎落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后退,抓住寄风表情松懈的一瞬间,立刻转身朝房间里的通向外面的暗门跑去。
寄风本来看着男孩害怕的样子已经有些松懈,听到男孩承诺更是放下心来,正要重新躺下,余光却瞄到男孩迅速跑开的身影,便知道自己被骗了,立刻冲了过去,赶在男孩打开暗门前扯住了他。
炎落被寄风拉住胳膊,下意识回身出拳,只是仅仅练了一点防身术皮毛的他,怎么可能是寄风的对手··寄风毫不费力的抓住小孩子的拳头,却明显感受到这孩子的力道已经比一般的孩子强劲很多,有些无奈的说道:“都说了不会伤害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呢现在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说着,稍稍用力拧了一下炎落的胳膊··“呃……”一声惨叫被炎落死死的扼在喉咙中,一瞬间汗水不满了额头,疼的眼前发黑,他扭头看着自己已经不听使唤的右手,咬着牙一声不吭。
“脱臼而已,明早就帮你接上,好好睡吧·”·寄风回到沙发上躺下,不再理会炎落,片刻后便入睡了··第二天清晨··寄风舒展了一下身体,看了看蜷缩在床上面无血色的男孩,心中有些内疚,一整夜他都听得到男孩因为疼痛而变得十分沉重的呼吸,看样子是在疼的半昏迷的状态下睡着了。
寄风走到他床边,果不其然,原本熟睡着的孩子立刻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看着自己··“带我去见炎墨,我帮你把胳膊复原·”·炎落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偏过头去。
“不肯吗那就等我见过炎墨回来再帮你治你的胳膊吧·”寄风笑着离开了房间,倒不是他非要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只是这孩子身上有些东西很让他欣赏,所以才动了调侃的心思。
至于炎墨在哪里,以自己对炎墨的了解,根本不需要问旁人·炎墨是个生活规律到几乎有些刻板的人,现在是6:57分,离他吃早餐的时间还有三分钟··寄风悠闲的在走廊里乱逛,准备找找餐厅的位置,却被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拦住了路。
男人一句话不说,便是一记直拳,出拳速度之快,仿佛拳头是凭空出现在寄风面前·寄风也不是好惹的,闪身避开男人的拳头,抬腿朝男人头上踢去·两人缠斗在一起,十几招过后,男人明显落了下风,终于一个不防,被寄风扣住了喉咙。
“果然做了兰荆堂的堂主之后,功夫退步了不少·”寄风松开扣住男人喉咙的手,微笑着说道··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兰荆堂的堂主炎墨。
一早接到手下的汇报说昨晚可能有人闯入兰荆堂,正要让手下在整个兰荆堂里搜出入侵者,却在监控镜头里看到了优哉游哉的寄风,这样堂而皇之在走廊里散步的入侵者大概也只有寄风一个。
“我的功夫一向比不上师兄的·”炎墨拍了拍衣服的褶皱,淡淡的回答,“师兄可愿来我书房一叙”·“自然。”
书房里··寄风舒服的坐在沙发上,毫无诚意的道歉:“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早餐·”·炎墨亲自沏上一壶茶,放了一杯在寄风面前,自己端着一杯茶坐在寄风旁边,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难得的开起了玩笑,道:“师兄与我十五年未见,终于出现还是这么惊世骇俗的出场,我哪还敢怠慢。”
“十五年了啊……”寄风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兰荆堂确实变化很大,你这个堂主做的很好,我一直有所耳闻·”·强强豪门世家·炎墨也是淡淡的回答道:“我只是一直想着如果当年师兄接管兰荆堂,一定会做的很好,我不能比师兄差。”
寄风摇摇头,回答:“我一向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你比我更适合做兰荆堂的主人·”·“师兄这次回来,愿意留下帮我吗”·“给我个清闲的虚职,留下倒也不错。
这些年,我也累了·”·“还是没找到她”·寄风一直带着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悲哀,“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从小一旦心情不好或是被师父骂了就躲起来,除非她自己愿意出来谁都找不到她。
那时候她还小,能躲的地方又只有一个庄园,那时我都找不到她,如今天大地大,谈何容易·”·“说不定哪天她放开那件事了,会和师兄一样突然出现在兰荆堂。”
“是啊,说不定……”寄风淡淡的笑着,“不说我了,你呢听说你已经有了孩子,当年那个‘非她不娶’的姑娘娶到了”·炎墨一愣,表情有些复杂,似悲似喜,苦笑着回答:“不提也罢。”
“好,不提·”寄风也笑,他从炎墨的表情中看出了太多,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仅仅是“娶到”与“没娶”的差别,只是炎墨不说,他无意追问,他们这样的人都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与迫不得已。
“说起犬子,师兄,我确实有一事相求·”·“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犬子已经七岁,我有意培养,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管教。”
“你想让我收他做徒弟”·“正是·”·寄风没有回答,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碰见的那个孩子·如果收徒的话,还是那个孩子更合他的要求,不过从那个孩子的话里判断,他应该不是炎墨的儿子。
“师兄不愿意”·“先让我见见他吧·”·“好·”炎墨点头,通过对讲机对外面的手下命令道:“去叫小落到我书房来。”
“他叫什么名字”寄风问道··“炎落·”·“阎罗你起的什么破名字。”
炎墨一阵无语··两人正聊着,书房的门开了,一个男孩走了进来,笔直的站在炎墨面前说道:“父亲·”·炎墨还没回答,寄风就抢先出声了:“是你”见到炎落正是自己昨晚遇见的孩子,寄风有点惊讶,但稍一思索,却又是在情理之中。
住在兰荆堂的主宅里,除了那个“少堂主”还可能是谁呢当时他暗示自己不是,多半是为了自保··“你已经见过小落了”·“昨晚在他房间借宿了一晚。”
“那师兄可是愿意收犬子为徒了”·“这还要看他愿不愿意拜师啊·”寄风心中已经决定这个徒弟自己要定了,笑吟吟的看着炎落,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时却是脸色一变。
炎落也是聪明的,从炎墨的话里便已经得知了寄风的身份,既然他不是坏人,父亲又希望自己拜师,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恭敬的回答道:“炎落昨天冒犯了,请您见谅,收我为徒。”
寄风笑着看着他,眼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怒意,回答道:“先敬杯茶给我吧·”·炎落一愣,随即回答:“是·”·一杯茶倒好端到寄风面前,寄风却不肯接,两个人僵持在那里,炎墨虽然不明白寄风的用意,却也冷眼旁观。
没过多久,炎落的手便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抖得愈发厉害,连茶水都洒出来不少,寄风这才把茶杯接了过来,冷笑着说道:“居然自己把关节接上,很厉害啊。”
“好在关节错位的不严重,不然你这条胳膊都废了教你的第一课,求助于人不是丢脸的事,回去好好翻翻字典,看看‘不自量力’四个字怎么写”说着,抓住了炎落的胳膊,猛地一扭,只听到“咔嗒”一声,错位的关节被推回了正确的位置。
寄风的动作极快,剧痛却仍然让炎落浑身直冒冷汗,只是在父亲面前他更不敢出声,努力深呼吸几次才回答道:“多谢师父指教·”·“要叫我师父,先熬过第一个月的训练。”
“是·”·作者有话要说:·补上一句迟到的圣诞快乐~·寄风算是珞珞最喜欢的角色了,希望大家也喜欢哦~·第16章 取舍(下)·第十四章取舍(下)·夜晚,音乐厅却仍然灯火辉煌。
在后台的楚清岩已经换上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搭配雪白的衬衫与黑色绸缎的领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雅··“清岩,紧张吗”齐羽问道。
楚清岩笑着摇摇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琴身,看着琴的眼神十分宁静,淡淡的回答道:“它会陪着我的·”·炎落看着楚清岩凝视小提琴的样子,突然心中冒出一种奇怪的冲动,好想一辈子为楚清岩守护着这份宁静。
“下一个就是我了,小落哥和妈回观众席吧,那里听起来效果更好·”·齐羽弯腰轻轻亲了亲楚清岩的脸颊,说道:“加油哦·”·炎落和齐羽刚刚回到观众席坐下,就听到主持人念出了楚清岩的名字,片刻过后,楚清岩已经站在舞台上。
优雅的一鞠躬后,音符从指尖缓缓流出,恢弘大气却又暗含悲伤,流畅没有瑕疵,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欲言又止的倾诉,楚清岩拉着琴,闭上了眼睛,微皱着眉,仿佛陷入了沉思与回忆。
·一曲终了,全场寂静·楚清岩的曲子仿佛一个漩涡,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都被拉入其中,过了半分钟,不知是谁第一个回过神了,掌声渐渐响起,震耳欲聋。
这原本是一首战争胜利的赞歌,曲中却融入了一股压抑的悲伤,却仿佛让人更能体会到战争背后的那份悲壮,所有人都在想为什么一个如此年少的孩子能将它诠释的如此好,只有炎落与齐羽隐约懂得楚清岩心中的悲叹。
强强豪门世家·颁奖环节,冠军来的毫无悬念·楚清岩握着奖杯,淡淡的微笑着,再无当年那份年少的张扬傲意,他身边站着的钢琴组冠军却一直绷着脸,看不出丝毫喜悦。
颁奖礼结束后,楚清岩有些疲惫的走下台,却再次被人叫住了··“楚清岩”·“还有什么事吗”楚清岩微笑着转过身,看着这个有些急躁的金发男孩。
“你真的放弃了钢琴”·“我干嘛要骗你”楚清岩有点无奈,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你……”·“清岩”一个冷峻的男声打断了金发男孩的话。
楚清岩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炎墨和寄风都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清岩,我们该回去了·”炎墨冷冷的说道··楚清岩点点头,跟着炎墨离开,男孩还想阻拦,却被炎墨冷冷的一眼阻止了脚步。
“这种人物你都认识,楚清岩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讶了·”炎墨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只是两年前比赛的时候见过他而已·”·“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吧”炎墨把头转向炎落。
炎落想了一会,谨慎的回答道:“Caesarin家族在黑手党里地位颇高,大概排位第三,但是Alfred这个名字我没有听说过·”·“Alfred Caesarin,Caesarin家族家主的远房侄子,不过也有人说他其实是Caesarin家主的私生子,整个那不勒斯都是他们家族的势力范围,他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炎墨解释道·其实他和寄风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不放心炎落和楚清岩单独待在别人的地盘上,虽然两股势力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过冲突,但是小心些总是好的。
“父亲,看起来他和清岩有些误会,他会不会威胁到清岩”·“他是Caesarin家族子辈里最没本事也最不受重视的一个了,不然你以为他会有可能在这种比赛抛头露面由他去吧,不过你们两个,回去把黑手党和他们的合伙人的家谱,还有亚洲一些组织的高层名单,一个字不落的背下来。
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两个孩子齐声应道··说话间,三人已经回到了楚清岩单独的休息室里,早已等在那的齐羽走上来拥住楚清岩,十分高兴的说道:“清岩,琴拉的太棒了”·楚清岩一愣,齐羽的怀抱和记忆中母亲的怀抱一模一样,恍惚间,他又变成了两年前那个举着奖杯扑进妈妈怀里的孩子,鼻子有些发酸,轻轻将头靠在齐羽肩膀上回答:“谢谢妈。”
齐羽也感觉到楚清岩的异样,隐约猜到了原因,轻轻拍着他的背··“确实很不错,如果不在兰荆堂,你应该会是不错的演奏家·”寄风在旁边说道,丝毫不避讳这样会不会更让楚清岩伤心,在他看来,既成的事实,只有早些接受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楚清岩从齐羽的怀抱中退了出来,笑了笑回答:“谢谢副堂主·”·“该改口了吧”·“恩”·“一周早就结束了,我不提醒你自己也不记得吗”寄风淡淡的笑着。
“您的意思是……谢谢师父”·深夜,楚清岩和炎落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楚清岩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难眠··“小落哥,你睡了吗”·“没有,怎么了”·“想和你聊聊天。”
“好啊·”·“我可以先开一盏灯吗”·“恩·”炎落一边拧开了床头的壁灯,一边调侃道:“难不成你还怕黑”·楚清岩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回答:“有点。”
“想聊什么”·“小落哥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钢琴,但是妈妈喜欢,我就很努力的去学,总觉得这样妈妈就会多陪陪我。”
“不喜欢还能拿冠军,难怪那个Alfred看你不顺眼·”炎落轻笑道··“因为拿了冠军妈妈就会很开心,然后我就可以要很多很多奖励。”
楚清岩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想要的只是学小提琴,这把斯特拉迪瓦里是个幌子而已,爸爸妈妈总觉得自己太忙亏欠了我,我不想让他们内疚,就想办法给他们‘补偿’的机会。”
“我妈也是一样的·不然当时这把琴也不会落到我手里,她明知道我不可能有练琴的闲情逸致·”·“小落哥,我原来一直觉得自己很可怜,活得很辛苦,可是这些天我才明白这世界上比我辛苦的人太多,至少你就比我多付出了许多。”
炎落笑着回答:“我习惯了,也不觉得累了·前些日子跟着师父训练还撑得住吗师父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楚清岩撇撇嘴,回答:“当然了,师父今天可是正是同意收我为徒了。”
“是我小看你了,行了吧·虽然我专攻枪法,但是体术也一直在练,你切记不能只练惯用手和惯用腿,不然会很被动·”·“恩,我知道。”
“还有……”·“要听师父的话,不要跟师父和堂主犟,对不对”楚清岩调皮的接下去··“我看你是又欠揍了。”
炎落故意板起脸··楚清岩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注意到炎落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愣,问道:“小落哥干嘛盯着我看”·炎落笑着摇了摇头,回答:“没什么。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回去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再关掉床头的灯··清岩,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你真的笑了··第二天一早,齐羽把炎墨五人人送到机场后,和平常一样,跟儿子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好久才离开。
强强豪门世家·齐羽和肖澜刚刚离开,炎墨、寄风和李寻的神色都凝重起来··“让各位久等了啊·”炎墨用标准的意大利语冷冷的说道··VIP休息室里除了炎墨等人外,还有零零散散十几个人在休息,听了炎墨这话,原本看起来互不认识的人,竟然一起站了起来,齐刷刷的举起了□□,将炎墨等人包围在中间。
一个金发少年从角落里走出来,指着楚清岩命令道:“把他留下来,我就放你们走·”他早就等在这里了,刚刚一直没有动手是顾忌着齐羽带着的那四五个保镖。
一旁的机场工作人员看到这样的阵仗早已溜开了,这个男孩衣服上绣着的Caesar家族族徽,那不勒斯没有人不认识,黑手党的火拼有谁敢管··炎墨和寄风对视一眼,险些笑出声来,如果会被这样一个小孩子威胁到,那兰荆堂就不用混下去了。
其实在刚进入休息室的时候,不论是炎墨和寄风,还是李寻,都已经察觉到周围气氛的不对,若不是不想让齐羽受牵连,炎墨才不会等到现在才挑明·至于齐羽的保镖,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碍事。
“堂主,副堂主请保护好少堂主和岩少爷,这些人我会处理的·”李寻冷静的说道,他原本就是杀手出身,在杀手榜上的评级是S级,仅从把枪的速度就能判断出眼前的这些人实力最高的也顶多B级,还不够让他放在眼里。
“慢着·”寄风淡淡的笑着,把自己的配枪抛给炎落,说道:“小落,你去试试·”·“是,师父”·这十几个被Alfred带来的杀手看着眼前几个人不但不慌,反而谈笑风生的样子,也是隐约感到了一股压力,直到看着走到最前面的居然是一个小孩子,才有些放松下来。
“那边三个人都比我厉害,剩下的那个是你们老大想要的人,先打倒我吧·”炎落带着一股挑衅说道··对面的杀手们犹豫了一下,立刻朝炎落开枪,一阵乱七八糟的枪响之后,却看到了已经冲到包围圈外面的炎落,毫发无伤。
“太慢了”炎落一边喊道,一边抬枪射击,七发子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枪响声几乎练成了一声长长的爆裂音,片刻过后,距离炎落最近的四个人倒下,额头上只有一个血洞。
而另外三发子弹,却偏离了目标,误伤了站在后面的几个人的肩膀和手臂··“每漏掉一发子弹十藤条·”寄风悠哉的说道··“是,师父”炎落心中有些紧张,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的换了一个新的弹夹,又是七发子弹出手。
六个人倒地,一发子弹落空,再加上刚才被误伤到的三个人,此时竟然只有Alfred一个人还完好无损··“小落,可以了·”炎墨开口··“是。
父亲·”炎落一边警惕的看着Alfred,一边退回了炎墨身边··“你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炎墨冷眼看着Alfred问道。
Alfred咬着牙,僵持了片刻,不甘心的对那几个受伤的人吼道:“我们走”·“四十藤条,自己记着,回去还账·”寄风拍了拍炎落的肩膀。
“是,师父·”·“不过还是不错的,毕竟活人和靶子不同,还算让我满意·”·“师父,这些人是Caesarin家族派来的”·“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孩子自己偷偷带人出来的,不过带来了十三个人,死了十个,剩下的三个还都受了伤,他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
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和他们解释一下”炎墨回答,最后一句话是对寄风发问的··“Novan这个人我接触过,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胡闹在先。
只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寄风回答··“堂主,副堂主,差不多该登机了,善后的事情属下会处理·”李寻恭敬的说道··“交给你了。”
炎墨回答,“齐羽在这边也还算有点生意,需要人脉的话,你可以联系她·”·“是·”·飞机上,头等舱里却只有四个人·原本是不想太招摇的动用私人飞机才选择包下了头等舱,没想到反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炎落有些疑惑的看着楚清岩站在寄风的座位旁边,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距离太远,二人又把声音压得很低,没办法听清··过了一会,楚清岩回来了,面色有些凝重,坐在炎落旁边的座位上。
“小落哥,我刚刚和师父谈过了·”·“恩谈了什么”·“我会放弃小提琴,回去以后和小落哥一样,体术与枪法一起训练。”
“放弃为什么”炎落皱起了眉,“你不是很喜欢小提琴吗师父逼你的”·“师父没有逼我,是我自己的决定。”
“可是为什么”·“我是很喜欢小提琴,可是我也很想和小落哥一起训练啊·”楚清岩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想让你总是担心我,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负担了”·“今天的事又是因我而起的,如果以后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更想和你并肩战斗,而不只是被保护的人。”
炎落仍然眉头微皱··“小落哥不想让我和你一起训练”·“当然不是,可是……”·“那你就是怕我会超过你。”
楚清岩故作开心的说道··“清岩,你真的舍得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吗”炎落严肃的问道··“人没有什么牺牲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
楚清岩收起了有些夸张的笑容,淡淡的回答道,顿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值得,就够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喜欢与支持,之前的番外还喜欢吗~·如果有其他想看的番外,留言告诉珞珞哦~··强强豪门世家第17章 严苛·第十五章严苛·训练室里温度被调的很低,两个男孩在墙边单手倒立着,另一只手还在写着些什么。
“咚”一声闷响,小一点的那个男孩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男孩上身□□着,从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就能看出他已经摔了许多次了··“清岩,没事吧”另一个男孩问道。
“没事·”楚清岩摇摇头,擦了一下额头上汗,再次撑着身子在墙边倒立起来··说话间,训练室的门开了,寄风走进来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孩子说道:“还有心情聊天,看来是不够累啊。”
“对不起,师父·”两个孩子一起回答··“写的怎么样了”·“刚写完,请师父过目·”炎落回答。
·“起来,给我·”·“是·”·寄风接过炎落双手呈上的厚厚一沓纸,他让炎落分析每一发子弹的完成度与不足,以及其中四发子弹落空的原因,一页一页翻过去,寄风很满意的发现炎落的思考比他预期的还要详细。
“不错,去休息室等我·”寄风微笑着说道··炎落看着师父那一脸波澜不惊的微笑,心中却是一紧,他知道反省结束了,接下来等着自己的就是那四十藤条了。
虽然心中紧张,炎落还是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回答道:“是·”·炎落离开了房间,寄风看了看还在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楚清岩,问道:“还没写完”·“是,很抱歉,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因为倒立的缘故,楚清岩的声音有些闷··“摔下来多少次了”寄风一边问,一边伸手朝楚清岩背上最严重的一块淤青按了下去。
“嘶……”楚清岩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也晃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没有再摔下来,努力平稳的回答道:“回师父,五次·”·“写完之后再加五十分钟,如果在写完之前再摔下来,一次十分钟。
听懂了吗”·“是,师父·”·寄风笑着离开了训练室,他愈发明白了当年自己的师父每天把自己折磨的只剩半条命的心情,好玉是要好好琢磨的。
来到休息室,虽然寄风没有指定炎落等待的姿势,炎落却还是以标准的军姿笔直站在墙角··听到开门,炎落转过身,将一旁早就备好的藤条拿起来,跪在寄风面前,双手将藤条举高,说道:“炎落没有完成师父的要求,应罚四十藤条,请师父责罚。”
寄风拿起藤条,一边用手轻轻的弯着藤条,一边笑着问道:“你觉得该罚哪只手”·“右手……但是请您罚左手可以吗,还要训练。”
“训练是逃避惩罚的理由”·“不是·对不起,师父·”·“两只手举平·”寄风淡淡的说道。
炎落知道师父的命令一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便只好乖乖照做,手刚刚平举到寄风满意的高度,藤条便重重的砸了下来··“一·”炎落咬着牙报数。
“嗖——”第二藤条落下·手上本就肉少,藤条往往砸在骨头上,只发出闷闷的声音··“二·”·十下藤条过后,炎落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手掌上浮现着一条条清晰的紫红色檩子,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左手·”寄风简单的命令道··“是,谢谢师父·”炎落知道寄风已经是开恩,立刻将右手收了回去,左手摊得更平··“嗖——”这一藤条刚好落在之前的印记上,钻心的疼让炎落报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又是一下,仍然落在已经有过的伤痕上,分毫不差··“十二·”炎落努力平静的报数·虽然手上其实还有未受伤的部分,但他知道寄风一定会把接下来的每一藤条都打在之前那十下的伤痕上,算作是对自己刚才小小的逃避行为的惩罚。
果然,又是十下过后,左手上还是只有十条伤痕,只是每条伤痕都肿的更加厉害,几乎已经连成一片了,而肿胀也已经变成紫黑色··“站在墙边,身体不许与墙接触,裤子脱下来。”
又是简洁到让人心寒的命令··“是,师父·”·炎落快步走到墙边站好,用颤抖的手指解开自己的训练裤,褪到膝盖的位置,手背在身后,双脚与肩同宽,以标准的跨立的姿势站在那里。
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枪法,寄风大多打的都是手心和手臂,不时会打几下在背上,因此炎落的臀上并没有带伤,只是过去受罚时留下的伤痕却仍然清晰的交错在皮肤上··“不用报数了。”
寄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炎落身边,用手中的藤条试了试距离··炎落正要回答,一个“是”字还没出口,便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被压了下去··藤条落得又快又狠,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丝毫停顿的咬在皮肤上,别说是报数,就连呼吸都因为要努力忍着疼而变得困难起来。
炎落咬紧牙关尽力保持着身体不要移动,根本分不清已经打了多少下,只觉得身后一片火烧般的疼痛··狂风骤雨般的藤条突然停了下来,炎落知道大概是打完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放松了一瞬间,紧接着,疼痛便开始慢慢的蔓延开,侵蚀着每一个神经末梢,比刚才更加折磨。
即便疼,从小印刻在脑中的规矩也还是提醒着炎落转身跪下,说道:“谢谢师父管教·”·“去那边趴着·”寄风朝着休息室的床示意了一下。
“是·”炎落提着裤子走到床边趴下,不由自主的将头埋进臂弯里,不想让寄风看到他脸红的样子··寄风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好笑,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挨打受罚的时候都无所谓,但是要给他上药的时候就别扭害羞的不行,第一次罚了他之后,还因为他死活不肯上药又把他打了一顿。
强强豪门世家·知道炎落害羞,寄风也不多说话,手法娴熟的迅速给他上好药,然后盖上一条薄薄的被单,说道:“老规矩,手上不许上药,休息二十分钟后去训练场开始热身。”
“是,师父·”炎落闷在枕头里回答··寄风笑了笑,离开,差不多也该去看看另一个小家伙了··重新回到训练室里,如寄风所料的,楚清岩已经从单手倒立变成了双手倒立,一叠纸已经工工整整的摆在他手边。
“还有多久”·“回师父,三十五分钟·”·寄风点点头,捡起楚清岩手边的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细细的翻看起来。
楚清岩知道寄风再看,也是有些心惊胆战,寄风让他把那天炎落射击的路径,角度和要点都写下来,虽然他当时有仔细去看,但是“霓虹”最大的特点就是快,仅凭他怎么可能看的出来,更何况他才十二岁,许多物理知识是根本不知道的,又不敢向炎落求助,因此绞尽脑汁的写了那么久,也只勉强写出大概而已。
“哎……”寄风轻声叹了口气··楚清岩本就紧张,此时听到寄风这声叹气,差点又摔了下来,心中仿佛已经响起了哀乐··其实,寄风这声叹气,倒不是因为失望,而是有些感慨。
楚清岩带给了他太多的“出乎意料”,这份“作业”虽然残缺不全又漏洞百出,但是对于一个只看过一次“霓虹”的十二岁孩子来说,已经是让他十分满意了,倘若炎落看到这份作业,恐怕也要羞愧一番。
比起做杀手的天赋,楚清岩更在炎落之上,倒是很像自己和炎墨的角色··寄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楚清岩的作业,丢进角落里的铜盆烧成灰烬,看了看时间,对楚清岩说道:“下来吧。”
“是,师父·”楚清岩一边应道,一边翻身下来,因为手腕太过疲惫,下来的时候差点又摔了一跤··寄风走过来抓住楚清岩的手腕轻轻捏了捏,楚清岩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努力忍住了。
“第一次倒立这么久吧·”寄风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楚清岩已经有些肿了的手腕上或轻或重的捏着,确认骨头有没有受伤··楚清岩点点头,因为疼的厉害而没有出声。
“跟我来·”·楚清岩跟着寄风走出去,远远的看见训练场上正在做热身的炎落,寄风也站住了脚步,看了一会,确认炎落的伤势不会影响训练后,带着楚清岩继续走,终于在一个楚清岩非常熟悉的房间门口停下,这正是他之前一直练习腿法的地方。
寄风找出一瓶药油,倒在自己手上搓热后,按摩着楚清岩的手腕,本来这么点小伤他是不必管的,但是楚清岩从前毕竟没有过训练的经验,哪怕是一点小伤都有可能彻底废了他,这是寄风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没事了,休息一天就会彻底消肿的·”·楚清岩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在药油的作用下变得更红了一些,但是肿胀却好像退了许多,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疼,回答道:“谢谢师父。”
“今天教你第二种腿法·”·“师父不满意我写的东西·”楚清岩语气带着一丝失落与自责,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那样的东西寄风怎么可能满意……·“恩,不满意,漏洞百出。”
寄风笑眯眯的回答,想看看楚清岩会是什么反应··楚清岩站了一会,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根藤条,跪在寄风面前将藤条举起来,与炎落一模一样的请罚姿势,连请罚的话都一模一样:“清岩没有完成师父的要求,请师父责罚。”
寄风不接藤条,只是问道:“还记得当时我给你的命令吗”·“回师父,记得·师父说‘仔细看’·”·“那你仔细看了吗”·“是。”
“我今天给你的命令是什么”·“将那天看到的有关‘霓虹’的全部内容写出来·”·“那你是不是都写出来了”·“是。”
“那我为什么要罚你”·楚清岩一时语塞,茫然的看着寄风··寄风拿起他手中的藤条走过去重新挂在墙上,走回来说道:“起来。”
“是·”·“小落从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缠着我让我教他‘霓虹’的枪法,但是直到半年前我才开始教他,你知道为什么吗”·楚清岩摇摇头。
“所有人对‘霓虹’的认识都在于一个‘快’字,但是,‘霓虹’最重要的基础是‘准’,如果根本射不中目标,再快又有什么用呢还有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
“我现在能力还不够·”楚清岩若有所悟的说道··“没错,想让我教你,先去把枪法练好了,枪法去找小落学,这么简单的东西我不管。”
“是,师父·”·“既然你是以练习体术开始的,那就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练枪法自己找空闲时间去练,今天教你第二种腿法,规矩和之前一样,每隔两天我检查一次,不想受罚就好好练。”
“是·”楚清岩回答的利落,心中却有些埋怨·寄风说的轻巧,每天训练的时间塞得满满的,训练之外还要去上炎墨安排的各种各样的课程,哪里有什么空闲时间。
“啪”·楚清岩正在腹诽,突然手臂上一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寄风已经又把藤条拿在了手里··“你能找出时间来练你的小提琴,现在就找不出时间来练习枪法了吗”寄风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
“对不起,师父,清岩不该抱怨,清岩知错·”楚清岩赶紧认错,他忘了寄风总是能将他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再有这种偷懒的想法就别再叫我师父。”
寄风冷淡的说道··强强豪门世家·“是,清岩会自己找时间练习枪法的,清岩知错·”·“‘人没有什么牺牲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这话也是你说的,别忘了。”
“是,师父·”·“第二种腿法,看好·”·作者有话要说:·补上一句迟到的元旦快乐~珞珞最近考试比较忙,元旦放假还在苦逼的复习着,只能周更,假期会加快更新频率让大家看个爽的~·第18章 逆鳞·第十六章逆鳞·时间如逝水,往往激不起什么波澜。
白天或是跟着寄风学体术,或是去学炎墨安排的一堆东西,到了晚上众人都休息的时分,由炎落陪着自己在靶场上练枪法,日复一日,楚清岩倒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寄风的严厉与保护,习惯了炎落的陪伴与纵容,若不是偶然注意到日历上那个刺眼的日子,他竟不曾发现,在兰荆堂,居然已经快一年了。
“小落哥,93分”楚清岩放下枪,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炎落,兴奋之色毫不掩饰··“还差的远·”炎落不冷不热的给出评价。
楚清岩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转过身再次拿起枪,用平板的语调说道:“没有计算好风速,手还是不够稳,清岩会继续练习的·”·炎落努力忍着笑,楚清岩的话听着像是反省,但是两人相处了也有一年之久,炎落又怎么会听不出他是在赌气,多半是因为努力了这么久也没得到一句称赞吧,可是,确实差得还很远啊,自己当年努力得到了98.5分不也被师父罚了一顿吗比起来自己的脾气已经比师父好很多了。
炎落叹了口气,走上前夺下楚清岩手中的枪,说道:“射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心静,心不静还练什么·”·楚清岩瞟了一眼计分器,方才胡乱打出的几发子弹脱靶的脱靶,射偏的射偏,实在是没有什么辩解的余地,虽然心里知道自己理亏在先,楚清岩还是忍不住还嘴道:“对不起,清岩心不够静,不该浪费兰荆堂的子弹。”
“清岩”炎落忍不住喝斥了一声,却又压着脾气把楚清岩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他知道楚清岩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如今又在闹别扭,自己就算发火也没什么用。
·只是,炎落并没有想过,他自己原本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怎么就开始时时琢磨着楚清岩的心思,顾忌着楚清岩的心情了··楚清岩见炎落有点动气了,便也不再还嘴,乖乖的坐了下来。
炎落半蹲在楚清岩面前,挽起他的裤脚,毫不意外的看到楚清岩的两条腿都青重的不像样子,只看今天楚清岩走路时那不自然的姿势便能猜到一二了··“你如今倒是愈发说不得了,是只敢跟我赌气,还是师父训上几句也一定要顶回去”炎落一边从怀中取出特地带来的药膏为楚清岩上药,一边责问道。
一听到寄风的名字,楚清岩只觉得身上的伤又疼起来了·和寄风接触越多,他越觉得寄风可怕·诚然,做寄风的徒弟是件好事不假·第一,寄风极为护短,第二,寄风无论是在兰荆堂还是在黑道上的地位都极高。
有这两点作保证,不仅是兰荆堂,只要报出寄风的名号,整个黑道上的人都会给三分面子·但是,寄风护是真护,罚起来也是从不手软·对于寄风,感激,敬畏,害怕三者都有,楚清岩真不知道那个占得比例更重。
“清岩不敢惹师父的·”楚清岩小声说道··“这么说是看我好欺负了”炎落抬头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楚清岩回答道·他本就是有些心闷才故意闹气,如今炎落这样哄着他,他也不好意思再闹下去··沉默半响,炎落突然说道:“明天我去陪你看看吧。”
楚清岩一怔··他知道炎落所指何事,明天……不就是父母的忌辰吗……若不是前几天无意看了眼日历,他都记不清这个日子了,可是没想到替他记着的人却很多。
炎落记得,不仅仅是他,连寄风和炎墨都记得·今天训练的时候寄风便没有太计较自己的错误·而炎墨,今天早上居然说了一句“别每天晚上霸占着兰荆堂的靶场”,虽是冷言冷语,却是破天荒的关心。
连炎墨这样冷面的人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有一瞬间,楚清岩是感动的·但不知为何,楚清岩总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堆在胸口,腿上的青肿,其实全是自己训练时,为求发泄才故意胡乱踢在靶子上撞出来的。
这件事与其说是他的伤心往事,倒不如说是他一块不可触碰的逆鳞··“小落哥也觉得清岩是个可怜虫”楚清岩冷冷的问道··炎落站起身,正色道:“你知道我没有这么想。”
炎落怎么会不明白楚清岩的想法,这孩子一向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且不说从小顺风顺水,那时第一次挨了刑堂的六十板子,不是到精疲力尽他都不肯让自己扶一下。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不可侵犯的自尊自傲,炎落至今还记得·这样高傲的一个孩子,却有一对懦弱的父母,对他也是一种伤害吧··“那此事无须再提·”·“清岩,你心里真的有把我当过哥哥吗”炎落的脸也冷了下来。
“又拿同一件事威胁我”楚清岩强压着没有说出“你烦不烦”这几个字··“不是威胁·如果你真心把我当做哥哥,就该明白我不是同情,更不是可怜,是心疼”·沉默。
过了很久,依然只有沉默··炎落很想一走了之,可终究还是不放心,就这样和楚清岩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着··毫无预兆的,楚清岩站了起来抱住炎落,头埋得低低的,手不自觉抓紧了炎落的背。
“清岩……”虽然背上背楚清岩抓的生疼,炎落却也没有推开他··“小落哥若是真的心疼清岩,这件事真的不必再提了……从此都不要再提了。”
强强豪门世家·第二天,看到炎落和楚清岩都按时出现在训练场上,寄风倒有几分惊讶·他本以为以楚清岩那个臭脾气,今天多半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溜出去,而炎落必定随行。
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都乖乖的站在这,一个波澜不惊的笑,一个古井无波的冷·自己又一次小看了楚清岩,不过这样也好……·寄风还没说话,楚清岩就手捧藤条跪了下来,请罪之意不言而,。
毕竟昨天顶撞了寄风许多··“师父,昨天清岩训练时心浮气躁,还屡次顶撞师父,请师父责罚·”·寄风笑了笑,没有理他,而是向炎落问道:“清岩的枪法一直是你教的,进来成绩如何”·“回师父,500米内几乎全中,800米内命中率90%以上,1200米内命中率85%左右,1500米内只试过两次,命中率不理想,大概70%,1500米外射程太远没有意义,不曾练过。”
炎落细细道来,其实对于楚清岩的进步和不足,他逼楚清岩还要清楚··不错·寄风心中想,又问道:“你觉得如果清岩给你做狙击手,你是否足以安心”·炎落犹豫了。
虽然是地位尊崇的少堂主,寄风与炎墨有意磨练他,也派他执行过不少暗杀、谈判、押货一类的任务,他深知在执行任务时,一个可靠的狙击手又多么重要,全力与对方明处交锋时,最怕的就是有人背后冷箭,而能否做到全无后顾之忧,全依赖着狙击手是否可靠。
这个“可靠”,既是能力,又是忠心·炎落自然不担心楚清岩会暗中与自己为难,只是清岩的枪法的确还欠些火候··是或否,本是简单的选择,倘若换了旁人,炎落一定断然拒绝的,可是事情与楚清岩先关,他便又诸多顾虑,最顾虑的便是自己此刻若是拒绝,会不会伤了楚清岩的心。
在一旁听着的楚清岩虽然不太懂各种利害,却也隐约明白炎落的顾虑,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炎落此刻的犹豫倒没有让他伤心,只是更坚定的想要把枪法练得更加纯熟··“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寄风笑问道。
“师父……”炎落正要准备答应,却被楚清岩把话头截了过去··“师父,可否允许清岩插句嘴”·“说。”
“清岩知道自己的枪法有待锤炼,因此至今不曾同您提起‘霓虹’一事,同样的道理,让一个枪法不到家的手下去保护少主,实在冒险·”·寄风笑而不语。
楚清岩的话倒是惊醒了炎落,昨天一事他才明白,楚清岩要的从来不是保护,而是……想通了这一点,炎落胸有成竹的说道:“师父,小落想先看看这次任务内容究竟是什么。
若是可行,让清岩历练一番也有好处,若是难度太大,自然应当找更合适的人·”·寄风表面上没有反应,心里却是十分满意,他的确有意试探,如果炎落真的渐渐因为楚清岩失了理智,炎墨必定容不下楚清岩,到时候自己该如何护还真是个麻烦,如今看来,暂时还是不需要担心的。
·“给·”寄风递给炎落一张纸··炎落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便取出随身的打火机烧了,目光炯炯的问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时候”·“今晚。”
“我和清岩去·”·“清岩,起来吧·”寄风对还在一旁跪着的楚清岩说道··楚清岩依言起身··“有任务在身,今天便暂且不罚了。
如果任务顺利,功过相抵,如果失败,两罪并罚,听懂了”·“是,师父,清岩明白·回副堂主,属下明白·”·“一切小心。”
寄风拍拍两个孩子的肩便离开了··深夜,炎落和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勾肩搭背的拐进一家酒吧,从那不稳的脚步和满身的酒气就能看出这三个人喝的大醉,这家酒吧是极为高档的地方,门口的不是保安而是保镖,见三人跌跌撞撞的走来,保镖甲欲拦,却被保镖乙扯住了,保镖乙朝那三个男孩的手腕怒了努嘴,三个男孩戴的表哪个不是价值百万的,肯定又是那家有钱的少爷出来胡闹。
炎落刚一进屋,就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吧台边上·旁边两个少年一边放肆的哈哈大笑,一边奚落着··“齐大少爷这就不行了,之前谁说自己能喝的,哈哈哈哈……”·“齐大少爷再不起来那辆保时捷就归小爷我了呕……”一个男孩的话还没说完,也扶着吧台弯腰吐了起来。
“放……放屁老子的车砸了也轮不到你们”炎落骂了一句,扶着桌椅费劲的爬了起来,拍着吧台的桌子,朝酒保吼道:“酒今天我非喝死这两个王八蛋”·“您……”酒保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我怎么了怕我没钱啊小爷我有的是钱”炎落说着,一张黑卡甩在了吧台上,“今晚这里所有的酒钱我都出了,拿酒”·“是是是,您等等,我这就去……”酒保一边应承着,一边跑到内室,对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板的男人说道:“经理,要不要请他们出去啊。”
男人也面露忧色,毕竟今天是老大要来的日子,这么乱糟糟的成何体统,不过看起来这也就是几个纨绔子弟,不是闹事的人,更何况哪有开店还自己往外赶生意的道理。
想了想,回答道:“由他们去,看他们已经醉成这样,应该折腾不了太久·”·男子话音刚落,又一个人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说道:“经理,龙爷的车已经到外面了,您快出去迎接吧。”
男人一听赶紧理了理衣服,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酒吧门口,此时酒吧门口已经停了十辆一模一样的车,中间的第三辆车里,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正在下车··“龙四爷,小的给龙爷请安。”
经理满脸堆笑的打着招呼··被叫做龙爷的男人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似乎根本不屑看他的样子,说道:“瞅你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我就烦这个”·强强豪门世家·“是是是,龙爷教训的是,只是小的哪敢对龙四爷不敬,龙爷里面请。”
“哼”·经理弓着背站在一边,直到那个龙爷和他的随从都走了进去,才直起身子,强忍住啐一口的冲动,心中却腹诽不已:你烦这些谁不知道之前这家酒吧的老板,就因为跟你打招呼晚了那么一两分钟,就被你砍了手脚现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酒吧对面高楼的一个房间里,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刚进酒吧的一行人··“果然是群外强中干的家伙·”楚清岩不禁冷笑一声··一个白天的时间,除了听炎落讲整个计划以及狙击埋伏的要点,楚清岩和炎落都仔仔细细的将那个“龙四爷”的资料看了一遍,这也正是他们要杀的对象。
除了兰荆堂,还有一个叫五龙帮的势力,虽然比起兰荆堂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却也是黑道上说得上话的地位·创建五龙帮的,正是五个结义兄弟,由于每个人名字里都带一个“龙”字,所以就取名叫“五龙帮”。
这位龙四爷在结义兄弟里排行老四,本名沈傲龙,本事倒是不差,却是个心胸狭隘而又十分自负的人,因为年纪的原因排行老四一直让他很不满,直到前两年,一场帮派火拼中老二老三都受重伤去世,他才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俨然以副帮主自居,而又仗着自己的资历老,处处得罪人,惹得五龙帮中对他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本来这也没什么,炎墨还不至于吃饱了撑的去管别人的家事,只是这沈傲龙真是狂妄冲了脑子,居然派人去截兰荆堂的一批货,还成天嚷嚷着“兰荆堂算什么东西”。
当然,货是没劫到,还死了一堆手下,但是这件事却是真的惹着了炎墨,十几年都没有人敢主动挑衅兰荆堂,如今竟有这么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欺负上门了,不除了他炎墨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当这个堂主了。
整个道上的人都知道沈傲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唯独这位正主却还整天嚣张的不行,完全无知无觉··他怎么也想不到,明天的太阳再也与他无缘了··作者有话要说:·喵,感谢大家的支持~最近更的慢,多多见谅,下周六不见不散,爱你们~·第19章 恐惧(上)·第十七章恐惧(上)·沈傲龙一行人刚进去没几分钟,酒吧里就立刻热闹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小爷我滚出去”炎落指着沈傲龙的鼻子骂道··经理在一旁狂擦冷汗,这可怎么是好,早知道就早点把这几位少爷请出去了,不过他终究也是见过世面的,赶紧打圆场道:“几位少爷,这是五龙帮的龙四爷,各位今天行个方便,留个名号改日我亲自登门道歉。
龙爷,您别跟小孩子计较·”·沈傲龙忍着怒火,愤愤说道:“哼我沈傲龙怎么会跟毛孩子一般见识来人,把他们几个扔出去,我就当没见过。”
刚才吐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此刻也已经不吐了,听了沈傲龙的话,大笑起来:“宇风,浩然,你们听到了吗,他居然要把我们扔出去”·“哈哈哈哈,听到了。”
另一个少年也附和道,“五龙帮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狗屁龙四爷又算什么,爷的钱可以买下十个五龙帮用不用赏你几个”·“你”沈傲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登时已经掏出了枪。
“龙爷,使不得使不得”经理赶紧拦上来··“有什么使不得的”·“您想啊,小的这还要做生意,出了人命哪还有人敢来啊。
再说了,这几位要真是哪个大财主的公子,这个仇结下了,以后五龙帮的生意也不好做啊·您要动手也不能在这动手……”·最后一句话经理故意压低了声音,却不知道早已被炎落三人听得清清楚楚,炎落忍着笑意,这个蠢货,出去解决整合自己的心意。
“我不和你们这些毛孩子计较,你们今天若是自己滚,我既往不咎·”沈傲龙阴着脸说道··“哼,走就走,这破地方谁稀罕似的”炎落白了他一眼,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保镖,顺脚踢翻一张桌子,张扬而去。
“你们几个,去跟着他们,把他们做掉”沈傲龙咬牙切齿的对身边的几个手下命令道··“是”·过了半个多小时,出去的手下还没回来,沈傲龙有些烦躁的摔了酒杯,问道:“人呢,还没滚回来”·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回答:“回龙爷,还没呢。”
“一群废物今天出门真晦气,我们走”·沈傲龙刚走出酒吧门口,便直直的立在那,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酒吧门口齐刷刷的摆着七具尸体,都是被一模一样的手法割了喉,其中五个是他刚刚派出去的手下,两个是门口的保镖。
“谁干的”沈傲龙一声怒吼··只是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自己喉间一凉,茫然的抬起手,摸着自己勃颈处喷涌的鲜血,茫然的倒了下去,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依稀看到一个风一样的身影,似乎是刚才酒吧里三个少年之一。
片刻功夫,酒吧门口除了经理再无活人··炎落已经换上夜行衣,带着面罩,站在酒吧经理面前,手中掂着一把枪,似乎在思考杀还是不杀··“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别杀我”经理吓得涕泗横流跪倒在炎落脚边。
“你认识五龙帮的老大”·经理此刻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哆哆嗦嗦的实话实说到:“认……认识……”·“告诉他,这就是招惹兰荆堂的下场。”
看着酒吧经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炎落便带着两个手下准备离开,刚转身走出一步,就感觉到不对,紧接着两颗子弹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擦身而过,转头再看,那个经理额头上已经多出一个弹孔,倒地不起了。
强强豪门世家·炎落知道自己疏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随即看似无意的朝天上望了一眼,满足的一笑··寄风在暗处看着也很满意,狙击手的位置除了他要保护的人以外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这是第一原则。
楚清岩也做到了,寄风从一开始就在寻找楚清岩所在的位置,但直到楚清岩开枪的那一瞬间,他才辨清了他的方位·两发子弹,第一发擦着炎落飞过是为了提醒炎落小心,第二发一枪毙命,表现的也算是可圈可点。
另一边,楚清岩确认炎落安全离开后,才松了口气,收拾起自己的枪,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怕自己来不及,或是没有射中,不过,还好……·收拾好装备,楚清岩站起身,回身看向空无一人而又漆黑一片的房间,一阵恐惧突然将他缠得死死的。
为了避免被发现,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黑暗如浓稠的液体般让人压抑,楚清岩只觉得天花板仿佛都在一点一点朝他压下来,逼得他喘不过气来,门就在眼前,他却怎么都伸不出手去打开。
“妈妈救我……救我……妈妈救我救我……”·过了很久,楚清岩努力恢复了片刻理智,费力的打开门,一瞬间,走廊里的光照了进来,楚清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连连喘气,耳边那孩童的哭喊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第二天,炎墨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十分平静的品着茶,就仿佛他对面那个一脸杀人表情的人根本不存在,不过也的确,这是他炎墨的地盘,他又哪需要怕什么人··“炎堂主这是不打算给个交代了”·“龙飞兄想要怎样的交代”·“你老夫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喝茶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五龙帮的老大,肖龙飞。
今天一早,他看到齐刷刷拍在自己别墅院子里的二十多具尸体差点没背过气去,最显眼的倒还不是这些尸体,而是尸体旁边旁边,用鲜血画着一丛荆棘,和一支开在荆棘里的兰花。
其实不用看这图腾,肖龙飞又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自己的宅院,毫无声响的放下尸体就走,除了兰荆堂,他还真想不出别人有这本事·其实沈傲龙到处惹是生非他早有耳闻,如今惹到兰荆堂头上,他再心疼这个义弟,其实也不敢和兰荆堂撕破脸,此刻表现的愤怒,无非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龙飞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本堂主下的拜帖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请龙飞兄到府上品茶·”·“你”·“龙飞兄不想品茶也罢,那我就直说了。
本堂主这次给你提个醒,想动兰荆堂可以,但是若有什么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后果,也怪不得我炎墨不讲情面”·“四弟不过是想动你一批货,更何况你货也没丢,人也没损,何必做到这样”肖龙飞心惊,看样子炎墨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谈判的机会。
“一批货是犯不着,但是若人人都来动兰荆堂的心思,本堂主也没空陪你们玩·杀鸡儆猴的道理龙飞兄一定明白,让五龙帮当了这个‘鸡’,也是无奈之举。”
“那这事你是不打算给个交代了”·“龙飞兄若非要一个所谓‘交代’,兰荆堂的报复到此为止,这就是炎墨给的交代。”
炎墨又饮了一口茶,他怎么会不明白肖龙飞的心思,这个老匹夫还不够格和他谈判··“你你你……欺人太甚”·炎墨正待回答,会客室的门却突然开了,炎墨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口的齐羽,不禁一阵头疼。
齐羽也是识大体的人,见到有外人在,也不便发作,只是淡淡的说道:“炎堂主有客人在,我先不打扰了,在书房等你·”话说的平静,齐羽的目光却像要杀了炎墨一样。
“夫人来了就先做吧,刚好我的事也忙完了·”炎墨说道,转向肖龙飞说道:“本堂主看在你比我年岁高,称你一句‘龙飞兄’已是给了面子,若是觉得兰荆堂欺人太甚,大可较量一番,话至于此,好自为之,请吧”·见炎墨送客之态,肖龙飞也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知道,若他再计较下去,炎墨是不介意让他不能活着走出兰荆堂的。
“告辞”·肖龙飞刚走了出去,齐羽便不再压着火气,一阵风一样的冲到炎墨面前,怒气冲冲的说道:“炎墨,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炎墨内心苦笑,怎么今天说的都是这句话……·“阿羽,这是怎么了李寻接待不周”·“你少装傻落落和清岩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一下”·齐羽简直要喷火了。
她一向对炎落恨不得宠上了天,而这一年来,对楚清岩的感情也愈发亲如母子,今天是炎落的生日,三天后便是楚清岩的生日,她放下生意回国就是为了给两个宝贝儿子过生日,结果刚到兰荆堂就听说了楚清岩昏迷不醒的消息,去训练场看炎落的时候,正碰到炎落满脸苍白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一看就知道又是被罚了。
“小落昨天执行任务的时候疏忽大意,差点被人一枪要了命,不该罚吗清岩昨天回来以后就开始发烧昏迷,原因我也正在查·”·炎墨回答的平静,齐羽的火气却又一次被点了起来,愤怒的说道:“你又让落落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他是你儿子,不是你那些手下”·“阿羽,你冷静点。”
炎墨无奈道,“正因为他是我儿子·刚刚那家伙离开前特地看了你一眼,你不会没注意到吧”·“注意到了又如何·”·“他刚在我这吃了亏,自然会想着要去报复我的妻儿。”
“报复我,就凭他”齐羽冷笑一声··“他不敢,这也是为什么他看了你一眼后灰溜溜的走了的原因·但是他为什么不敢,因为你有齐氏集团的支撑,光用钱就足够砸死他那个小帮派了。
但是小落呢在他真的坐到我现在的位置之前,兰荆堂还不是他的后盾,他能靠的只是自己的本事·”炎墨解释道,又觉得一阵头疼,好久没有费这么多唇舌去跟别人解释些什么了。
强强豪门世家·齐羽想了想,觉得炎墨说的也有道理,没好气的回答道:“那你最好保证小小落不会真的出事,不然我也试试看齐氏集团的资产够不够砸死一个兰荆堂”·齐羽说完便离开,留着炎墨一脸苦笑。
离开炎墨的会客室,齐羽想了想,朝楚清岩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楚清岩仍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而一旁的炎落正在帮楚清岩换着帕子··听到开门声,炎落转头,轻喊了一声:“妈”·“你自己还伤着呢,怎么不去好好休息。”
齐羽又是责备又是心疼的说道,拿过炎落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楚清岩额上不断冒出的汗珠··“小伤而已,妈不用担心·”·“就知道嘴硬。”
齐羽瞪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楚清岩的额头,担心的说道:“怎么这么烫……”·“从昨天回来就这样了,医生来看过也只开了些退烧的药,没什么用。”
炎落眼中也满是忧色,“妈路上也辛苦了,去休息吧,这边有小落照顾就行·”·“我差点都忘了,到现在都还没跟你说一句生日快乐呢·”齐羽眼含歉意的看着炎落。
“妈回来小落就很高兴了,生日等清岩醒了一起过·”炎落浅浅笑着··两人说话间,却注意到昏迷中的楚清岩突然眉头紧锁,双手胡乱扯着被子,喃喃呓语着,只能听到一些支离破碎的词句。
“救我……救我……妈妈……救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齐羽听着楚清岩的呢喃声,不禁心头一紧,伸手握住了楚清岩紧紧扯着被子的手,另一只手不由得揽住炎落,轻声安慰道:“妈妈在这,不用怕……”·炎落费尽口舌终于把齐羽劝回去休息,自己则留下了继续照顾昏迷中的楚清岩,看着楚清岩不时颤抖的样子,心中不禁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时候那发救命的子弹,毫无疑问是来自楚清岩的,而之后,他也毫发无伤的出现在约好的会和地点,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刚一上车便昏了过去。
炎落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太累了,毕竟埋伏狙击是很耗体力的事情,可是应该不至于……·傍晚时分,炎落不知道第几次端着冰水回到楚清岩的房间时,发现楚清岩已经醒了,正倚坐在床边。
“感觉好点了吗”炎落走过去把水盆放在旁边,伸手摸了下楚清岩的额头,似乎不像先前那么烫了,因此放心了不少··“我睡了很久吗”楚清岩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一天一夜,到底出什么事了”·楚清岩不语,回忆却不受控制,眼前又出现那间黑屋子,瞳孔猛缩,不由得有颤抖起来··看出楚清岩的不对,炎落赶紧喊道:“清岩清岩”·似乎是被喊声拉回了现实,楚清岩浑身一震,重新感受到房间里的明亮温暖,虚弱的笑着回答:“没什么,别担心。”
门无声的开了,面对着门的楚清岩首先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虚弱的从床上站起来,说道:“师父·”·炎落闻声也转过身,恭敬的朝寄风行礼:“师父。”
“小落,你先出去,我有事问清岩·”·炎落有些担心寄风会为难楚清岩,犹豫了一下才点头离开··“坐吧,身子还没养好·”寄风温和的说道。
楚清岩依言坐下,心中却疑惑:这真的是师父吗他还以为师父会说类似于“醒了就快点去把今天的训练补上”这类的话··“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师父”寄风调侃着笑道。
楚清岩一下子脸红起来,回答:“不是,师父待我很好·”·“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隐藏起自己的心思再来说我坏话·”·“是。”
楚清岩一如既往答得认真··“是”言下之意:你还真敢说我坏话·“额,不是·”·“不是”言下之意:违抗师命·“……师父我错了。”
寄风笑了笑,说道:“说正事·”·楚清岩皱起了眉,他猜到寄风口中的正事多半又与自己的昏迷有关··“其实我已经查到了点事情。”
寄风说道,“关于你四岁时候发生的事情·”·楚清岩不由得攥紧了双手,额头又开始渗出细汗,那件事,是他永远如影随形的梦魇……·“看来我没猜错,这次昏迷也是和那件事有关吧。”
寄风说道··“是·清岩很没用,大概不适合狙击手这个角色·”想起那件事,楚清岩声音都有些颤抖··“别胡思乱想,你可是我的徒弟,你要是说自己没用,岂不是拐着弯在骂我这个师父吗”寄风笑着问道,见楚清岩正要开口辩解,寄风按着他躺下,又帮他盖好了被子,难得温柔的说道:“好好休息,还有人想把他的背后交给你来守护。”
作者有话要说:·珞珞来啦~·这是说好加更的一章,但是这周六不一定能保证更新,因为下周一和周三都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考试,如果实在来不及写正文,也会给大家写一个小番外的~·第20章 番外 之 父子·番外二父子·炎墨冷眼看着手下递上来的一份密报,只犹豫了片刻,便对正等待自己指示的李寻冷冷的说道:“灭门。”
“是·”李寻应下命令,退出了房间·对这样的命令他并不意外,叛徒的下场一向如此··三天后··强强豪门世家·“属下无能,那个孩子跑了。”
李寻跪在炎墨面前汇报,这样大的纰漏,绝不是几鞭子就能过去的,但是李寻却并没有太恐惧,不是不怕死,而是这件事另有隐情……·“第二区,二十鞭,下不为例。”
炎墨面无表情的回答··“是,属下领罚·”·“那个叛徒死了,以后‘御荆’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是,多谢堂主栽培,属下定不负使命。”
李寻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御荆,兰荆堂的杀手分部,能成为御荆的主管几乎是每个兰荆堂杀手梦寐以求的··遣走了李寻后,炎墨立刻朝训练场走去··看到炎墨出现在训练场上,寄风玩笑道:“炎堂主来视察”·炎墨少有的没理他,径直走到炎落面前,压着火气冷冷的问道:“人呢”·炎落心中明白父亲在问什么,却还是故作冷静的问道:“什么人”·“你当我是傻子吗本事不小,能从李寻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炎落也知道没有必要继续装傻了,索性承认道:“是小落放走了他,可是他才四岁,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人呢别让我问第三遍。”
“父亲……”·炎墨一脚踹在炎落胸口,将他的话生生截断··炎落猝不及防的被踢得连退了好几步,勉强没有摔倒,又立刻回到炎墨面前把自己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父亲,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与叛变有关,为什么不能放他走。”
“你是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炎落低着头没回答,算是默认··炎墨冷笑一声,从寄风手中夺过训练时用的鞭子,用力的抽了下去,结实的训练服竟然一下子就被撕出一条口子,一条血痕浮现在炎落的胸口。
“怎么受罚不用我教你吧”炎墨冷声问道··“是·”炎落应道,迅速的脱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转身背对着炎墨,双手交叉在脑后,动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却明显带着赌气的意思。
寄风在一旁冷眼看着,从父子二人的对话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十分无奈,这对父子俩一个劝不得,一个说不听,一模一样的臭脾气,今天算是杠上了··炎落刚刚站定,沉重的一鞭就落在了背上,寄风往日的惩罚为了不影响训练总是控制着力道的,此刻炎墨带着怒火的鞭子却不同,只一下,就让炎落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两步,而还不等他站稳,第二鞭便落了下来。
狂风暴雨般的鞭子毫无章法的落下,炎落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一片树叶,随着鞭子的落下不断摇晃,没多久,从肩膀到小腿的每一寸皮肤都已经被鞭痕覆盖··“嗖——啪”·重重的一鞭打在膝弯处,炎落终于支撑不住身子,“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什么要说的”炎墨问道··“炎落无话可说,请父亲责罚·”·“好·”炎墨冷笑,将手中已经沾了血的鞭子丢开,不带感情的说道:“第二区,一号鞭,烦劳师兄监刑了。”
寄风看着炎墨走远,明明是担心自己会盛怒之下失手伤了炎落,却非要用这么不近人情的命令来掩饰,炎落什么时候会明白你的用心呢·一边想着,寄风走到炎落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一贯温和的语气说道:“你爸的命令你也听到了,走吧。”
炎落站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轻声说道:“对不起……”·“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炎落沉默··几个小时后。
寄风端着一碗药走进刑室,挥手打断了行刑手,走到已经半昏迷的炎落身边,轻轻拍醒他··“师父……”炎落虚弱的说道··“喝。”
寄风简单的命令道,将药端到炎落嘴边··强烈的中药味让炎落下意识偏过头,有些反感的问道:“这是什么……”·“反正不是害你的东西,喝了。”
炎落张开嘴,费力的喝下浓稠的药汁,几次差点吐了出来,却还是努力咽了下去··“还没想通”寄风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药汁。
“想不通·”炎落少有的顶了寄风一句··“活该你挨打·”·“为什么他非得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通”·“可是……”·寄风抬手制止了炎落想说的话,叹了口气,对一旁的行刑手说道:“继续吧。”
话音刚落,刑室的门便开了,炎墨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问道:“没什么想说的”·“无话可说·”·“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我就真的找不到那个孩子”·“我知道您能找到,但是您的做法我不赞同。”
“你把少堂主带到第三区去,银蛇·每半个小时五鞭·”炎墨对旁边的行刑手说道··炎落被带走后,寄风问道,“他要是一直不肯服软,你打算就这么打死他”·炎墨横了寄风一眼,他刚进刑室的时候,见到炎落满身是血的吊在半空中也是有些心疼,但只要仔细看一下,就知道都只是皮肉伤而已,他知道寄风是有分寸的,没好气的回答:“这种打法,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
更何况,不是还有师兄保着吗·”说着,瞟了一眼寄风手中的药碗··寄风假装抱怨道:“当年从师父手中保着你,现在又得保着你儿子,我是欠了你们姓炎的吗。”
“师兄的医术我领教过,信得过,烦劳师兄了·”·强强豪门世家·你忘了这世上也有过我救不了的人吗……寄风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话题,问道:“那孩子你已经抓到了吧”·“抓到了,关着呢。”
“没杀”·“我就这么杀了他,炎落还不恨我一辈子·”·“说实话,你要是想让他心服口服,这样打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知道·”·“那你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小落身上,戏总要做足·”炎墨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不过想看戏的人,也会付出代价的。”
一盆冷水迎面浇来,炎落一个寒战,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疼痛对于他已经是一个有些抽象的概念,意识里只剩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整夜的鞭打,他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连行刑手都换了三个,脚下积着一滩血水。
恍惚间,有人解开了腕铐,失去支撑的身体因为被人扶着才没有倒下去··炎落集中意识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李寻··“少主,堂主命属下带您到三楼去。”
李寻简单的解释道,拿一件袍子披在炎落身上··炎落没力气思考李寻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出去··刑堂的三楼是公开施刑的地方,炎墨面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上,在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人,那四人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副或愤慨或凛然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神色却很值得揣度,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堂主,少主带到·”李寻扶着炎落向炎墨禀报··“堂堂‘御荆’总管,搀扶一个罪人成何体统”四人中的一个不满的说道。
“本总管上有堂主、少主、副堂主,做事何时轮到叶掌事指手画脚了”李寻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兰荆堂下设四分部,折荆、御荆、问荆、负荆,分管杀手训练、杀手、情报和刑讯,其中每个分部又设主管副主管一名,副主管下设四名掌事。
此刻在刑堂里的这四人,其中两人是折荆的掌事,一人是问荆的掌事,还有一人是问荆的主管,若论地位,只有那个问荆的主管和李寻平级,剩下的几人低了一级不止,所以李寻的傲慢也没人能挑出错。
炎落私放犯人的事尽管李寻已经对自己的手下三缄其口,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还是有别有用心之人知道了,而这四人,正是吵得最凶要求严惩炎落的人·李寻不禁有点同情他们的智商,他们怎么就不想想炎落是什么人,这样得罪了炎落,炎墨岂能继续容下他们尤其是折荆的那两个人,简直是蠢到没脑子了,他们口口声声喊着要严惩的人,可是折荆的总管兼兰荆堂副堂主寄风唯一的入室弟子,寄风的护短人尽皆知。
“犬子年幼,行事鲁莽,本堂主的确该给个交代,李寻,就由你来掌刑·”·“是·”·李寻脱掉炎落身上已经被血洇透的袍子,拿起一根银蛇鞭抽在炎落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每一鞭都带起一阵飞扬的血沫,让人看了心中十分不舒服,可事实上打的并不重。
二十鞭过后,李寻停下鞭子,负手而立··“各位如今可是满意了”·炎墨脸色极差,四个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那个问荆的主管回答道:“堂主赏罚分明,属下敬服。”
“那么各位现在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四人都感受到了炎墨的杀气,不由心惊··“记着,炎落是我的儿子,是兰荆堂的少主,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各位看了不该看的,也该付出点代价。”
“堂主,属下知罪,属下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属下一次……”·“求堂主饶了属下,属下定不敢再为难少主……”·听懂了炎墨话中的含义,四个人早已不复刚才的傲慢姿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椅子上下来,跪在炎墨面前,不住的开口求饶。
突然,求饶声戛然而止,四个人同时倒下,只见额头一个血洞··炎墨走到早已昏迷不醒的炎落身边,轻叹一口气,把炎落抱了起来,大步离开了刑室··炎落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一片雪白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刑堂里,这是哪里……·“醒了”·听到这个声音,炎落清醒了一些,顺着声音望去,看到炎墨正站在自己床边。
“父亲……”炎落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知错了吗”·炎落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父亲问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一时间说不清是因为委屈还是倔强,竟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不。”
“啪”一个狠戾的耳光落在炎落左脸上,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知错了吗”·“不。”
“啪”又是一耳光,落在右脸颊上··“知错了吗”·炎落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地板上,固执的回答:“不。”
“啪”重重的耳光将他扇倒在地··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耳边始终只有那一个冰冷的声音问着同样的问题:·“知错了吗”·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流出来,炎落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字一句的回答道:“炎落知错,不该私放犯人,不该顶撞父亲,不该不思悔改。”
“好好养病·”炎墨冷冷的搁下一句话,离开了病房··寄风看着仍然跪在那,双眼无神的炎落,不由得心疼,忍不住在心里大骂炎墨,你教训儿子就算了,为什么每次帮你收拾烂摊子的都是我。
“小落,起来吧·”寄风把炎落扶回床上躺下··炎落任由寄风摆布着,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道:“师父,你之前说我应该道歉的人是父亲,为什么”·强强豪门世家·“你觉得呢”·“不知道……”他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不会怨恨炎墨的理由。
“你且想想这件事若是别人做的,是不是还能活着·”·“……”·半个月后··“为什么他要杀我”炎落不敢相信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居然是自己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如果有人杀了你全家,却唯独放了你,你会感谢他吗”寄风反问道··“不会……”·“这回服气了”炎墨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问道。
炎落看看自己脚边的尸体,又看看炎墨,沉声回答:“对不起,爸·”·作者有话要说:·呼~复习的快死的间隙终于赶出一篇番外,如期来更新了~·还有五十多页A4纸的英文资料要背,让我哭会TuT·下次更新下周六,到时候珞珞就考完了,哈哈哈哈·第21章 恐惧(下)·第十八章恐惧(下)·在炎落的坚持下,齐羽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参加这次的生日会,只有一个简单的生日蛋糕,和一顿丰盛又简单的晚餐。
大概是因为齐羽和寄风都在,生日的两个主角都不似平时那样严肃而拘谨,切蛋糕,吹蜡烛,许愿,炎落和楚清岩少有的露出了他们的年纪应有的笑容,平静而满足,仿佛身上都不曾背负沉重的责任和痛苦的曾经。
炎墨也没有去计较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问题,不过他不计较究竟是因为两个孩子生日,还是因为给齐羽面子,就不得而知了··炎落是刚刚结束了训练回来,楚清岩却是因为昏迷的愿意,已经休息了两天,他现在的脸色已经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仍然有点魂不守舍,虽然已经尽力掩饰,眼中却不时闪现出一丝恐惧。
这一切都被大家看在眼里,齐羽心疼,寄风和炎落担心,至于炎墨,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晚饭过后,寄风起身离开餐桌,路过楚清岩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楚清岩会意,起身一起离开。
第二天一早,已经到了以往吃早饭的时间,楚清岩却并没有出现在餐桌边,想起昨天他和寄风一起离开,炎落不禁有些担心··还没等炎落开口,齐羽便向炎墨问道:“清岩怎么没来还不舒服吗”·“跟寄风去训练了。”
“这么早去训练”齐羽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恩·”炎墨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解释··过了一会,炎墨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炎落说道:“你师父说你的‘霓虹’第五发子弹是最薄弱的环节,如果衔接不好,第六发和第七发子弹都是浪费。”
“是,小落会注意的·”·吃完饭,炎落匆匆和齐羽道别后便赶往训练场,从昨天楚清岩和寄风一起离开来推断,恐怕是已经整整训练了一夜了,师父居然会让父亲帮忙传话指出自己的不足,大概是因为今天也会对清岩进行一个人的特训,这样高强度的密集训练他也经历过,他明白师父不可能会伤害清岩,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如果不看到楚清岩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就无法放心。
赶到了训练场,却没见到一个人,训练场附设的休息室和反省室一间间找过去,竟也没看见一个人影··炎落习惯性的走到靶场上,准备好惯用的枪和弹夹,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几次举起枪又放下,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炎落终于放弃的把枪丢在一边,走出训练场,找到一个附近的守卫问道:“副堂主和清岩昨天来过吗”·“回少主,属下是今天早上才来的,五点以后只有您来过。”
“五点以前呢”·“回少主,属下不知,请您稍等,属下去监控室查看一下·”·“不用了·”炎落叫住正要离开的守卫,自己大步离开,监控室……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兰荆堂主宅与炎落专用的训练场相连,共用一套监控设备,分设的两个监控室都在主宅里,一个在炎墨书房里,一个在地下室,因为不想惊动炎墨,炎落直奔地下的监控室,由于他的身份,进监控室并没有人阻拦,只是进到监控室里,炎落却又犯了难,兰荆堂里明处暗处监控有百余处,这么多卷带子如果一个一个看下去,恐怕到明天早上都看不完。
稍加思索,炎落对监控室里的手下吩咐道:“昨天八点到九点之间,宅子大门附近的录像帮我找出来·”·不到一分钟,空闲的屏幕上就已经放出了炎落要的内容,炎落不时按着快进,突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出现在屏幕里,高分辨率的画面即使在放大数倍后,也能清楚的看出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位子上的人,正是寄风和楚清岩。
“刑堂的方向……”炎落喃喃自语道,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立刻调整好表情,将遥控器递出去,淡淡的说了句“辛苦了”,将心中的担忧与不安隐藏起来。
十一个小时前··楚清岩跟随寄风离开餐桌,一路沉默着跟在沉默的寄风身后,虽然他不知道寄风为什么找他,却也隐约能猜到一点,心中自然是忐忑不安的,却不想暴露出太多的恐惧。
寄风带着楚清岩来到停车场,在一辆黑色的跑车前停下,转身笑着说道:“这款车你应该也很熟悉吧”·“保时捷911·”楚清岩平静的回答,这正是当年他为求楚家生机而买的那款车,不过一年时间而已,他却觉得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我也很喜欢这款车,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有缘·”寄风说道,“不过银色太显眼,不适合我这种经常跑出去暗杀的人开,只能买辆黑色的凑合一下了。”
“师父可以买一辆银色的然后漆成黑色·”楚清岩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强强豪门世家·听到这话,寄风轻声笑了出来,同样认真的回答:“我会考虑试试看,上车。”
寄风载着楚清岩离开了兰荆堂主宅,开出一段路后,楚清岩突然开口道:“这是去刑堂的路”他已经猜出了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所在。
“恩,你应该只去过一次吧”·“是·”·“当时累成那副样子还能记住路,记性不错·”·“从四岁以后就养成每去一个地方就记住路线,每到一个地方就记住布局的习惯了。”
楚清岩苦笑,这件事他从没和别人说过,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次刑堂之行与当年的旧事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也不想隐瞒些什么··“那件事对你影响真的很大。”
“恩,不然我也不至于现在连睡觉都要开着灯·”·“这是你的死穴,而一个好的杀手是不应该有死穴的·”·“我明白。”
楚清岩转头看着车窗外··突然,楚清岩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好奇的笑容问道:“师父有没有所谓的‘死穴’”·寄风沉默片刻,淡淡的回答道:“曾经有。”
“那小落哥呢”·“他曾经有,现在也许有,也许没有·”寄风回答,若有所指的用余光瞟了一眼楚清岩··见楚清岩不说话,寄风接着说道:“小落十二岁那年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险些因此自己搭上性命,好在只是有惊无险,但从那以后,虽然他没说,我和炎墨都感觉得到他变得有些过于敏感和多疑,这就是他曾经的死穴。”
“敏感些不是比较容易察觉到危险吗有什么不好”·“他执行过许多次任务,但是他要么是以狙击手的身份辅助,要么是单枪匹马的去执行任务,他不肯接受别人给他做狙击手,因为他说无法判断背后的瞄准镜究竟是对着敌人还是对着他。
杀手这条路上,至少要有一个人是你可以放心的把你的背后托付给他的,否则这条路走起来太辛苦也太危险,小落他曾经找不到这样一个人·”·“您和炎堂主他也不肯信任吗”·寄风哑然失笑,回答:“我们当然不算在内,但是你觉得我们两个去给他做后援合适吗”·“可是他出任务的时候您不也都跟在附近吗”楚清岩反问道,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上次任务观察周围格局的时候我看见了您的车。”
“这是两回事·”寄风说道,“你是他第一个肯接受的狙击手,他很信任你·”·“恩……”楚清岩简单的应了一声,又继续看向了窗外。
车在沉默中行进了很久,终于停在了那栋楚清岩只见过一次却记忆犹新的别墅前··一年了……楚清岩心中不由得感慨,回想起来,这一年里虽然没再来过刑堂,但挨得板子藤条却不比那天轻。
“副堂主,岩少爷·”刑堂的总管迎着二人走来··“第六区有空着的刑室吗”寄风问道··“回副堂主,第六区现在没有犯人,几间刑室都是空着的。”
“最小的那间,派人准备好护具·”·“是·”·总管应了一声,立刻招呼手下按寄风的吩咐准备东西,当年炎落在那间刑堂里接受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刑堂的总管了,要准备些什么他很清楚。
“听说你上次来的时候小落就带你参观过所有的刑区了”·“是·”·“那不需要我给你解释第六区是什么了吧”·“是。”
预料之中的事情,楚清岩回答的很平静··半个小时后,刑堂的总管前来汇报道:“一切准备就绪了·”·寄风点点头,带着楚清岩朝第六区走去。
楚清岩先被带到了第六区外一个小小的监控室里,监控室的桌上摆着一个手环一,两个小芯片,还有一个很像护腕却比护腕要长一些也厚重一些的东西·此时刑室里还开着灯,从监控器的屏幕上能看出刑室的墙壁与地板都被软质的材料覆盖了,楚清岩记得刚才路过的其他刑室都是普通的砖石墙壁水泥地面,这样特别的布置大概是对自己的“优待”吧。
“这个手环是用来测心跳血压的,两个芯片贴在两侧太阳穴上用于测量脑电波,那个腕带设有定时装置,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注射营养液,容量够一个普通人支撑十天,不过你应该用不了那么多。”
“恩,很神奇的东西·”楚清岩淡淡的回答,拿起手环端详着,有些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清岩,这件事我不想逼你,你如果觉得自己真的接受不了也没关系。”
“我要是不想来,早在出发前就会说了·”楚清岩轻轻攥着拳头以克制手指的颤抖,有些突兀的问道:“师父曾经的‘死穴’现在怎么样了呢”·寄风顿了顿才回答道:“她本来是要我保护的人,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
全世界算上我,一共有七个SS级的杀手,如果她肯参加杀手排名的话,她就是第八个·”·“明白了·”楚清岩说着,带上了手环··炎落赶到刑堂的第六区时,寄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器的屏幕,由于刑室里一片漆黑,只能根据红外线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另一台显示器上则显示着楚清岩的心跳、血压、体温等数据。
听到声音,寄风连头的没转,只是简单的说道:“来的比我预想的晚,最近一直专攻枪法,体能有下降·”·“是,小落会注意·”炎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因为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他出来的,他是从宅子一路跑着过来的,但是现在听寄风的话,似乎本来就打算让自己过来,还顺便测了□□能……·“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激烈。”
寄风说着指了指那个写满数据的显示器··强强豪门世家·顺着寄风指的方向看过去,炎落一惊,心跳血压体温都高的吓人,楚清岩进去的时间还不到一天,按理来说不该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才对。
“清岩说过他怕黑·”·“何止是怕黑·”寄风略带担忧的说道,“他四岁那年被人绑架过,绑匪拿了赎金就跑了,并没有把他放出来,他被关在一个废弃仓库的大铁箱子里,警察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天多了,真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炎落默然,他没想到楚清岩的童年竟然如此‘跌宕起伏’··“因为那件事,他患了幽闭恐惧症,这也是他上次会昏迷的原因·”寄风接着说道。
“师父是想这样帮他克服掉恐惧可是会不会适得其反”炎落担忧的问道··“会不会适得其反就看你了。”
“什么”·“一般杀手的极限训练都需要有人时时注意着,清岩情况特殊,更是一刻都不能离开人,这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交给我……可是……”·“可是什么,你师父我也已经接近不惑之年了,你让一个老人家不眠不休的在这陪着”·寄风说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炎落无语的看着寄风离开,只愣神了片刻,便将视线收回到监控器上。
比起讨论寄风到底是不是个“老人家”,这边的问题显然更重要一点……·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紧紧贴在墙壁上的身影,明知道声音传不进去,炎落却还是轻声说道:“清岩,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这几天放假回家一直在路上,没有网也没有电脑,刚到家就被拉去各种聚会,也没来的及写文,来晚了Orz·从周四开始,日更放送,敬请期待~~·第22章 践诺(上)·第十九章践诺(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刑室里,楚清岩声嘶力竭的重复着同样的音节,不停地用手砸着墙壁,对着黑暗的空间咆哮着,声音里的带着无法克制的恐惧。
刑室外,炎落此时也并不好过·第三天了,从昨晚开始楚清岩就变得有些狂躁起来,不时的用身体或头撞击着墙壁,虽然撞在加过防护的墙壁不会受伤,但是撞击的声音和楚清岩痛苦的喊叫声却是实实在在的折磨着炎落。
他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刑室里是什么样子了,但他真的恨不得自己来代替楚清岩··“他的反应很强烈·”·炎落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看到寄风微皱着眉站在自己身后,他一向警惕,只是现在太过专注在楚清岩身上,才会没有感觉到寄风的出现。
“清岩的反应已经明显超出正常的范围,我想过放他出来·”炎落一脸凝重的说,不等寄风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但是大概还不是时候,我相信清岩的极限不止于此。”
“恩·”寄风简单的回答,眼中却全是满意的神色,他本来还担心对楚清岩的关心会让炎落失去判断力,看来是多虑了··“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我来看着,两个小时后回来。”
寄风看着炎落眼瞎的阴影说道··“是·”炎落并不推辞,三天不眠不休,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两个小时后,炎落重新回到刑室,寄风也不多言,简单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寄风又一次出现在刑室外已经是三天后了,炎落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全无血色,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寄风就知道这三天里,他大概是真的一步不离的守在监控器前,连喝水的时间都觉得浪费。
寄风不由得有些心疼起自己这个得意弟子来,当年炎落自己在小黑屋里关了七八天也没憔悴成这幅样子··“怎么样了”·“心率已经降到四十左右,血压60/80,体温也已经降到34度左右了。”
炎落目不转睛的看着监控器上那个蓝色的红外线身影,已经投射不出一点红色的画面,可想而知楚清岩现在的虚弱··“差不多是他身体的极限了·”寄风中肯的评价道。
“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炎落突然说道··寄风一愣,这才屏息凝听,从刑室内的麦克风一直隐约传出楚清岩的声音,只不过声音太虚弱,以至于连他都没注意到,声音反反复复却只有一个字:落。
“师父,您说他知道我在外面看着他受苦却无动于衷吗”炎落努力保持着如往日一样的笑容,却不由得带着一丝苦涩··寄风不说话,却伸手压弯了炎落的背,猝不及防的在他的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两下。
虽然房间里没有别人,但是一想到外面还守着一群手下,突如其来的惩罚不是很痛,却让炎落有些尴尬,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血色··“用‘无动于衷’这个词你对得起自己吗”·炎落沉默着不说话,寄风知道他又在纠结了,却不打算开解他,楚清岩的依赖是显而易见,楚清岩的信任也是显而易见,至于炎落该怎样做也是显而易见的——保护而不纵容。
在寄风看来显而易见的事情,对炎落来说理解起来也不会困难,如果这也需要他亲自去点破,那这个徒弟他还真是教的不怎么样·现在的炎落,不过是被困在了“关心则乱”这四个字里,而这四个字,却是最最要不得。
“再过五个小时,我打算放清岩出来·”·“你决定就好·”寄风不冷不热的回答··“是·”炎落有些诧异于寄风突然变冷的语气。
寄风是个从来不会发脾气的人,这样的语气便证明了他的不快·还没等他询问或解释些什么,寄风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门口,炎落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暗暗决定等清岩没事了再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然后去找师父请罪。
·强强豪门世家接下来的五小时,楚清岩的身体状况看起来没有继续变差,炎落却几乎是坐立不安的,即使这样,他还是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不安浮于表面··炎墨和寄风用十四年的时间教他学会冷眼观事冷漠待人,可是楚清岩的出现,却让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失去了对自己情绪最基本的控制,有些事也许只能用命中注定来解释。
但至少,控制不了情绪,他仍然要记得如何隐藏··炎落明白,无论何时,他身上总是背着一份命运,兰荆堂的少主,炎墨的儿子·他没有权利选择,也从没想过逃避。
五小时一到,炎落就立刻打开了和刑室内的通讯器,对着通讯器一遍一遍唤着楚清岩的名字··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就在炎落忍不住想要自己冲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给了回应。
“落”·还是那不变的一个字,还是那不变的虚弱,却带着些许疑问的口气,不再是无意义的呢喃··“清岩,是我·”·“落,是你吗……”·“是我,清岩你能听清我说话吗”·“落……”·“我在。”
“落”·“我在·”·楚清岩一遍遍的确认着炎落的存在,炎落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回答,楚清岩的每一遍确认都让他听着心痛不已,他知道这个时候最为重要,是帮了楚清岩还是毁了楚清岩,全在现在。
“落,你在哪里……”·听到楚清岩终于换了问题,炎落终于松下一口气,赶紧回答道:“我就在门口,你现在能自己站起来吗”·“好累……”·“我知道,清岩,出来休息好不好,试试站起来。”
黑暗中,楚清岩睁开眼,眼前仍然是看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禁又蜷缩起身体,紧紧的将自己蜷缩在墙角,全身止不住的发抖,眼睛不由自主的渐渐合上,再次慢慢坠入黑暗的深渊……·“清岩清岩回答我。”
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猛地将已经陷入混沌的楚清岩重新拉回了现实,这是炎落的声音啊,在漫长的黑暗折磨中,不知不觉间炎落竟成为他意识里唯一清晰的支点,如同奔急的水流里一段可靠的浮木,支撑着他的意志不随水流消逝。
·是啊……落……他就在门外,他在等我··楚清岩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腿,逼着自己恢复了知觉,先屈起一条腿,撑着墙慢慢变成单膝跪地的姿势,再抵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其实如果他用手撑着地起身会更容易一些,只是那样的姿势太像爬,他想着炎落在外面看着自己,就不想让自己有那么狼狈的样子。
虽然没听懂楚清岩的回话,炎落却清楚的看到显示屏上那个身影正一点一点站起来,身体中心区域终于又呈现出一点暖色··“清岩·”炎落又喊了一声。
“站起来了……”楚清岩背靠在墙上虚弱的回答·每天定时的营养针能保证他的营养,却不能保证他的体力,尤其是在这样让人发疯的环境里,对意志的折磨使体力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清岩,你是背对着墙角吗”·“恩……”·“清岩,贴着左边的墙一直走,直到下一个墙角再停下·”·“好……”·楚清岩按着炎落的指示,一点点扶着墙壁挪动,他只以为炎落是怕他太虚弱而让他从墙上借力,却不知道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物体作参照,他根本连走直线都做不到,那样无意识的偏离直线,很可能让他最后走成了一个圆而不是走到正确的方向,对空间的感知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模糊,一旦有限的空间在意识里被无限的放大,他也许真的就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就连炎落每句话都要带着他的名字,也是因为怕他会再次陷入自己的意识中,与外界断了联系··“清岩,继续走,还有一小段路·”·“恩……”·“清岩,是不是已经摸到第二个墙角了”·“恩……”·“清岩,现在向右转,继续贴着墙走,然后你会在墙上摸到门把手。”
“恩……”·楚清岩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手指的触觉作为唯一的感官而变得格外敏感虽然门和墙一样,都包着厚厚的软质材料,却还是一瞬间感受出了不同,手在门上探寻着终于找到了门把手。
“找到了……”·“清岩·”·刑室内楚清岩精神一震,他听出了这次声音的不同,不再是从麦克风里传来的电波,而是紧贴着门实实在在的振动,他知道炎落真的就在门外等着他。
“落,好累……”·“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在门外,清岩·”·“可以开门吗……”·“可以,但是先闭上眼睛再开门。”
“恩……”·楚清岩应了一声,握住门把,轻轻一扭,门把顺利的转动竟让他有种不敢相信的兴奋,天知道在刚进来的前三天里,他多少次发狂似的抓住这个把手乱拧一气,在发现门根本纹丝不动后,恨不得用寄风教的功夫直接将门打碎了冲出去。
最初没有冲出去是因为还有理智,最后冲不出去是因为没了力气··“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也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楚清岩便像被放了气的橡皮娃娃软软的倒了下来,他是真的没了力气,但是炎落就在门外,他知道自己不会摔倒。
炎落早就预料到楚清岩的虚弱程度,他还没倒下就已经伸出了手准备接着,因为怕走廊里的光灼伤他的眼睛,炎落将他的身子靠在自己的右臂上,腾出左手去挡在他眼前,却发现怀里的人双眼紧闭,早已昏了过去。
强强豪门世家·看到寄风开车载着炎落和楚清岩出现在宅子里,炎墨倒是不惊讶,寄风的种种打算都已经告诉过他,他的反应只是看了看被横抱在炎落怀里的楚清岩,似乎是有些不屑的说道:“这么经不起折腾。”
炎落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生怕炎墨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再罚楚清岩一次,他很想替清岩解释,可是却发现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在他心里我就这么冷血炎墨无奈的看向寄风,在旁人看来毫无变化的眼神中却明白着传递着疑问。
在他心里你大概还要更冷血一点·寄风笑着用眼神回应自己的师弟··那我是不是该更冷血点才不亏炎墨不满··不许动我徒弟,不然你试试看。
寄风浅笑··二人眼神交流的轻松,一旁的炎落看着却是心惊胆战,父亲冷眉冷目,师父笑的高深莫测··不敢去推测这两个人在想些什么,炎落只好轻轻的把楚清岩放在地板上,单膝跪下,说道:“父亲,炎落代清岩请罪,只是清岩现在实在虚弱,炎落愿代他受罚。”
“虚弱你不会不知道刑堂有多少种药可以把已经进了地府的人拉回来·”虽然无奈于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可怕形象,可炎墨毕竟是炎墨,说出来的话还是冷的让人心颤。
“父亲……”炎落紧张,却不敢说什么,生怕给楚清岩引来更大的灾难··炎墨不再说什么,上楼朝自己的书房走去,却在转过身后忍不住苦笑,如果可以,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这么战战兢兢。
“师父……”炎落有些委屈的喊了寄风一声,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求助两个字··“清岩是我的徒弟,我都没打算罚,他凭什么罚。”
寄风浅笑着拉起了跪着的炎落··听了这话,炎落终于放下心来,十分诚恳的回答道:“谢谢师父·”·“倒是你,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这么把他放地上了。”
“是小落疏忽了·”说话间,炎落赶紧将楚清岩又抱了起来,却明显感觉到不过一两分钟而已,他的体温又低了一些··“这一年来你的‘疏忽’越来越多了。”
寄风的语气淡了一些··“小落知错,请师父责罚·”炎落听出了寄风的不满,立刻请罚,这话一出口,人却别扭极了,他不能再把楚清岩放在地板上跪下请罚,可是站着请罚算怎么回事啊,思来想去,干脆抱着楚清岩跪下,画面十分诡异。
“先去照顾他吧,等他好一点了带着藤条到反省室来·”·“是,师父·”·见寄风示意自己可以走了,顾不上去想自己可能会受到的责罚,心中只剩下对楚清岩的担心。
浴室里雾气氤氲,楚清岩昏迷着躺在浴缸里,勃颈处还被炎落细心的垫上了软枕·炎落半蹲在浴缸旁边,用灵巧的手法替他化解着身上一处处紧绷的肌肉,按揉着穴位,偶尔感觉水有些凉了,便立刻兑一些热水进去,使水温始终保持在最适合的温度。
楚清岩的体温越来越低,想让他体温恢复一些,这是炎落能想到最简单方法··按摩了一个多小时,水也换了几十次,楚清岩的体温终于不再是冰冰凉的,炎落忍不住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又赶紧用浴巾包着楚清岩将他抱出来,万一泡久了又得了感冒怎么办……·炎落双手抱着楚清岩,正朝卧室走去,却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是动了一下,低头一看,果然楚清岩已经醒了,半睁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
“落……”疑惑的语气··“我在·”·“落……”放松的声音,甚至脸上还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再睡会·”·“恩……”·楚清岩听话的闭上眼睛,很快又没了动静,他真的太累了··把楚清岩在床上安顿好,又细心的替他掖好了被角,炎落锤了锤自己又酸又麻的手和腿。
照顾人竟比师父的训练还累·炎落心中暗暗感慨··“冷……好冷……”昏睡中的楚清岩突然喃喃出声··炎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先前是好了一点,但还是冰的吓人,哪怕是面对一堆错综复杂的帮派资料,哪怕是要去杀一个保护严密的政要,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了。
怎么办……·迟疑了一会,炎落脱下自己的上衣,掀开被子也躺在了床上,伸手将以婴儿的姿势缩成一团的楚清岩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用体温为他保暖,其实这才是最简单的方法吧。
楚清岩的身子还是冰凉,炎落却觉得自己全身直到脸上都有些烧了起来··恩,一定是刚才在浴室里太热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注意到清岩对炎落的称呼变了吗~虽然是无意识的,却说明了很多问题哦~·这一章最后的部分,珞珞真的是吐血放福利,清岩是刚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所以肯定是……咳咳,炎落又脱掉了上衣,这个画面大家自行脑补吧_(:зゝ∠)_·第23章 践诺(下)·第二十章践诺(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守了三天,炎落也已经透支了体力,刚一躺下就睡着了,睡梦中还不忘将楚清岩抱得更紧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睡了一天一夜,倒还是楚清岩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一个很温暖的热源,循着身体的本能就不自觉的靠过去,抱住了才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是个人……·楚清岩一个激灵,立刻睁开眼睛,看到炎落的脸才再次放松下来,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挤在炎落怀里,几乎是趴在他□□的胸膛上了,有些尴尬的挪了挪身子,从炎落怀里蹭出来。
虽然睡得沉,但炎落毕竟是个浅眠的人,这边楚清岩稍一动弹他便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似乎是欣慰的喃喃自语:“总算不凉了·”·强强豪门世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炎落几乎又要继续睡下去。
“小落哥·”楚清岩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这一声让炎落彻底醒了过来,一个翻身坐起来,毫不掩饰惊喜的说道:“你醒了”·“恩。”
楚清岩的脸有点红··炎落立刻明白他脸红的原因,只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发烧了,颠三倒四的解释道:“是为了帮你保暖,额,你昨天体温降得很厉害,泡了很久热水澡也没用,应该是在刑室的时候太虚弱了,所以……”·话说到一半炎落就止住了话头,脸红的更厉害,心中止不住骂自己,多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就解释的这么费劲,倒像个占了别人便宜还道貌岸然找借口的流氓……·“我没事了。”
楚清岩说道,虽然声音还虚弱,嘴角却噙着笑··炎落下床倒了一杯水,端到他嘴边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下去,温柔的问道:“饿不饿”·“还好。”
这是实话,虽然有营养针的保证,但是空腹感却是没法抵消的,胃空了六天,现在实在没什么食欲··“喝点粥好不好”·“好。”
“等我一下·”·炎落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楚清岩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对房门的方向,枕着自己的手臂,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就这样发呆了好一会,估摸着炎落可能快回来了,他才下床慢慢走到衣柜边翻出一套衣服穿上,虽然不是很介意,但毕竟尴尬。
刚重新躺回床上,炎落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翠绿的菜丝和雪白的米混合在一起,还带着切得很碎的牛肉粒,看起来赏心悦目,闻起来也是香气扑鼻。
看到楚清岩已经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炎落有些责备的说道:“怎么自己下床了·”·“也没那么虚弱·”·炎落端起一碗粥,盛了一勺轻轻吹了几下才端到楚清岩嘴边,却不料碗和勺子都被抢了过去。
“一起吃·”楚清岩和煦的笑着··仿佛被这笑容闪到了,炎落竟出神了几秒,这个别扭的孩子今天倒是格外温和,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你习惯了他是一块又冷又硬棱角分明的冰,却突然发现他变成了一块温润的玉。
都是饿了好几天的人,两个人都吃的很慢,只是一碗粥见底,楚清岩却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快了点,他知道自己能休息的时间不多,可他更在意的是炎落能陪着自己休息的时间不多,大概喝完这碗粥炎落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大概再休息几个小时师父就会出现在房间里问他“没死怎么还不去训练场”。
“还冷吗”炎落问道··“不是说‘没事’了吗,就是头还有点晕·”·“你昨天真的冷得吓人。”
楚清岩拉过炎落的手,用手指在他手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炎落”两个字,然后抬头笑吟吟的说道:“两团火都落在我身边了,永远也不会冷的。”
听到这话,炎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口结舌的看着他··楚清岩低头笑了笑,不理会炎落的局促·踏进那间刑室时,他只想着自己永远也不要成为炎落的拖累,在刑室的时候,满脑子都只剩那一个名字一个人,他一直懵懵懂懂的当做是对兄长的依赖,可是一醒来看到炎落就在身边时,那种欣喜让他实实在在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本就是早熟的孩子,有些事既然明白了,就不想欺骗自己,至于炎落怎么想,他现在还不想追究,现在他只要一个“小落哥”就够了··正如楚清岩所料,炎落把粥碗和餐盘都收起来,解释了一下还要训练就离开了。
·炎落走后,楚清岩又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发现也才不过三十多分钟,躺了一会,终究是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换了训练服,下了楼,有些意外的看到寄风和炎墨都在客厅里品茶。
楚清岩走过去,恭敬的朝两个人鞠躬:“师父,堂主·”·先是师父再是堂主的称呼顺序很明确的表达了亲疏的不同,楚清岩倒是没胆量这么明显的挑战炎堂主的权威,只是脱口而出而已。
寄风向炎墨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又故作严肃的对楚清岩教训道:“哪有先和我打招呼再向堂主打招呼的道理”·楚清岩惊出一身冷汗,身体刚刚恢复了一点,他还没有再去刑堂走一圈的意愿,立刻单膝跪下:“是属下的疏忽,属下知罪。”
炎墨倒没想和他计较,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谢堂主·”·“身体恢复了”寄风问道··“是,无大碍了。”
楚清岩回答,想了想又说道,“刚才少主说要去训练,清岩本想去训练场找您的·”·“耽误了这么多天,你是该训练去了·”寄风笑着站起来,玩笑似的朝炎墨说道:“属下带徒弟训练去了,属下告退。”
“属下告退·”楚清岩倒是真的行礼··炎墨无语··跟着寄风身后朝训练场走去,楚清岩还是很想问问炎落的去向,刚刚他故意拐着弯套话,这样的小心思显然是瞒不过寄风的,看起来寄风没有想回答他的意思。
到了训练场,寄风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简单的命令道:“自己热身,五千米匀速跑,两千米变速跑,俯卧撑三百个,悬挂三百个,一个小时内完成,全部做完了来找我。”
“是,师父·”对于训练的命令,楚清岩是从来没有迟疑的,就地坐下开始拉韧带,余光瞟着寄风走进了一间反省室,便猜到了此时炎落的处境。
不会又是受了我的连累吧楚清岩在心里暗暗猜测··寄风感受到楚清岩目光的追随,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距离很远却让楚清岩听得十分清楚,赶紧收回目光,他知道再不专心的话,等下他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了。
寄风走进反省室时,炎落正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在反省·右腿紧紧贴在墙上,左脚仅靠脚尖着地,离墙面有几十公分,两条腿的角度几乎已经到了二百一十度,上身后仰,双手抓着左脚的脚踝,身体紧贴在左腿上,看起来倒有一种舞蹈般延伸的美感。
强强豪门世家·炎落从小身体的柔韧性就不太好,小时候训练了几个月却还是连劈叉都做不到,寄风在训练的时候总是格外严厉,用了一天的时间,硬是将炎落的腿的从一百五十度开到了二百四十度左右,挨打都不会哭的炎落生生的被疼出了眼泪,连着两三天连路都走不了。
倒不是寄风刻意为难,而是身体的柔韧性是一切体术的基础,如果身体不够灵活,在出腿出拳的角度上都有诸多限制,从那以后,这个诡异的姿势就成了炎落反省时的固定姿势。
如今的炎落柔韧性早就比当年好了许多,保持这样的姿势也已经不成问题,只是不太疼也绝对算不上舒服··看到寄风进门,炎落低低的喊了声“师父”,便不敢再说话,小心的揣度着寄风的表情,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师父本来就是个自己看不透的人,更何况现在自己又是倒着看他,只好安静的等待寄风的指示。
“你就是这么反省的”寄风冷声道··炎落心里一颤,这样的语气意味着寄风真的生气了·寄风是个不常生气的人,炎落跟着他六七年,也只见过他动怒两次,一次是因为炎落在训练的时候偷懒耍赖,另一次是炎落不自量力的去挑战折荆的暗影阵差点死在里面,当然,这仅有的两次动怒都给炎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尽管已经过去好几年,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寄风走到炎落身边,抬脚就朝炎落的小腿上狠狠一踢,炎落的左腿一抖,险些倒了下来,知道寄风是不满意他两腿的角度,用手撑着地,又将左腿退后了一些,继续保持反省的姿势。
“啪”,藤条带着风声狠狠的抽在炎落的右腿上,随之而来的就是寄风冷冷的声音:“我是这样教你反省的”·“对不起,师父。”
炎落小声回答道,刚刚调整了左腿的角度,右腿便有一点离开墙面了,这是不符合寄风的要求的··看着炎落调整好了姿势,寄风坐在旁边也不看他,而是回忆着自己之前收到的一单“生意”。
离开兰荆堂的那十几年,他一直在接各种各样暗杀的单子,那几年的杀手界,寄风的名字就是一个传说·即便后来在兰荆堂落了脚,他也还是通过固定的渠道接收一些暗杀的单子,偶尔挑出几个有兴趣的去走一趟,倒不是为了高额的悬赏金,只是习惯于那种生死之间的刺激。
今天收到的一批暗杀名单里的确有一个他感兴趣的,不过这次他倒不是想亲自去……·“下来吧·”寄风对已经额头布满汗水的炎落说道··“是,谢谢师父。”
炎落立刻回答,用手撑地,一个后手翻站了起来,以标准的军姿站在寄风面前,丝毫不敢活动已经酸麻的腿··“想清楚错在哪了吗”·预料之中的问题,炎落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想回答”·“对不起,师父·”炎落一边说着一边跪下,他是认认真真的反省了自己近期的所作所为,却一时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寄风如此动怒。
“站起来,裤子脱了·”寄风声音更冷了几分,理所应当的把炎落的沉默和致歉当做是嘴硬··“是,师父·”炎落站起来脱掉裤子,整齐的叠好摆在一边,转身以跨立的姿势站好。
刚一站好,寄风便拿起藤条毫不客气的打了五下,炎落的臀上立刻浮现出五道鲜红的痕迹·寄风冷冷的说道:“腿分开至肩宽,双手抓住足踝,脚尖着地·”·炎落少有的没有立刻回答,寄风很少让他用这样屈辱的姿势受罚,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就在迟疑间,又是五下藤条狠狠的落在臀上,刚好覆盖着刚才的五条伤痕,今天寄风下手格外狠,仅仅两下,伤口就已经开始渗血了。
“对不起师父,没有及时回话,二十下·”炎落回答,却还是没有按照寄风的要求摆好姿势··“我记得你第一次受罚的时候死活不肯脱掉裤子,现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寄风说着,抬手藤条斜斜的砸在炎落的背上。
藤条落在肩胛骨上格外疼,炎落倒吸了一口冷气,继续轻声道歉,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摆出寄风要的姿势··“那次你挨了七十三下才肯照做,这次打算刷新一下记录”寄风冰冷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丝嘲讽。
炎落被寄风说的脸红,只好默不作声··“第二次无视我的话,你又给自己赚到二十下·”寄风绕道炎落面前,玩味的笑着··炎落下意识避开寄风的目光,低头又一次道歉。
两个人不说话的僵持着,终于还是寄风淡淡的开口说道:“趴下,俯卧撑的姿势·”·炎落不敢相信寄风居然会这样开恩,立刻应道:“是,师父。”
“腰塌下去一点,屁股翘起来·”·“是,师父……”·红着脸撑好姿势以后,炎落却并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疼痛,寄风俯下身将藤条轻轻放在炎落的臀上,又走到饮水机边用纸杯接了满满两杯水,分别放在炎落两边的肩胛骨上。
“六年多了,如果我还要用第一次那样的方法逼你照做,是我的失败,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寄风说完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又转身回来,淡淡的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你背负的始终不是自己一人的悲欢。”
说完,寄风开门离开,留下一声淡淡的叹息萦绕在房间里··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了日更,但是昨天和前天没有更新,这里稍稍解释一下:·珞珞写文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慢Orz,所以每天保证两三千字,会分段发在贴吧里,但是晋江这边还是想保证发完整的章节,就麻烦大家还是稍微等一等了,抱歉抱歉·第24章 如影(上)·第二十一章如影(上)·寄风把炎落一个人留在反省室里,自己则回到训练场上,楚清岩在不远处背对着寄风的方向,正练习着搏击的动作,似乎对自己的出拳不是很满意,又反复练了好几次。
寄风悄无声息的从背后靠近,等到还剩三米远时,突然猛冲向前,并指下劈直击楚清岩的后颈··强强豪门世家·感受到了身后突然出现的杀气,楚清岩一矮身,就地一个前滚翻,虽然动作狼狈了些,倒也成功拉开了距离,还没站稳就已经摸出了随身的□□,却在看到是寄风的时候又把枪收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他知道师父是来试探自己的功夫的,自己只能用腿法应付。
寄风一连串的快攻让楚清岩疲于招架,他的训练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双腿进行强化的,若是在全盛情况下,他的体术不在炎落之下,但是一周没有训练过的身体有些僵硬,脚上的沙袋愈发显得累赘,双手渐渐的脱离了背在身后的限制,不时用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终于,腿上的负重使他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仅仅一秒,寄风的手刀就已经直朝他面门劈来,本能让抬起胳膊挡下寄风的手,还没松一口气,寄风的手已经变劈为抓,下一秒,楚清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即使对手是自己的徒弟,寄风也没有丝毫放松,迅速移动到楚清岩身侧,一个狠戾的下劈只朝楚清岩胸口踢去,这一脚如果真的踢下去,足以将楚清岩的胸骨生生踢碎·在寄风的预料中,楚清岩大概会选择向旁边滚几圈,却不料楚清岩手肘撑地,凭借腰腹的力量整个人身体都转了九十度,一个扫堂腿竟逼得寄风不得已收了腿向后退了一步,借着这个空当,楚清岩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恭敬的站直:“师父。”
“评价·”·“师父的第一个攻击也可以用直接格挡的方式化解,但是如果力量不足就会陷入被动,所以选择了闪避·第一组快攻在应对上基本没有问题,第二组攻击时清岩有些疲惫,支撑脚不够稳,所以开始靠手维持平衡,第三组攻击有三次失误,腿法没有及时衔接上,最后的下劈如果不是师父留情了,我可能来不及避开。
但总体来说,清岩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寄风不言不语的听着楚清岩对自己进行点评,听到小家伙最后这个对自己“满意”的平静,心中不由的想笑,到底还是个骄傲的小孩子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满意。
“躲闪没有错,但是不该那么快就把枪收起了,如果是有人冒充我,你就束手待毙了吗第一组虽然应对的没有问题,但是明知道自己体力不足,为什么不在尚有余力的时候反守为攻第二组的时候,疲惫不是失误的理由,御荆的杀手执行任务的时候,几天不眠不休追踪目标也是有的,难道就因为一句疲惫就放弃了第三组腿法衔接不上除了体力的问题,也是因为还不够熟练,没有真正的做的灵活应变。
这样也好意思说满意”·“清岩狂妄了,请师父责罚·”·寄风笑了笑没回答,他虽然不留情面的指出楚清岩的不足,心里却也是对这个徒弟满意的,楚清岩不仅悟性极高,而且真正训练的时候的确很拼命,四十八种腿法,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全部掌握。
杀手的天赋,大概就是如此··欣赏归欣赏,寄风却依旧严厉,淡淡的说道:“我不是说过热身做完了来找我”·“清岩见您刚刚在忙,不便打扰,就先练习一下前些日子学过的搏击术。”
楚清岩回答,其实他刚刚走到反省室门口就听到了寄风在教训炎落,自己如果那样进去肯定会让炎落尴尬··寄风不打算拆穿他的想法,只是回答:“也好,既然练了,就做一遍给我看看。”
“是,师父·”·楚清岩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退开一小段距离,一招一式的做了起来·尽管腿上负荷仍然很重,但是这套搏击术是以出拳为主的,所以他并不太担心。
一套动作做完,寄风仍然是简单的两个字:“评价·”在他看来,认识自己比通过他人的评价认识自己要重要得多··楚清岩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回答:“第五十二到第五十七的分解动作,速度提不上来,总觉得后面的节奏也被打乱了。”
“不是速度的问题·”寄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楚清岩背后,抓住他的胳膊,引导着他出拳,重复了两次,然后问道:“明白了吗”·楚清岩不急着回话,而是自己又试了试,才回答:“是角度不对,谢谢师父指点。”
“两条腿各加五公斤负重,三十圈·上臂各加八公斤负重,这套动作练一百遍·第十七、三十一、三十九、四十七的腿法各一百次·”·“是,师父。”
“想清楚了吗”·寄风的声音让正在苦苦支撑的炎落又落了几滴冷汗··“炎落想,师父生气是因为炎落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
“听起来,你似乎不服”·知道瞒不过寄风,炎落索性回答道:“炎落以为,不过是在父亲和师父面前略有失控,炎落有错,但并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你这样想”·“是·”·话音刚落,寄风便已经拿起放在炎落臀上的藤条,以前所未有的力道狠狠的打下去,藤条应声而断,而承受了这一下重击的炎落,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肩上的纸杯自然也被打翻,水洒了一地。
“撑起来·”寄风冷声道··“是,师父·”·炎落面前的地板上洒满了水,却不敢移动,只好双手撑在水里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沾了水的地板有些打滑,让他的身体更加不稳,他感觉到身后的伤已经流血了,即便再坚强再成熟,他也终究是个孩子,心里只觉得委屈,寄风很少把他罚到这样的程度,更何况是为了他觉得并不严重的错误。
“这一下就是你刚才那句话的后果·”寄风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找出一根鞭子,在这件反省室里最不缺的就是刑具··“多谢师父管教·”是已经说惯了的话,今天说出来却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味道。
“起来,反省的姿势·”·“是,师父·”炎落站起来走到墙边,因为身上的伤,用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才摆成标准的姿势,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腿流下去。
寄风搬了把椅子坐在炎落旁边,随手将刚拿的鞭子丢在桌上,带着一贯的浅笑,丝毫看不出怒意,只是这笑容在炎落眼里却比父亲的冷脸更可怕一些··强强豪门世家·“我不是炎墨那个暴力狂,你不服,我把你打到服也没意思。”
书房里的炎墨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不想打你,就当聊聊天吧·”·炎落不说话,大脑充血的姿势让他有点眩晕,心中还是有些腹诽的:这算哪门子聊天。
“记得五年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无论是杀手的身份还是兰荆堂少主的身份,被人看穿情绪都是大忌,前者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命,后者可能会以几十甚至更多条人命为代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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