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竹+番外 by 十九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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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竹+番外 by 十九瑶(5)
·    陆霖的眼眶越来越热,他知道自己快要哭了·就在哭出来的前一刻,他揣着小灯笼蹦下椅子,奔出了前厅··    ·    梨头大的一只纸灯笼,落进松软的白雪里,咕噜咕噜滚到了青竹脚边。
陆霖光着小脚丫子窝在晏琛怀中,打了一个长长的、舒服的呵欠··    “以后我就住在竹子里,不要出去了·”他撒娇说,“一辈子都和竹子爹爹在一起。”
    晏琛温柔地蹭了蹭他:“那木头爹爹就要一个人了,他怎么办呢”·    陆霖发了愁,捂着小脸想一想,突然灵光乍现:“让他也变成一根竹子,我们都住在竹子里”·    “木头爹爹变不成竹子,他是人,一直都是人,从生下来就是了,就像竹子爹爹生下来就是竹一样。”
晏琛拥着他,暖热的气息从心底最软的地方淌出来,在黑暗中款款蒸腾,“他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做他的性命,你是个乖孩子,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呢”·    陆霖委屈地瘪嘴:“可是你在竹子里啊。”
    晏琛笑了:“我不是出不去,只是身子还有点虚弱……人间污浊,我的灵息刚成,总要适应一阵子,过些时候就无碍了·爹爹答应你,下次一定在外面留得长久些,好不好”·    “好呀”·    陆霖晃悠悠爬起来,小手摸到晏琛的脸颊,凑上去啄了一口,甜甜地说:“要久一些,再久一些,最好永远留下来。”
    ·    然而,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家素来有元月听戏的惯例,初五在湘水小榭搭起戏台,请来阆州久享盛名的长歌班,一日一折,从《柳毅传》起,到《龙凤佩》止,每年都要唱足十日。
    晏琛第二次出竹时,恰逢湘水小榭开唱第一折戏··    陆家虽已早早分了家,搭台听戏的场子却只有祖宅才开得起,故而亲戚几十人,这一天热热闹闹地凑满了一亭子。
    蜜糖果脯,茶水糕点,每桌都一一备齐··    陆桓城泰然自若地携了晏琛出去见客,以元配妻子相称,彻底坐实了自己断袖龙阳的好名声。
幸而他是家主,上头早已没有父辈管教,连陆母也与晏琛亲近,亲戚里才没有嘴碎的敢在明面上胡言乱语··甜文生子·    陆霖一直牢牢牵着晏琛的手,身子腻着他,脸上笑盈盈的,眉眼弯作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只要别家孩子一看他,他就往晏琛怀里一钻,昂起下巴,显出无比骄傲的神情··    后来依序入了座,戏台上胡琴起、鼓点响、龙女泣、书生急,陆霖才被吸引去了大半的注意力,一双眼睛紧盯台子,咯嘣咯嘣地咬着干果看戏。
偶尔记起竹子爹爹来,他会突然一惊,猛地扭头,反复眨眼几次,确定晏琛真的还坐在身旁,才拍拍小胸脯放心地转回去··    如是几回,晏琛忍不住笑了,低声与他说:“竹子爹爹今天不走,你专心看戏。”
·    陆霖有点不好意思,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    大约戏至半程,晏琛轻微地咳嗽起来,低着头,衣袖掩了唇,闷闷地压抑在嗓子里。
    陆桓城这折戏看了将近三十年,心思早已不在戏台上,晏琛刚出现一点异样他就注意到了,伸手过来为他拊背顺气··    晏琛偎过身子,小声耳语:“我不碍事的,后头有人看着呢,你别……动作太大。”
    陆桓城无声地笑了出来,亲自为他添上新茶,应允道:“依你就是·”·    热茶润嗓,晏琛接过饮下少许,慢慢咳得轻了。
但不过须臾,他又断断续续地咳起来,却怕扰了别人听戏,竭力抿唇按胸,垂着双眼隐忍,每每要捱到鼓乐激昂、唱词凄厉时,才端起瓷杯,以饮茶作掩,克制不住地重咳几声。
    待到台上唱至“水岸离别,三娘送君”一段,坐席里已是泣声渐起··    陆桓城无心静听,倾身取了茶壶欲为晏琛添水·他催促几声,要晏琛将茶盏递予他,晏琛却不理不睬,兀自怔怔坐着,一双眸子望在前方几尺处,目光涣散,晦暗无光。
 ·    “阿琛”·    陆桓城唤他··    晏琛仍然没有反应··    他木愣地坐着,两只手松松捧着茶盏。
然后陆桓城看见,茶盏的青花白壁之上,一道鲜红的血线赫然滑到了杯底··    ·    陆桓城脑中一空,劈手夺过茶盏、掀开杯盖,只见满杯殷红浮荡,赤血粘稠,一股腥锈味扑鼻而来。
    这清苦的茶水,早在不知何时全成了血水·    晏琛一张脸白中带灰,气色枯槁,失去意识的身体被寒风一吹,左右摇晃,歪在陆桓城肩头,喉咙发紧,吐出了一口血沫。
    陆霖不明就里,茫然问道:“竹子爹爹是怎么了”·    陆桓城哪儿敢教孩子知晓实情,连忙搁下茶盏,不动声色地把晏琛往怀里带了带,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嘘,你竹子爹爹看戏累了,这会儿刚睡着,笋儿不要吵他,我抱他回屋休息一会儿。”
    “喔·”陆霖不疑有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竹子爹爹好好睡·”·    陆桓城抱起晏琛,在众人疑惑的打量中离席而去,一出湘水小榭,立刻飞也似地往竹庭赶。
晏琛散去了太多灵力,一路上昏迷不醒,气息越发孱弱,甚至陆桓城把他抱到青竹旁边,摇晃着身子求他附灵,他也没能醒转··    情急之下,陆桓城抓起一大把冰冷的碎雪,直接塞进了晏琛的衣领。
    “唔”·    晏琛一记哆嗦,生生被冻出了几分意识·他勉强睁开双眼,见陆霖不在身边,当即虚弱地挣扎起来:“回去……看戏……我,我答应过笋儿,今天……要陪着他……”·    “你拿什么陪拿命吗”·    陆桓城气急攻心,简直要被他吓掉半条命,更恨他爱子心切,连性命也可以当做儿戏:“他还不到五岁,往后能陪他的日子不计其数你这样胡乱折腾,先把自己的寿数弄没了,以后拿什么陪他?快回竹子里去”·    “不要紧的,我撑得住……”·    “他没有你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拼了命陪他回去”·    晏琛怔住了,神情隐约有几分僵硬:“桓城,再一会儿就好,等戏看完,我就……”·    “你回去”·    陆桓城面色涨红,大声吼了出来。
    他太怕晏琛出事,语气没来及消去生意场上惯用的强硬·晏琛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眸子里那片褐色的天空里飘落了一场雨,打湿了很多东西··    “……好。”
    他闭上眼,修长的十指触碰竹壁,身体渐轻渐淡,在陆桓城怀中化为了一团雾气··    ·    陆桓城仰起头来,颤抖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怎么办放任晏琛这样折损健康·    他做不到··    最初他以为,只要晏琛回来了,一切就能重归五年前的轨迹,他们还能和从前一样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可现实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四年光阴,仓促聚灵,怎么比得上三百年的从容积淀·    那个天真的、娇俏的、长久离竹而居也不失活力的晏琛,已被他毁得彻彻底底。
他如今得到的……只是一个灌注了灵魂的纸偶··    晏琛错愕而受伤的表情一次次从陆桓城眼前闪过··    他用双手捂住了面孔,只觉悲从中来——他早该知道,上天不会轻易原谅他铲竹的罪孽,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还给他一根完美无疵的好竹子。
甜文生子·    ·    ·    第六十一章  恨意·    ·    自此以后,晏琛再也没能离开竹庭一步。
    陆桓城成了一只惊弓之鸟,唯恐他重蹈覆辙,真的把命丢在外头,不准他擅自出去·晏琛沉默地答应了,每隔三天会在日落前出竹一次,陪陆霖吃饭玩闹。
陆霖喜欢被他抱着入睡,他便早早地沐浴更衣,轻声软语哄睡了孩子,给他一场香甜的美梦··    一旦孩子睡了,陆桓城就不再留他··    甚至只要他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倦意,陆桓城就当成了天大的事,整个人紧张起来,催促他赶紧回竹子休息,勿要逞强长留。
    他不倦,但陆桓城不信··    晏琛想着该用一些事情证明自己不倦,于是解了衣衫,白玉似的指尖一寸寸摩挲过陆桓城的胸膛,仰着头凑上去索吻。
他的身体和从前一样清瘦温软,对陆桓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随意抚弄几下,陆桓城就立竿见影地硬起来,却总是不碰他··    “孩子在呢·”·    也总是这一个理由。
    晏琛不依,眼角染上了三分媚意,哀怨地说:“你不疼我了·要是在五年前,你巴不得天天都……” ·    “别总想这些,嗯笋儿才刚睡下。”
陆桓城挑起他的长发,一缕缕拨到了耳后,“阿琛,我们多说些话,把这些天攒的,没说出口的,没想到的,通通都说给我听……”·    媚意渐渐从眼角淡去,指尖随之凉了大半。
    晏琛垂下头,轻声道:“每一句话都有它该说的时候,过了,或者没到,说出口也没有意义·桓城,我不能把想说的话存起来,存到与你见面的时候,一口气匆匆讲完,这根本就称不上说话,我……不会开心的。”
    “那便不说,我抱你一会儿,咱们还像从前那样……”·    晏琛被他环腰抱住,滚烫的手掌一摸过腰脊,浑身都软了,贝齿咬住红润的唇,有些难堪地问:“今天真的……不行吗”·    陆桓城吻过了他的唇,舌尖顺着颌线轻柔地舔到耳垂,在耳畔轻声道:“别急,再过些时日,等你再好一些。”
    竹气清,尘世浊,逆冲而斥异,才致无法久留·时间久了,总会好起来的··    他们都这样想··    ·    杨柳抽芽,梨花初绽,很快到了春满人间的三月时节。
而晏琛在竹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已经连一个时辰都凑不满··    就算是这一个时辰,起先隔着三日,后来……便要隔上四日··    时常来不及哄陆霖睡去,强烈的倦意就吞没了晏琛的意识。
渐渐的,陆霖变得不爱撒娇了,他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晏琛,仿佛他是一只纤细的小瓷瓶,端在掌心里,稍稍晃一晃,磕到了,就碎了··    也再没有一分一秒的空暇,可以与陆桓城独处。
    因为就算把所有时间都留给陆霖,也远远不够··    晏琛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他不禁想,会不会终于迎来那么一天,他再也离不开竹子,灵体被束缚在逼仄的竹壁内,无助地看着陆霖长大离家,看着陆桓城日渐老去……他牵挂的人会一个一个离开世间,而他也会像三百年前那样,再次成为一根对尘世了无牵挂的竹。
    仅仅……只是一根竹··    ·    晏琛在寂寥的春天里数着日子,等待下一次重逢·一日,两日,三日……他的心底生出了藤蔓一般紧附的、扭曲的恨意。
    他开始恨笋儿··    恨孩子爱他,粘他,缠着他,霸占了他在竹外的所有时光·他只有一个时辰,那么短,弹指而过,太想用来和陆桓城拥抱、亲吻、抵死缠绵,太想再用这具身体尝一尝濒死而被拯救的快感。
    想颤栗,想哭泣,却迟迟得不到··    这恨意刚漫上心头,他就自责得几乎想死——笋儿是他的亲骨肉,是他这辈子全部的寄托,他曾经那么爱笋儿,倾付了性命也不后悔,事到如今,怎么能对笋儿生出哪怕一点一滴的恨意·    他慌了,茫然四顾,竟不知该去怨谁恨谁。
    铭心刻骨的痛楚总要有一个根源,最终晏琛陷入了绝望,把源头指向了自己,恨自己是一根竹,孱弱,易凋,三百年聚出一抹单薄的灵气,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经不起风浪颠簸,所以,根本就不该苏醒··    更不该被唤醒那一丁点儿可怜的情窦,笨拙地效仿世人,想要寻一个心仪的郎君··    陆桓城怎么会是他的呢·    他用力握紧了十指却仍然留不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阴差阳错,恰好就是属于他的呢·    ·    四月暮春芳菲尽,小满至,穗半熟。
白昼渐长,而相聚渐短··    晏琛又一次从竹子里出来时,陆桓城正在窗前安静地等他·四个月过去,他们早已习惯了用一场漫长的离别交换一场短暂的相逢。
为了不让离别太痛,相逢也刻意披上了平静的伪装——平静地拥抱,平静地交谈,谁都不去想这次的重聚会在哪一刻终止··    晏琛环住陆桓城的腰,侧过脸颊,轻轻枕在胸口处。
他喜欢听陆桓城的心跳声,因为只有心跳的力度无法伪装··    “笋儿今天……没来吗”·    陆桓城道:“他在娘那里。”
甜文生子·    晏琛心头一酸,有几分自嘲地笑了:“笋儿是不是……不愿意见我了”·    他总是突兀地来,突兀地走,孩子还那么年幼,一颗心敏感而易伤,迟早会承受不住这样无休止的残忍分离,只是他猜不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陆桓城没料到他心思诡谲,竟一路往那偏门的死胡同里拐去了,赶忙解释:“你别瞎想,笋儿只是想把时间留给我们·他说,他是一根小竹子,随时可以附灵去看你,我却不行,我与你……永远只能在竹外相见。
所以,他希望我用这一个时辰多陪陪你……”·    搭在他衣襟上的那只手越抓越紧,突然重重一记猛推,陆桓城还没反应过来,一下被推到了几尺开外·    他一脸茫然:“阿琛”·    “明明连孩子都知道,你却不知道”·    晏琛咬白了两片唇,苦苦压抑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了:“每次笋儿一睡着,你就急着催我回去,从来不肯留我一次是啊,我生下了他,我爱他,所以恨不得用每一分每一秒陪他。
你呢你就没有一点点的私心,也想霸占这每一分每一秒陪我吗四个月了,陆桓城,整整四个月,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我回去你从来不知道被困在竹子里的时间有多难熬我费尽灵力地出来一次,难道只是为了见笋儿吗陆桓城,我不只是笋儿的爹爹,我还是你的……你的……”·    晏琛的声音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凝作一滴泪,径直坠落下来。
·    泥土微湿,悄然皲碎··    他攥着衣摆站在那儿,哭得几乎缓不过气,口中半呛半噎地疯喘,仿佛一场沉疴发作·他死死地盯着陆桓城,眼神悲伤而炙热,里面多了一抹陆桓城从未见过的、清晰的恨意。
    陆桓城彻彻底底惊住了,如被当头棒喝,半天没能给出回应··    钟漏滴答,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而他们只有一个时辰。
    ·    ·    第六十二章  红帐·    ·    晏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时间就要这样耗去了,毫无意义的,全部浪费在了他循环往复的求不得里。
    总是求不得··    多少年了,一直没有变过··    他会在这场尴尬的对峙中被灼烧成一簇灰烬,率先败下阵来,然后狼狈不堪地回到竹子里,再也无颜出来。
    不,不要这样·    晏琛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突然扭头就跑,却不料陆桓城眼明手快,电光火石间将他拦腰截住,三两步拖到床边,直接扔进了褥子里。
    纱帐扯落一大片,凌乱地铺开在晏琛身下··    陆桓城单膝跪在床沿,欺身上来,用力压着他索吻,眼底狠劲十足·他挣扎着不肯顺从,想咬人,却被捏着下巴强迫张开了嘴,舌头伸到深处,一寸寸侵犯过齿龈和口腔,弄得他唇瓣湿尽,涎水乱流。
    直到他难受得躬身干呕,陆桓城才终于放过他··    “阿琛,你猜我做了什么梦这些天,这些月,这些年”陆桓城捧起他的脸,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浸染着滔天情欲,声音沙哑得近乎危险,“我做梦都在肏你。”
    一双手探入腰后,抬高双臀·晏琛只觉屁股一凉,整条裤子已经被扒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该怎么逃脱,陆桓城退后几尺,跪到床尾,托起他的两条小腿往肩上一扔,接着握住腰臀往后拖去一大截,最后一记猛抬,他赤裸的下半身被高高抬到半空,大腿敞开,就架在陆桓城肩头·    这种羞耻的姿势,连傻子也明白陆桓城想做什么。
    晏琛几乎吓懵,揪着褥子拼命往后缩,无奈身体悬空,没有一处可以借力·他艰难地挣动了几下,忽然惊叫一声,全身蓦地僵硬·一条湿湿热热的舌头舔上他股间私密处,勾、挑、拨、吮,顶开穴口柔嫩的皱褶,挤进肠壁深处,时轻时重地舔弄起来。
    “唔……不行,不行……你放开……啊……嗯啊……”·    他仰着头,喘息轻促,腰身却愈挣扎愈软,好似一根被焰火灼烧的蜡烛,最初还能保持原状,渐渐就融作了一滩蜡油,无能为力地任人摆弄,凝成绵软的油脂。
    那地方被伺候,当真是揉着心、要了命的快感··    晏琛悬空的两条腿不停打颤,上半身瘫在褥间,眼神迷离,张口乱喘,颈子淌下了一层层热汗,体内的血液全朝脐下三寸涌去。
    春末时节,衣衫换了轻绸,半遮半掩地覆着一根饱胀的竹茎,在陆桓城眼前颤悠悠晃动··    陆桓城眼中欲色更深,舍下股间翕张的小口,顺势为晏琛含了一含,正巧吮住柔嫩的伞端。
登时就听晏琛一声崩溃的呻吟,竹茎勃动,双腿猛然夹紧,腿根处大片白皙潮热的皮肤贴上了陆桓城的面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晏琛与陆桓城不同,他是真真正正禁欲了四年,没泄过一点精气。
此时灵息初成,恰逢最纯最清最不经逗的时候,险些被一口啜出精来,整个人筛糠似地抖,两手抓紧身下的褥子,嗓子里尽是含糊不清的抽噎··    待熬过这一关,他仰着脖子长喘了几息,双腿放松,绵软无力地敞在陆桓城肩头,早忘了什么叫做羞耻。
    结果翘在半空的竹茎溢出一滴粘汁,陆桓城瞧着可爱,又给他含了一口··    这下真是浪毁堤坝,势不可挡··    晏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觉腰身微酸,孔眼一热,竹茎儿精神抖擞地颤了颤,接连喷出来好几股白浊。
甜文生子·    ·    浊液带着一缕竹香,洒落前襟,洇湿了上好的缎子··    晏琛喘吟不止,半寐半醒地睁开眼,眸中含着九分水意。
他先怔怔瞧了一会儿自己射出的浊物,又倦懒地抬眼往腿间望去,露出了一抹餍足的浅笑· ·    “你真是……”话说一半打住,朝陆桓城伸出双手,“桓城,抱。”
    大抵是高潮的滋味太惬意,精水泄了,之前的羞怯与抗拒也被一并泄了·晏琛软得像一条冬眠的蛇,可以任君摆弄·陆桓城将他平放回床上,他摆了摆腰肢,缓缓蹭弄着锦褥,两条腿依然大开大敞分在左右,无意遮掩底下嫣红的小洞。
    一股欲火猛地窜高,烧得陆桓城双目赤红··    他暴躁地扒掉了自己衣裤,胯间一条沉甸甸的肉柱弹出来,耀武扬威地朝天杵着·又俯身过去,舌尖顺着晏琛的小腹与腰线往上舔,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蜿蜒水痕,最后舔过颈线,吻至嘴唇,上半身紧覆,肉贴着肉厮磨,下身焦虑蹭弄,硬热的凶器沾了一点先前残余的唾液,在股缝间来回滑动,突然撬开幽穴,危险地顶入了半寸。
    晏琛吃痛,小腹收紧,搭在陆桓城颈后的小臂轻轻砸了他一下,含怨带羞地骂出一句:“……畜生·”·    耳边的呼吸声骤急,晏琛倒吸了一口凉气,股间更痛——那根撑开了幽穴的阳根硬邦邦乱戳,竟然又顶进来半寸。
    “不敢当·”·    陆桓城一口咬住他颈侧的皮肤,低沉地笑了出来:“还没肏哭你,‘畜生’二字,受之不起。”
    晏琛还想说第二句,被陆桓城及时封住了唇,舌头探入口中,放肆地绞缠·同时体内那物贪恋地耸动了几下,又兀自停住,大约也感到润滑尚缺,不可贸攻,于是撤身而出,换了一根手指进来,在热烫的肠壁里反复插弄。
    “……畜生……你……唔,衣冠……禽兽……”·    晏琛被插软了身子,浅吟低喘不断,偏偏还非要与陆桓城闹,捡到一点拥吻间隙就零碎地漏出几个字来。
陆桓城的眸色越来越深,埋在穴内的手指换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指节勾起,猝然磨过某个隐秘之处··    “啊”·    晏琛睁大了眼睛,一阵久违的强烈酥麻窜过腰际,好似被浸了蜜糖的短鞭抽打,甜得能叫人一击上瘾。
那销魂的快意转瞬即逝,他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缩紧了肠壁裹住陆桓城的手指,怜求道:“还要,还要的……”·    这天真而大胆的妖精,像摄人心魄的狐,不像清心寡欲的竹。
    陆桓城被撩得发狂,一边粗放地喘,一边用手指抵住那处频频碾磨·晏琛蹙了眉、挺起腰、额头淌汗,在花团锦簇的褥子里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刚吐过精的竹茎动了动,又饱满地立起来。
两条长腿渐渐绷紧,夹在陆桓城腰身两侧,拼命地想要收拢··    “桓城……桓……呃,嗯……”·    他快要哭了,神情迷乱,缠绵地唤着陆桓城的名字。
    三根手指在雪白如玉的股间进出,撑开幽穴,时而翻出一点殷红的嫩肉·又潮又热的肠壁像一层濡湿的丝绒,裹紧指腹,贪婪地吞咬着·陆桓城几乎一刻也忍不住,只想把手指抽出,换做胯下暴怒的阳根,恶狠狠挺进去,酣畅淋漓地捣弄千百下·    他托起晏琛的双臀,扶根欲入,就听晏琛喃喃地说:“不许进来……”·    轻喘几息,又补了下半句:“……我要在上头。”
    ·    ·    第六十三章  秘密·    ·    陆桓城心潮澎湃,飞快抱着晏琛颠倒了位置,裸身躺在床头,腿间紫红的阳物不住勃跳,迫不及待地等待被安抚。
    它是一只狰狞凶兽,因为长久流离失所而不安地咆哮着,急需一处温暖的洞穴容身··    而此刻,它嗅到了家的味道··    晏琛分开双膝,跪坐在陆桓城结实的大腿上,汗湿的绸衫落到腰际,与他的肤色一样白皙。
他已长到二十二岁,容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浸于情欲的动作也比从前大胆放纵,主动抬高了腰,把陆桓城那根东西扶到臀间,对准穴口,慢慢地沉腰吞了下去··    滚烫,滑腻,时而紧缩颤动。
    久违的销魂乡··    尽根没入时,陆桓城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揽住晏琛的腰,情难自禁地仰头与他亲吻·可晏琛拧着眉头,神色异常痛苦。
    再淫靡的前戏,只做一盏茶时间也是不够的··    他那处多年不曾被人造访,紧窄得很,骤然吞入了粗硬的阳根,好似肉刃破身,酸胀难忍,之前积攒的快感尽数消散,疼得他不敢妄动。
好在唇齿相缠间,氤氲的情意淡淡漾开,能给他一丝减缓疼痛的慰藉··    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不在笋季,也未曾落雨,他们其实应该缓慢些、再缓慢些,做足了水磨功夫才去享巫山云雨,但晏琛明白……他们浪费不起时间。
    一个时辰,只够一场直白的交欢,不够缱绻私语,也不够帐底嬉戏··    谁不想要温存体贴·    可他不能。
    所以他愿意做一只河蚌,被陆桓城暴戾地撬开壳身、贯穿、填满,因为大约已经没有什么,能比陆桓城深埋在他体内来得踏实··    晏琛垂着头,一边发抖一边抬高屁股,把阳根吐出了大半,再咬牙吞回去。
最粗的茎头磨擦过穴口时,肉壁几乎被撑薄到极限,火辣辣地疼··甜文生子·    他兀自隐忍着,但绵长紊乱的呼吸声出卖了他··    陆桓城听出状态不对,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沉眸问道:“你是不是……还不够湿”·    “唔,够湿了。”
晏琛慌忙道,“一点儿也不痛的,很舒服·”·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否认得太快了,陆桓城短叹一声,双手握住他的腰,开始极尽温柔地吻他。
他最怕痒、最敏感的那些地方,被陆桓城用唇舌逐一宠爱着,流连过颈窝,又逗弄起胸前两粒精致的粉豆儿,吮吸,含咬,舌尖轻撩,不肯放过一处· ·    世间最懂这具身子的,到底还是陆桓城。
    晏琛渐渐喘得粗了,腰脊酥软,小腹发热,整个人伏在陆桓城怀里辗转难歇,忽然身子一颤,那被磨干了的肠道内竟涌出一汪热液,浸润了整根肉柱·陆桓城借势抽动了两下,果真感到进出顺畅许多,比抹了油还要滑腻。
    “我从前听说,竹子春夜里是会淌水的,阿琛眼下……是不是正淌着水呢”·    他的嗓音低沉而惑人,晏琛受不住,体内一阵阵春潮翻涌,羞耻地点了点头。
    陆桓城笑了:“我把你弄得更湿,肏得你哭出来,可好”·    晏琛难熬地呜咽了一声,拼命点头··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浪荡的娼妓,竟疯狂地喜欢听陆桓城说这些污浊不堪的话,想被弄脏、被灌满,仿佛只有那样,飘浮在虚无中的灵魂才能沉淀下来,真正归属于这个世间。
    ·    日薄西山,暮光昏黄,墙壁上映出一片斑驳竹影··    苍玉轩的床帐内,两具汗湿的肉体正交叠在一处,剧烈地颠簸着。
    陆桓城怕晏琛着凉,用一床薄褥盖住了他赤裸的身子,连同两片香肩一并遮去·于是春光被遮掩起来,唯有起伏的呻吟、流淌的热汗和凌乱的呼吸说明他们正在做什么。
    晏琛的眼眸一直是湿的,因为情欲,也因为欢愉背后漫长的悲伤··    他的身体在怀胎时融入了陆桓城的印记,比从前还要敏感,男人每一次沙哑的喘息,抚过他小腹时粗糙的触摸,都能带给他强烈的快意。
他怕自己抵御不了,所以执意居上,一旦高潮逼近,就可以及时停下动作,坐在男人腰际闭目稍缓··    竹茎儿可怜地翘着,颤巍巍吐出一点蜜露,陆桓城想摸,他不许。
·    他怕陆桓城只要碰一下,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就会马上射出来·他先前已经射过一回,要是轻易再射了,弄得体虚气短,依陆桓城对他的关心,大概就不肯继续与他缠绵了。
    所以要忍住,先把陆桓城给榨出来··    晏琛尽力绷紧双臀,起起伏伏地晃动着腰,可绞得越紧,肠穴内摩擦的酸麻感就越浓烈·他没几下就软了腰,浑身乏力,趴在陆桓城怀中猛喘。
陆桓城无奈,拍打他的屁股催促几下,他才肯懒散蹭弄,浅浅地吞吐一回··    “阿琛,你这是想磨死我”·    陆桓城被耗得没了脾气,万分后悔让他居上,便捧住那两瓣饱满的雪臀,开始节奏鲜明地一记一记往上顶,晏琛慌忙撑在床头,失声叫道:“别动,别动我……唔嗯……我吃不消……”·    陆桓城不禁笑了:“你怎么回事我们第一次做这事的时候,你都比现在要耐肏些。”
    “那时候你才十七岁,哪里能和现在比”晏琛胡乱抹了一把汗,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也是个雏的,什么伎俩都不会,只知道蛮干,我觉得痛了,自然就射得晚一些……”·    陆桓城愣住,以为听错:“十七岁”·    “啊”·    晏琛茫然地看着他,没察觉哪儿不对,突然神色一变,意识到陆桓城指的其实是五年前仰京客栈那一次,顿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惊一怕的表情没能逃过陆桓城的眼睛,他立刻捕捉到了隐情,按着晏琛逼问:“十三年前,你上过我的床”·    晏琛被他灼热的目光一盯,下意识避开了眼神接触。
    “说什么呢……没,没有的事·”·    几息之后,他的腰臀被牢牢箍住了,深埋在穴内的阳根退出寸许,又飞快撞入,正对着肠壁上销魂蚀骨之处。
晏琛尖叫一声,低头就见陆桓城深深望着他,腹肌一块块绷实了,腰胯频动,狂风暴雨般地戳弄起了他最敏感的花蕊,次次既快又狠,一点也不留情面··    “啊不行桓城,这样不行……呃啊……啊啊啊……太快了……”·    他哭叫着大声讨饶,身体疯狂颤栗。
    股间摩擦得像是燃了一团火,穴内快感如潮,沿着脊骨直冲头顶,头皮一阵阵剧烈发麻·他恰好又趴在陆桓城怀中,胯下竹茎被两人紧贴的小腹夹住,一边搓揉一边套弄,几下磨得情潮难忍,小眼儿一酸,差点要缴械投降。
    晏琛挣扎着坐起来,怎料刚刚坐直,突然双目瞪大,又呜咽着栽了回去··    方才那么一坐,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陆桓城胯上,竹茎脱困,后穴却遭罪,肉根一下子插得更深,几乎捣破肠道捅进了肚子里,强烈到能把人逼疯的酸麻感突然袭来,窜入腹内,穴道热得仿佛融化了,湿湿嗒嗒挤出一大滩滑液。
    晏琛脑中一大团浆糊,下半身爽快得失去了知觉,竟辨不出自己究竟射了没有,一时涕泪横流,用力砸着拳头:“别动了呃啊上过的……啊,啊……我上过你的床,上过你的床”·    ·甜文生子·    ·    第六十四章  翻浪·    ·    陆桓城这才收去腰力,催促他:“说吧。”
    说着胯部温和地耸动了两下,意思是如果不说实话,继续酷刑伺候··    “你十七岁的时候,夏天,有个晚上,你在这儿,在这间书房里,一个人乘凉……”晏琛一边粗喘一边哽咽,“我,我第一次化出人身,见你睡着了,就偷偷地来看你……我想离你近一些,所以才爬到了床上。
然后,你半梦不醒地按着我,把我给……给……”·    晏琛吞吞吐吐,难堪地选了个动词:“……给办了。”
    陆桓城在久远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身体猛地一僵:“那晚……不是春梦”·    “啊”·    他一个激动,险些把晏琛从床上顶下去,急忙扶稳了晏琛,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你是不是……十三年前就喜欢我了”·    那等待答案的忐忑模样,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    但晏琛摇了摇头:“不是的·”·    “不是”陆桓城容色一沉,突然想到了某个极坏的可能,“我强迫了你”·    晏琛还是摇头。
    “……阿琛”·    “是十六年·”晏琛望着他,眼中脉脉含情,“十六年前我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直到今天,你才终于听到那时那刻,我初醒的心脏第一次悸动的声音··    陆桓城说不出话了··    他的思维空白了大半,根本找不到这样的一句话,可以回应晏琛长达十六载的爱恋。
    最后他索性放弃了尝试,唇角一勾,十分轻佻地笑道:“我从前不懂得怜香惜玉,弄疼了阿琛,现在功夫日益精进,保管能伺候得你欲仙欲死,要不要试试”·    晏琛脸颊绯红,朝他轻轻点头。
    “要·”·    ·    这个字一出口,紧跟着就是天旋地转,床帐乱摇··    陆桓城一记翻身把晏琛压在了底下,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住嘴唇,同时胸膛裸贴、乳首互蹭,腰胯开始如水波一样快速摆动,在火热的肠道里凶蛮抽捣。
    帷帐内一声声响亮的臀肉拍击,被汗液染上了几分粘腻,在空气中淫靡地回荡··    “啊啊啊呃啊……桓城,不……不要……啊啊……”·    晏琛失声浪叫,满脸浮泪,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敞在陆桓城身侧,抽搐一般剧烈颤动。
竹茎落入了潮湿的春夜,渗出汩汩汁水,漫得两人小腹处湿滑粘腻、污秽不堪··    陆桓城埋头叼起晏琛颈窝处的皮肤,沿着锁骨一寸一寸吮到肩膀,留下无数紫红的吮痕,身下交合的动作则越来越频密。
他眼中欲念极深,全部化作力量,钉楔似地把整条肉刃往甬道极深处捅·往外拔时必出五寸,带出一圈嫣红穴肉,饱满的茎头则据守在内,再度剖开肠壁、一举攻入,气势汹汹地碾过那处微凸的腺体,伺候得身下人瞳仁涣散、爽快呻吟。
    这般弄了百余下,晏琛小腹以下全瘫了··    他疯狂地扭头,口齿不清地呜咽着,十根手指在陆桓城背上抓出了无数条青紫斑驳的痕迹,发丝间碧叶乱飞,一枚一枚接连落于枕褥之上。
最后他猛地弓腰一挺,竟呈濒死之状,眼白翻出,四肢松垮,再也不动了··    两瓣雪白的臀肉间涌出一大片汁水,竹香芬芳,把身下的薄褥浸了个湿透。
    陆桓城汗流浃背,喘息声更加粗重··    他眼里什么别的都容不下了,只看得见晏琛抵达高潮时极尽迷离的神态,每一粒汗都是珍珠,每一片叶都是翡翠,漂亮得简直令人晕眩。
他越加凶狠地抽插、挞伐,大约二三十下过后,猛然挺身插到了肠壁最深处··    茎柱勃跳,不知疲倦地射出八九股浓精,灌满了晏琛仍然痉挛不歇的肠穴。
    ·    陆桓城低着头喘气,热汗顺着脸颊滑至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晏琛额头上··    云雨事毕,枕褥腥秽··    一张床弄得湿哒哒、黏糊糊,狼藉不堪入目。
    他俯下身去,温柔触碰晏琛的唇,浅啄慢吮,蜻蜓点水,一声声唤道:“阿琛·”·    晏琛的神智已成一盘散沙,怎么也聚不拢,便恍恍惚惚地凭着本能回吻。
    当真是……惹人怜爱··    若在五年以前,陆桓城这时就该抱着晏琛去沐浴了,待下人把床铺收拾干净,再双双回来耳鬓厮磨。
可今天,他甚至不愿把肉刃拔出··    晏琛那处被他插得微微发肿,像一朵熟透了的红棉,绽出娇羞的花儿来,色泽鲜润而诱人·肠壁是紧致湿热的,和记忆中一样,容纳他,吞裹他,让他抛却万千烦忧。
    他想一辈子留在里面··    不多时,该硬的又一次硬起,阳物凶煞,撑平了穴口的皱褶· ·    “……唔”·    晏琛感到下腹酸胀,试着晃了晃腰,却发现自己还被陆桓城插着,根本动不了。
    陆桓城尴尬地问:“阿琛,能不能让我再射一次”·甜文生子·    他身子一动,茎头正戳上敏感处,晏琛浑身猛地一记哆嗦,颤着嗓子道:“快些,快些。”
    说着主动张开双腿绕到了陆桓城腰上,白嫩的足跟一下下蹭过腰脊,急促地催他:“我要是哭了,或者求你停下,你别管我,也别真的停,直接……直接让我……”·    入夜了,屋内昏黑,时间不知还剩下多少。
    也许只够一次粗暴的交欢,连言语温存都必须省去··    陆桓城答应他:“好,我不停·”·    他分开晏琛的膝盖,把两条腿压在胸前,沉腰而入,然后缓缓抽出大半截,复又猛地突进,一插到底,有力地律动起来。
    起先抽插之间还有停顿,抽出时腹内空虚,引发一丝惶惶无依的失落,下一刻肠穴就被撑开填满,酸胀得令人头皮酥麻·身子一空一满,晏琛尚能从容应对,但数十下抽动过后,间隙迅速缩短,而力道增强,浓烈的余韵掩盖了一闪即逝的空落感,他只觉腹内爽意连绵,随着陆桓城不歇不止的冲撞像浪潮一样堆叠到高处,极快地往巅峰攀去,却是无论如何也发泄不了,竟难受得忍不住哭了。
    “啊啊……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晏琛凄声叫道,“你慢些……啊……停一停……唔嗯……啊啊啊……”·    陆桓城充耳不闻,挺动得越发卖力。
    他扫了一眼晏琛的下腹,那秀气的竹茎软绵绵的,死活不肯立起来,便猜到是它之前射了两回,此刻乏力难勃,害得晏琛精气难泄,于是帮忙捋了几把··    晏琛当即喘了出来:“别碰它,别……唔……嗯啊……好难受……”·    小东西充血饱胀,硬邦邦翘得老高。
    陆桓城替它扶正了位置,让它贴着晏琛平坦的小腹与身体一起晃荡,又握住茎身反复套弄,胯下配合着节奏,一记一记朝里深顶··    他这么前后同时伺候,晏琛很快濒临崩溃,起先还咬着枕巾忍耐,后来舒服得魂飞九天,连枕巾也咬不住,索性不管不顾地张口浪哭起来,顷刻哭花了整张脸。
    “唔,桓城……我想射了,想射……你快一点……再,再快……”·    他仰着脖子,拼命夹紧陆桓城的腰,竹茎蓄势待发,股间湿得一塌糊涂。
    陆桓城对准那处敏感的阳心猛顶了几十下,就听晏琛挺腰一声尖吟,下身精水喷溅,浑身抽搐着晕厥了过去· ·    ·    ·    第六十五章  捉奸·    ·    窗外几声婉转鸟啼,叽叽喳喳,扰人清梦。
    一束微亮的曦光穿透了纱帐,不偏不倚正打在眼皮上·晏琛嫌它刺眼,下意识蹙着眉头往陆桓城怀里蹭了蹭,脑袋埋进阴影里,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霖站在床前,踮脚,伸脖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    木头爹爹没穿衣服,竹子爹爹也没穿衣服,两个人挨在一块儿睡,姿势怪异。
竹子爹爹的裸背露在外头,颜色很白,羊脂玉似的,但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印痕,看着像受了伤·一条绣花褥子胡乱盖在腰际,皱得乱七八糟,还扯破了几道口子,露出棉絮来。
鹅绒枕头掉到了床底下,纱帐更是只剩一半··    而且……满床都是竹叶子·    陆霖吓坏了,战战兢兢地拾起一片,用手指头比划着丈量。
    这竹叶一指粗,两寸长,比他细瘦的小竹叶可要漂亮多了,只是……只是落得这么密,该要被木头爹爹挠多久的痒痒啊·    陆霖想象着那个惨绝人寰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太可怕了··    果然他不在的时候,竹子爹爹尽受欺负来着·    “爹爹·”陆霖爬上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晏琛,“爹爹快醒醒”·    晏琛以为是陆桓城,睡意朦胧地捉了他的手,嘟囔道:“别闹……还困着呢。”
    然而手里五根小指头,短短的,嫩嫩的,在掌心搔来搔去,怎么摸怎么不对劲·晏琛翻过身去一看,睡意瞬间就被吓散了九分··    “笋儿你怎么……” ·    他一下子弹起来,飞快抓起褥子捂在了胸口,满脸的惊慌失措。
    陆霖指指他锁骨处:“喏,这儿也有·”·    晏琛下意识低头一瞧,入目赫然是淫靡的大片斑驳·吻痕似落花点点,指印似青苔攀墙,姹紫嫣红地爬满了左半边肩膀,脏得几乎不能直视。
    陆霖哪里看得懂,愤懑地问:“爹爹,你昨晚是不是被欺负了”·    他扭头瞪向陆桓城,双拳紧握,牙关死咬,活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眼看就要扑上去狠狠地揍他两拳。
    恰在这时候,吃饱睡足的大狮子醒了过来··    陆桓城以手掩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慵懒地扫了陆霖几眼:“干什么弑父啊”·    陆霖一缩脖子,有点怂。
    “笋儿,你怎么想的,怎么就觉得我舍得欺负你竹子爹爹”·    陆桓城笑着摇了摇头,捞过晏琛还僵硬着的身子往他唇上亲了一口,搂肩的手臂同时稍稍收紧,晏琛心领神会,也温顺地回吻了他。
    陆霖眨巴着大眼睛,傻乎乎地呆住了··甜文生子·    陆桓城瞧他一脸迷糊发懵的小模样,喜欢得不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笋儿乖,去竹庭的小池子里舀一盆水来,给竹子爹爹洗把脸。”
    “好”·    陆霖自知错怪了木头爹爹,愧疚不已,于是乖巧地答应,撅着屁股蹦下床,一口气“啪嗒啪嗒”跑出了老远。
    ·    下一瞬,陆桓城火烧火燎地跳起来,掀开褥子到处找衣服·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扒出一条裤子,抖开看了看,布料斑结,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鼻而来,显然已不能穿了。
    他当机立断地把裤子塞进床底,奔到衣橱那儿抓出了两件干净的里衣,一件头也不回地隔空抛给晏琛,另一件自行穿好,利落地套上外衫,又扯了一条帛带束腰,转眼就从赤身裸体的禽兽变成了衣冠楚楚的禽兽。
    待他穿戴齐整,回身去瞧,晏琛还抱着里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两条白嫩的腿紧紧并拢,耳根子红透了,脸上写满了难言的尴尬··    陆桓城赶忙问:“阿琛,怎么不穿”·    “我……我底下……”晏琛垂着头,羞耻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底下都流出来了……”·    他方才忍着断腰断腿般的酸疼勉强坐起,忽而臀间一热,那些在他体内留了整晚的浊液纷涌而出,一股一股争着往外流,后头顷刻就湿透了。
要是站起来,还不知被褥上的景象会有多难堪··    陆桓城听得下腹发紧,恨不能抱起晏琛再灌一回··    无奈时机不对,一大清早刚刚被亲儿子捉了奸,实在不宜造次,他只好按下心头痒意,趁着那小崽子还没舀水回来,亲自伺候晏琛穿衣。
    ·    夫夫二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阵,总算赶在陆霖回来之前收拾完了残局··    大清早闹这么一出鸡飞狗跳,谁也没察觉事情似乎有一些不对,直到陆霖爬上晏琛的膝盖,左瞧瞧,右捏捏,兴奋地问:“竹子爹爹是不是已经好了”·    晏琛不明白:“什么好了”·    “身体呀”陆霖笑盈盈地往他怀里拱,“昨天一整晚,竹子爹爹都没有回去吧”·    陆桓城被孩子一语点醒,“噌”地站了起来,欣喜欲狂地看向晏琛。
    晏琛也怔住了··    他清楚地记得,他是昨日夕暮出的竹,迄今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七个时辰,按照常理,早该支撑不住、被迫附回竹身续命。
可是现在,除了情事过后惯有的少许酸痛之外,他居然没有感到一点点灵气耗散的疲累··    像出海的船靠了岸,迁徙的雁归了巢,飘摇的风筝收了线,他的灵气也在不知何时寻到了一处栖息之地,就这样意外地安定下来,不再迷惘无依。
    晏琛有些恍惚,伸手按住了胸口··    胸腔里,心脏正有力地跃动着,怦咚怦咚,节奏踏实,令人觉得心安··    陆桓城见他凝眉捂胸,状似不适,立刻紧张地飞扑过来,按着他的双肩问:“阿琛,你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真的很好。”
晏琛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在硬撑,只是……”·    他仰起头,眼角闪过一抹隐约的湿意··    “桓城,我只是不敢信。
我原以为迟早有一天,我会连竹子也出不来的……”·    陆桓城还没答话,陆霖先急了,凑上去吧砸吧砸连亲晏琛好几口,在他颊上糊了一大片湿漉漉的唾津:“不会不会竹子爹爹,你已经康复了,不用再回竹子里去。
以后你和我住在一起,和木头爹爹住在一起,再生一个小妹妹,和妹妹也住在一起,我们每天都过得热热闹闹的,保准不让你难过”·    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笨拙却努力地描绘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    晏琛抱着他,从他馨香的发间闻到了近在咫尺的、幸福的味道··    ·    ·    第六十六章  渡精·    ·    灵气虽固住了,晏琛心里依旧没底,总怕它能意外地来,也能意外地去,于是提议用完早膳之后找阿玄谈一谈。
陆桓城向来视阿玄为洪水猛兽,岂敢放任晏琛深入虎穴,便把陆霖送去了陆母那儿,亲自陪晏琛登门··    二人一进陆桓康的小院,隔着窗户就听到了一阵娇冶的笑声。
    那真是酥媚入骨,余音绕梁,怡红院里莺莺燕燕聚满一屋子齐齐发浪也比不得他笑得勾魂,一听就是正与陆桓康在蜜里调油地嬉闹呢··    晏琛自认平素不算矜持,偶尔在床上情意浓了,也会与陆桓城玩些闺房情趣,扑滚着闹一闹、笑一笑。
但与阿玄这朵浑然天成的红海棠比起来,他那几分可怜的娇俏……寡淡得就像一朵小白菊··    晏琛自惭形秽,用余光偷瞄了陆桓城一眼,却见他薄唇紧抿,整张脸黑如锅底。
    “大清早的跟一只狸妖白日宣淫,还要不要脸了”·    他大步上前,冲门高喊:“陆桓康,你给我出来”·    房内浪笑戛然而止,不一会儿门开了,陆桓康披头散发地滚出来,衣衫松松垮垮,肩膀大片外露,上头几道抓痕交错,还渗着点点新血,一看便知方才战况有多么激烈。
    他正要争辩几句,抬头一看晏琛也在,本能地就倒退了两步,临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垂着头,盯着门槛,萎蔫地叫道:“大哥,嫂子·”·    陆桓城一声冷笑:“沉湎淫逸你还读什么圣贤书,当什么读书人”·甜文生子·    说着一甩袖子,负手进屋,顾自拽过一把椅子忿忿坐下,抄起茶壶就大口饮茶。
陆桓康心惊胆战,匆匆理好衣物走到哥哥身旁,一声不吭地坐等挨训··    兄弟俩在外厅整肃不正家风,晏琛掩唇轻笑,悄悄溜进卧室寻阿玄去了··    他撩开帷帐,一股令人沉醉的暖意扑面而来。
香薰将空气染上了馥郁底色,其中混杂着一丝暧昧的情欲气息·这氛围恰到好处,最适宜温存欢爱,却偏偏被陆桓城贸然打断了,连晏琛也深感惋惜··    阿玄侧卧在床榻上,曲肘撑颊,身段妖娆,一双碧翠的眼眸勾人魂魄。
    他只在腰际搭了一件几近透明的玄墨丝衣,除此之外不着寸缕·两条笔直的长腿就那样露出来,诱人地交叠着,与饱满而挺翘的臀部连做一条起伏的线。
    香肩瘦,玉颈细,白肤似流缎··    绒软的长尾拂作一枝春柳,风情万种地摆动,时而扫过床榻,时而绕在腿间,又似一条黑蛇盘绕在白沙之上,有多危险,就有多诱惑。
    晏琛还是初次见到这般模样的阿玄,一时只觉满床繁花似锦、牡丹吐蕊,香艳不可方物,衬得他一只木讷的小竹灵越发拿不出手了··    “竹子,过来坐。”
    阿玄笑着拍了拍床沿··    晏琛便过去坐下,也不敢看阿玄,一心琢磨着该如何讲述固灵之事,突然感到肩头一凉,衣衫竟瞬间被扯落了大半,从胸口蔓延到肩膀的欢爱痕迹彻底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阿玄,你……”·    阿玄朝他眨了眨眼,满脸坏笑,接着就高声惊呼起来:“啊呀,这是咬的还是掐的呀下手这么重,多漂亮的身子,皮都给蹭破了……你屁股上有没有给我瞧一瞧哎哟,真是要了命了,弄得浑身都是,也不知道轻一点儿,到底会不会疼人啊”·    屋外一刹死寂,鸦雀无声。
    晏琛脸色涨得通红,牢牢攥着衣襟,小声道:“阿玄,你别嚷啊……”·    “让他坏我好事,训我男人,我偏要拂他的面子。”
    阿玄白眼狂翻,响亮地冷哼了一声:“白日宣淫算个什么事,他无非是看不惯桓康宠我罢了·要是换成了姑娘家,能生能养的,他哪儿会跑来多管闲事狸妖怎么了你不也是妖么你挑个大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脱光了朝他发浪,我就不信他陆大当家憋得住,不把你一根竹子肏出花来,我算他正人君子”·    他越说越响,吓得晏琛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阿玄锱铢必较,有仇必报,一串话骂完才算消去几分怒意,主动朝晏琛靠近了些,下巴垫在他肩头,纤指一寸寸抚过他胸口的皮肤,娇嗔道:“竹子,我知道你生来心善,但你也别太惯他。
我跟你说,咱们这样居下的呢,要懂得自己疼自己·你总是纵容他,他就不懂得该怎么疼人了,以后次次下手不知轻重,把你弄得又青又肿,脱了衣裳全是伤,多难受啊。
不妨这样,我教你几个驯夫的灵验法子,你学了去,保管他对你服服帖帖,好不好”·    晏琛低头捏着衣角,连脖子都红了··    他是竹子出身的小妖精,从未和狐蛇之类的媚妖混迹过,一点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阿玄这般直白的言辞。
从前夜深帐暖,他在陆桓城一个人面前宽衣解带尚且觉得羞耻,又哪里好意思把房事拿到台面上与外人讲·    于是结结巴巴地,努力想要岔开话题:“阿玄,驯夫的法子以后再学,今天我来,其实是……是有别的要问。”
    他正襟危坐,把今早发觉灵气稳固的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阿玄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一直在晏琛的耳根与颈子徘徊抚弄,随口问道:“你们不会昨晚才第一次同房吧”·    晏琛有些诧异,却依然诚实点头:“是。”
    阿玄动作猛地一僵,飞快翻身坐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四个月你回来四个月他都没碰你他了断红尘出家了”·    “不是的。”
晏琛急忙解释,“是我灵息难固,身子总也恢复不好,桓城他心疼我,才不舍得碰我·”·    阿玄这下连白眼也翻不出来了,轰然倒回床上,了无生趣地盯着床帐发呆:“那昨晚怎么突然就舍得了,还啃得你一身青紫”·    晏琛嗫喏道:“昨晚……是我主动相求的。”
    “简直逼良为娼”·    阿玄指天怒骂··    晏琛纠正他:“逼良为娼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也不娼啊。”
    阿玄不管,对他的勾引过程起了莫大的兴趣,又飞快翻身坐起,缠着他眉飞色舞问道:“好竹子,你快说说,昨晚你是怎么勾的他是不是勾得他兽性大发,饿虎扑食他灌了多少精水给你有没有一肚子”·    晏琛捂着发烫的半边脸,支支吾吾低下了头:“阿玄,我们不说这个,说正事好不好”·    ·    他越害羞,阿玄越觉得他娇软可爱,总想起以前山丘上追的兔子来。
那兔子生个鼠胆,被狸猫咬住了耳朵便瑟瑟发抖不敢动,泪眼汪汪的,一松口就面团似的瘫到地上,惹人怜爱得紧··    阿玄使了个坏心眼,故意道:“竹子,那咱们就说正事。
你还记不记得,如今你这灵体中有我的七条命”·    “记得呀·”晏琛点头,眼神温柔似水,“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忘的。”
    阿玄愉快地眯了眯瞳仁,继续慢悠悠说道:“像我们狸子这类山野走兽呢,天生根骨淫邪,修的乃是狐媚妖道·所谓妖道,便是要靠不断吸食男子精气才能巩固修为。
倘若精气有缺,轻则沉血淤滞,气行不畅,重则伤及心脉,腐毁肌髓·不知这一点……你从前听说过多少”·甜文生子·    晏琛看向阿玄,眼底闪过了一丝茫然:“可我是竹子啊,妖道的事……和我也有关系么竹子清气鼎盛,应该是不修妖道的……”·    话说一半,他突然惊恐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在阿玄脸上,面色惨白如雪:“你,你是说,我现在融了你的魂魄,就变成了……变成了你们狸妖那样,也要不断吸食男子精气才能巩固灵气”·    阿玄佯作惋惜之貌,长叹道:“只怕是这样了。”
    晏琛闻言,就像被无情地判下了一个斩立决,猛地捂住嘴巴,眼中顷刻浮上一层盈盈水色··    阿玄搂住他颤抖不歇的身子,手指顺着瘦肩一寸寸抚过脖颈,又抚过下颌,动作柔缓,亲昵得如同调情:“乖竹子,俊竹子,你莫怕呀,这样有什么不好云雨欢爱,原本就是一桩人间极乐,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你将我的魂魄融了去,往后媚骨天成,一颦一笑皆撩人,与陆桓城享尽鱼水之欢,多好的事,怎么就难过得哭了”·    晏琛拼命摇头,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好,突然狠狠地往阿玄肩头一扑,委屈抽噎起来。
    阿玄听他哭得凄惨,感觉自己捅了一个大篓子,也有点慌了:“竹子,竹子,你别哭啊人之大欲,食色性也·你看你的身体渴了,想被精水灌溉,就像人渴了要喝水一样,不是最寻常的事情么快收住,别哭了。”
    再哭下去,给外头的陆桓城听见,府里就要杀猫了·    晏琛被他这么一劝,反倒哭得更急··    吞精与喝水,这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比喻——晏琛边哭边算,自己一天要喝七八回水,岂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每天都要被陆桓城压在床上肏够七八个回合·    这怎么活啊·    还有那些市井流传的诲淫话本里,不总是提到吸食精血的妖孽么狐媚妖物,人人唾弃嫌恶,不肯与之同流,哪怕使出奸计与幻象魅惑了书生,也总是不得长久。
一旦被人识破了,便落得一个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历经苦难才得以重活一次,为什么连好好的竹子也做不成了·    晏琛万念俱灰,泪洒衣襟,一把推开阿玄就想夺门而逃。
阿玄一看兔子要跑,赶忙捉了他的手腕牢牢攥住:“好了好了,都是骗你的”·    晏琛扭头,怒目而视:“你骗我”·    “你们梅兰竹菊这些雅物,能入画,能入诗,冰清玉洁,生来就是要修仙道的,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拐进妖道去”·    竹子空心,全无城府,逗一逗就老实巴交地信了。
    阿玄实在没忍住,对着晏琛的泪眼嘻嘻哈哈笑了半天,直到晏琛作势要打他,才勉强捡回了几分正色:“若要认真说一个缘由,你的灵体是新聚的,清气澄澈,与世间浊气难以相容,所以才时常感到难受。”
    晏琛秀眉轻蹙:“那怎么办”·    “想办法弄脏一些·”·    晏琛一愣。
    阿玄道:“这世上有一样人息荟萃的浊物,能染脏你的清气,使你与尘世相容,长留竹外·”·    “你是说……”·    “便是陆桓城昨晚泄在你腹中的东西。”
    这理由匪夷所思,晏琛满面狐疑,戒备地盯着阿玄··    阿玄哭笑不得:“这回是真的,没骗你·你今后要是灵息溃散,神识倦乏,向陆桓城多讨一点阳精就行了。”
    “胡说八道”晏琛拧着眉头,狠狠瞪他,“我第一次化出人身的时候,分明什么都好端端的,从来没有灵息溃散过,怎么这回就……”·    他突然怔住,神色微变。
    不是没有··    是来不及有··    十三年前出竹的第一夜,第一个时辰,他还来不及出现一丁点灵息溃散的症状,就被陆桓城压在了身下,腹内灌饱了精水。
    所以他们才一直不知道,阳精竟是可以用来固灵的··    阿玄狡黠地看着他,嘴角噙笑,早已看穿了他记忆中那一抹瑰丽的艳色··    ·    ·    第六十七章  偷欢·    ·    陆氏兄弟二人在外厅无言静坐,彼此脸色都很糟糕。
    方才陆桓城正准备整肃家风,刚开了个头,阿玄那一声嘹亮的吆喝出来,他后面的几句全给堵在了嗓子里·当哥哥的上梁不正,想骂人骂不出口,当弟弟的下梁更歪,想挨训迟迟不至,两个男人万般窘迫,只得闷坐饮茶。
·    片刻之后,阿玄掀了帷帐出来,晏琛跟在后面,一张脸红若晚霞··    陆桓城连忙起身相迎,而晏琛低垂着眉眼立在原地,不肯上前亲近。
阿玄笑吟吟地推了他一把,他脚下一记踉跄,迎面扑入陆桓城怀中,却又很快避嫌地挣开了··    陆桓城怀中空落,诧异道:“阿琛,怎么了”·    这感觉……仿佛老鸨送了一个心气颇高的清倌过来,那清倌却死活也不肯屈就于他。
    阿玄自然明白晏琛是羞涩了,便择了几个含蓄的字词,把精气固灵之事大致与陆桓城说了一遍·又随口道,一夜春宵怕是不够的,回去之后晏琛要是难受了,少不得还要多渡几回精。
    陆桓城后悔莫及,只恨之前婉拒了晏琛的求欢,竟害他白白受了许多苦,当场就一把抱起晏琛,急着要带他回苍玉轩去··    “哎,别急啊。”
阿玄在后头喊,“还没到晚上呢·”·甜文生子·    陆桓城止步回头:“晚上才能渡精”·    “那倒没有。”
阿玄抱臂倚门,歪着脑袋,朝他咧嘴一笑,“只是大清早的跟一只竹妖白日宣淫,挺不要脸的是不是”·    陆桓城当场噎住,脸上忽青忽白,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阿玄满脸幸灾乐祸,轻飘飘地又补一句:“喔,对了,你们还有孩子,那更要小心了·要是被笋儿瞧见,那不光不要脸,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    说着“嘭乓”两声,极其利落地甩上了房门。
    ·    结果这一天,陆桓城和晏琛当真没有白日宣淫··    倒不是阿玄的挖苦起了效果,而是陆霖见晏琛身子痊愈,欢天喜地地缠着两位爹爹一齐去集市游玩。
陆霖自懂事起就眼巴巴盼着能被晏琛牵了小手出去逛,如今心愿得偿,兴奋得看什么都平添了九分趣意··    三人先去南街瓦舍消遣,勾栏里笙歌鼎沸、锣鼓喧天,演一段走索爬竿翻筋斗的猴戏。
又去茶馆品春芽,台上说书先生指弹三弦,讲一段不知真伪的前朝秘辛,词句抑扬顿挫,说的是幼帝韬光养晦十二年,临朝慧眼辨忠奸,一剑斩杀,血溅殿前··    陆霖尚是孩子心性,沉浸在豪情万丈的朝堂故事里久久不能自拔,出了茶馆也惦念不忘。
后来瞧见路边有卖小竹剑的,闹着非要陆桓城给他买·陆桓城不允,陆霖就闹,待闹过三遍,索性一赌气凭空消失了··    晏琛拗不过,只好掏出几枚铜板,把小竹剑连同亲儿子一起买了回来。
    陆霖得了小竹剑,兴致勃勃化回人身,骑在陆桓城脖子上挥舞着大肆比划·三人穿过熙攘人流,离开长街,又去烟柳长堤走了一趟·陆霖看到临湖有人在放纸鸢,喜新厌旧,向爹爹们讨来一只长尾彩雀,也奔来奔去地放到了天上。
    这天玩得尽兴,日落回程时,陆霖早已疲累不堪,趴在陆桓城怀里呼呼大睡,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吃完的小糖人儿··    晏琛抱着陆霖去沐浴,小胳膊小腿洗得干干净净,陪他一块儿钻进床帐,鼻尖对鼻尖地笑,相互贴着耳朵说一阵悄悄话。
父子俩在被褥底下挠来挠去,小动作不断··    大多数时候陆桓城都不怎么作声,只安静地从背后抱着晏琛,专心为他按肩揉腰·偶尔陆霖冒出脑袋来,他才宠爱地搭上几句腔。
    待到夜阑人静,陆霖终于敌不过浓浓倦意,枕在晏琛臂弯里睡熟了··    “阿琛,你也累了一天了,身子还好么”·    陆桓城关切地问。
    晏琛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回头淡淡笑道:“……不累的,还好·”·    ·    卯时,破晓。
    经一夜长眠,天光微明,潮湿的早风吹开了青纱帐··    晏琛在难熬的胸闷与心悸中突然醒转,捂着左胸,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因为怕吵着笋儿,他其实咳得很轻,但身旁的陆桓城几乎应声就醒了。
    “阿琛”·    陆桓城急忙扳过他的脸,只见他容色倦怠,唇面发白,牙齿紧紧咬着,鬓角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道:“你身子难受”·    晏琛喘得厉害,没多少力气回答,勉强点了点头。
    陆桓城见状立刻翻身下床,挪开了陆霖搭在晏琛小腹处的手脚,扯过一条狐绒氅子罩住晏琛的身体,把人抱出了被窝··    “来,阿琛,我们去外边。”
    房门被悄然掩上,片刻之后,竹林深处响起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碎吟··    青苔滋生的竹庭角落里,两人俱是立姿,晏琛被牢牢压在墙壁上,屁股后翘,承受着来自陆桓城的猛烈撞击。
氅子被撩到高处,露出一截白皙瘦腰和一段浅凹脊线·两瓣香臀好似水润饱满的荔枝肉,稍稍一碰便轻颤起来,若是撞得重了,便能挤出甜汁,潺潺漫溢··    陆桓城正逢晨起后第一次情动,胯下硬热难忍,以手箍住了晏琛的臀,挺腰在那湿滑紧致的幽穴里急抽狠捣,姿态甚至有几分粗野。
    晏琛被顶得一下一下往前冲,不得不用双手才能撑住墙壁,下腹的竹茎却兀自竖着,孤零零无人顾及,可怜极了··    “桓城,前面涨……”他哀求道,“帮我摸一摸,求你了……”·    他轻喘了几口,忽然双腿被迫分开,陆桓城的手探入下腹,一把握住了他那根要命的东西,用粗砺生茧的指腹揉搓起来。
    怎么能这么舒服·    好想叫··    晏琛被他侍弄得通体舒爽,浑身发汗,满心只想高声浪叫·可天色亮了,笋儿已经睡得很浅,若被他的呻吟惊扰,恐怕……便低头死死咬住绒领,不许自己叫出声来。
    染着泪意的呻吟从鼻腔细碎漏出,愈加勾人怜爱··    陆桓城这一次意在渡精,故而没有克制·狠狠百余抽过后,快意急遽攀顶,精关松懈,大股腥稠的精水直接喷进了晏琛腹内。
    几乎与此同时,指间濡湿,肠穴紧缩,晏琛竟前后一齐到了··    胸口闷窒而压抑的痛感在一刹间烟消云散,他迷失在高潮绵长的余韵里,仿佛庭院一场春日午憩,熏风拂了柳枝、携着花香而来,让他无心俗事,只想闭眼酣然睡去。
    ……阿玄真的没骗他··    ·    陆桓城枕在晏琛肩头,侧过脸啄了他一口:“好些了么”·    “唔,好多了。”
    晏琛面颊发烫,轻喘着点头··甜文生子·    “既然渡精有用,阿琛可愿再吞一些”陆桓城诱惑他,“为夫在所不辞。”
    说着便用舌尖来回扫舐那一条细颈,又勾着耳垂轻吮,执了指尖含弄,几下就撩得晏琛意乱情迷,小腹阵阵麻热,灌满了精水的幽穴时绞时吸,惹得蛰伏于洞内的猛兽再度生龙活虎起来。
    “这般依依不舍地留我,想必是还要的意思了”·    陆桓城低声笑了,拔出阳根,把晏琛翻转过来,托着臀瓣用力往上一抱。
晏琛下半身突然悬空,只剩后背还险险抵着墙,慌忙用双腿缠住了陆桓城的腰··    “啊”·    他仰脖一声惊呼。
    陆桓城趁他敞开腿的时候,竟一举顶开了那个还来不及合拢的粉嫩小口,用力挺腰而入·    这是个正面相拥的姿势,全身的重量又由陆桓城的手臂承载,那巨物入内极深,几乎充满了晏琛的肚子,他当即挣扎起来,怎么也不肯依从。
    “桓城,不要……太深了,我会痛的……”·    陆桓城连忙吻住了他:“别怕,我轻一些动,不会痛的。”
    说着抱稳晏琛,开始缓缓地抽出送入··    晏琛起先还蹙着眉心僵着腰,后来穴内被撞出了一波波酥麻,快意如同潮水般漾开,融软了他的骨头,就化作一根扶风细柳,任由陆桓城随心摆弄了。
    ·    ·    第六十八章 归家·    ·    曦光微明,薄雾在林间缭绕,淡去了叶片堆叠的翠碧色泽。
    墙底蔓开大片湿软的青苔,耳畔渐起零落的啁啾,清泉从院墙那一头引流而来,叮咚,叮咚,清凌凌落入小池……晨曦如梦,而竹篁幽深处,他们正享受着云雨之欢。
    晏琛平生最大胆的梦,也不敢妄想有这样一幕··    玉足悬了空,胡乱地踩着一株青竹,竹壁冰凉而光滑·随着陆桓城一次次挺入他的身体,头顶的枝叶也在沙沙作响,竹竿晃动,落下许多细碎的长叶子,覆盖了身旁的泥土。
    陆宅的竹林并不算大,隔着数十竿直立的青竹,晏琛依稀是能看见西窗的,甚至还能隐约看见床边飞扬的纱帐·笋儿若醒了,趴在窗口朝外望一望,就能瞧见两位爹爹放浪缠绵的模样。
    他们……是在瞒着孩子偷欢··    这个事实给了晏琛极大的刺激,他变得格外敏感,也极易动情·肠壁酸胀强烈,痉挛般地向内绞缩,呼吸一阵比一阵凌乱,身体须臾就溶成了一滩水,打湿了眼眶和唇角。
    他伏在陆桓城肩头,因为这难以承受的舒爽而哭了出来··    到了后来,晏琛眼前一片漆黑,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陆桓城赐予他的、无比纯粹而鲜明的快感。
小腹剧烈酸楚,腿根疯狂颤抖,股间被摩擦了千百次的甬道烫得快要失去知觉,烫得把冬雪融作了春水,沿着腿根淫靡地往下淌··    待到第二次射完,晏琛连站也快站不住了。
    陆桓城小心地扶着他,用池水浸润了巾帕,绞干抖开,为他拭净股间粘腻的浊液·突然间动作停住,陆桓城似是想起什么,手掌摸上那片平坦的小腹,担忧地看向晏琛:“阿琛,你这儿……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    他眼眸清亮,而神情凝重。
    晏琛一时半会儿拿捏不准他的意图,犹豫着问:“你……想要吗”·    “想,但不是现在。”
    陆桓城干脆地回答,随手弃下巾帕,捞起氅子把人裹了个密不透风:“你才刚回来,还远远不到怀孕的时机·灵息没固住,魂魄也太虚弱,要是肚子里再多一个小的折腾你十个月,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
    偏偏眼下的景况极其糟糕,晏琛每隔几日便需渡一次精,如此频密,就算今天侥幸避过了,再有三五次迟早也会怀上··    说实话,陆桓城根本不在乎此生能有几个孩子,他在乎的仅仅是晏琛一个人。
他膝下有陆霖一个孩子便已足够,实在不愿冒着再次失去竹子的风险种出一片笋来·莫说难产血崩这些,甚至连呕吐、腰酸、腹痛的苦楚,他都舍不得害晏琛再受一次。
    陆桓城思虑片刻,道:“我让药铺送一些避孕的药材过来,你先养好身体,明年咱们再要孩子,可好”·    晏琛浅浅地笑了笑,心底像有一汪暖流在缓慢涌动。
他抬头看着陆桓城,温声道:“桓城,我不会怀孕的,今年的笋季……已经结束两个月了·”·    “笋季”·    陆桓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困惑地拧起了眉头。
    “嗯,笋季·”晏琛细细阐释给他听,“花有花期,笋有笋季,竹子虽然好养活,却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繁衍的·像我这样的青竹,只有过了秋末霜降,外头枯草上结出盐粒似的一层白霜来,才算到了生笋的时候。
笋季不长,等早春积雪融尽,一下子就过去了·你若挑错了时候,在六月夏暑灌我一肚子精水,我是怎么也生不出孩子的·”·    今天正值晚春初夏,无霜无雪,自然难以孕育新笋。
    陆桓城仔细算过了日子,确保晏琛不会怀孕,心头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眼前云开见日,忽然就觉得家里的竹子实在有趣极了··    晏琛不像阿玄,阿玄天性散漫,化形时也喜欢保留狸子的耳朵和尾巴,晏琛却总是小心翼翼,喜欢把自己弄得与凡人无异。
陆桓城时常忘了枕边人其实是一株青竹,唯有几样不能更改的竹子习性,譬如逢雨动春情,高潮落竹叶,会时不时地提醒着他,他的阿琛是一株妙不可言的青玉君子··甜文生子·    霜降,立冬……距离晏琛的下一个笋季还有五六个月。
    陆霖一直闹着要笋妹妹,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晏琛身体痊愈,他们真的就可以添一个玲珑乖巧的小闺女了··    陆桓城下定决心,打算用山珍海味把晏琛好好养起来,菩萨似地供在房里。
    ·    两人拭净痕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回到了苍玉轩··    晏琛刚沾上床榻,褥子稍稍一沉,陆霖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一掀眼皮,看见竹子爹爹居然还在,开心得要命,猫儿似地往晏琛怀里拱了拱,娇声道:“竹子爹爹,亲”·    说着小脑袋就仰起来,嘴唇嘟着,眼睛轻闭,睫毛一颤一颤的。
    晏琛宠溺地揉一揉他的头发,低头亲了一大口·陆桓城趁孩子暂时看不见,赶紧伏低身体,做贼一般悄悄钻进了被褥里·果不其然,他刚刚躺平,旁边的被褥就拱起了一个大包,陆霖蹭吧蹭吧地爬过晏琛,一头扑进他怀里,唤道:“木头爹爹,也亲”·    啪叽·    陆桓城捧起他的小脸蛋,重重地亲了下去,顺便用胡茬欺负了他几下。
    “哎哟哎哟,痒死了”·    陆霖左躲右闪,两只小手挡来挡去,欢腾地跟陆桓城嬉闹··    闹完了,陆霖在他们两位爹爹之间挤开一道狭缝,小身子嵌进去乖乖躺好,右边搂住晏琛一条胳膊,左边搂住陆桓城一条胳膊,两边都转头瞧了瞧,脸上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神情。
    他安心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唇角带笑··    隔着孩子的小脸,晏琛与陆桓城安静地对望着,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瞳仁里清晰地看见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们同时伸出没被陆霖搂住的那只手,在被褥外轻轻触碰到一起,十指交握··    ·    四月廿七,陆霖过完了五岁生日。
    再往后就是仲夏时节,蛙鸣蝉嘒,白昼转长·晏琛在竹外居留的时间也与这日头一样,愈发地长久且安稳了··    藤萝一瀑悬墙,绿帘蔓蔓。
竹篁影止风静,浓幽翳翳··    晏琛坐在临窗小榻上给陆霖念故事,念着念着,陆霖歪头睡熟了,他就给孩子盖上一块小薄毯,自己靠着窗棂继续读书。
纸页上碎影疏落,偶尔漏进一线日光,微微有些刺眼··    榻边小案上摆着一只浅盘,滚了梅子七八粒、青杏三四颗,俱用冷泉浸过··    晏琛拣来吃了,酸津凉舌,能消一丝暑意。
    陆桓城前些日子重新照管起了家里的生意,每天都要出去忙活一会儿,但他舍不下与晏琛共度的时光,往往不到落日就会归家·这天回来时,他手中握了一枝初绽的小荷,俯身递到晏琛面前。
    “阿琛,我方才路过藕花小苑,发现菡萏都开了,你想不想搬回去住”·    晏琛微怔:“回去住”·    他接过那枝小荷,荷尖雨露未干,一滴晶亮的水珠沿着粉白花瓣往下淌。
    他出神地看着,表情忽而变得很温软··    莲池,旧居··    那是他怀着孩子时住过的地方,是他最熟悉的家。
    他……可以回去了么·    陆桓城道:“之前你的景况不好,灵息紊乱,我不敢让你住得离竹庭太远。
现在你好多了,我仔细一想,还是回去住更妥当些·藕花小苑毕竟还有一间耳房,我们可以辟出来让笋儿自己睡,否则三个人一张床,天天在林子里做一对落魄的野鸳鸯,我看你都快不乐意了。”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上回响动太大,还吵醒孩子了不是”·    晏琛不由轻咳几声,捧着小荷扭过了头去,看到身旁正在酣睡的小陆霖,耳根顿时烫得嫣红。
     ·    数日以后,他们迁回了藕花小苑··    还是那扇红漆小圆门,还是那堵绿荫掩粉墙,但就在推门而入的一刹那,晏琛怔怔地立住了。
    仿佛……隔了一辈子··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场景是相似的,而时空骤然错乱·炎炎盛夏,他竟在此刻感到遍体发寒,嘴唇和指尖霎时消去了血色,开始剧烈发颤。
    他依稀看见五年前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正迎面赶来,轻轻撞上肩膀,与他擦肩而过,追着陆桓城的背影匆匆离去了·他心慌如擂鼓,想转头把自己喊住,告诉他不要去,前面根本没有什么收拾整齐的院子,陆桓城在骗他,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回来,不要去·    会死的·    就留在藕花小苑,把所有不敢说的秘密通通说清楚,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在这里。
    不要去·    晏琛冷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所有刻意埋藏在泥土深处的记忆,关于遮天蔽日的杉林、嵌金红绳的缚灵障、装着饭菜与茶水的食盒、比冰坨子还要冷的湿褥子……都争先恐后地涌到了眼前,要他再度看见,要他全部记起来。
    它们在周围不断地旋转,色彩炽烈,鲜艳得近乎夸张恶心··     ·    就在晏琛头痛欲呕的时候,冰凉的十指被人拢入了掌心。
    陆桓城从身后温柔地拥住了他,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捂在他小腹处··    “阿琛·”他沙哑地道,“对不起。”
    当年对你做下的那些蠢事,真的对不起··甜文生子·    我想补偿你··    想对你好一辈子··    晏琛闭着眼,感受着他的体温,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昔时惨痛的画面在眼前一点一点淡去,他终于从记忆中彻底挣脱··    五年了··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死亡的结局他终究没能逃过,所以,不必再无谓地试图挽救当年那个自己……何况,一切都已经过去。
    他或许一辈子也忘不掉,可每件事都有该翻篇的时候,他不能沉溺其中··    至少眼下,他活得很幸福··    时值六月盛夏,庭院孤花余一朵,这儿的莲池却花期正盛。
上有红渠亭亭,风露送香,下有碧芰覆水,凌波沉影·一只小绿蛙跃出了池塘,扑棱扑棱地往山石上跳,陆霖跟在他们后面进门,一下子就眼尖发现了,兴奋地奔过去想要抓住它。
    山石旁边原先有一排湘妃竹,如今又新栽了几十竿,茂密地连成一片小竹林·陆桓城告诉他,倘若以后灵气偶尔不够了,可以先用这些竹子缓一缓。
    陆桓城是这样地爱他,所以,不要怕··    不要怕··    晏琛小声对自己说··    上一次,他用自己的一条性命来相信陆桓城,这一次,他依然如是。
    ·    ·    第六十九章  雨夜(上)·    ·    陆霖顶着一柄荷叶伞跑进屋的时候,陆桓城与晏琛正在窗边对坐饮茶,商量着该怎么开口说服他一个人去耳房睡。
    晏琛的意思是以征询为主,言辞尽量委婉·孩子毕竟还小,实在不愿意就先缓一缓,千万莫要强求·陆桓城的意思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想要笋妹妹就搬去一个人睡,想和爹爹们一起睡就没有笋妹妹。
    陆霖全然不知自己连床也快留不住了,注意力还在两只合拢的小手上··    他把小手往晏琛面前一伸,骄傲地道:“捉住了”·    掌中咕咕作响。
    晏琛问:“小绿蛙”·    “嗯”·    晏琛笑了笑,用灵力化出一只竹编小笼给他。
    陆霖将手掌打开一条缝,让小蛙蹬腿跳进笼子里,然后关上笼门,拎到眼前,兴致勃勃地观望它在里头左蹦右窜,慌里慌张找不到出路··    “木头爹爹,看我捉的小蛙”·    陆霖献宝似地把小竹笼捧给陆桓城看,陆桓城夸了他几句,也懒得过渡,话锋一转直奔主题:“笋儿,木头爹爹要跟你说个事,从今晚起,你不能再和我睡了。”
    “啊”陆霖飞扬的小眉毛往下一撇,“为什么”·    陆桓城指向晏琛:“因为你竹子爹爹回来了。”
    “可是,可是……”陆霖眉眼沮丧,支支吾吾地想要争取机会,“三个人也可以一块儿睡呀,你看,这张床明明有这——么大”·    他奔到床边,尽力向两边展开胳膊,证明给陆桓城看。
    陆桓城拼尽全力才抵抗住了他可爱的小模样,坚决摇了摇头,意思是尘埃落定,永无转机··    陆霖噘嘴:“真的不行吗”·    “不行。”
    父子俩僵持对望,竹笼里小蛙乱叫··    过了一会儿,小蛙叫哑了嗓子,陆霖也认了命,委屈地垂下脑袋,慢吞吞挪到晏琛面前,抽着鼻子,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
    “竹子爹爹·”他说,“怎么办啊,木头爹爹以后不跟我们一起睡了·”·    就听哐当一声,陆桓城扑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汤连同绿叶泼了自己一身,慌忙扔下杯盏,跳起来七零八落地抖衣服。
    晏琛笑得前仰后合,也顾不得之前答应过要坚守阵地了,把陆霖往怀里一揽,柔声道:“没事的,还有竹子爹爹陪你呢·咱们两个人睡,不会孤单的。”
    风吹墙头草,想往哪边倒,就往哪边倒··    陆桓城衣服抖到一半,手脚同时僵住,瞠目结舌地看向晏琛,不敢相信形势逆转,临到枕边的媳妇就这么没了。
    “阿琛,你是不是忘了刚才……”·    他试图力挽狂澜··    晏琛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笑盈盈地把陆霖抱到腿上,下巴蹭过他滑嫩的小脸蛋,笑道:“咱们笋儿这么小,才五岁,晚上一个人睡多怕呀,总要爹爹陪着才安心的,对不对”·    “对呀才五岁,多怕呀”·    陆霖用力点头,娇声应和,笼里的小绿蛙也跟着响亮地咕咕了两声。
    ·    这天午后,陆桓城的脸色青得像刷了一层漆··    卧房宽敞而亮堂,梨木大床六柱六尺,只摆着孤零零的一个枕头。
西边耳房狭小又闭塞,窄榻不过四尺,却挤了两个枕头··    晏琛和陆霖舍下他,掩拢房门午睡去了·父子俩成天腻歪,容不得有人中途插足。
    陆桓城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听着窗外暑风吹荷叶、蛙鸣伴蝉躁,只觉人生一片惨淡·原本这时候他应该佳人在怀,抚摸冰肌雪肤,纵容兽欲逞凶,结果现在就像一堵塞满了干柴的灶台,烈火熊熊焚烧,欲求无处发泄,快要憋得七窍生烟。
    这哪是个有老婆的人·    陆桓城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沦落到自渎的地步了,干脆起身出门,很是烦闷地往绣坊和布庄而去,路过荷塘时还不忘泼了自己一脸冷水。
甜文生子·    夏季炎热,绫锦、冰绸和薄丝刚卖空好几家铺子,一堆织染赶货的事务正待他定夺·陆桓城与管事一道忙碌了大半个时辰,奔波了几家绣坊,头顶的艳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天空积起了黑压压的一层阴云,风渐急,云翻涌,眼看着一场泼天暴雨临近了。
    陆桓城不欲在外久留,策马疾奔,赶在大雨洒落前回到了家中·一进藕花小苑,便看见荷塘里百朵碧伞乱翻,花瓣零落飞散,一阵湿风夹着潮气吹入竹林,耳畔沙沙摇响。
    晏琛已经睡醒了,正在林间一株一株地翻找湘妃竹,凝神聚心,压根没注意到他回来··    陆桓城的脸色不由更加阴沉··    他默不作声地抱臂站在门口,盯着晏琛,想瞧瞧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须臾,晏琛眼神一亮,对着一根细矮的小青竹敲了敲,朗声笑道:“笋儿,快出来,爹爹又逮到你了”·    那小青竹左右微晃,忽然一道人影飞扑而出,抱住晏琛的胳膊,甜甜地撒娇道:“不算不算,我们再来”·    晏琛正准备答应,隐约感到身旁阴风阵阵,仿佛始终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在追随着他,下意识就往门口扫了一眼——果然,陆桓城一脸面无表情,旗杆似地扎在那儿。
    晏琛哪里猜得到他在生闷气,牵起孩子就迎了上去,微笑道:“桓城,你回来了·”·    陆霖也仰头打招呼:“木头爹爹”·    这两个人往面前一站,陆桓城简直就像饥犬看到骨头、阿玄看到肥鱼,再大的火气也一瞬浇灭了,极其没骨气地变回那个温柔的好爹爹,弯腰抱起陆霖,在孩子鼻尖轻刮了一下,温声道:“快落雨了,屋外风大,我们进去避一避。”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经过晏琛身旁时,他心里刚刚消散的怒意又窜回来了一丝,于是压低音量,一字一顿地对晏琛强调:“快,落,雨,了,别后悔。”
    “嗯”·    晏琛没明白,困惑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    ·    当天晚上吃饭时,晏琛还没明白。
    给陆霖洗完澡、抱上床、盖好被子睡觉时,晏琛依然没明白··    夏夜燥热,耳房开了两扇小窗,偶尔吹入几缕凉风·天边时不时滚过隆隆闷雷,劈下几道闪电。
临近子时,一声炸雷突然响彻天际,紧跟着大雨倾盆,摧花折叶,周遭满是雨水砸瓦的声响··    晏琛从潮热的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摸了一把颈子··    指隙水意淋涔,满手皆是虚汗。
 ·    屋外暴雨声声急催,雨珠蹦跳,溅落屋内,空气中漫开了浓重的湿意·晏琛怕孩子受凉,想下床去把小窗关紧,刚坐起来,薄软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腿根,他忍不住就低喘了一声。
    小腹酸涨,情潮涌动·臀间一阵温热,底下的床单隐约有些湿了··    晏琛急忙掀被下床,双脚一落地,便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淌下,极快地滑到了脚踝。
    “唉……”·    多少年了,还是这副狼狈样子· ·    他轻声叹息,却不敢乱动,扶着窗框吹了一会儿凉风,想让身体尽快冷静下来。
    谁料湿气入肺,血液转眼变得滚烫,胸口起伏难歇,下腹的空虚感也愈发强烈,几乎叫人无法忽视·晏琛越来越不舒服,甚至清晰地感觉到汁水在肠穴内积蓄。
突然间,仿佛鸡蛋最薄的那层膜被人一下戳破,粘稠的汁液大股大股涌出了穴口,弄得腿间一片狼藉··    晏琛慌忙抓过帕子擦拭,待抽出来,就看见上头挂了一大滩晶亮的耻液,黏黏糊糊,竹香四溢。
    这不争气的身子……太想要了··    晏琛无奈,终是屈服于心底的欲望,打算去卧房找陆桓城,然后便忆起了下午那句莫名其妙的“别后悔”来。
    他微微一愣,简直哭笑不得——陆桓城是有多小肚鸡肠,居然连自家孩子的醋也照吃不误··    然而这时候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一张口,吐出的只有粗重喘息。
    雨势太大,屋外一池碧水飘起浓雾,整座小苑被氤氲的湿气笼罩着·他的身体在情欲中煎熬,想要一个人捱过今晚……希望太渺茫··    指尖凝出一缕灵息,施下隔绝雨声的梦障。
    晏琛忍着体内汹涌的热潮,锁好窗户,为孩子掩实褥角,又四下环视了一遍,这才匆匆奔向对面··    但陆桓城竟不在··    晏琛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道白惨惨的闪电正巧劈过天空,映亮了凌乱而空落的卧房。
窗扉整排大敞,雨水肆意灌洒进来,床边纱帐飞扬,可里面被褥平整,空无一人· ·    亮光一闪即逝,周围重新落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桓城”晏琛心里害怕,颤声道,“桓城,你在哪儿”·    风雨潇潇,无人应答。
    晏琛站在屋子中央不敢擅动,抖着嗓子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等来回应·他吓得脸都白了,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后退,突然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他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用力抱住了。
    ·    ·    第七十章 雨夜(下)·    ·    火热的吻密密落下,在颈背,在脸颊··    “你来干什么,嗯来干什么不是要陪笋儿么,怎么半夜寻我来了”陆桓城讥讽他,语气里妒意沸腾,“你说啊,阿琛,说说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这儿……痒得受不了了”·甜文生子·    陆桓城往他胯下一摸,满指滑腻不堪,当即就憋不住蹦出几个脏字来,胡乱扒下他的衣裤,手指一下捅进后穴,在春潮泛滥的幽秘处深深搅动。
    “唔不要,不……你冷静点,桓城”·    晏琛奋力拽开他的手臂,想借机挣脱出去。
    陆桓城见他要跑,揽腰把人往窗畔卧榻上一推,逼他屈膝趴着,手指再度探入肠穴,寻到那处微凸的嫩肉,老练地揉弄起来·晏琛只觉脊椎一麻,险些哭叫出声:“不要揉……啊,桓城,那里……不要揉了……”·    “好,不揉。”
    陆桓城破天荒地顺应了他的要求,停下动作,却变本加厉地又插进去两根手指,须臾便将紧致的肠道开拓得松软湿滑··    晏琛逃不掉,还躲不开,趴在榻上喘息连连,眼眸浮起了一层薄泪。
    片刻后那手指抽了出去,晏琛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刚想向陆桓城好好解释,还没开口,臀间突然胀疼,那作孽的肉刃竟一鼓作气顶了进来·    “你……啊”·    他被顶得往前一扑,头顶强迫的力道犹如泰山压顶,把他牢牢压在了下面。
他只觉肠穴酸痛,腹内撑满,陆桓城的东西就像在红通通的辣油里浸过,让他浑身都炽热地烧着了··    晏琛崩溃地嚷道:“桓城,你是疯了吗”·    陆桓城这回做了个彻头彻尾的畜生,提胯重重撞入,愠怒道:“你敢抛下我”·    阳物粗壮,尽根没入时碾磨过每一寸敏感的嫩肉,晏琛腰脊颤栗,从头皮一路麻到脚趾,脑子里霎时全空了。
他知道陆桓城在生气,可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竟记不起陆桓城为什么生气·想道歉,想服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桓城抽出阳根,手掌托着晏琛的腰往上一提,鞭挞一般凶狠地冲撞起来。
    晏琛正逢情欲灼心,哪里受得了这个,几下就被捅得丢盔弃甲,大腿直打哆嗦,拳头猛砸床板,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陆桓城简直像舂谷一样又凶又狠地捣他,态度极其恶劣,还故意挑要命的时候逼问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跟谁睡笋儿,还是我”·    “啊……跟你跟你”·    晏琛不管不顾地尖声哭喊。
    快感激荡如浪,他被无边无际的酥爽吞没,竟觉得世上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陆桓城不生气、不作弄他,要他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便干脆舍弃了最后一点自尊心,叫道:“桓城,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唔……我错了,我跟你睡,你放过我吧……”·    他哭得惹人生怜,陆桓城本是一时冲动,哪敢真的往死里作弄他,见他哭了,慌忙把人翻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慢慢地插弄。
    晏琛从湍流落入静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含泪瞪着陆桓城:“你欺负我·”·    “我认错·”·    “我要回去和笋儿睡。”
    “不行·”·    “……你还欺负我·”·    陆桓城用力一挺腰,笑着说:“再让我欺负一会儿,泄了就放你回去。”
    “唔,那……”晏琛软绵绵地催促,“那你快些·”·    陆桓城得了准许,搂着他开始九浅一深地顶撞。
晏琛渐渐得趣,两条腿主动盘到他腰后,一边挺身迎合,一边发出轻浅的呻吟·过了一会儿,晏琛眉头微蹙,抱怨道:“不舒服·” ·    陆桓城问:“怎么个不舒服法”·    “太慢了,也太轻……你要重一些,现在这样不够……嗯,还要顶那里……你最喜欢顶的那个地方……我想让你顶……”·    他说得很小声,但言辞直白,又带着一丝娇羞的喘吟,这么零碎几句话就把陆桓城勾了个腰眼发酸、肉根偾张。
    陆桓城咬牙感叹,好好的一根清俊竹子,与那不要脸的狸精混迹几日,倒是媚术小有所成,顺利出师了··    不过……他喜欢得紧。
    真心喜欢··    便以这深插相连的姿势上了榻,将晏琛抵到墙壁内侧,握住那一截白玉瘦腰悍然抽捣起来··    晏琛雨夜承欢,放浪的媚吟一声响过一声,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骤雨狂风,迷离中自己听到也觉万分羞耻,急忙一口咬住手腕。
陆桓城怕他受伤,俯身递吻,连带着胯下阳物一捅到底,挺入了幽穴最深处·这一下捅得晏琛舒爽不已,几乎落下泪来,肠壁阵阵绞缩,好似一条湿热蠕动的小舌,不断吮吸着陆桓城的精孔。
    两人四肢纠缠,呼吸俱乱,也辨不清是这一场夏日暴雨狼藉些,还是他们疯狂的耸动与哭叫狼藉些··    最后泄精时陆桓城一反常态,没有深插到底,而是以茎头抵住晏琛那处腺体,柱身勃动,精水以强悍的力道一股股喷出,酣畅地喷在内壁上。
    晏琛一滩烂泥似地躺在床沿,双目涣散,被陆桓城这样刺激,下腹再度一泻千里··    ·    这天后半夜陆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神奇地挪了床。
    梨木雕花,六柱六尺,垂放一帘薄青纱··    他回到了卧房里·    “竹子爹爹”·    他诧异地爬起来,碰了碰晏琛的脸:“我们怎么回来了”·甜文生子·    晏琛这时睡得正香,面泛红潮,眉眼间春情未褪,呼吸还带着一点隐约的喘息。
陆桓城自然不许孩子吵醒他,立刻压低音量回答:“我反悔了·”·    陆霖天真地眨巴两下眼睛:“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你爹。”
    看在骨肉情分上,勉为其难多添三字:“还有你·”·    陆霖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然后又眨两下眼睛,欢快地问:“那……我能睡你们中间吗”·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倾,作势就要爬过来。
    “不能·”·    陆桓城无情地回绝,把已经趴到晏琛身上准备翻山越岭的小家伙给扳了回去··    陆霖一屁股跌回床内,委屈地干瞪眼:“为什么不能”·    “因为木头爹爹和竹子爹爹分开睡,就生不出笋妹妹。”
    “啊”·    陆霖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探出脑袋往他们中间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连声道:“不分开睡不分开睡,笋儿睡里头,妹妹睡中间。”
    说着就乖乖躺回了被褥里,闭上眼睛,盼着妹妹快些到来··    ·    ·    第七十一章 夏日·    ·    陆桓城对于自己极有先见之明地向陆霖扯了一个小谎而感到万分庆幸。
    因为从第二天晚上起,晏琛就不许他近身了··    作为妒心与精虫一齐上脑、趁着雨夜落井下石羞辱了媳妇的代价,陆桓城晚上沐浴完毕,撩开纱帐,发现晏琛居然睡在最里面,正慵懒地倚着床板,手撑下颌,斜挑着一双秀眉瞧他。
陆霖则趴在床铺中央,晃荡着两条小细腿,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拔来的莲茎专心致志地拧笼子··    楚河与汉界,陆霖作鸿沟··    陆桓城把局势看得分明,暗叫大事不妙,却因是自作自受,心里虚得很,不敢出声异议,只好认命地和衣往床上一躺,拍拍陆霖的脑袋催促道:“笋儿,别玩了,该睡觉了。”
    谁知陆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左右打量,竟主动撅着屁股一拱一拱爬过晏琛,笨拙地滚到了床内··    晏琛措手不及,诧异地看向孩子:“笋儿今天……不想睡爹爹们中间吗”·    “不想”陆霖把脑袋摇得像一只拨浪鼓,“笋儿要睡里面”·    陆桓城眼观此情此景,简直忍不住要拊掌大笑。
    养儿如斯,夫复何求·    晏琛莫名羊入虎口,百思不得其解·陆桓城怀揣秘密,故意隐而不宣,惬意地揽住了他的腰身,凑将上去,继续恬不知耻地相拥共眠。
    ·    然而好景不长,如是这般过去几天,晏琛终于察觉到事有异样,拐弯抹角地从孩子口中套出了实话··    他气得脸色发青,当晚就堵着房门不许陆桓城进屋,非要撵他一个人去耳房睡,任他如何求饶认错也不肯退让。
陆桓城眼看城池失守,他快要流离失所,被发配到千里之外的边疆受苦,慌忙给陆霖使了个眼色求救··    父子俩默契非凡,陆霖扑上来一把抱住晏琛,慷慨轩昂,救父于水火之中:“竹子爹爹,都是笋儿不好笋儿太想要妹妹了,才求着木头爹爹和你一块儿睡的你要是不高兴,就把笋儿撵去耳房睡吧”·    养儿如斯,夫复何求·    陆桓城再度感叹,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陆霖一撒娇,晏琛的心都化了,弯腰抱起孩子,准备把笋季才能怀孕的事情仔仔细细说明白·陆桓城听了个开头便知事情不好,这秘密一旦说穿,他还拿什么去骗笋儿乖乖睡床角赶紧就附耳过去,悄声道:“阿琛,笋儿什么都不盼,只盼着能有个妹妹,你忍心让他接下来半年都没指望吗”·    一句话力挽狂澜,抢回了与晏琛同榻而眠的珍贵机会。
陆桓城自鸣得意,喜滋滋地奔去热水沐浴,回来以后一掀纱帐,发现床上居然多了一条褥子··    同榻不同褥,算盘落空,想摸的依然摸不着··    晏琛怀抱陆霖坐在里头,支起了下巴冷眼瞧他,唇角隐约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
    ·    幸好江南潮湿,入夏雨频,每隔几日便会有一场疾风骤雨席卷阆州··    晏琛毕竟是心属陆桓城的,不曾当真与他置气,性子又最易服软,很快就准他睡进了自己的褥子里。
夜晚遇着情欲翻涌,两人会哄睡孩子,双双下床纠缠,衣衫从卧房一路逶迤到茶厅,满室喘息火烫··    六柱大床被陆霖占据,唯有耳房一席小榻能容留这对天雷勾地火的鸳鸯。
可是耳房闷热,远不及茶厅开窗敞门、迎送习习凉风··    晏琛起初赧然怀羞,不肯在门户大开之处承欢,后来实在耐不住汗如雨下,被陆桓城诱着相从,坐在那结实的乌木太师椅上享了一回疼宠。
此例一开,往后便百无禁忌,花窗、垂檐、亭栏、山石……处处握雨携云,再拾不回一星半点丢弃的矜持来··    晏琛被陆桓城喂得尽兴饱足,事后赤身躺在他怀中,眼神眷恋,浓情绵长,似是变回了五年前那个少年,一声声娇软地唤着哥哥,朝夕皆不愿离开郎君一步。
    ·    陆霖在床角窝了大半个月,自认牺牲巨大,应该足够感动上天奖励他一个梳起小圆髻、头插小花苞的妹妹,于是跑去佛堂与陆母咬了一通耳朵。
回来以后,陆霖新添了两个爱好:观察晏琛的肚子,注意晏琛的胃口··甜文生子·    依照奶奶教诲,只要竹子爹爹怀上了笋妹妹,肚子就会一天天鼓起来,还会变得不喜膏粱之味,凤髓龙肝摆在眼前也难以下咽。
    晏琛未到生笋时节,小腹平平,自然暂时是鼓不起来的,但他入夏以后心乏体虚,胃口确实不怎么好,有一回吃了小半碗饭便说吃饱,随手把筷子往旁一搁,陆霖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哐啷”一声撞翻凳子跳起,屁颠颠捧来一碟青梅奉上:“竹子爹爹胃口不佳吗笋儿给你挑了几粒梅子,可甜可甜了” ·    晏琛倍感欣慰,接过碟子拣了一颗咬下,险些被活活酸死。
    他是何等聪慧,面对孩子期盼的目光便大约猜到了几分真相,不露声色地将青梅咽了,笑盈盈地夸陆霖一句贴心,回去就把整碟梅子全赏给了陆桓城,逼他一颗不落地吃干净。
    陆桓城养儿有方,把小笋儿教得既孝顺又懂事,连着给晏琛亲自择了三天青梅,专挑最酸的送,于是陆桓城自作孽不可活,也跟着吃了三天青梅,最后满口酸津,牙疼舌苦,被逼无奈地把孩子找来,老老实实向他解释了一番为何夏天不能生笋。
    陆霖万分不解,满腹狐疑地问:“夏天怎么会不能呢我是四月生的,竹子爹爹怀胎十月,倒推回去算,就是夏天怀的我呀”·    “你哪儿来的怀胎十月”陆桓城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脸,一语道破天机,“你只待了六个月就蹦出来了。”
    “六,六个月”·    陆霖几乎惊呆,赶紧低头一根一根地掰手指:“六个月的话,就是……就是……八月,九月……”·    他来回算了三遍,怎么也算不清楚,急得眼泪直往外冒,陆桓城不禁笑道:“别算了,你是十一月来的,那会儿都秋末了。”
    陆霖一听自己不是夏天有的,两条小眉毛瞬间塌成了一个“八”字,颓丧着一张小脸,神情哀怨无比,仿佛已经抱到怀中的笋妹妹被陆桓城硬生生送去了别人家。
    小圆髻没了,小花苞没了,他这个小哥哥也做不成了,偌大的陆宅未来一整年还是只有他一个孩子,简直绝望得生无可恋·最可气的是他的亲爹,竟然蓄意欺瞒,害他睡了足足十多天床角·    陆霖怒目咬牙,忿忿骂了陆桓城一声骗子,再也不肯信他半句花言巧语。
    ·    ·    第七十二章 妯娌·    ·    除了陆霖,阿玄这个夏季也不太好过。
    除夕之夜陆桓城在饭桌上劝说弟弟弃文从商,本以为几句玩笑而已,谁知陆二弟弟当真受了蛊惑,搁下书卷,学着与哥哥一齐操持家中生意去了,每天朝阳一露就跑得不见踪影。
    坐贾行商向来有诸多讲究,若是认真研学起来,并不比古圣先贤之言简单多少·陆桓城先与弟弟讲了货不滥入、赊不滥出、定价勿易与有帐必稽四篇,陆二弟弟听得兴致大起,点头如捣蒜,直叹行商之术高深莫测,归家以后也欲探幽索隐,便捧着一册《货殖列传》翻来覆去地习读,害阿玄夜夜独守空床。
    陆二弟弟白昼行商、夜晚开卷,总之不会把阿玄摆在第一位·反观陆桓城,永远将晏琛捧在心尖上,晏琛受凉多打了几个喷嚏,家丁一声消息传来,他能撂下满屋的账房与管事风风火火赶回家。
    每逢陆氏兄弟一同出门,晏琛这边如释重负,阿玄那边则愁眉不展·他蔫蔫地溜达到藕花小苑,妯娌两个空闲无事,成天搭伴消磨时光··    晏琛喜欢侍弄毗邻荷塘的那片湘妃竹,每天亲自舀水浇灌,修枝剪叶。
    阿玄弄不明白那些一成不变的植株有什么可打理的,便肚皮朝天地躺在假山顶上,大大咧咧摊开四只小白爪,一边懒洋洋晒太阳,一边往后仰着脖子观望晏琛侍竹。
    晏琛慢条斯理,一上午只修一根竹··    阿玄以为是剪子太钝滞,翻身跃下山石,主动伸出十根尖爪想要代劳·晏琛一见到那明晃晃的、锋利如匕首的爪子,记起从前狸子削竹毁笋的噩梦来,背后吓出一层冷汗,腹中也隐隐作痛,赶忙拦在翠竹前面,婉言谢绝,生怕他精心栽培的湘妃竹被一个不当心劈穿了。
    阿玄十爪交叉在胸前,自信满满地道:“我会谨慎的·”·    “不行”·    晏琛态度坚决。
    乐于助人的阿玄善意受挫,只好收起爪子,退而求其次,改去找陆霖消遣··    陆霖一个五岁稚童,手短腿短,既爬不上假山又跃不过荷塘,哪里经得起阿玄一番费力折腾他俩在小苑里玩躲猫猫,追逐打闹了没一会儿,陆霖气喘吁吁地跑来向晏琛告状,说阿玄故意欺负他。
晏琛扭头一瞧,那狸子竟高高蹲在屋檐之上,恬不知耻地甩着尾巴,公然对孩子耍赖··    有这样玩躲猫猫的吗·    晏琛心疼儿子,把陆霖抱回了屋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柔声软语哄睡了他。
等他出来再想与阿玄谈谈,屋顶的狸子早已不见了··    阿玄百无聊赖,在陆宅的各个隐僻角落慢吞吞溜达,想逮一只老鼠回去玩··    往往狸妖坐镇的地方,方圆百尺之内老鼠不敢靠近,阿玄搜罗了大半天才逮到一只笨头笨脑的小鼠,如获至宝,神气活现地把它叼回了藕花小苑,打算玩一些欲擒故纵的幼稚把戏。
    谁知火候拿捏有误,不慎玩得过了,那老鼠被逼到穷途末路,直接跳了荷塘自尽··    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噗通”,晏琛大惊,握着剪子与断枝转过头来,只见岸边荷花乱颤,池中水波粼粼。
又见阿玄犹如一尊石雕蹲在荷塘边,心虚地仰望天空,努力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晏琛微微皱眉:“阿玄,刚才怎么了”·甜文生子·    “没怎么。”
阿玄扭头,面不改色道,“我踹下去一块石头·”·    荷叶浮动,似有什么活物在水里扑腾··    晏琛总觉得不对,面露迟疑:“……是吗”·    “是啊”·    阿玄睁着眼睛说瞎话,笑容灿烂地向晏琛点头,余光看见那老鼠狼狈游到对岸,哗啦挣出水面,拖着一截湿淋淋的小尾巴,沿着小苑墙根一溜烟儿窜不见了。
    ·    老鼠销声匿迹,而莲叶间碧波徐徐,十几尾红白锦鲤正穿行如织··    猎物没了,食材尚在··    阿玄心情大好,趁着晏琛不注意,偷偷捞起一条最肥的去厨房蒸了,撒上葱姜蒜末,再浇上一层汤汁,出锅时满屋鲜香芬馥。
他嫌光吃肉不够滋味,又拐道去自己床底下挖出了一坛美酒,抱回藕花小苑,在竹荫处支起一方小桌,佳酿配佳肴,大快朵颐··    晏琛不沾酒,便陪他一块儿吃鱼,才动了几筷子就被下了套。
    阿玄指着那坛“千年忘忧”信口雌黄,说是他用霅川水与鲜梅子自行酿的,薄酒而已,百盏难醉·晏琛不疑有诈,接连七八盏灌下去,醉得头晕颈酥,面色酡红,眼前叠起了一层层发虚的重影,坐都坐不住了,浑身热汗地跌倒在桌旁,扶着一根翠竹不停喘气。
    罪魁祸首阿玄则无精打采地伏在桌上,郁闷道:“竹子,你说……明明我们都是妖精,为什么你能生笋,我却生不出猫崽” ·    晏琛茫然地摇了摇头,打出一个酒嗝:“我不知道啊……我天生就是,嗝,就是能生笋的……”·    “这太不公平了,我也想生啊”·    阿玄摸一摸肚子,幽怨长叹,低头往酒盏里噗噜噜地吹气泡:“只要怀了猫崽,桓康就不会成天当书呆子了,会每天都围着我转,陪我一起带孩子,还蒸鱼给我吃……竹子,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求个仙方”·    “唔,是该求个仙方,最好求个能生女儿的……”·    晏琛醉得稀里糊涂,半天才迟钝地点点头:“笋儿整天跟我讨妹妹,我要是再生一个男孩儿,他就该哭了……”·    阿玄的脑袋一歪,“哐”地磕翻了酒盏,佳酿倾注,在桌案上蔓延开一大片。
    ·    夏日午后,竹荫下熏风拂面··    藕花小苑静悄悄的,晏琛与阿玄一个坐地、一个伏桌,都歪头搭脑地打着盹,耳畔依稀传来小瀑从山石洒落的寂寥水声。
    阿玄问:“竹子,生孩子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疼得我都快死了……”·    晏琛委屈地抬起头来,想向阿玄倾诉心里的苦处。
他用迷离的眼睛呆呆瞧了一会儿,忽然记起冤有头,债有主,正是这只狸子害得他难产而亡,一时怒火攻心,抄起一只酒盏狠狠砸了过去,“乓”地砸歪了阿玄的耳朵:“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使坏,要不是你作梗,我……嗝……我哪会生得那么辛苦阿玄,你多漂亮的一只狸子,心眼……嗝……心眼怎么这么坏啊”·    阿玄吃痛,揉了揉耳朵,软若无骨地滑坐下来,一胳膊把晏琛勾进怀里:“我错了嘛……竹子,我错了……”·    说着凑将上去,伸出舌头要舔他。
    舔了两口,满嘴头发,阿玄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人形,不宜用舔舐表达安慰,赶忙把舌头收了回来,改用脑袋蹭弄··    晏琛酒后闹脾气,性子着实犟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他,推搡着要他滚出藕花小苑。
    阿玄劝了半天仍不顶用,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一本彩页小册塞进他怀里,示好地求饶道:“喏,这个很贵的,赔给你”·    晏琛翻开册子一看,双颊涨红,猛地又合拢甩了回去。
    “这个……这个不能看”·    阿玄奇怪道:“有什么不能看这是我私藏的画本,姿势可全了。”
    说着将那册子在晏琛膝上摊开,逐页逐幅,慢慢翻阅,又握住了晏琛的手,引他一同用指尖抚摸纸页上露骨勾缠的人像··    “你看,这般身子相叠、倚窗行事的,叫做春桃拈枝。
这般卧于榻沿、垂腰如丝的,叫做斜桥映柳·还有一个与你最为相称,叫做……”阿玄轻盈拨过几页,将一幅画捧与晏琛细瞧,“这个姿势,叫做竹林吹箫。”
    晏琛面红颊烫,慌忙把书推开了半尺,捂着脸孔不敢再看:“你,你和二弟……这些……都试过吗”·    “自然试过。”
阿玄泰然自若,“我一只坏狸子,既不怕羞也不要脸,该做的自然都做过了·不像你,孩子都生了仍旧这般矜持·让我猜猜,这吹箫的活儿……你还没给陆桓城做过吧”·    “你……”·    晏琛怎料他如此厚颜无耻,羞得不知如何应对,险些急哭了,扶着竹子一个劲往后躲。
阿玄却不依不饶地扑上来,娇声笑道:“竹子莫逃呀,你若不会这些,我可以教你呀……”·    他刚摸到晏琛的肩,手指忽然一个哆嗦,动作僵停,冷汗直下。
    只见藕花小苑的圆门中央,陆家兄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到他俩的暧昧景况齐齐愣住,陆桓城的脸色一片锅底黑··甜文生子·    ·    千年忘忧一坛,桌上杯盏倾翻。
    玉浆乱流,酒气熏人··    阿玄喝得面若桃花,正扑在晏琛身上意欲扒他衣衫,旁边还散落着一卷香艳露骨的《龙阳十八式》··    这是要干什么·    趁他不在家,胆子肥到连晏琛也敢染指了·    ·    场面一度陷入了巨大的混乱,陆二弟弟如雷轰顶,差点拎着狸子给哥哥跪下连磕三个响头以示谢罪。
幸而晏琛尚有几分神智,一边打酒嗝一边拼凑意思,零词碎句,花去一盏茶时间,总算向陆桓城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    阿玄被免去一桩淫乱家宅的大罪,只余偷盗锦鲤、擅饮烈酒与私藏艳书三项小罪。
    陆二弟弟拎起醉醺醺的狸子正要回去,晏琛醉到深处,又迷迷糊糊勾着陆桓城的脖子冒出一句:“不用你教……我知道……该怎么吹箫……”·    陆桓城脸都绿了,指着阿玄怒道:“把它给我捆起来,这个月都不许放它出门”·    他七窍生烟,抱着不省人事的晏琛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狠狠在那《龙阳十八式》上踏了好几脚才算解恨。
    ·    次日晌午,阿玄踩过房梁,蹑手蹑脚地来探望晏琛··    晏琛正揉着酸疼的后腰坐在床头,见他来了,匆忙拢紧衣衫,将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尽数掩住,向他含怨诉苦:“不就是饮了点小酒么,饮酒就不算好竹子了他凭什么……”·    凭什么折腾我一整晚·    阿玄感同身受,凄楚地握住了晏琛的手,也含怨诉苦:“对啊,不就是饮了点小酒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狸子,多饮几杯酒又能如何他凭什么……”·    凭什么冷落我一整晚·    ·    ·    第七十三章 晚霜·    ·    九月末,残荷凋敝,晚霜流丹。
    这一年的夏季在喧闹与喜乐中悄然过去,红秋染遍阆州,山林深,浮云浅,水岸汀洲开了丛丛荻花,西风里万朵丁香凤尾轻然摇曳,扬出一片蓬松的絮海。
    晏琛虽已修出了灵体,根骨深处却仍是一竿竹,他依赖天地四时而活,也比旁人更加惧怕草木萧瑟、万物枯衰的悲秋··    这忧愁刻进了魂魄深处,陆桓城生而为人,再是爱他,也始终难以感同身受。
    那天拾掇荷塘,晏琛看见曾经与人齐高的芙蕖一朵朵零落成泥,往昔灼烧似火的花瓣皆不见踪迹,而山石旁一片湘妃竹依然苍翠葱郁,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到自己若不是四季常青的竹,而是一朵夏莲,朝夕枯荣,命途艰险,在这寒秋凋花之际……又会变作什么模样·    会不会畏寒生疾,终日辗转病榻,只有躲在厚重的帘帐后面怀抱暖炉才能喘息,再不能像现在这样,手提竹篓,在藕花小苑自在行走,做一个安然的拾花之人·    悲秋生忧思,恻怆惔如焚。·    晏琛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哀戚,像一场不具名的病症,令他陷入了无休止的消沉与低落。
    每晚的梦境里都充斥着死气沉沉的枯黄,光秃的枝桠在头顶大肆伸展,将天空无情地割裂·乌鸦盘桓嘶叫,天际残阳如血·脚边滚落了无数腐烂的果实,汁水横流,散发出一阵阵逼人掩鼻的恶臭。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在不可挽回地走向凋亡··    晏琛沉溺于生死之念,不喜饮食,更不思情欲,昼夜郁郁寡欢·纵然天高云淡的好天气,陆桓城说想带他一同策马散心、登高远眺,他也打不起一点精神来,只得婉言推拒。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子安宁如初,毫无波折,可他偏偏……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仿佛不知从哪一天起,心魂里缺失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必须寻到它,填满它,这无端的惶恐才能终止。
    夜晚他偎入陆桓城怀中寻求庇护,十指交握,彼此细碎亲吻,然而这也成了一场徒劳,没法带给他一点点的踏实·甚至某一晚,噩梦中的枯黄终于蔓延到了竹庭,三百年苍翠一朝毁坏殆尽。
他站在西窗前,眼睁睁看着大片绿竹接连枯死,枝叶槁悴,铺落满地,只剩下毫无生机的焦黄··    晏琛从噩梦中浑身冷汗地惊醒,指尖和额头一片冰凉。
    他颤抖着转过身去,本能地、紧紧地搂住了陆霖·凛凛秋意中,孩子体内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气息,那是生长与萌芽的味道,也是晏琛如今唯一的安慰。
    ·    阿玄端着一大碗红烧排骨来探望他,往榻上盘腿一坐,嘎嘣嘎嘣地啃起了骨头:“竹子,你最近怎么回事,不想活了”·    “嗯。”
晏琛低落地应声,“心里难过·”·    阿玄大方地递来一块肉,晏琛摇了摇头,说没胃口··    “至于么,你们竹子四时如一,伤春悲秋也这么严重”·    阿玄反手就把排骨塞回了自己嘴里,用力大口咀嚼,唇角流出一滴油:“我认得几株牡丹精、海棠精、芭蕉精什么的,春天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蜂蝶围着乱舞。
一到秋天,稀里哗啦地掉叶子,就剩光秃秃一根花杆子杵在那儿,丑得没眼看,人嫌狗不待见的,也没见谁像你这般寻死觅活·”·    晏琛抱着膝盖,闷闷地瞥了阿玄一眼:“你若想嘲讽我,趁早现在就回去,省得我向桓城告状,待会儿劳烦二弟亲自教训你。”
    “别别别我这么纯良正直”·甜文生子·    阿玄的尾巴耷拉成了一卷蚊香,肉也顾不得细嚼了,匆匆咽下,捶了捶差点噎住的胸脯,一脸浮夸示好:“乖竹子,俊竹子,阿玄是天底下最贴心的狸子,你且与我说说,心里怎么难过了”·    晏琛不愿开口,可他憋闷得厉害,偌大一个陆宅,除了阿玄也寻不到第二人可以谈心,半晌终于委屈地说:“我也不知如何难过,总之就是……提不起精神来,觉得活着没意思……眼下深秋了,哪儿都寸草不生,花也谢了,叶也凋了,总有一天竹子也是要死的。
我早上起来瞧了瞧,院子里没有新芽,没有嫩枝,连棵小笋都没有,心里就……堵得要命……开心不起来…”·    阿玄若有所思,转了转碧色的眼珠,委婉地提醒他:“竹子,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是……想生笋了”·    “啊”晏琛茫然抬起头来,“真的吗”·    阿玄撑着腮帮子,手里一块排骨啪嗒啪嗒敲打桌面,郁闷地点头:“真的啊,瞎子都看得出来。”
    晏琛有些惊讶:“已经结霜了吗”·    “立冬都过了”·    阿玄无力地伏倒在桌上——最近他求仙方而不得,猫崽遥遥无期,日子过得相当糟心,见到老鼠都恨不得连母带崽一窝踹,而这呆笨竹子生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连笋季到了都毫无察觉。
    真是要活活气煞他这个不能生的··    晏琛灰霾的情绪一扫而空,如同雨后放晴·他欢悦地跃下卧榻,从橱柜里抱出一床云纹新褥,撅着屁股拱了拱阿玄:“好狸子,你来帮帮我。”
    “干什么”·    “铺床呀·”晏琛低垂着眉眼,掩不去浓郁的喜色,“今晚……我要种笋。”
    阿玄的心口再度被重重捅上一刀,鲜血如瀑,哗啦啦地涌出来,捂都捂不住··    ·    初冬寒峭,昼短夜长,街角才起了袅袅炊烟,城郭烟霭暮色已然转暗。
    陆桓城在铺子打烊前遇见了几位老主顾,坐下来奉茶相谈,聊了聊货品,略微耽搁了一些时辰·待他迎着风霜策马归家,府里该歇的都已歇下了··    万籁寂静,藕花小苑黑漆漆的,窗户里不露一丝灯光。
    往常不论他多晚回来,晏琛一定是醒着的,会为他留一盏滴蜡小灯、一壶新烹热茶,而今夜……竟破天荒地没有等他··    他站在小苑里,想起晏琛这些日子意懒神倦的疲态,不由叹了一口气——那无名的忧愁害得晏琛心事重重,沉郁难解,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好得起来。
    他怕惊扰晏琛安眠,推门的动作格外轻手轻脚,怎料合拢房门时,一阵香风忽然从身后袭来·他微微怔愣,便被一具温热的身子扑住了后背··    “桓城,你回来得这样晚,酒都要冷透了……”·    晏琛嗔怪他,带了点儿惹人心疼的小委屈,然后把脸颊贴在陆桓城背上,用力搂得紧紧的,不愿留出一寸间隙,索求着极致亲密的拥抱。
    陆桓城诧异于晏琛的变化,亦惊亦喜,转过身来,怜爱地捧起了他的脸··    “阿琛,今天怎么了”·    黑暗中晏琛并不言语,只牵起了陆桓城的手,领他往耳房走去。
    小门被“吱呀”推开,昏热的空气携着酒香扑面而来,一时满室如春,令人恍惚·眼前半帘纱帐轻扬,榻上锦衾帛枕皆是崭新的·尺宽小案,梅酒两盏,指粗的红烛结了灯花,噼啪轻炸,幽微火光浮动在酒水表面,似碎银星星点点。
·    “这是……”·    陆桓城愈加发怔,犹疑地回头看向晏琛,然后便彻底惊呆了··    他从未见过晏琛这个样子。
    赤足踩地,双肩袒露,一件香缎薄衫衣襟松敞,堪堪用手按拢在了胸口处,颜色是妍丽的胭脂红·及腰长发刚洗过,还泛着一丝湿意,不曾绾起,却梳得顺滑整齐,乌瀑似地垂在身后。
    而他白净的左颊上,翠墨轻点了一笔,正是一枚玲珑的竹叶子··    晏琛也不习惯自己这副模样,面容显出几分羞怯来,一手按胸,一手扶门,目光低敛着不敢近前,忐忑地搓了搓白玉似的脚趾。
    阿玄下午教了他几样媚术,可他一见到陆桓城……就全给忘了··    他反手轻轻合拢房门,努力酝酿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酥声唤道:“陆哥哥。”
    陆哥哥··    这求人怜宠的爱称,陆桓城已经多少年不曾听到了·    旧时的一滴雨,落在旧时的一裁春绸上,拨颤了密密错织的丝线。
水色晕开,洇漫入心,那一声唤出来,他们仍是旧时的一对璧人··    少年十七,姓晏名琛,遇得郎君二十有五,年岁正般配··    赠君一根碧叶竹枝,可作定情物。
    ·    ·    第七十四章 讨笋·    ·    红烛映纱帐,浅染一层朦胧暖色··    晏琛并不说话,往前走近了几步,一手搭着陆桓城的肩膀将人慢慢推在榻上,俯身欺近,痴痴地凝望着他。
眼梢含着媚意,分明动了情欲,眸中甜腻的蜜浆流淌,顺着眼神春波荡漾,覆遍了陆桓城全身··    两盏梅酒,递与陆桓城一盏,自己留一盏,彼此未说一句话,却心念相通地饮了交杯。
甜文生子·    素玉杯沿触碰,叮咚一声脆响··    陆桓城的忍耐熬到尽头,呼吸瞬间发紧,眼神深沉,反客为主地一把勾住晏琛的脖子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留香,吻得深了,酿出几分幽长醉意来,越发勾魂夺魄··    丝滑的胭脂红缎敞开了大半,铺于晏琛身下,衬得两瓣瘦肩、一截细腰白皙胜雪。
粉嫩的乳头颤巍巍挺立起来,像两滴红翡镶在白玉之上·陆桓城伸出手指拨了拨,晏琛羞赧,用小臂胡乱遮挡,却被一把捉住,牢牢摁在耳朵旁边· ·    “深更半夜,你是哪儿来的妖精”·    陆桓城在晏琛鼻尖轻刮了一下,唇瓣凑近皮肤,将离未离,沿着脸颊与颈子仔仔细细一路嗅闻了下去。
晏琛痒极了,缩着身子想闪躲,可他哪里躲得开不一会儿便受不住,从鼻腔里发出揉碎的软吟,皮肤泛起了大片绯红··    陆桓城笑道:“藏在竹子里的小妖精,今晚忍不住出来勾我魂魄了”·    晏琛摇了摇头,扑闪着两片睫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我不要你的魂魄,我……我来讨另一样东西。”
    “是么,你想讨什么”·    陆桓城一边说着话,手已经顺着腰线摸了下去,抚过那根挺翘而滚烫的竹茎,力度适宜地用掌心裹住了,小指勾起一滴渗出的蜜露,在伞冠上打着圈儿慢慢抹匀。
    这亲昵的爱抚让晏琛一下子哆嗦起来,绷紧了十个脚趾,颤悠悠地喘着气··    “我来……讨笋,讨陆家的笋·”他小声回答,“你肯给么”·    陆桓城温和地笑了:“竹子讨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连命都能给你,何况区区的一根笋……再说,我从前分明给过你一根,你不记得了”·    “记……记得……我还养着他呢,替你……好好养着他呢……”·    晏琛被他专心侍弄,支撑不久,很快便抖着腰臀一泄如注,飘出清雅的竹香来。
    陆桓城替他拭去浊液,掰开两条白净的大腿,轻轻搔刮起了腿根处粉嫩的肌肤,道:“莫急,种笋之前,我得先给你松松土才行·”·    晏琛耻于直白的言辞调情,咬唇低吟了一声,难堪地扭过头去。
    陆桓城将手指挤进早已濡湿的蜜穴里,在幽径深处抽动开拓,想让紧致的肉壁松弛下来·晏琛倒是配合,底下一滩春水泛滥,从手指与肉壁的缝隙之间大股溢出,顺着臀缝流到床褥上,将那团团云纹染深了色泽,搞得黏黏糊糊一大片。
    体内酥痒难熬,好似猫爪挠着心窝子,腰肢愈弄愈软,面团一般任人揉捏摆弄,双腿亦无力地敞开,整个人变作了一朵熟透的花苞,裹着几丝蜜蕊,只等被人拨开花瓣一探芳踪。
    “唔……唔嗯……土,土够松了……够松了……”·    晏琛扭着两瓣湿漉漉的香臀,焦渴地唤道:“陆哥哥,你进来,来我这儿种笋……”·    陆桓城便依言解去了衣衫,脱得赤条条一具。
晏琛瞧见他胯下那根熟悉的性具,回忆起它深插在体内的酸麻快意来,脊椎猝然发酥,嗓子眼里软糯地哼叫着,抬起玉足,急不可耐地缠上了陆桓城精壮的腰身,想把他往自己这处勾。
    “陆哥哥,阿琛要笋……你快一点……”·    双臀间一点诱人的嫣红,藏起了一处销魂蚀骨的秘境,正盼着被人长驱直入,捅进最痒最麻的穴眼儿里搅个快活。
    ·    陆桓城何尝见过这般放荡的晏琛,被他撩得心慌意乱,下腹茎柱一阵乱跳,青筋暴凸,急忙覆身上去,扶稳了阳根就往里顶··    肉刃撬开珠贝,胀疼难忍,晏琛禁不住轻声哼了哼。
    等那最难熬的一段过去,便觉得腹内渐沉,隐有饱实之感·片刻后整根吞没到底,长刀入鞘,契合无缝,整个人与喜乐的源泉融为一体,肌肤毛孔齐齐舒张,渗出了一身热汗。
陆桓城再捧住粉臀前后一动,恰好捅对地方,顷刻间刺激的火花从股间一路噼啪烧到脑后·晏琛失声娇吟,十根手指揪着褥子,绷起了肩膀抖若筛糠,腰身酥麻得如同一条蛇蜕,无骨无肉,提不起一丁点儿劲来。
·    他在汹涌翻覆的大浪里颠簸起伏,舒坦而惬意,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不记得,眸子里泛开一团水雾,泪盈盈哭作了一株春夜的泪竹··    陆桓城喜欢看他吃不消的模样,双臂撑在他耳畔,眼眸深沉而专注,任他落泪哭喊,动作却更凶悍,每一击都发出汁水充沛的粘腻拍打声,直把那可怜的臀肉拍得白里透红,好似两瓣熟透了的蜜桃。
    “阿琛这土里……水倒是够多……将来养出小笋,一定水灵灵的……”·    他出言戏谑,羞得晏琛肠穴收缩,又挤出不少竹汁。
    沃土犁松,雨水充沛,正是一年中生笋的好时节·秋冬万物枯索,唯有陆桓城怀中这一根俏丽的青竹想要逆节气而行,为陆家孕育一个孩子··    晏琛已经盼了很久很久。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怀上这棵小笋,想看它安宁地睡在腹中,骨血交融,昼夜相伴,从一团精气慢慢长成活泼好动的胎灵,十个月后在这藕花小苑里平安诞下。
陆桓城会守在床边陪他,与他一同捱过最痛苦的那段产程,用丝绒襁褓裹起孩子,抱在臂弯里,温柔地哄睡它··    从孕育到降生,十月怀胎的每一天,他身边都有陆桓城相陪,或许依然辛苦,却不会有一滴血泪。
    五年前不曾实现的美梦,晏琛想……好好地重来一次··甜文生子·    ·    他盼得心焦,情潮翻涌不歇,与陆桓城滚在帐中颠鸾倒凤、耳鬓厮磨,仿佛深山浓雾里迷失了方向,一时不知来路与归处。
    竹叶簌簌落下,被汗水打湿,覆在晏琛雪白的后背与颈间,每一枚都是动情的证据··    陆桓城低头叼起一枚,衔在嘴里,用它蹭了蹭绘在晏琛左颊上的竹叶。
晏琛满面绯红,觉得这比浑身吻痕暴露在天光之下还要羞耻,呜咽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说什么也不肯看了··    情至浓处,欲射未射之时,陆桓城猛然记起一件要紧的事情来:“阿琛,这回怀胎……我可能会有几个月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注意些。”
    晏琛身子一僵,迷离的快意霎时消散无踪:“你要去哪儿”·    陆桓城简单解释了几句,说是定下了明年开春与几位管事往夷南走一趟。
那儿盛产冷杉与沉香,皆是江南稀罕之物,又与西域往来贸易频繁,奇珍异宝无数·此番前去,与从前的潦河北行相似,约莫也要耽搁大半年··    晏琛紧张起来,立刻道:“我陪你一同去。”
    陆桓城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等到开春启程时,你这肚子都快显怀了,再随我一同上路颠簸,岂不是太辛苦”·    “不辛苦的,一点儿不辛苦。”
晏琛又慌又急,勉强扮出一丝笑来,强作镇定地为自己辩解,“从前潦河北行,我怀着笋儿一路陪你,那时候,不也好好的没出事么”·    他怎么舍得离开陆桓城·    莫说漫漫半年,夷南与阆州又相距千里,就算只一夜,陆桓城宿在家中别处……晏琛也舍不得。
    陆桓城心中主意已定,抚摸着晏琛热汗涔涔的脸,劝道:“那时是迫不得已,让你在外头怀上了,我但凡还有一点别的办法,就决不忍心带着你东奔西走。
这回路途遥远,往返一趟拿捏不准要耗多少时间,你若跟我同去,万一赶不及回家,把孩子生在了外头……” ·    “那就生在外头,我不在乎”·    晏琛嘴笨,磨破嘴皮子也说不过陆桓城,生怕被他丢在家里,急得情欲退尽,连笋都顾不得讨了,口不择言地道:“笋儿……笋儿就是生在外头的,你不记得了么那会儿没有稳婆,也没有大夫,我一个人照样把他生下来了,不缺胳膊不少腿,健健康康、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桓城,你看,生在外头没事的,你就带我同去吧,你不陪着我,这家里……和荒郊野岭有什么两样”·    他一提当年的事,陆桓城的表情就有些稳不住,心口抽紧似地阵阵作痛。
    但越是这样,陆桓城越不能容忍再让晏琛冒一次险,更由不得他拿身体任性妄为,思来想去,仍是作一副耐心样貌,好言劝慰他:“阿琛听话,你的身子要紧,不可随性胡来。
我这一趟行程不算太远,手脚麻利些,一定能赶在孩子出世前回来·你在家安心养笋,乖乖等着我,只要等上个把月……”·    “我不想等你听不懂吗,我一天也不想等”·    晏琛几乎在一瞬间失控了,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扬手推开陆桓城,从他身下奋力挣脱出去,挣扎时一个不慎,肩膀重重撞在床板上,满头青丝皆乱。
陆桓城惊得脸色大变,怕他弄伤自己,正想扶他,却错愕地看到他紧紧抱住了褥子,容色青白,哆嗦着两片唇,身体畏寒般地剧烈发颤··    过了一会儿,晏琛抬起头,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桓城,你去了夷南,真的还会回来吗” ·    陆桓城一下子被问懵了:“阿琛”·    晏琛的神情很古怪,陆桓城看在眼里,突然感到周身发冷。
    “不会回来了,所以才不肯带我走,是不是”晏琛把怀里的褥子揉紧了些,嗓音轻飘飘的,眼神一片空荡,“你把我扔在这儿,骗我等你,我就一个人守着门,黑灯瞎火地等,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到死,你也不肯回来看一眼……桓城,我这么喜欢你,你能不能……别作践我了……”·    陆桓城猛地反应过来,扑上去按住晏琛的双肩,逼他与自己四目相对,厉声道:“阿琛,你看着我,醒一醒”·    “桓城……”·    “你在想什么这座宅子,陆家世世代代住了三百年,我的根基在这里,母亲、孩子和你都在这里,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晏琛闻言怔了怔,空茫无神的眼睛扑闪两下,恢复了一线清明。
    他有些惊惶,双臂抱着那床柔软的褥子,低头道:“桓城,你别介意,我,我不该说那些胡话……夷南离阆州有点远,你早些去,也记得早些回来……我听你的话,安心在家等着,给你养孩子……”·    他努力朝陆桓城笑了笑,淡淡的,像不经意间抽动了唇角——没关系,才分开半年,也许运气好的话……他不会真的疯掉。
    然而心跳却越来越快了,嘭咚嘭咚,一声声鼓噪得让耳膜疼痛··    ·    陆桓城不知道的是,自从五年前那场风波过后,晏琛一直没能真正安宁下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何况是死过一回的教训··    晏琛患得患失,总怕陆桓城又一次去而不返,也开始惧怕分离,因为再短的分离都意味着等待。
发展到后来,他甚至已经不能像从前那样,在藕花小苑里心无波澜地等陆桓城归家··    清早陆桓城起床,哪怕最轻的声响也会惊醒枕边人··甜文生子·    晏琛睫羽微颤,虚闭着眼睛,偷听他更衣洗漱的动静。
不一会儿,房门开启又关闭,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心脏跟着一沉,便知道新一日难熬的等待开始了··    夜晚陆桓城回到家里,晏琛总能第一时间听见他的脚步声,双眸一瞬亮起,飞快地搁下手中书卷,连外衫都来不及披好便出门迎接。
卧榻旁永远摆着一壶茉莉香片,一碟槐花酥糕,小间里永远备着沐浴用的热汤与皂角,连晏琛自己的身子……也收拾得清清爽爽,任他予取予求··    有时候陆桓城赴宴晚归,披星戴月拖到子时,藕花小苑的窗户依然是亮的。
    晏琛一直等着他··    等他回来,踏实地睡在身边,才好做一场安宁的美梦··    ·    陆桓城同样不知道,只要他一出门,强烈的焦虑就会在晏琛心间徘徊。
    正午时分,艳阳移过头顶,焦虑会变得浓一些·寂聊的午后,日头再向西移,焦虑会变得更浓·待到傍晚暮色四合,小苑门口仍然空无一人,晏琛静静地盼着,抬头望见那片铺满云霞的赤色天空,突然就陷入了巨大的惶恐。
    胡思乱想的念头是蒿草,在他荒芜的心田里一丛接一丛地疯长··    他想,陆桓城或许不会回来了,又或许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回来过。
这座藕花小苑只是一样粗制滥造的赝品,不是他们真正的家,更不在阆州城内·他还被囚禁在穷山恶水的杉林里,依赖着旖旎的幻觉而活,整整五年,始终做着同一个循环往复的梦。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春去秋来,他总在等同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来接他··    陆霖在身边时,晏琛还能保持七八分清醒,可陆霖一旦若去了别处,晏琛独自一人站在小苑里,恍惚间便会看到无数灰白的杉枝伸出墙沿,在头顶交错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枝网。
涸土填满荷塘,屋檐悬起蛛丝,砖瓦破陋,旧褥酸臭,猎猎大风吹破了俗艳的窗纸,也吹得脸颊刀割般疼痛··    一层又一层浓重的寒意与湿气盖下来,钻进骨缝深处,让他冷得牙齿打战、手脚冰凉。
    嗓子眼里诡异的干渴突如其来,他必须喝很多水,喝到吐出来,才能缓解那火烧似的裂痛··    ·    晏琛知道自己大约是病了,病得不轻,可他不敢告诉陆桓城。
    怕扰乱来之不易的宁静生活,更怕陆桓城引咎自责··    便只能在陆桓城归家时紧紧抱住他,让男人熟悉的味道安抚自己,然后借着那一点儿可怜的抚慰,熬过第二天新一轮心如灼烧的等待。
    晏琛不知道这病症还会持续多久··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悄悄地就痊愈了··    可是现在,他一天也离不开陆桓城。
    如果陆桓城一定要走,他就别无选择,只能躲进竹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上大半年,直到陆桓城从夷南归来··    他这般落魄,连孩子也无法亲自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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