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3)

分类: 热文
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3)
·那片冰川似的蓝色由点慢慢变大,直到蓝色覆盖了莫挽青整个视野……·突然被噩梦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受,心理上的窒息让莫挽青大口喘着气··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片冰蓝是一双眼睛·他什么时候认识有着冰蓝色眼睛的人不,或许那并不是人,他还记得看到那双眼睛的刹那他心底涌现出的战栗感,还有些强烈的厌恶中夹杂着诡异的熟悉,它是什么·总不能是蚁王吧·莫挽青也觉得这个假设未免可笑,蚁王哪来的眼睛啊,还冰蓝色他绝对是这两天太焦虑了,居然会做如此奇怪的梦还异想天开地把蚁王人性化。
从帘子里看过去,窗户外面该是霞光满天的,橘色的夕阳将白色纱帐变成红色,看着暖洋洋的·像他这种刚睡醒的,看着静谧温馨的一幕骨子里都爬出一种叫做“慵懒”的玩意儿。
这可不太好,跳下床给自己活动活动筋骨,余光瞥到桌面上的盒子,心思一动……·一棵古朴的松树下立着一个纤细的少年,一柄巨大的刀子几乎占据了他大半个身体的大小,当他举起刀开始最基础的挥、劈、砍时,那股搞笑的氛围随之散去,变得肃杀起来。
真不知道他小小的身体里哪来这么多的杀气,还收放自如,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妥妥一个煞神··就是呵,气势有余,气力不行,不过几下少年腰间抖动不已,竟是要支撑不住的样子。
邹晋楚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知道少年的极限在哪里,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儿··至于伤还没好就跑出来蹦跶的账咱可以稍后再算……·邹晋楚从不掩饰对少年的欣赏,莫挽青的功夫他敢说就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将士也难当他手。
他的将士也是经历过战场的,但也只是经历过,现在的是时代和平非常,哪来多少苦战等着他们啊,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剿匪罢了··就跟一个常年杀鸡的人和一个砍人无数的比较,自然高低立现。
莫挽青的刀法没有章法,却招招都是杀招,并且都是狠辣的杀招·比如他平推出去的那一招,看似平和,实际是斩首的动作·当然因为少年的身高限制,若是遇到比他高很多的敌人,他的这招还是要偏的,但是,邹晋楚相信那时候少年绝对会用其他招式来御敌·没有来由地相信少年纤细的身体里装着一个经验丰富屠夫的灵魂,这就是邹晋楚对莫挽青的印象。
看似是个不好的印象却莫名地得邹晋楚的眼,他儒雅的外表下也许本质上是和莫挽青这种煞神是一样的呢·见少年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他就想等他收工再叫他……突然一抹不显眼的淡红色从莫挽青的衣衫下透出,他的脸登时就不好看了。
“莫挽青伤口裂开了你不知道吗”·他永远记得当他揭开少年衣衫时心脏紧缩的感觉,而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少年就是这样对待他的用心这样糟蹋自己的·强强·气,是气少年不听话,伤口才收口就跑出来练刀·莫挽青一愣,他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邹晋楚站在他身后,这个惊吓比伤口裂开更让他关注。
至于伤口,他受伤时从来没有好好养伤过,崩开是正常的··“我待会儿去抹药·”·莫挽青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某愤怒的将军直接爆发了,单手揪住少年的后颈,一提一甩。
莫挽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到了他肩膀上··大囧!·“你放我下来”·这种姿势实在太尴尬,要是有人经过此处他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经过李老头的教育,此时的莫挽青已然知道一点人伦之事,再加上被男人“追求”过的经历让他多少知道一点男男之事··莫挽青的脸让他并不缺这方面的烦恼,不过以前他可以用拳头让别人闭嘴,现在却只能……躲,上次宋家的事已经够恐怖了,他才不要因为一个激动又害一条人命呢。
对男人也有一定警惕心的莫挽青却不会对邹晋楚之类的朋友设防,谁让这个朋友对他太好,他怎么着也不会想到他多自己居然也会……·“邹晋楚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对的这叫违背……伦理”·激动之余说出来的话都是颠三倒四的,让邹晋楚不由失笑,这小子说他单纯吧,懂的还挺多。
“别动,瞎想什么呢,我帮你去抹药·”·额,这误会简直了·搞得莫挽青一时抬不起头,倒不会小女生似的矫情会不会在邹晋楚那里的形象下跌,他只觉得丢人的厉害。
刚才他跟个小娘们一样地挣扎,还被这种姿势扛起来,很没面子的好不··不管少年如何下不来面子,这药还是得抹的,将伤口重新包扎整齐已经过了晚膳时间,这时候外面的天已全黑。
·“怎么办让你一搅合,晚膳都错过了·”·某无良半点不觉得骗小孩子有什么不对,他就是想看少年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偌大一个将军府怎么可能少了将军的饭菜就是他不吃厨房也会给他预备着··莫挽青却不是这种大户人家的规矩,还当根军队里一样,错过饭点就没饭的。
“没关系,我们自己做·”·他说的是“们”,而不是单独的“我”,那是因为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没饭吃大家就自己做饭,这又不难。
虽然他做饭算不得多好吃,果腹还是可以的··却见邹晋楚故作为难地皱眉道:“我不会啊·”·装的一手好无辜,实际也就想逗他看看,反正他是不相信少年会自己做饭的,别把厨房炸了都不错了。
但显然这回将军错了,莫挽青无所谓地点头说:“那这次我做·”·干脆利落的答应反而让他措手不及,不会吧,这么暴力的孩子会做饭想想都觉得违和。
“我做什么”·“你看着,学,下一次你做饭给我吃·”·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还以为能享受一次美少年的服务呢,结果被最不解风情的少年驳回的够彻底。
莫挽青还真会做饭,那得归功于他多年独自生活的经历·要想养活自家当然不可能天天下馆子,至少学生时代的莫挽青就经常自己做饭,等到进了军队,钱多一些才渐渐将做饭这事给放下。
第43章:下面给你吃·将军于口腹之欲不甚讲究,夫人也于烹饪不太感兴趣,于是将军府的厨房便异常简洁··几棵用剩的蔬菜并一口小锅及一应简单的厨具让莫挽青略失望,当然他不是想要做什么复杂的东西,而是看清一色的素略纠结。
“有何不对吗”·少年纤长的眉梢纠缠在一起,变成极有趣的画面,让人忍俊不禁··“没有肉·”·莫挽青神情凝重地说道,这对他来说就是挺重要的事,没有肉光吃素可不是他喜欢的。
蹲下来在一堆素菜里挑挑拣拣,就是找不着如意的··这回邹晋楚直接笑出声来了,不怪他破功,少年的表现实在是有趣的紧,如临大敌的神情居然只是因为没有肉·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莫挽青正一脸谴责地看着他,那架势恨不得在说“你在欺负人”·“咳咳,要不我们看看橱柜里,说不定里面就有呢”·这才像一句人话莫挽青也懒得跟他这个不靠谱的废话,直接绕过他去够橱柜。
哎,还真让他猜对了,里面果真有一小碟已切好的肉丝,应该是前面的人用剩下的·莫挽青再在里面翻腾一阵,终于让他找到一些不错的东西,一团揉好的面团··只要手麻利些,不用几分钟就可以煮一锅美味的面条。
完全没想过要征求主人的意愿,莫挽青径自取来两三样小菜,不拘白菜还是青菜,统统切成细条放锅里炒了,然后把肉丝倒进去·因是极细又是特地选的易熟的菜,所以不过一会儿锅里就散出诱人的香味。
邹晋楚确也没吃饭,腹中本来就有几分空虚,现在闻到这么香的菜味馋虫都被勾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菜”·闻着香,卖相却不大好看,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就是不知为何那香味就是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没名字,吃的东西要什么名字啊·还有,这不是菜·”·配菜炒好了莫挽青弄个瓷碗盛了,转头去整面条·在末世蔬菜水果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也只有他这种身居“要职”的军人每个月才会发一次。
每次发的也都是随机的几棵菜,无论是什么菜,每次都是正好500g不多不少··来之不易的蔬菜让他们非常珍惜,每一片叶子都要利用起来,而且不管怎么做,只要把菜都用上就好。
至于卖相嘛,讲真,蔬菜再怎么折腾总不会比营养剂难看吧··莫挽青来这里后也渐渐在适应这里不把菜当宝的习俗,但是吧,有些习惯是被留在骨子里的,只要手里有蔬菜他就不会浪费,不管是啥一锅煮了再说。
如此堪称残暴的烹调手法居然从未毒害过人,相反,对莫挽青的“创新”还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强强·揉面拉面条的技术也还是来这里学的,因自己不太习惯米饭的口感,觉得面条更好吃些,再一次李老头做给他一碗面后他就跟着学会了这项技能。
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学会做,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基本的常识··揉好的面团拉出细长细长的面条也不费劲,一会儿的时间锅里的水沸腾时面条刚好拉好,下锅,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等面条颜色开始变化时将菜倒入,然后把锅盖一闷。
刚出来的浓郁香气很快散去,邹晋楚也清咳一声稍微收敛点形象·小孩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多到难以数清,往往他笃定的事情在莫挽青那里可以轻松推翻··“啪”突然手背被人轻拍了下,抬眼只见少年嗔怪地说道:“还不去拿碗筷”·心中一动,从未在少年脸上看过的表情有种别样的风情,恍惚间也不管少年命令式的语气,乖乖跑去拿碗筷。
两个青花瓷的大碗,两副竹筷··莫挽青估摸着时间可以了,猛地揭开锅,用汤勺搅拌一下就开始盛·微黄的汤底洒在青白的碗里,白色的面条上盖着各式菜肴,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邹晋楚从莫挽青手里接过满当当的面碗还有几分难以置信,“这就好了”·莫挽青冷瞥他一眼,那还需要怎样,一碗面而已··这碗面其实算得上是夜宵,腹中的饥饿居然被这碗简单的面条慰藉了,邹晋楚不知不觉间就吃完一大碗,返身还去锅里盛了一碗。
“呼,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感觉跟以前吃的不一样啊·”·邹晋楚也是世家出身,从小说是锦衣玉食着长大毫不夸张,自认山珍海味也都是尝过的,但就是从未吃过用简单的肉丝和蔬菜做出来的面条。
很美味,不是饥饿时被放大的味觉,而就是非常可口的味道,各种味道似乎被平衡地恰到好处,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嫌淡··漠挽青不觉得自己做的如何好吃,“不过是吃的,能吃就好,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做法。”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食材太棒了吧,要知道末世营养田里种出来的蔬菜就是好看是好看,吃起来就次一点,不管是水分,还是口感都不一样··后天加工出来的东西都能做到能吃,纯天然的蔬菜做出来只会更加好吃吧。
这是莫挽青想出来的原因,但这并不能和邹晋楚说,毕竟末世的事情他隐约觉得是禁忌,绝对不能随意提及··还好邹晋楚没有深究,在厨艺上天赋异禀的又不是没有,也没必要太过惊讶。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邹晋楚受到的教育是食不言,因此一顿饭下来非常安静,只有筷子搅动的些许声音··终于吃完,肚子被撑的十分满足,邹晋楚额间冒出细小的水珠,竟然吃到有点累,还比较撑,对一向自律的他来说已经是个例外。
不过莫挽青可不会管他是什么身份,按照习惯,谁煮饭,另外一个就得刷碗·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碗一推,下巴一扬··“我洗碗”·少年的动作倒是好理解的,就是这个含义嘛挺让人诧异。
使用过的碗筷会有专门的人来清洗,哪用得着他来动手啊··“嗯,放着不洗不好·”·用过的餐具不能放着不动,这是在孤儿院就学到的道理,这个习惯也跟了莫挽青20多年了。
少年黝黑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竟然在其中感觉到一丝执着的味道,邹晋楚微讪·“好·”·拎起脏污的碗筷扔到用过的锅里,从未干过这等粗活的将军大人做的并不顺手,好几次差点因用力过猛而让碗滑脱,还好他还算机敏的身手让他不至于太过跌份。
好不容易捯饬出来还要面对莫挽青嫌弃的眼神,将军大人表示略内伤。·还好莫挽青虽嫌弃他笨拙倒没有说啥,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厨房·这时也已经很晚,莫挽青跟他道别后就回到自己的院子。
这边天朗气清,那边院子却狂风骤雨起来··莫挽青正式住下,宋氏就知道了,当知道莫挽青被安排在和书房极近的偏院时,心里就拱着火,强自忍下静观吧·结果晚上又听下人汇报说将军留在那小蹄子屋里晚膳时分都错过了。
更为恼人的是,据说将军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院子··这说明什么才住进来就如此不知廉耻,还用说以后啊·嫉妒心极强的宋氏打从莫挽青到府里的第一日起就暗搓搓地盯着他,首次交锋的结果告诉她,莫挽青警觉性不高但恨就恨在邹晋楚对他的袒护较多。
后院里面的女人都知道,不是特别聪明不要紧,有家主的宠爱就好·有了家主的宠爱就像有一张免死金牌,逢凶化吉不在话下··所以宋氏就算心里嫉妒的很,也要好生筹谋下如何挑拨他们二人,这比任何手段都要来的有效。
不过呢,道理虽知道,心里对莫挽青的恨是更加浓郁了·这其中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宋茜··宋茜的父亲和他爹是嫡亲兄弟,当年虽说两兄弟分家出去,但来往并没有断掉。
宋茜是她大伯老来的子嗣,更是宋家嫡支里唯一的男丁·自小受着宋家整个家族的宠爱,虽说有点纨绔脾气吧,但本性是极好的··宋氏未出阁前待这位小得多的堂弟也是极亲热的,就算后来出嫁了,有个什么好的也是率先想着这个堂弟。
同样在她眼里,宋茜是非常孝顺乖巧的,从小在家里就是个活宝,每每总能逗得家里老太爷呵呵笑··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的宝有一天骤然被牵连去了那脏污的牢房,试问宋家谁会接受·当得知此事邹晋楚出了好大的力,宋家对宋氏的态度都有些微妙了。
更有冷言冷语地说,嫁出去的女儿帮着外人对付家里人·荒谬也不看看当初她对宋茜多么疼爱,这些个眼皮子浅的人净会挑拨。
对疼爱的堂弟身陷囹圄焦虑,同时更对挑起这起子事的莫挽青恨到极点··他们不会想宋茜糟蹋人家清白姑娘还残害人命不对,只会觉得是章家小姐勾搭他们家公子的,是她活该,人命这种东西本来只要不被捅出来就不算大事的。
怪就怪在莫挽青那次闯入让章老板不管不顾地闹腾开来,结果把那位引来才让事情发展到难以收拾的境地·不然以宋家的实力根本没有宋茜走牢房的那一趟···强强眼下只能先让心肝宝贝做个样子去牢房走一趟,然后家里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把人捞出来……·第44章:有曲名往思·宋家近些日子都忙着想办法把宋茜弄出来,宋氏又一时未曾找到好时机,便暂时没有去折腾莫挽青。
他就像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漂泊动荡却异常清净··这日,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几棵松树早就看腻了,花园那边他也不敢乱走,只能围着院子转悠着··邹晋楚一大早就上朝去了,莫挽青头两日还能老实待在院子里,到了第三日便再也忍不住了。
虽然他喜欢练刀,但天天练也不是个事儿啊,再待下去身上都要长毛··还有邹晋楚说的会给他找的师傅,因这两日忙碌的公务也被搁浅了,让他更加百无聊赖··他都想好了,待会儿邹晋楚回来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明天得放他出去透透气。
说来也是郁闷,邹晋楚以“养伤”为由直接给他禁足了,还反抗无效,真把自己当娃娃养啊他才不管,今天他不答应,自己一样会翻出去的。
当然他才不是贪玩,而是为了找章老板·那次闯入章家带来的恐怖后果他领教过,消停了一阵还是想去探查一次·因为他听说章老板失踪了,这也就是说他不在章家·假如他真的被感染过,那他一定可以找到章老板。
反之他没感染过的话自己找不到也无碍··说真的,他很纳闷章老板的情况,明明察觉到他身上的虫卵气息,等他追过去又半点没有了,难道那碗茶盏并不是章老板喝的·尽管他早已远离末世,很多习惯和本能还是留在他骨子里,比如追寻罪蚁,杀了它。
其实莫挽青从未想过,这片土地已经不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了,但还是追寻本能地去消灭罪蚁,那是因为身为军人的使命感刻在骨髓中··平地一声陡然拔高的笛音强势打断他的思路,他不懂笛子,应该说他从未听过笛子声,只觉得这声音真是非常好听,勾起他久远的家乡记忆。
人还没多想,腿就先追着笛声来源走过去,不觉间穿过影壁来到一个清幽的院子,里面栽着时下花木,错落有致地填在其中将院里的屋子都遮地若隐若现··笛声便是从深处传来,莫挽青只知道这里不该是后院,也不是那个花园,所以他是可以进去的。
一路分花拂柳,从假山中探出头的莫挽青率先看到的是一个小池塘,池塘中立着几个荷花骨朵儿,粉白的颜色看着漂亮极了··最神奇的还是池塘中央石亭里的一白衣公子,远看还有些眼熟,那笛音就是他发出来的吧·他是谁为何会在这里陡然间一双带笑的温润眼眸在他脑海闪现,会不会是他·李老头曾说过打扰人奏乐是很不礼貌的,而且这么好听的曲子他也愿意站那儿听完。
凉风习习,不远处白衣公子吹出动听的曲子,真是享受·莫挽青索性靠在假山上微阖起双眼,让感官只剩下听觉··许久未曾记起的回忆被翻出来,恍惚间他还是孤儿院里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儿。
因为长得像女孩儿没少被人欺负,男孩嫌弃他丢人不够阳刚,女孩更不会接受他·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异端,就算院长尽量帮衬着,他还是总带着伤··年少的他不知事,被人欺负了就会用拳头说话,但往往双拳难敌四手。
还记得有一次他又被几个小孩压着打,其中领头的一个黄毛叫嚣着要扒他裤子··“看看那怪物的弟弟说不定是个妹妹呢,哈哈哈·”·于是几个孩子扑过去要扯他裤子,莫挽青顿时火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一个男孩,谁知那个男孩直接磕在石子上,当时脸上就流出好多血。
这可把一群猴子给吓着了,纷纷一哄而散,而那个被他撞出血的孩子则趴在地上大哭,边哭边指着莫挽青控诉,“他杀人杀人啦”·谁也不知道小孩子哪里知道“杀人”之类的,事后莫挽青毫不怀疑地被关了禁闭,用院长的话说就是“不管你有没有伤人的心,结果已经造成,你就要承担后果”·小黑屋并不好待,漆黑不说还要挨饿,倒霉催的是原本说只要关一天的,结果因为院长有事把他遗忘了,等到想起时已经过了三天……·最终莫挽青被放出来时已经是半昏迷的了,没有食物和水,谁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院长为自己的失误道歉,对他的关照也比往常多了些,但莫挽青从那以后还是患上幽闭恐惧症了,密闭的黑暗的空间对他而言就是猛兽的存在··就算后来他变强了,甚至可以不畏惧感染者,但恐惧依旧存在。
只要他被关在黑暗的密闭空间整个人的精神就会濒临崩溃··也因为这个后来军方没少用这招来对付他,既能不让他受伤又能很好地打击到他,最终还能冠以“训练”的借口。
那段长长的痛苦的“训练”曾是他不敢直面的记忆,多年后如果同样的选择还是摆在他面前,他想自己还会跟幼时一样做,他不后悔因为自己的冲动带来的后果,即使这个后果可以让他几十年都生活在痛苦中。
倔强是天生的,无法更改的特质呢··“如果曲子让你落泪可就是我的不是呢·”·清朗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莫挽青这才意识到曲子早就结束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恰是那个白衣公子。
“邹公子·”·这里打招呼的方式他早已学会,做抱拳的动作也无违和感··邹晋源倒是有点诧异在这里见到莫挽青,少年的伤势他是知道一二的,怎么短的时间不该恢复的这么好吧·“你的伤没事了”·莫挽青一愣,他怎么知道……“差不多好了,平时活动没事的。”
邹晋源挑眉,好的倒是挺快啊,跟他柔柔弱弱的长相相比,少年的体质更像是个汉子该有的·是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少年该是体弱的那种,却不想这是个健康无比的崽子呢。
不知为何眼前温和的男子弯了眼角,和气的模样跟他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兄长很不一样啊·他敛目主动问起一事,“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强强·闻言,邹晋源轻笑指着笛子说:“你喜欢既然喜欢又为何落泪呢”·莫挽青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这话说的没道理,难道喜欢就不能落泪吗这曲子听着让人想起许多往事,一时感慨而已。”
这下子邹晋源彻底愣住,他这曲子是临时起意胡乱吹的,没想到还能引起少年这般感慨,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看着少年微湿的眼睫毛突然灵机一动,“既然它能唤起回忆不如就叫‘往思’吧。”
就叫“它……原来没有名字吗”·得到肯定答复的莫挽青顿时一阵惋惜,又有种发现珍宝的欣喜感。
少年踌躇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跃跃欲试非常可乐,邹晋源饶有介是地等着他自己说,凭他的直觉,莫挽青该是有求于他的··果然,“我……可以跟你学这个曲子吗”·把喜欢的东西学会,那么它就永远可以为自己享受。
虽是从未见过的乐器,完全不同以往的体验,但他还是想要学会,哪怕这个要求对于邹晋源来说可能会显得突兀些··是的,他从不担心自己会学不会,他只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他的要求而为难。
没想到头顶传来他轻笑的声音,“这有何难,只要你愿学,我便愿教·”·邹晋源自认自己算城府比较深的,但遇到少年似乎很多事情都可以简单化来看,对他很难竖起防备,也许是他太过简单·没错,莫挽青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眼望到底,说白了就是跟白纸没啥差。
当然他暴力的一面还从未在邹晋源面前展现过,目前看起来他还是个乖宝宝的··说学就学,正巧邹晋源现下也有空,找来一根以前用过的竹笛,一点点教他先怎么吹出声音。
要知道看着容易的吹笛子在初学时很可能连声音都吹不出来,比如莫挽青就是……·脸憋地通红,放在笛身上的手指几次调整位置,手心里全是汗还是只能勉强吹出一声难听的短促的……噪音。
“气向下,肩膀放松,手不要那么用力,快被你捏碎了·”·说着邹晋源手轻飘飘地一使劲,莫挽青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龇着牙心想,看着很文弱,力气倒是不小,至少比他的大·“噗,慢慢来,我当初学这个也学了许久呢。”
实在不忍心少年白生生的脸皱成包子样,苦大仇深的样子好玩是好玩,但也于心不忍啊··其实从刚才卸他手的时候,邹晋源就发现少年的力气不小,而且该是常常使用大力气的,难免面对这些精巧的东西手足无措。
“挽青,吹笛子是轻巧的活,你越是紧张越是会吹不出来的·”·莫挽青闹了个大红脸,他能说自己就是因为吹不出声音才用力吹的吗·要知道他可是以为越用力吹出来的声音越大的……·他尴尬地咳一声,答应地好好的,举起那根细弱的管子再次放到嘴边,还不等他酝酿好“气”,假山那头就突然发出一声熟悉的呼唤。
第45章:上学上学·“莫挽青,你去哪了”·莫挽青僵在原地·邹晋楚这声呼唤不可谓不及时,直接把他那口气给憋回去了,那酸爽简直了。
邹晋源见状好笑地给他顺气,少年出乎意料地“笨拙”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嘛··邹晋楚下朝来习惯去找莫挽青,结果人没见到,只有空荡荡的院子,怕他又跑错地方惹人不快,连忙问了下人寻过来。
听到这里隐约传来的人声有点像莫挽青的,拨开茂盛的草木见到他和另一个人的身影,心才放回肚子里··“你们两个怎么想到跑这里来”·邹晋楚问这话时不自觉皱着眉,这里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院子,只是人走了为了不触景伤情,他就没让奴仆清理这里,没想到今日被他们二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撞进来。
见此,邹晋源起身对兄长一礼,“我前些日子梦见母亲,想起以往种种便自作主张来到这里追忆一二,还望哥哥不要介怀·”·邹晋楚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压根没介怀的意思,不过是奇怪他们好地方不去偏偏来这么个荒废的院子,也不怕毒蛇虫蚁咬着人啊。
“你发什么疯,好好说话·”·笑话,他跟邹晋源说话从未用过太正式的语气,除非是在外面,在宴会上为了礼节客气一点,平常谁不是“你”来“我”去的啊。
果然邹晋源脸上的严肃瞬间收了去,“想给你树立威压你都要自己拆穿,啧啧,没话说·”·他似有所指的话让邹晋楚更加莫名,这哪跟哪啊,他和邹晋源只有在陌生人面前才会说话注意点,平常在熟人面前根本无所顾忌。
“以后在挽青面前没必要客套,你可以拿他当另一个弟弟来看·”·邹晋源目光一闪,深邃的眼神掠过少年身上,对方对此半点没有察觉,只笑看着邹晋楚,那眼神里有着难言的信任。
他心中一动,暂且将心思压下,口中应道:“好啊,这个弟弟我也挺喜欢的·听说你在给他找师傅不如……这个师傅让我来当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也好·”·弟弟的文采他是没话说的,就算他去外面找教书匠来教莫挽青也未必有他教的好,人选是非常好的,一开始没跟他提也是怕耽误他的时间。
结果人家自己都说了,当然最好不过··两人一来二去也没问莫挽青的意思就将事儿定下,还好莫挽青对这个师傅还算满意,相信至少要比外面的老学究要好些··将这事定下后邹晋源还在将军府用过膳才回去,当然走之前和莫挽青约定好了授课时间和内容,他回去后好整理下需要用到的资料。
晚膳后莫挽青拦住想要去书房办公的邹晋楚,真诚严肃地告诉他;“我想出去·”·回答也是非常简洁的两个字,“不行·”·莫挽青蔫了,“为什么,我伤早就好了。”
强强·“你说好了不算,要大夫说了才算·”·说罢看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他也可怜,语气放软了些,“听话啊,好不容易养好一点,别出去折腾,等伤完全好了我带你出去。”
莫挽青撇嘴,谁需要人带着出去啊,他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让他带着自己还怎么办事啊·不过早就料到他不会让自己出去反而不觉得难受,不让我出去我就自己走呗。
只要别被发现一切都不是问题··“没事了吧没事我去书房了·”·确实他待莫挽青就跟带弟弟一样,不过比带邹晋源费力多了,要知道小时候的邹晋源怪气的很,根本不用人操心。
莫挽青吧……看着乖,实则稍不注意就能上天,就像现在看着收敛多了,实际上他敢打赌,他心里肯定计划着小心思,看来邹晋源那边也该打个招呼了,免得他刚收的小徒弟说跑就跑……·丝毫不知自己心思被人摸了个透的莫挽青本想点头的,突然想起一事决定现在跟他提下。
“等等,你……可以帮我查一下西城街右拐小巷子里的潘虎吗”·“潘虎”·“嗯,对,他可能是个卖猪肉的屠夫。”
邹晋楚疑惑尽显,莫挽青何时认识这么个人了奇怪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暂且答应下来,打算等明天去户部查看下··见他答应了,莫挽青才放下心转身回院子。
他的小院子还是很僻静,后院的声响完全传不到这里,清清静静的一小片很适合心静的人待··晚上练完刀就没啥好娱乐的了,只能早早地躺在床上,今晚不知是否因想起大胡子的事有点难以入睡。
现在他的生活跟牢里自是一个天一个地,想当初他来到牢里大胡子还笑说,进去的人难出来,他不信·结果呢,他出来了,大胡子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不过,他出来归出来了,付出的代价却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李老头这个豁出性命保住自己,却被宋家所害·这个对他如父如兄如友的人重量不比他的亲人低,他把他当家人啊··莫挽青自小就是个孤儿,多少年了无论他如何找都找不到他的父母,用帝国基因库机器人的说法是,“对不起,这两人不存在。”
是的,他的父母永远缺席他的生活,一直不曾存在·后来他有了朋友,有哥们,但还是没有一种叫做“亲人”的东西·而这种感觉在李老头身上有,但上天好像很喜欢跟他开玩笑,等他尝过一口甜美的果实就迅速撤掉。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想到这里莫名开始愤恨牢里关着的那个,要不是因为他,宋家又怎么会去对付一个年迈的老爷子要不是他也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田地·这个时候他无比希望上面的判决下来可以让这个宋茜判的更多些,他甚至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打听宋茜会面临的结局,但邹晋楚那里对此讳莫如深,不愿多提。
像宋家这种庞然大物,能撼动他们一分都算幸运了,更别说连根拔起这种话了,那简直是在痴心妄想··不过也不是全然不可能,对待这种庞然大物当然是要比它更强大的才行,这个人选也只能是皇帝。
但皇帝一举一动都有章法,上次出现在大堂之上已然是意外中的意外,再来一次意外可不容易,搞得不好丢了自己性命都是轻的,丢了全家性命才是最要命的··莫挽青现在也知道这其中的关窍,所以邹晋楚不愿意多说的态度他并不觉得意外,相反若是他帮着自己不依不饶才是真的让人过意不去。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邹晋楚早就冒险在皇上面前请过此事的,但被皇上四两拨千斤地堵回来了··皇上的态度很模糊,既不下旨彻查也不放人,就像是故意把人吊着一样。
邹晋楚自认猜不透圣心,索性在莫挽青面前也不露出踪迹,与其让他空欢喜一场不如先别给他希望··两人各自怀着心事直到第二日清晨,莫挽青早早起来梳洗,今日跟邹晋源约定的时间很早,第一次上课不能给老师不好的印象。
到了约定的地点才发现邹晋源早就到了,略惊悚,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日出时分,在夏季这已然算是非常早了,莫挽青也确定自己没有迟到,那就是说邹晋源来的太早··邹晋源看到他来了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返身在对面的书架上挑挑拣拣,顺便问他:“识字吗”·“基本认识。”
字是以前跟着李老头学的,他没正经教过自己,不过是用得上的时候会来问他,但大抵上都能认出来的··邹晋源略诧异,随即放下刚拿起的书,换了另外一本。
识字也好,省得他从头开始教,那就跟小孩子无异了··莫挽青低头看向蓝皮封面的书,旧旧的一大本却被保存的极完整,上面两个端正不失风雅的两个字“诗经”。
来了这里后他也知道《诗经》是给小孩子启蒙用的书之一,讲的应该是最基本的诗词吧·“先从诗经开始吧,不知你的基础是否牢固,诗经更易懂些。”
回应他的是莫挽青眨巴着的眼睛,笑意涌上心头··“放心,我慢慢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当最经典的诗词从邹晋源嘴中缓缓朗读出来,隽永悠长的韵味让人着迷·奇怪的是似懂非懂的语句似乎给莫挽青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似乎这种韵律的诗词曾一度在他脑海里浮现过……想起自己当年执着地要去学古历史,但学到的历史却让他觉得很违和,反而是来到这里才让他真正觉得协调起来。
这种感受很怪异,却说不出原因··“啪”·白嫩的手背登时红了一条,打人的正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不专心的学生,莫挽青脸上无光也知道错了,赶忙把杂念驱除专心听课。
邹晋源这才继续讲下去……·上课可以说是乏味的,需要反复跟着人朗读诗词·不过呢在传统教的方法中,邹晋源还愿意跟他多说说其中的典故,那一个个发人深省的小故事听起来也很是趣味。
一上午的时光转瞬就过去,下课莫挽青跟师傅有模有样地道别·邹晋源则大手直接袭上他的脑门,硬是将整齐的发髻打乱成一团··强强·“别学他整天一个小老头的样儿”·第46章:不一样的邹晋源·莫挽青略懵,邹晋源在他眼里一直是谪仙一般的存在,如此随意的动作从未见他做过。
少年呆愣的表情取悦了他,邹晋源索性问道:“怎么我不该这样难不成我就该高高在上地端着”·一连三个问题让莫挽青陡然意识到邹晋源也是个人,再像仙人也不是真仙,他也会有喜怒哀乐。
“呵,我想岔了·你理不应当如我所想·”·邹晋源见状大笑,直呼“孺子可教”说到此,他才想到一事,特地提出来问莫挽青:“听说你想要出去逛逛”·莫挽青眼神一亮,难道有戏吗连忙点头并期待地看着他,邹晋源发觉少年真是更加有趣了,笑眯眯地说:“其实你可以出去的,但是……”·偷眼看少年果然先被他前一句勾地抬起头盯着自己,又被他后面的转折给唬住,颇有些忐忑的样子。
吊足了胃口,邹晋源才抛出下一句,“要在我的陪同下才行·”·莫挽青“噫”了一声,心想这和邹晋楚之前的要求有何区别,出去身后都得带尾巴,还不如晚上自己翻出去呢。
“别想着自己偷跑,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小小的章家,依我看,你要是跑一次不仅会被逮回来还永远无法踏出自己的院子·”·这话倒不是虚的,邹晋楚对自家府邸的保护程度不啻于军营,看似平静的地方埋下的兵力难以预估。
从前也有贼子摸进将军府过,结果不出一刻就被擒住··不过显然少年瞪大的眼睛昭示着他不信,邹晋源感慨地摇摇头道:“我可警告过你,最近兄长不算顺遂,万一把他惹毛了给你来个禁足非常可能哦。”
劝告已然送到,他听或者不听就不是他的事了·邹晋源说完就晃悠悠地拿着纸扇准备走了……·突然脚步一顿,原来他的衣摆被一双细白的手拽住。
“要不……我还是出去吧,在你的陪同下·不过我们说好了,你别问我为什么·”·莫挽青心想自己的事吧,虽然是秘密,但也不是这里的人能理解的,就算真的被邹晋源看到了,只要他不问,自己不说就还是秘密。
私心里,总觉得此事就算要被人发现也不要被邹晋楚发现·虽不明白这种奇怪的私心是怎么回事,但他会尊重自己的本能反应··邹晋源眼神一闪,放佛触碰到少年不为人知的角落,这种感觉很奇妙,同样也很吸引人。
所以他欣然答应,并且做出承诺:“好·”·有他的承诺,且知道他的为人,就知道此事就算被发现也不至于被泄露·莫挽青强自镇定地踏出将军府,邹晋源没骗他,果然看到邹晋源在他身后门口的守卫就没有为难他,自动放行的。
心下略纠结,感情在邹晋楚心里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还真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子不成·却说莫挽青踏出府邸,却愣住了··他不知道走哪啊不然随便找个方向走吧,反正也不知道章老板究竟在哪。
少年犹豫了一瞬,然后脚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邹晋源在后面看着笑了……那个方向分明是某种不和谐的区域,不过此时正值白日,那里也不会开门,让他走也无妨。
莫挽青在前面带路,咳,其实就是瞎逛的,走到一个地方看着有点奇怪·明明每个楼前都挂着鲜艳的旗招,大门却都是紧闭的,整条街都是静悄悄的,看着有点诡异啊。
他不禁放慢脚步,常识说,反常为妖,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呵呵,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挽青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莫挽青猛地转头,对啊,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邹晋源肯定知道啊。
不过这人也是够腹黑的,居然看他着急紧张还故意不说话,非等他紧张到一定地步才出口··“这里是男人的销魂窟,女人的葬坟场·”·……头一次见有人把这里形容的这么,咳,具体,不过确实挺贴切的。
莫挽青除了抱怨某个无良的人耍弄了一场外,还真没啥好说的··不过确很意外邹晋源私底下的玩心还挺重,不,也许这不能称之为玩心,而是腹黑··有的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就算被他耍了一次,还是很难生起气来,至少邹晋源就是这类人吧。
莫挽青将原因归之为第一印象太好……·既然这里不能走那就换一条路呗,这一次莫挽青学聪明了,他扭头直接问邹晋源·“你知道哪里比较偏僻冷清”·却不想头上先挨了一下,“该打,有你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吗要叫师傅,什么你你你的”·泪,哪来这么多讲究啊,真是愁死个人了,谁知道邹晋源还在意这些个称呼啊,他还当他私底下随和的很呢。
·训斥完小徒弟,完美收获一纠结的白嫩脸,邹晋源很是满意·不急不缓地摇着“凶器”纸扇说道:“要说这偏僻的地方嘛……还真是不少,挽青喜欢哪种的偏僻”·莫挽青两条眉毛打成死结,偏僻的地方居然这么多吗按他的理解,章老板突然失踪,又是在女儿案子还未完结的时候陡然消失的,以他对女儿的袒护,是不可能主动消失的。
所以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人要他消失的·别人让他消失在众人眼前,不是将他藏到难以见人的角落不就只剩下被杀抛尸的这种嘛··他暂且将抛尸这种可能放一边,剩下自然就是找可能藏人的偏僻之处。
只不过他傻,没啥快捷方案,打算一个个找过去··邹晋源倒是察觉出他的心思,直言:“你若是要找人不妨顺着线索找,大海捞针似地寻还不等你找到人,人就已经死了。”
“对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人”·回应他的是脑门上又被弹了一下,这回莫挽青火了·“干嘛又打我”·邹晋源老神在在地伸出两根手指,“有两点,一是教训你明知故犯,还不改称呼,如此无礼。
二是打你笨,连这么简单的关窍都不知道,难道不该打吗”·强强·莫挽青目瞪口呆,很快不得不服了,还真让他说对了,他确实犯了蠢·不过……“师傅这个称呼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你是不是我新收的弟子我有没有教过你”·得到少年两次点头后又趁胜追问道:“那我听你一声‘师傅’有何不对”·下意识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又进了他话里的圈子顿时懊恼地没话说,其实称呼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他和邹晋楚算是义兄弟,邹晋源是邹晋楚的亲弟弟,本来按照年龄他叫一声“哥”倒是没啥不对。
可是现在变成“师傅”这个称呼就乖乖的了,他可是知道在这里“师傅”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是说“如师如父”嘛师傅都能成第二个父亲,他这不就被邹晋源占便宜了吗·邹晋源却不管自己现在略显狡诈的行为,对少年的喜爱是从第一眼就开始的。
他看着年纪不大,心里却异常成熟,且骨子里的执拗让他要把喜欢的东西牢牢固定在自己羽翼下面··说是霸道也好,小气也罢,反正在他厌倦之前,少年都不得离开。
师傅这个称呼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特殊的称谓··莫挽青于感情上是极迟钝的,可以说他对人只模糊地分为好和不好,喜欢以及不喜欢两类,而不巧的是邹晋源因着第一次见面就帮他而被归类为喜欢里面。
所以对邹晋源他并无不良情绪,哪怕被他耍了好几次还是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当然邹晋源本就跟坏人搭不上边,不过是有一点点恶作剧的心理而已··两人既然都将遮掩的布揭开了,自然就没啥不可说的。
莫挽青直接告诉他自己要找的就是章老板,同样邹晋源也遵守承诺不问原因只帮他出主意··“章老板的性格说是恃强凌弱也不过分,他很会趋利避害,对没有把握的事他很难会出手,除非触碰到他的底线……”·邹晋源的这段话他都听得懂,但其中的含义就是没怎么明白,章老板的为人跟他的踪迹有关系吗·“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跟我来就好。”
看他一脸小白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这个徒弟哟,有趣是有趣就是呆了点··章老板最近跟什么牵扯的最多当然是他女儿的事,章红素又是和宋茜有私情的,且联系到章老板是在知道宋茜的当天晚上失踪的,那么矛头显然就指向宋家了。
不过宋家是一方显赫,容不得外人窥探,他们要打听点消息免不了还是走小人物的路子……·莫挽青晕晕乎乎地被邹晋源带到一个酒馆,此时生意正好,大堂里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
这时老板许是看他们穿着不俗,特地跑过来问:“二位吃点啥要不要去楼上雅间坐坐”·邹晋源自然不无不允的,顺带也把闻到酒香就有点把持不住的莫挽青拎到二楼。
叫了一碗酱牛肉并一碟花生米,再在少年渴望的眼神下让老板上两壶花雕·老板应一句好,很快就帮他们关上门,自己出去了··第47章:打探·门一关,包厢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邹晋源选的是靠窗的位置,从这里看过去下面非常清楚,只见他做了件奇怪的事··那就是取出一条半旧的白巾帕系在窗棱上,然后闲适地靠坐在竹椅上··和风将他脸侧鬓发吹起拂过他俊秀的脸庞,莫挽青一时看呆,他还真的很好看呢……·不过,现在不是看美色的时候吧“咳咳,其实我不是很饿的,也不渴的”·闻言假寐的美男子抬起眼皮子勉强瞅了他一眼,那一眼,哎,有种暗送秋波的感觉,说不出的慵懒,看的人骨头一酥。
莫挽青连忙避开他勾人的眼神,看着烤漆桌面说:“我真的不饿的,我们可以先去找他·”·他想的是,既然你没明白我暗示的意思,那我就明示呗,却不想邹晋源叹了口气说:“我还想夸你好不容易聪明了点,转眼又问了蠢话,难不成我带你来这里真是为了吃你也不看看下面是什么。”
莫挽青下意识顺着他的话一看,嚯下面居然正对着宋府大门··但是……这又代表啥,难道人是宋家抓的在这里蹲守可以找到线索·“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你只要坐着等就好·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不饿这家的酱牛肉和花雕可是一绝哦”·恰在这时小二端着食盘走进来,一路飘过来喷香的肉味就足够他流许多口水,更别说那醇厚的酒香了·莫挽青喜欢酒,他也从不掩饰自己喜欢酒的事,但以前没几个钱买酒,这点子喜好被他一压再压。
不怪他嗜酒,实在是这里的酒太美味了,末世根本没有酒这种奢侈的东西·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尝这种东西就被它深深迷住了··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感受,舌尖感受着强烈的刺激,喉咙间划过醇香的液体,辛辣的液体流到胃里带来爆炸般的感受,这时往往还会有甘甜的回味。
那感觉太赞,所以他只尝过一次就永远难以忘怀··现在小二手里拿着的那两瓶酒,光闻味道就足够让他沉醉,更别说想喝到它的期待··经过数道工序酿造而成的花雕酒倒在白瓷酒杯里,醇厚的酒香顿时将小小的空间挤满,争先恐后地钻到人鼻子里。
莫挽青秀挺的鼻尖稍动,狗儿似地将酒杯放鼻子底下轻嗅··对面的邹晋源看着直乐,见过酒鬼,没见过这么逗的酒鬼,见时间不早了忙催促道:“还不快喝,事儿多的很。”
莫挽青眨巴眨巴眼睛望了他一眼,随即一口饮完,喝完还忍不住砸吧下嘴,那小脸上惬意的··“咳咳,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来干嘛的了”忍不住出声提醒某个略忘形的少年,果见他僵住一瞬,随即扭头盯着窗外。
看似镇定的动作,实际僵硬的身体已然暴露了他的尴尬··不过现在那边也确实没啥动静,看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给自己倒一杯喝上,邹晋源见了也不阻止,装没看见。
想着好杯中之物也好,总比其他不上路的爱好要好看些,大不了以后再教他些饮中之道··强强·两人边喝边看着对面,其实莫挽青也不知道他们在等谁,只看宋府那里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也不见邹晋源有啥反应。
这不,一个灰色下人服饰的中年男子碘着肚子晃晃悠悠地走出门来,他先是抬头望了一眼,然后晃到一个小吃摊子上跟人唠了两句,买了一包酥鸡,再提着包裹拐到了酒馆。
莫挽青听着楼下那男子发出的爽朗笑声狐疑地看向邹晋源,只见他依旧面色如常地看着窗外,间或呷一口酒··他都不上心,自己还能再去问不成,索性老实喝着酒,反正邹晋源自会问出他想要的答案。
果不其然,那个胖乎乎的男子很快就在店家的带领下来到二楼,他捡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然后吩咐了店家几句,等人家下去准备时直奔这边来了··莫挽青透过包厢半开的窗户将男子的行动看的一清二楚,这才意识到也许这扇窗户都是人有意开着的。
当包厢门被人敲响后邹晋源才好整以暇地说了句“进来”··微胖的男子似乎很是费劲地挤进来的,他额头还挂着不少汗珠,进来时见到包厢里多出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时有点僵硬。
“这位是……”·“放心,他是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胖男子还是不放心地瞟了莫挽青两眼,最终似是看他一个半大的少年威胁不大,就开始擦着汗坐到桌子边上。
“我的娘嘞,你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把我这赶的,累死了·”·邹晋源是半点不着急,他缓缓推出一个酒杯,那是他事先让店家多加的酒杯,此时正好给他用。
胖男子也不和他客气,端起来就闷掉,“这次是什么事”·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邹晋源也知道最近宋家事儿多,人人自危,就算他们是盟友关系,但遇到事的时候还是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主的。
琥珀色的眼睛微动,将眼底不自觉浮上的戾气压下,“老秦啊,是这样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的去向·”·说着手指在桌上画出一个“章”字,被他唤作老秦的胖男人见状眯起眼睛,从他那绿豆眼里不难看出不情愿说的意思。
“他不见了可是他不见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兴许是回了老家呢”·明显的搪塞让邹晋源这种“好脾气”都许久没有说话,这起子墙头草啊,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不是打进宋家不容易他也不会用这群没用的东西。
不过呢眼下还是要从他嘴里把事情撬出来的,“老秦,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的脾气你该知道的,不是难为的事也不会求到你头上,就跟你一样啊,当初你若不是……”·话到这份上,故意在关键时候住嘴,果然让这个胆小的男人当下就改了口风。
“嗳嗳,以前的事就别提了·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记起些啥子的,你附耳过来·”·邹晋源也不动,淡然地说:“不必了,就这么说吧,这里我事先看过,就我们三个。”
言下之意隔壁包厢也是没人的,胖男人这就郁闷了,那你刚才还在桌子上写啥,搞得他以为隔墙有耳··“前两天这个章老板曾经来过宋府讨说法,结果当然是被少爷指使家丁给收拾一顿,至于后来人去哪了我是真不知道的,兴许躲起来了”·邹晋源没再追问,笑着请他出去,这时候店家正好上菜上来,两人隔着那个窗户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走吧,问都问到了·”·莫挽青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剜他一眼,这算哪门子问到了,不还是不知道章老板的去处吗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跟他走了,天色也不早了,就算要找人也不该在外面逗留,明天再来也一样。
出了酒馆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邹晋源在路上异常安静,似是不太想说话,但莫挽青必须得问他啊··“嗳,你到底知不知道章老板的去处”·“叫师傅。”
前面那个挺直的身影扔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无语,莫挽青无奈还是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傅”··“啊,你说什么没听见。”
气沉丹田,猛地吼出两个字“师傅”叫你装聋作哑,叫你装·邹晋源无奈地摸摸耳朵道:“想震聋为师啊。
不过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提醒你一点,大户人家处理找上门的乞丐会怎么样”·“乞丐……自然是打一顿,扔掉啊。”
“答的好,那扔掉又会仍在哪里呢”·“扔哪里啊”莫挽青傻傻地顺着他的话问道,让邹晋源更加苦笑不得。
“罢了,明天我带你去吧·”·还真是跟兄长一样的疙瘩脑子,里面不知道装的啥,就不会转弯··没得到理想答案的莫挽青显然觉得亏本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逼着叫他师傅,结果就两个问题就想把他打发了那可不行。
实在没办法,沿路莫挽青索性问他,为何那个男子会听他的话,在他看来那男子是宋家的人,却出来跟他们这些外人接头,还告诉他们章老板的行踪,这不是背叛吗难道那男子是间谍不成·那男子当然跟间谍搭不上边,他不过是早些年曾经犯事,强了老家嫂子,后来那女人投河了,怕被老家大哥报官急急找人帮忙中撞见邹晋源。
邹晋源恰巧跟那里的知县有点交情,此事就帮他摆平了··当时老秦可感动了,涕泪纵横地要给他效忠,结果后来真有事找他就不行了·一开始还算愿意帮忙,但后来就总是推脱,到今天是不被逼压根不想说。
这种人邹晋源也恨,当初一条人命的交情他都能眼睛不眨地丢开,以后真用不上他了也不介意让他想起这一“恩情”··他有办法让这件丑事被瞒几年也有办法让它一夕爆发出来,邹晋源的手段本就不像他外表看的那样风清月明。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是可以的··但是这些子后幕邹晋源不可能跟莫挽青说起的,最多只会说自己曾经有恩于那男子··这些个污秽之事他不会让自己的小徒弟见识到的……·强强·第48章:心急反被斥·邹晋源将他送到将军府,没有进去就转身走了,莫挽青也没跟他客套啥进去坐之类的话,毕竟自己也是个客居的人。
晚间有小厮来问莫挽青要不要去大厅用膳,他没去,只叫人给他送一份过来·像吃饭这种事,人家老婆孩子肯定是一起的,他现在能避将军夫人就都避着,免得再被人噎一次。
吃完饭提着刀去院子里练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时就回屋子准备把今天学的内容复习下,顺带温习明天的·学习的机会难得,他从不会浪费··却不想书刚翻开,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毫不意外看到邹晋楚。
“你没去大厅吃,给你带了点菜添添·”·莫挽青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食盒,其实很想告诉他,不用自己特地跑过来,叫个下人一样的·但看他身上带着点酒气,心想大约是有事找他说吧,便放他进来了。
将军大人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嫌屋子里暗,自己跑去多点了两根蜡烛,嘴里还念叨着:“不缺这点烛火钱·”·莫挽青看他跟老妈子一样地叨叨,知道他是喝多了的原因,也不搭理他,径自打开食盒来看,得,菜色还不错。
一碟清炒肉片,一小碗鸡汤并一凉拌小菜··最大的惊喜莫过于食盒最下面放着的一小瓶酒,拔开瓶塞闻了闻,只觉得好闻的紧,倒没有立刻下嘴··那边邹晋楚叨叨完自己晃回桌子边,支棱着头定定地看着莫挽青。
“听下人说你今天出去了跟二弟一起”·莫挽青点点头,自去找来两双筷子并两只酒盅,递给他一副,看他晕乎乎地接了。
“怎么喝这么多”·“嗯……自己喝不过瘾,过来找你喝的·”·莫挽青一看,这孩子真是喝醉了,方才看他站在外面还是挺直的,没成想进了屋子就歪七扭八的了。
想到这里就算酒虫再馋也不敢喝多,因为他白日喝的也不少··上次喝醉酒的经历让他记忆犹新,再如何喜欢喝也不敢乱来,不然那感觉太难受了··邹晋楚却径自拿起酒盅开始喝,看着酒瓶里的酒液越见少,他纠结地看着某醉鬼,怀疑这是否真的是送来给他的。
喝了有一会儿,邹晋楚打了个嗝,酒精让他反应有点迟钝,慢半拍的样子看着很搞笑,但莫挽青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不然以他的自律不会轻易喝到烂醉··朋友有心事,不需逼他说出口,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只需要陪着就好。
沉默的气氛有点凝滞,莫挽青吃了点菜,喝了一小杯酒没再搭理他,找本书蹲灯光下看起来·他对这里的文化还是挺感兴趣的,就是些趣味的小故事也爱拿出来看。
“挽青好用功啊,想当年我读书时差点上方揭瓦,被……爹拎起来一顿打·”·瞟他一眼,嘴里轻飘飘地道:“那是你,我读书时候就挺用功。”
“哈哈哈,你才读了几天书就说读书时候啊”·莫挽青不置可否,眼睛盯在书页上,头都没抬·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一个醉鬼根本不会把他的话当话。
果然那边闹腾了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下了··过了会儿,他书都看差不多了,抬头一看,他还在睡·走过去猛地拍一下,“起来了要睡回去睡”·他床也不大,一个人睡正好,两个成年男子睡肯定要很挤的。
再说喝醉的人是有多麻烦,他是有数的··连拍了两三下他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孩子似的无辜神情让人很难生他的气,还很听话,让他回去就爬起来走,临走还跟莫挽青道别。
木门再次被关上后,莫挽青莫名想叹气,这还真是莫名其妙的一次探访……·邹晋楚晃回书房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来报,说“夫人来了·”·他随手一挥就让人进来了,每年这个时候夫人都会前来看自己,早已习惯了。
“老爷又喝多了,妾身给你带了醒酒汤,趁热喝了吧,免得明儿个起来头疼·”回应她的是意义不明的轻哼,她有些诧异·老爷往年虽然也会喝酒,但不会喝的这么多。
一双保养良好的手轻抚涨疼的脑门,邹晋楚轻叹一声,含糊地说了句“有劳”·那双手顿住,随即略显苦涩的声音说:“你还是这般客气·”·自己的丈夫就算在意识不清的状况下还是会跟自己客套,只能说她真的很失败。
近十年的悉心相待换不来一句亲昵,让她如何不心酸呢··“夫君……我究竟有何不妥,让你……如此疏离”·始终没有人回应,室内只有女子轻轻的抽噎声。
这是她永远也无法明白过来的谜题,她的夫君除了一开始对她还有些个笑颜,待到后来就越发疏离起来··敬重有加,亲昵却无·这些年他们说是夫妻,实际相处比普通朋友还不如。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自认并无过错,她甚至主动上前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关系··但每当她上前,邹晋楚就会后退,直到两人回到最安全的距离··就像今日,要不是他喝多了也根本不会让他上前服侍。
他们也不会像寻常夫妻那样并箸成欢,而是分居而食,只有在节日时才会一大家子吃饭··这对于她这个当家主母来说无疑是非常打脸的,更是让自诩管家能力超群的将军夫人黯然神伤,这样子的府邸就算账目做的再好也是冷冰冰的啊。
可是这一切到莫挽青这个妖物来了就完全不一样了,夫君每日不管忙还是不忙都要去他那边坐坐,为了他不惜得罪今上,将她母家打击到死·“他一定是妖物,是专门来祸害你,祸害大家的妖物”·执念入骨,仇恨深种,宋氏将仇恨完全转嫁给了莫挽青。
其实若不是宋茜行为不端又怎会遭遇大祸呢·罪有应得的事不管,只将罪责一应压到别人身上,只能说人的心是偏的,便无论如何都不会讲道理的··宋氏擦干眼泪,她今日来可不只是来送醒酒汤的。
“来人,把将军扶到床上,睡这儿太凉·”·立刻便有两个小厮进来把邹晋楚安置到床上去,这时宋氏又让他们下去·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夫人,将军是不允许女眷留夜在书房的。
强强·却不想素来温婉的夫人略带威严地问道:“难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服侍吗将军喝醉成这样,身边能少了服侍的人吗”·那小厮连忙摇头,赶紧拉着同伴下去了。
笑话,不许女眷留宿也是针对后院那起子侍妾吧,夫人可是正牌夫人,留在这里服侍夫君再正常不过了·他们要是还阻拦定会少不了夫人的责骂,运气不好被丢出去都可能。
·主人家的话奴才只能听着,不能干预,更不能妄图制止主人,这是做奴才的道理·出去后他当然会跟好兄弟好好说说其中的道理,大不了以后将军问起就说啥也不知道,想来将军也不会责怪。
月色如洗,照地整个夜晚都是亮堂堂的··清晨,守夜的丫鬟还在门口打瞌睡,那边屋子里一有动静,立刻就惊醒了·刚要起身就听到里面似乎有争吵,不管将军和夫人是为何争吵她都不适宜进去了。
出于好奇的她支起耳朵偷听……·只着白色抹胸的宋氏正跪在地上啜泣,而他的夫君第一次对她勃然大怒,毫不怜惜她身着如此清凉地跪地上··“我记得我说过书房不许女眷留宿别告诉我你忘了”·历来书房就是机要的地方,他若是在的情况下请人进来还好,但昨日他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这个自作主张的女人就摸到了他床上,让他如何不气·他知道看似温婉的宋氏手段有点多阴毒,但看在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自己的这份情一直容忍她到今天。
所以他对宋氏的防范心一直是有的,更何况她还是宋家女,在如今他和宋家关系降到冰点的情况下如何能不对她有所疏离乃至防备··但没想到千防备万防备,还是让他钻了空子,昨晚一事,他怎么着也要彻查这里的机密有没有被窃取,想到繁琐的彻查过程他就生气。
“夫君,我,昨日我来给你送醒酒汤,但你一直拉着我……我才……”·“行了此事念在你是初犯就不做惩戒,下不为例,起来吧。”
邹晋楚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现在还不能跟宋家完全撕破脸,能忍就先忍吧,以后她是别想再接近书房半步了·还当夫君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宋氏从地上起来时却还带着被惊吓的余韵,不敢多话,乖乖取了衣服穿好。
昨晚确实是她心急了,仗着多年的“宠爱”,因为邹晋楚不会把自己怎样,虽然最终也没惩处她,但那一通火也着实吓着她了··战战兢兢的样子邹晋楚也看不下去,勉强安慰了句:“书房重地,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未经允许不要擅入。”
想是想着安慰她的,却不想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命令和告诫,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也不忍,就没再教训··宋氏虽被吓着了,但还是记得夫君上朝是事的,连忙上前给他穿戴起来。
她通红的眼眶让邹晋楚也不忍拒绝她,虽然以前都是他自己穿戴的……·第49章:嫉妒·朝服穿戴过程虽略繁琐些,但总有个尽头,当细长的手指将衣服最后一层褶皱抹平后,宋氏知道她和他也该从这种亲昵的状态中退出了。
临走时邹晋楚别有深意地叫人请她出去,夫妻间的防备一目了然··宋氏回了院子挥退下人独自待了很久,近十年的婚姻她维持的很辛苦,但为了心中的那份喜欢,就是再苦再累她都坚持了下来。
就算这份美好只是浮在表面的她也不允许别人擅自破坏··监狱里的事算她失手,居然让人好好地活了过来·现在人到了自己家里,本想着潜移默化地瓦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很显然,经过昨晚一事,她的操之过急把夫君惹恼了。
现在的她最好的办法是自觉稍离开夫君一些,做“悔过”状,若是还不知死活地粘上去只会被厌倦的更厉害··既然她不能近身,那便只有从莫挽青那边走了。
当然她不是单纯地通过莫挽青来和邹晋楚拉近关系,而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接近莫挽青可以了解他,知己知彼才能胜算,才能制定最完美的方案除掉她·要知道以前那些个被她除掉的狐狸精,哪个不是和她私交甚笃的·另一方面,她向莫挽青示好,邹晋楚看在眼里也会以为她在示软,久而久之必然能唤起他们之间多年的夫妻情。
只可惜她算盘打的极好,却忘记莫挽青毕竟不是内宅妇人,一个大男人不是性感内敛的谁会没事一天到晚在院子里待着啊·就算晚上人家回来了,这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同室而坐吧·况且这两天莫挽青一直在忙章老板的事,每日一下学就跟着邹晋源出去,到晚上才会回来,一连三天都碰了钉子的宋氏很快意识到自己计划的疏漏。
不过没事,她不是心急的,可以等待机会……·那边莫挽青压根不知道这边有个暗搓搓要折腾他的大嫂,章老板的消息这两天被他们顺出来点,不出意外,今天去城郊是可以找到的。
不过很可能他们找到的不是活人··城郊的乱葬岗谁都知道,最为阴森污秽的地方,那里就是白日都是鬼气森森的,更是常人鲜少踏足的地方··这里在很多年前就是乱葬岗了,那时皇家曾考虑到这里有损皇家颜面,几次要将之牵走,但无奈的是牵走了旧的尸骨,依旧会有新的来。
整顿了几次实在没办法整只能在这里设一守墓人,规定不得随意抛尸,至少要安葬过才行··也就是说这里不能是乱葬岗,只能作为坟地·但是上面政策下来,下面能完全遵守的很有限,就连那个守墓人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谁还会真的去管这块荒地啊。
再说皇帝又不会真的来查看这里,不就是嫌弃这里难看嘛,大不了得到消息说皇帝要来就迅速整顿,应付一下··最终在上面的人不严厉,下面的人耍滑下,这里跟原来也没大区别。
老大几亩地全是乱扔的死尸,动物的有,人的也有··要在这里面找到被丢弃的章老板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正常人待在尸堆里这么久也是一种煎熬··邹晋源以纸扇挡住口鼻却还是被这里的味儿熏的颇为头疼,要不是莫挽青坚持要自己找,他都想找下人来帮找了。
却观身边的少年似半点没被尸臭影响,淡定地穿搜其中,迅速根据章老板失踪的时间寻找相对腐烂程度差不多的尸身··强强·尸臭在他看来还真不算什么,不说末世遇到的感染者只会比这更臭,就是后来来到这里他也干了很久运输尸体的工作啊。
找了好一会儿,就连嫌弃这里的邹晋源都加入到寻找队伍里,还是没有收获··“不行啊,这得找到什么时候”·莫挽青深吸一口气,缓缓摇摇头,望着绵绵无尽的尸山,那一刻是骇然的。
当初他把无人认领的尸体带过来也基本会稍微掩埋一下的,这里的人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嘛··“如果说找不到他,后来会造成非常恐怖的后果,你信吗”·邹晋源诧异地看着他,他以为莫挽青找章老板是为了章红素的事,但连他的尸身都要找到的行为让人觉得颇为怪异。
据他所知,少年不是不死不休的人··而刚才那句颇为肃穆的话更是让他不解,一个找不到的死人还能有何严重后果··“哎,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回去吧,有时间我还会来找的。”
邹晋源已经懒得跟他计较称呼的事了,不过少年既如此执着,他便是找人寻几趟也是可以的,此事便被他暂时抛却一边··掌灯时分,还是邹晋源送他回来的,送到大门前第一次莫挽青出声挽留道:“要不要进去歇一歇”·邹晋源的白衣上已然沾未名的污渍,神色也有些疲惫,对于翩翩公子的他而言已是非常失态的了。
说来他这几日都在帮自己找人,分明是莫挽青自己的事却大半让他揽了去,总有几分过意不去··门前大红灯笼正好将他罩在正底下,所谓灯下黑,他的面容却是半点也看不见的。
莫挽青只能从声音辨别他的反应·却是许久没听到声音……·他不知道灯下邹晋源的嘴角微微弯起,“好啊,有何不可,我还未去过徒儿的小院呢。”
他今日这身实在不好看,去里面洗漱一下自然更好,且今日就是留宿在将军府也无不妥··见他欣然答应,莫挽青送口气,第一次向人示好,很不习惯,正担心他拒绝了不好下台。
现在虽然邹晋源不住在将军府,但要论对之的熟悉程度,自然还是邹晋源要远远多于莫挽青·携着他穿过大门直接从小路抄过去,很快就到大堂··那里正灯火通明,似乎很多人都还在,莫挽青在其中还看到了邹晋楚的身影……·“回来了你们去了哪里”·邹晋楚负手站在门口,身后是神色不明的姬妾们。
莫挽青对这里的规矩也是知道一二的,总之他们两个外男站在邹晋楚的姬妾面前总归不合适,正想绕路过去却被邹晋楚拦住·他说话也古怪的厉害,半强势的问话让人听着很难受。
见他闭口不言,邹晋楚薄唇微抿,半晌没说话,古怪的气氛中带着难言的压迫感,让人难受的厉害··“兄长、大嫂好,今日我硬是拉着这小子去看灯会,不成想回来晚了,劳你们多等,是小弟考虑不周。”
微黄的灯光下白衣男子折身道歉,那个光彩熠熠的男子就这么突兀却不失温和地插入他们之间,裹挟着难以忽略的气质,宛如一柄软剑,软却异常锋利··凝重的气氛陡然被打破,被定格的时间也瞬间回到原来,邹晋楚“嗯”一声就算此事揭过去了。
然后莫挽青才知道今日是七夕,好歹也是个节日,这天邹晋楚会跟他妻子及一干姬妾在一起,府里的女子若是要出去看灯会可以在家丁的陪同下去逛··本该是半隆重的节日,但因为邹晋源和莫挽青都没有家室,也没有心上人,所以七夕过与不过显得并不重要了。
被那么尴尬的情况一搅合,他们二人也不好加入到他们一家子里面,往常都会邀请邹晋源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邹晋楚这次异常地没有吭声,只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最终还是邹晋源出面告辞,带着莫挽青往他院子里去。
路上这个长袖善舞的男子第一次哀叹道:“看来今日是不会有人给我安排客房了,小徒弟可要收留为师一晚”·莫挽青神思还沉浸在刚才热闹的一幕里,没反应过来地“啊”了一声,惹得邹晋源又想弹他。
“啊什么啊今日为师就跟你将就一晚上,就这么定了”·莫挽青慢半拍地“哦”一声,挤就挤点吧,比他这么晚回去折腾好。
前面正忙着节日的事,这个小院子又不曾有侍从,所以大晚上的要洗漱也只能亲力亲为·不能指望邹晋源这个公子哥儿动手,只能是莫挽青撸袖子烧水··好不容易折腾出两桶热水,那边邹晋源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徒弟繁忙,半点负罪感都没,期间还恶劣地指挥他,要这个要那个。
围绕着他跟陀螺一样打转的少年,白皙的肌肤上浮现晶莹的汗珠,邹晋源不知为何感觉到一阵口渴··“咳,要不你也来泡泡”·忙碌中的莫挽青匆匆挥手,他才不需要泡澡呢,拿点凉水冲冲就可以,没那么多讲究。
忙完屋子里,抓两件衣裳就往院子里去,那里有口井,口不大里面的水晶莹透亮·这么干净的水他有时渴起来会直接饮用,甘甜的口感他很喜欢··井绳“咕噜咕噜”地滑落下去,水桶砸在水面上在安静的晚上发出巨大声响。
少年劲瘦的腰身在花木掩映下若影若现,白与黑的交错带出异样的美感,再往下浑圆的两团……·“谁”·黑乎乎一团爆射出,正砸在邹晋源英挺的鼻梁上,木了一阵疼痛突然炸开,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唔”不用这么狠吧,不就是稍微看一下嘛,咳咳,说到这里率先心虚,似乎刚才他确实算是非礼之视··第50章:误会·听到声音才发现来人不是外人,但已经晚了,刚才随手扔出去的虽只是一块帕子,但以他的力道,让一个正常的鼻梁断掉都有可能。
下身用衣服匆匆一围,连忙跨过树丛来到邹晋源身边·“没事吧我看看·”·鼻梁断掉在末世发达的技术面前不算什么事儿,但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此毁容都可能。
邹晋源平常就是不说,他也知道一个人的脸面是有多重要·破相在这里可是很严重的事··强强·邹晋源只痛苦地捂着鼻梁,闭着眼睛不说话,这让莫挽青更慌了,急忙伸手去扒他手。
没想到一使劲手就松开了……·含着水汽的双眸由下往上地看,带着点点难言的深意,直摄人心魂·莫挽青顿住,随即把手巾甩回他脸上,切,分明半点事也没。
“呵呵”醇厚的男声在夜风中漾开,莫挽青一晒,匆忙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刚才他急急忙忙跑过来,衣服都掉了一地,白色的衣裳在夜空下是好找的,就是眼前他状态让他略尴尬。
当然大家都是男人,应该没啥好尴尬的,不过自然是建立在他们两个差不多状态的情况,现在他身上就一件衣服围着,对方却穿着齐整,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越是匆忙就越是出错,莫挽青随手一抽,不觉加了三分力气,结果“撕拉”的同时邹晋源带笑的脸也陡然扑倒,吓他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扶住他,结果却被他人一带,也随之重重砸在地上……·“你们在做什么”·血液仿佛瞬间被抽走,浑身凉至冰点。
他怎么会来这里·然而不待他们回答,莫挽青的胳膊就被来人用力一扯,天旋地转间人已恢复直立·同时邹晋源也无奈一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被撕烂的衣服,“那么急干嘛,瞧,衣服都撕掉了·”·他眼里的微责以及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放在此时此地的情景中却是大大的不合适。
莫挽青意识到状态不对,想开口解释却撞见邹晋楚冰冷中带着厌恶的眼神,心……刹时坠落·算了,解释也得有人听吧··“我也不想多说,但七夕佳节,府里还有女眷,你们两个如此行径未免太没教养”·邹晋源神色一暗,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当事人都沉默,邹晋楚偌大的怒气竟无处发泄,他狠狠盯了莫挽青一眼,却只看到乌黑的脑仁··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还有一个是自己真正的兄弟,就是……真的有什么私情,难道他还能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罢了,以后……稍微注意点,要……可以出去”·不想见二人的模样,邹晋楚负手向门口走去。
他这场怒气来的快,去的更快·看似摸不着头脑,却裹挟着难以言说的力量··莫挽青看着他走远,潜意识知道他此去便有什么完全不一样了··“挽青傻站着干嘛,快回屋去吧。”
少年单薄的身影立在院子里,晚风又那么凉,生怕他坏了身子,邹晋源完全忽略少年略嫌冰冷的神情,将他往屋子里带··那晚谁也未曾入眠,莫挽青没睡着,听着枕边的呼吸声自然也知道邹晋源和自己一样,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难眠。
反正他自己是在反反复复想邹晋楚的事,比邹晋源先认识他,对这个豪爽的男子本也是很欣赏的,否则他也不会允许邹晋楚的接近··后来监狱一事才让他意识到自己对邹晋楚或许有点说不清的依赖,这种感情对于刀口嗜血的他们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他也不知这种感情该如何处理,他试着暂时远离邹晋楚,结果收效甚微,还不等他调整方案吧今天就出了这种意外··翻来覆去想,脑子依旧是乱麻一片·罢了,说不定这是上天故意安排的一场误会,省得他跟邹晋楚友不友的。
因晚上没睡踏实,天光刚透过窗户纸的时候莫挽青就率先起来,打点井水回来稍微擦洗下就提着刀来到那小小的院子··属于他的小院因为树木居多,往往遮住许多光线,同时也遮去往里窥探的目光。
莫挽青不知道邹晋楚给他选这么个院子的原因,反正于他而言这里就稍小了点··以前还没练熟刀,还不需要很多场地,但随着刀法日渐熟练,他需要的空间也渐渐扩大起来,直到今天好几次都失手砍到身边花花草草,顿时内疚的厉害。
他对这里的植物有着难言的敬重,非要紧事是绝对不舍得伤到它们的·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若是因自己损坏也太心疼了些··邹晋源踏出门见到的便是……身着白色单衣的纤细少年正怜惜地捧着一把娇嫩的鲜花,真是人比花娇啊。
却不想听到少年轻声嘀咕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吃”·摇头,他还真是高看了少年,他又怎么会懂怜花惜花呢,自己都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边少年已然捻起一片花瓣放嘴里砸吧·“挽青”·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朝他伸出手。
莫挽青则傻呆呆地看着他,表示不理解他的意思··“快吐出来,万一有毒呢”·莫挽青瞬间尴尬了,这个动作莫不是让他吐在他手上啊,这怎么可以。
他连忙把头摇的可勤快,说什么也不吐··邹晋源脸黑了,居然还不肯不想跟这破小孩将道理,直接捏住他的双颊,把他嘴里把碎末扒了出来。
“额,这个没毒的,就是苦·”不止苦还涩嘴,娇美的花朵没想到就这味儿,也是够失望的··邹晋源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是最寻常的海棠,顿时笑开来。
“哈哈,为何,为何没事去吃海棠花难不成见它开的好,想尝尝花蜜”·被这么一通调侃,莫挽青只觉得老脸一红,连自己原本的目的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要说他刚才也是犯了一次蠢,居然直接把花瓣塞嘴里··“好,不逗你了·要尝花瓣不是这么尝的,改日我叫人送些鲜花制出来的饮食,给你管够·”·莫挽青没往心里去,他才不相信还能用这么苦涩的花朵来做东西吃,只当是邹晋源耍他的新招儿。
说来一大早他这个小院子是非常安静的,除了早上送饭饭的仆人是不会有他人前来的·咦,今日送饭的怎么好像迟到了·迟到就迟到吧,反正他也不急,正好邹晋源还有事要处理早上连功课都没给他上,人直接回去了。
肩上又没了章老板之事还真的百无聊赖啊,他习惯晚上看书,白日有些看不下去,索性抡起袖子想把屋子整理整理··自他住进来,这里就没有过杂扫的仆役,不过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手残到需要人跟供奉大神一样地供着,能自己动手的事也喜欢假手他人。
强强·正是这一分无所谓才让他避免发现府里又一处让人寒心的地方—不重要的客人就可以随意慢待··窜上窜下地收拾了大半天,待发觉时已过午膳时间,他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来。
屋子正好收拾地差不多了,他就跳下来准备亲自走一趟厨房··说实话,大厨房距离他的小院还有些距离,去一趟少说也得走上盏茶的功夫,还要小心避过女眷会经过的大路。
大厨房坐落在一个不打眼的角落,边上有一颗大槐树,白天看着郁郁葱葱的好看,晚上看着只有鬼气森森··现下正是大中午的,人人忙来忙去,莫挽青出现时有几个人发现他,却都装作没看见。
莫挽青也不跟他们计较,他只是来这里找以前给他送饭的小厮··或许是运气不佳吧,找了一圈没找到,又舍不下脸皮去问人,一时呆在那里··一道洪亮的嗓门陡然响起,“要你送个菜你也能送错叫你送到苏姨娘那里,你往那妖精的院子跑干嘛”·横着长的女人正拎着一个瘦小的黄脸少年大声训斥,话越说到后面越发不堪。
莫挽青认出这个瘦小的少年就是每天给他送饭去的小厮,他还记得他很害羞,拿点外面的新鲜吃的给他,他还不敢接··“住手”·这段话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看似在骂黄脸少年,实际拐着弯骂莫挽青,不过他并不至于跟个女人计较而已。
况且不出他所料,这种女人,你要么不要得罪,要么索性得罪死了,不然沾上一点就根本撕不下来··刚开始是被莫挽青突然呵斥给吓住了,但随之一想,夫人都说此人以后在将军府可以可有可无,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哎呦,这是谁啊,摆着一身主子谱儿,这是要干嘛没看到我正训不听话的下人吗”·泼辣蛮横的话语是他从未听过的,更别提那胖女人说话时还造成唾沫飞溅的可怕“景象”了。
耸肩,既然对方不讲理就不怪他用非常手段了·抬手直接将胖女人的蒲扇大手隔开,劈手躲过她手里被吓狠了的小少年··完全没看到她是怎么动手的女人,不仅瞬间丢了那个该死的小厮,手腕还痛的跟要断掉一样。
她哪肯忍下这口气,当下就坐地上鬼哭狼嚎道:“快来看看,杀人啦”·第51章:以后跟着我·压根不搭理这个女人,莫挽青牵着黄脸少年直接越过她走出去,边上几个人想着要拦截他,但见到刚才一幕的,哪个愿意真去拦啊,别把自己的手腕也搭上去……·就在诡异的注视下莫挽青拉着一个小孩子走出厨房,向自己院子走去。
显然小孩被吓的不轻,被他拉着走也不反抗,只小心挪着步子要跟上他·莫挽青板着个脸,一路也不和他多言语,刚才又那么凶残地伤人,真胆小的该被他吓住的,但小少年就压根没有害怕的情绪在里面,攥着莫挽青的手就怕他会松手。
来到莫挽青那个狭窄的小院子,黄脸少年显然放松了许多··到了这里莫挽青也就放开了手,“你先在这里玩吧,我去找点吃的·”·他猜少年定跟自己一样没吃午膳,这个时间外面也该有些小贩子卖吃的,这里不给他又不是活不下去。
却不想少年闻言小跑过来拦住他,细瘦的跟鸡爪似的手在衣服上擦擦后又怀里掏了掏,掏出两个大白馒头伸到他面前··莫挽青彻底愣住,他稍微知道一点将军府的规矩,这私藏食物算不大不小的错呢,搞不好被捉起来打一顿也可能。
“哪儿来的”·突然脑海里闪过刚才胖女人教训他的片段,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刚才你过来要给我的”·黄脸少年点点头,他似乎对莫挽青不接馒头很是焦急,想催他拿,嘴几度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震惊,“你不会说话”·得到肯定的点头,莫挽青的心更是沉了一大截·保护小孩子和妇女几乎是被刻在他脑子里的信仰,对于又是小孩又是哑巴的少年他现在只觉得刚才对那女人留手非常不应当·直到这时,莫挽青才仔细打量起少年来,他的脸色偏黄不是因为肤色如此,而是他太瘦弱了,巴掌大的脸上镶嵌着两颗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是他整张脸中最突出的部分,显得尤其有精神。
只是炯炯有神的双眼镶嵌在枯瘦的少年身上只会增加他的悲哀值,莫挽青那少的可怜的母爱被激发出来·他半蹲下来看着少年说:“以后,你跟我吧”·这一看就知道他平日里没少被欺负,那群没有同情心的女人下手也太狠了点,这么大的孩子也欺负·莫挽青想也不想地拉他进屋,还教他自己出去后就把门拴好,免得那些女人寻过来。
他是知道的,像夫人那种级别的女子是不会擅自来他这个院子,但说不准那些凶悍的女子会跟过来啊··不想那哑少年却不太乐意自己待着,拉着莫挽青的衣角想要跟他去。
莫挽青有点为难,少年在他看来是弱不禁风的,总不敢随意将他带出去,且他这次没有邹晋源得自己翻墙出去,带着他很容易被发现的··思量再三,还是选择辜负少年的请求,“乖,你帮我看院子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少年愣愣地望着他,许久抬起手指指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大白馒头,最后指指自己干别的 肚子,小脸纠结地皱在一起··莫挽青莞尔,“可以啊,饿了就先吃,就是别吃太饱,一会儿会没肚子吃好的。”
看他点点头又再次确认他会用门闩才翻墙离开了院子,里面的小少年正扒着窗户羡慕地看他飞檐走壁··现在正是街市最繁华的时间段,想着家里还有个饿肚子的小孩,他也没走远,只挑了只烧鸡买了几个烧饼就急急赶回去。
但因为中午人多,路上挤满了人,他脚程再快也赶不快,只能随着人流缓缓被推着向前··有一点着急但还不至于太着急,反正自己院子鲜少有人会涉足,而且他也有让小孩把闩好的,应该是不会出大问题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多久,少年就自己打开了门,蹲在莫挽青跳墙出去的位置等着,想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迎接他,却不想迎来了一群煞星··强强·宋氏听到手下来说莫挽青居然无礼地把她手底下一个嬷嬷手拧折了那还得了,让他这么猖獗下去以后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当下她就带着人手找上门了,让他们诧异的是里面居然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哑巴。
“我问你,莫挽青去哪了”·可怜的小少年,刚才从魔爪中被解救出来就要面对更加凶残的主母,小脸煞白地死命摇头·他打死也不能说,不管夫人为何问他的下落,他都不能成为拖他后腿的·宋氏不悦,本打着“训导”莫挽青的目的,意思意思地说两句,最好能挑得那蛮子回嘴或者回手,这样她在将军面前也不至于没理。
但是这又是连个人影都捞不着的情况再度让她恼火起来,这火自然而然地烧到跪地上的小哑巴身上了··莫挽青她不敢明着动,难道还奈何不了这么个小奴才吗·皮肉接触棍棒发成闷声声的调,乍一听还挺吓人的,但对于他们这些个习惯了的深宅夫人还真不算什么。
甚至还有机灵的下人给她搬来一个躺椅,让她躺那儿看小哑巴被打··执行的两个家丁都替小哑巴不值,这个面黄的小少年是邹家的家生子,生他的爹娘在他不过5岁的时候就意外身亡,那时候大家都说小哑巴是个命硬的,竟然克死了自己的爹娘。
其实这种说法到现在还是有的,所以小哑巴虽然是府里土生土长的小奴隶却永远得不到任何好差事,大家都把脏的累的,讨不到好的活给他··他也是个傻的,别人让他做啥他就做,半点不埋怨,乖巧地叫人心酸。
也有人看他可怜,想着给他争取个好差事,也让他少受点罪,但少年似乎是个没福气的·好不容易有资格可以去少爷身边伺候着吧,结果前一天晚上发起了高烧,临到头时只能让其他人替了。
少爷身边那可是一好差事,但凡不要出错,不出两年都能混个小管事当当·当初顶他的那个瞧人家现在跟在小少爷身后别提多神气了··偏就小哑巴傻,被抢了好事也不急,还是每天乐呵呵地干着繁重的活。
后来莫挽青住进将军府,夫人给他院子里安排人·大家都知道夫人看着慈善,实际心眼儿小着呢,这回被派去小院子的人等同于被放逐,以后就算能回来也不会招夫人眼。
所以那时候其实没人愿意去,但总得有人去吧遇到倒霉的活大家就都想到了小哑巴,直接把他推了出来··其实,推出来也就推出来呗,只要他机灵点,别开罪夫人,那么他也不至于被夫人整治。
而事情往往就是那样,越是想看它往好的发展,它越是会走的坏··小哑巴刚来送饭没几天就被传出似乎和莫挽青关系很好的样子,这些个夫人也许还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但是今天小哑巴居然顶撞嬷嬷,不仅让嬷嬷抓了个现行,这打就打骂就骂呗,嬷嬷也不会真要了他的命·可是不幸的是被莫挽青救走了,还顺带折了那女人的一只手腕,听说到现在还在叫唤着呢。
就连打人的家丁都知道小哑巴的不幸,人对于弱者的同情自然让他们不至于真往死里打,手上的技巧他们是懂的,至少不能让小哑巴无故断气是吧·可惜,他们高估了小哑巴的身体素质,本以为能打了十下八下的,结果不出五下,这小子就爬地上厥过去了。
看夫人那边可没有让歇着的意思,所以就算是泼也要把他泼醒··冰凉的井水猛地浇上脑门,一阵刺骨,他从昏迷中被强制弄醒,苦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还真是……低估了夫人狠毒的程度。
“啪啪”闷响声不断响起,本就肉不多的臀部开始渗出血来,拿着棍棒的两人一看这不行,不能这么快就出血啊,回头夫人肯定会责怪的·板子落下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但打在身上的力道被卸去一大半,他就知道自己还不会死在这里,只希望那个出去的人啊,快点回来。
“啧,也挺可怜的,索性再减一点,别到时候打死了算我们一条人命·”·另一个人没敢支声,但手上的力气一剑减到最小了,谁知道这小哑巴这么不经打啊,别一会就晕,他们也累啊。
也因为他不会说话,所以往常哀嚎遍地的声音在今日只有细小的哼声,就连哼哼的声音都是极迷糊不清的··就是这样才越是觉得更为可怜……·这边莫挽青刚到院子墙那边,就听到里面穿来不同寻常的声音,这声音是……小哑巴·思及此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下摆一捞就跳上墙,从天而降。
院子里登时静了,连拿着棍棒的人都傻住·刚才他们没看错吗这个少年居然直接从一人多高的墙那边跳了过来·“谁准你动我人”·这句半点不客气的话是对宋氏说的,这些日子他自认对宋氏非常忍让,能避开就避开,结果人家居然直接找到他这里,还把小哑巴打成这样·宋氏唇角微斜,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行了,不用打了,正主既然来了,还用得着他吗·”·第52章:对不起来晚了·莫挽青的视线从少年身上一寸寸扫过去,到他血肉模糊的臀部时陡升起强烈的怒气。
他自问在邹家很是低调,尽量不去招惹后院的女人们·但她们呢,一次次试图越过界限,挑战他的忍耐力·“再问一次,谁准你们擅自动我的人”·如此凶煞的少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印象里的他是个言语偏少的单纯少年,第一次交锋就让她以为少年也就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性子……·人往往就是这样,你弱他就强,反之当莫挽青直接表露本性时,那独属于战场历练出来的杀伐气息才真正叫人胆寒。
不,她为何要惧她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而这个少年不过是个可怜可卑的寄居者·昂首睥睨少年道:“是我,你待如何我是将军夫人,你作为客人却胆敢欺辱家中管事,若是不以你正法,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义正严明的话说出来却掩饰不了她的畏惧,颤抖的指尖虽已尽量掩藏,但莫挽青还是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战栗。
·强强他感觉到骨子里潜伏很久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嗜血细胞在叫嚣着渴望杀戮,渴望鲜血的浇灌··“欺辱规矩呵,在我的院子里规矩就是我定的。”
细白却遒劲的手指已然抚上刀身,五步以内的距离他有十分把握让这个女人成为祭饮血的第一个亡灵·宋氏瞳孔紧缩,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让她整个傻住,她像是被猎人盯住的猎物,心脏猛地被攒紧……·“都给我住手”浑厚的男声救星似地出现,宋氏只觉得杀气陡然撤去,劫后余生的感觉太好。
她万分确定刚才少年就是要杀了她·“夫君……”泪水盈盈的宋氏这一声呼唤饱含害怕和委屈,她是真被吓到了·谁会知道这么个小少年居然会如此恐怖呢。
邹晋楚头一次没搭理她,宋氏嫁给他近十年没有出过差错,端庄守礼的她一直是他最省心的存在,这也是他能一次次容忍她恶行的原因··但显然他高估这个女人的脑子了,近日屡次惹事,一次两次警告看来并不管用。
莫挽青不管邹晋楚如何处置自己的老婆,径直去把地上破布娃娃一样的小孩扶起·可怜的小孩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蜡白的脸看着直戳人心窝子··对这个笑面虎女人,他这次是彻底看清了,她压根没有正常人的同情心,柔弱的表像只会衬得她更为恶毒。
少年眼里的厌恶让邹晋楚如遭重击,他的挽青何曾用过这么陌生的眼神看过他少年柔软干净的笑容还在记忆中绽放,与现实中的冰冷就是两个极端。
他闭了闭眼睛,终归他还是一家之主,有些事还是只能按照规矩办事··“挽青,你让无辜家丁受伤颇重,罚你在院子里思过一个月,不准踏出一步,更不准任何人来看你。
让你师傅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真搞笑,不用问经过,光凭一面之词就断定此事是他的错还有那可笑的规矩,他本就不是邹家人,谈何规矩·还有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那个他最欢喜的朋友,此刻正大义凛然地决定了他未来一个月的生活。
这就是一场闹剧,一场讽刺非常的闹剧·邹晋楚的决定看似是在惩罚莫挽青,而对夫人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叫她回去多念佛经·决定出来,院子里的人看莫挽青的眼神更加恣意了,呵,一个惹怒主人的玩物而已……·其实,他的这个决定明贬实保,借此机会把莫挽青彻底跟后院这群惹事的隔绝开来,以后没有他的允许,宋氏也不允许踏足这里。
这是他对莫挽青的保护,但也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用心……·从那以后奇怪的是莫挽青还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不过和邹晋楚的关系也降到冰点,两人再无交集,连个照面都跟陌生人一般。
这一个月说来陪伴莫挽青最多的还是邹晋源,他是唯一一个不受限制可以来见他的人··“不错,这几日进步挺大·就是执笔的姿势还有些不妥……”·讲解起来总有些说不清,邹晋源索性俯身绕过他肩膀,宽厚的大掌包住莫挽青的手指,一点点把不对的地方改过来。
这个动作不知觉间有种难言的意味,他身上好闻的熏香完全包裹着他,好闻的松墨中带着微冷的余味·异样感觉爬上心头,莫挽青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任由毛笔咕噜咕噜滚落,将纸张画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怎么”·“额,没事·”说话间作势起身,邹晋源果然让开来,被何合围的感觉消失了,松一口气··“我想如厕。”
撂下这一句话就急忙尿遁,莫挽青知道这样很怂,但他实在觉得刚才的氛围太尴尬,太奇怪,好像他一低头就能吻上自己……·瞎想什么呢邹晋源是他师傅,是他兄长一样的人,更是他的朋友。
这些日子他一直压抑着,要不是邹晋源过来以教学为名开导他,估计他早就暴走了··是啊,这小小的院子如何能困住莫挽青,他想出去还是可以出去,不过是没走明面而已。
但能出去是一回事,气又是另一回事··邹晋楚在大庭广众下数次跟他对着来,明明不是他的错还来罚他,这种不公平的对待和他之前的作为迥然不同,说是彻底变了个人也不为怪。
想拎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但那不过就是想想,他也不会真去做·一来心里对他还有气,下不来台去找他·二来这种做法过于小女儿气,太掉价。
然还不等他从那恼人的感情中走出来,邹晋源暧昧不清的态度又让他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若有若无的暗示,对视时流露出的感情,邹晋源从未掩饰过对他的感情。
见他没有回应,还会得寸进尺,步步逼近,他笃定莫挽青总会被他打动·但这份笃定在察觉到莫挽青心底总有一处难以到达的地方,每一次他都以为能接触到少年心底,却被一层隔阂隔。
那是少年的自身的屏障,还是他心底有着其他人他暂时并不清楚,不过他有的是时间,总会有一天他会彻底属于他··现在不急,他还小……·被他认为还小的莫挽青正站在围墙下面跃跃欲试,好久没有出去,他都快发霉了。
但邹晋源天天来寻他,一呆就是一天,搞得他根本没时间跑出去··突然衣角被人轻轻扯动,这个院子除了莫挽青就只有那个哑巴少年了,从高度他也能猜出是那个小孩儿。
对这个可怜的小孩,他的同情心很多,给他吃饱穿暖,闲暇时还教他读书认字,还会教他几手防身功夫练··小孩现在不叫哑巴,有个邹晋源给取的名字,叫莫逆,就叫小逆。
莫挽青还问他为何取这么个怪名字,谁知他说,要虽“莫”姓,本就是否定的意思,还取个顺遂含义的名字反而不好,不如反其道而为取个“逆”字,寓意他之后的路顺利些,少些挫折。
莫挽青对此只有不解,一个人的命运难道还能因为名字而产生变化在他看来,走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想过的好就去拼啊··所以他教给小孩的只有些弱肉强食的道理,教他如何变强,如何把欺负过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因着之前自己来晚一步导致少年重伤的事,莫挽青恨愧疚,愧疚的表现就是无限地宠着小孩儿··强强·比如此刻,被打扰了也没有半分不悦,而是和颜悦色地说:“小逆,留给你的点心吃完了吗”·小孩儿太瘦弱,莫挽青总想着给他增加营养,各种食物能塞给他多少就多少。
他也很乖,只要是莫挽青塞给他的东西都会吃下去,想要如莫挽青希望的那样长高长壮··其实一直被莫挽青以为是小孩的莫逆其实比他还大两岁,实际15岁的少年骨架却因为长期缺食和虐待发育比同龄人慢了许多。
不过这些日子在莫挽青这里他似乎抽条了些,只是这么一来,那枯瘦的小身板显得更可怜了,把莫挽青看着心疼的,恨不得每天给他塞五顿··这不,每日必备的点心是万万不能缺的,各式糕点轮着来。
其中以上次邹晋源抽风送来的桃花酥为主·理由是不能浪费··但显然小孩儿并不喜欢吃这偏甜腻的东西,他和莫挽青的口味一样,喜欢吃的东西就两种,要么非常新奇的滋味,要么就是偏淡的,最好带点微苦的味儿。
对这种甜腻的玩意儿是一万个抵触,但没办法啊,不吃莫挽青会“生气”,只能痛苦地咽下·哼,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硬说是为我好,逼我吃,说来你才是最不正经的那个。
他的内心剖白莫挽青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小孩儿在他的“喂养”下丰润了许多,至少脸色就比以前好看了不知多少··蜡黄色的脸早已淡化不少,取之而来的是健康多了的小麦色。
说到这小麦色,莫挽青又心塞了,这是他多么梦寐以求的男人本色啊,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白得跟面团似的,让他平白少了很多威视··真真是人生遗憾啊……·第53章:隐情·邹晋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非常可乐的画面,一大一小的少年正互相瞪着,大的少年拧眉深思地看着小的,小的一脸莫名地望着大的。
“我说去如厕哪要这么久,还以为你不舒服原来是站这里和小逆闹腾·”·少年粉白的脸有着刹那尴尬红,和小孩子较真什么的说来确实丢人。
也怪他,和小逆呆久了都被他传染成呆子了··“呵呵,今日我也就教到这里,明日再来吧,别忘记温习功课哦·”·连忙点头,邹家兄弟对他而言就是煞星,还是专门制自己的对头,管他有万般本事都难逃人家的手掌心。
可不是吗,以前他莫挽青何时被人管过,也没有人能管得住他,军部杀神的名头可不只是好听而已··但到了邹家兄弟面前,野狼成了家犬,温驯乖巧的不行·呸,不自觉居然把自己跟狗比,他也是够蠢的。
算了不想这些个破事,拉着小孩练武去·跟莫挽青一样,莫逆对练武也非常感兴趣,不过根据他熟练的身法来看他最适合的还是长枪··可惜小院子东西有限,长枪这种玩意儿却是没有的,所以现在小孩儿是拿着竹竿比划的。
但竹竿比较只是竹子,有点强度但对于杀人用的招儿还是招架不住的,小孩儿一开始练还好,时间长了练到后面要学到真正制敌的招式问题就来了··只见少年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先一个利落的甩腿,假想敌人被扫倒下,长枪就在这时猛地刺向敌人“喉咙”,也就是坚硬的地面……·莫挽青想叫“轻点”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少年在他的教导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下去只听“咔”一声,霸气是霸气,气势是很足,但那根刚做好没多久的“长枪”就再一次阵亡了……·“哎,下回记得轻点,这都第多少根了。”
而又一次干了坏事的少年只能站在原地憨笑,拿他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还能真跟他计较不成不过他是真得考虑去给小孩儿搞个长枪来··说到武器自然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老蔡,他做出来的武器当然是没话说的,他的这把大刀就完美的很,他可非常爱不释手的。
可是,当初老蔡也是看在邹晋楚的面子上才给他一把好刀,此次没有了邹晋楚是否能求到还是个问题··先不管这些,老蔡总要开门做生意的,他相信有之前的交情在,买一把好长枪不该有问题。
“改日一定帮你寻把好枪·”·小孩儿黝黑的双眸定定地看着他,欲语还休,那小模样看着真是好玩,莫挽青没忍住恶魔之爪,揪住他的小脸拧了一下··拧完看小孩儿一脸懵逼的样子还装作啥也没发生的样子,反正他就是喜欢这种小孩儿。
又乖又听话,还不软弱··是的,看着跟包子一样的莫逆,其实性格跟小狼一样,只认莫挽青,其他人一概不搭理的·就连吃的,只要不是莫挽青给的,他都不会吃。
而且也只在莫挽青面前乖一点,在其他人那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狼崽子,凶着呢··就连常常来这里的邹晋源都难跟他亲近起来,一开始还有几分逗弄心态的他被狠狠甩了几次面子,后来也失了兴趣。
用他的话说就是“谁养的崽子跟谁亲·”·话的意思是说莫逆不亲人,但耐不住莫挽青喜欢啊·不亲人最好,像那种傻呆呆的乖小孩,一转头就会被人拐走,哪像他家小孩儿,用绳子都拖不走。
然他不知的是,邹晋源喜欢逗弄这个小孩是因为他和莫挽青咋一眼看着很相似,是性格上的相似,不是面貌上的··但那种相似也只是一部分,莫挽青是凶狠中带着单纯,而这个狼崽子和莫挽青一样凶狠却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呆傻。
可以说,他的呆傻是为了博得莫挽青的喜欢而装出来的而已··都是伪装的高手,要察觉到别人的破绽总要便宜些·比如少年背过身时陡然转深的眼睛,比如他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视……·所以他也不过逗弄一二取个乐子,更多的却不愿接触了。
果然世界上只会有一个莫挽青,不会有第二个··至于这个小孩儿,只要他没有伤莫挽青的心,他就不会把他处理掉·而且莫挽青多这么个护卫也不差,虽然这个护卫目前还没成长起来。
他们三人形成的这种圈子虽奇怪,却很是稳固·这还是拜这两个伪装者所赐,他们两个都是识大局的,互相有嫌隙也能掩藏地很好,井水不犯河水,三方也就安然无恙。
这种微小的平衡只要别被外力冲击至少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强强·对莫逆而言,他希望这个小院子永远被锁着,这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改变,但希望也只是希望。
晚间小院的门被人敲响,莫挽青披衣下床去给人开门,发出的动静让睡在外间儿的莫逆醒来了·他看着莫挽青轻声走出去,然后院子口有人在轻声交谈··心里清楚来人是谁,不想让莫挽青被“欺负”连忙悄悄摸过去,人还没到院子口就听到争吵声。
“大将军,大晚上的没啥事还是先歇着吧,小破院子不欢迎你·”·见到他的那一刻下意识已然说出讽刺的话,出口才发觉不对劲,怎么跟吃醋的小娘们似的,这也太恶心了。
思及此连忙扭头,不想让来人看到自己尴尬的脸色··天这么黑,就算他不扭头,对方也看不到的,但是他没想到这层··而将他扭头动作误解为对自己的厌恶,邹晋楚心里的苦涩更甚,“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些日子还好吗”·对少年禁足的命令是他下的,也是他下完后唯一后悔的命令。
理智告诉他,少年是他的好兄弟,被自己管什么似的关起来,怎么着都很奇怪··但下意识就想给少年最全面的保护,虽然这种保护可能会让少年厌恶他更多··他曾侥幸地希望少年能明白他的用意,并不再记恨他。
然而想到少年的脾气,还是觉得这种奢望太过离谱,他没把院子掀了都算冷静的··当然少年也没整出个大闹天宫,反而很安静地蹲在院子里不出来了,就连暗卫都说没看到他出去过,真是奇怪了。
难道真的有二弟在就会平静很多·想到这里连当初撞见他和邹晋源暧昧的火气都抛开了,就想来找少年,甚至还给自己找借口说要亲自来跟他问个清楚。
但人是见到了,莫挽青看着却不怎么想见自己,语气冷淡,还一脸厌恶,这让他又是一阵纠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急急忙忙下决定··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邹晋楚就算后悔也无法让两人回到原点,只能捡着话说,希望能挽回些。
莫挽青却不想大晚上地跟他在这里扯皮,直接下了逐客令·开玩笑,里面小孩儿还睡着呢,要是他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不得吓着啊··“挽青,我……上次的事是我太莽撞。”
对不起三个字对他来说还是太沉重,而且他心底总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他和二弟的暧昧是他心里一直存在的疙瘩·因此可以服软,但不能认错··莫挽青危险地眯起眼睛,感情意思还是自己错了可笑,今天他还真被拱出火来了,非要跟他说说啥叫真实情况。
“莽撞只是莽撞你还真能撇清·那我受的误会呢”·“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你们两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眼睛被狗吃了我刚冲完澡摔了一跤正好摔一团怎么了”·邹晋楚懵逼了,跳起来骂脏话的莫挽青,以及真相……·少年根本不是会撒谎的人,那只能说是那天邹晋源故意那么说让他误会的。
哭笑不得,“我竟不知真相是如此的……简单·”·心想,枉我为之纠结这么许久,还累得和莫挽青的关系降到冰点,真是自作自受,也只有这个词能形容他了。
只需要一句解释就能解开的误会硬是拖了近一个月,要不是他每日看暗卫报告邹晋源和莫挽青“亲密日常”他还能继续生闷气下去··这还没完,那边莫挽青心想,既然前面的都说了,索性连着后面的一起说。
“那日也是如此,那个刁蛮仆妇虐打莫逆,我才出手制止她的,况且不过是拗断一根手腕,能有多重”·断个手腕不就是接一下的事嘛,结果他那夫人倒是搞笑,领着一大家子过来兴师问罪,还把他这个家主给折腾过来。
最后呢,自己因为懒得解释,得到个禁足的惩罚·要按着以往暴脾气的莫挽青早就说了,但有之前莫名其妙的怪罪在,他心里闷着气更懒得解释··听完邹晋楚并不觉得好笑,因为后面那件事他听到的可和莫挽青说的对不上。
之前来通报的人说莫挽青跑到厨房大闹,嫌她们送饭送的晚了点,还失手打伤了一个厨房管事··那管事也是邹家的老佣人,听说伤的极重,只能卧床休养·邹晋楚虽觉得其中有点蹊跷,但毕竟目的只是让后院的不要来折腾莫挽青,目的达到了对因由也就没那么重视了。
就差这一步调查,又让另一个误会产生了··第54章:误会解除·“岂有此理这帮欺上瞒下的奴才我定要好好惩处”·当然是不是仅仅只是奴才还未可知,邹晋楚这次和莫挽青可以说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也有下人的挑拨。
“现在好大的威风,说白了就是个蠢的·”·莫挽青双手环胸睥睨着某大将军,而被他骂成蠢的邹晋楚居然无言以对·说来,他也算是识人不明,被人坑了也确实有他自己……蠢的原因吧·“没事就赶紧滚回去睡”·就算解开来他也依旧没好气,毕竟任谁无缘无故被晾在一边月余都不得舒坦。
就算误会解开也不至于立马变好·今日他是看清楚了,邹晋楚不仅脑子直,人还蠢··化身为傲娇少年的莫挽青赶人也是很干脆的,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让邹晋楚说,直接把门“哐”地甩上。
可真是结实的闭门羹……·邹晋楚摸着险些被夹到的鼻子暗叹,这将军府还是需要整顿一下了··次日邹晋楚直接解了莫挽青的门禁,收货莫氏冷笑一枚。
紧接着他叫人着手清理家中仆役··凡一个月内无所作为的清理出府,凡在主子背后嚼舌根的,一旦被举报且查明无误直接发卖出去,凡是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直接送官去……·如此种种,不出三天府里便哀嚎遍野,宋氏门前的台阶都要被求情的下人给跪烂了。
但宋氏自身难保,哪可能会救他们那日邹晋楚直接来到自己院子,把她一通教训,让她把《妇德》好生研读··强强·又是读书,想她宋家出来的嫡小姐能少了读书吗。
说白了也就是变相地怪她做错了,但她何错之有·莫挽青是个妖孽,他会害死将军的·她帮着把人除掉,算哪门子的过·不过不管她如何抵死不认,这部分责任是硬要被扣在头上了,这次她是真的失宠了,就因为她处置一次莫挽青身边的奴才·当家主母的脸面被削了个干净,不仅如此,邹晋楚随后就去看望怀有身孕的苏姨娘更是在府里掀起轩然大波。
将军居然去看苏姨娘了·其实按理怀有身孕的姨娘就算位分低一点也合该受到稍微多一点的照顾,其中当家的去怀孕姨娘屋里的次数直接决定生出的孩子受重视的程度。
苏氏以前也是个内敛低调的女子,这次意外怀上孩子本也没指望得到多少关照,不过是三餐比往常略精致些··但是这次她的运气似乎来了大夫人失势,将军失望之下对自己青眼有加,而她这时候正怀着身孕,这说明什么谁还不明白·苏氏确实不是个爱争宠的性子,但她现在怀着孩子,必须为孩子着想啊。
所以不管如何,只要将军来他院子里必然要扮的好看些,就算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能让将军扫兴而归··可惜她算盘依旧打错了,将军来自己院子似乎并没有多上心,每日问的都是一样的问题,像是例行走的流程。
欢笑变成了深思,但将军时常来她院子里的事给她带来的好处已经是极其巨大的了·不管将军是出于什么原因,哪怕只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很感激··女人眼里的感激很容易察觉,苏氏记忆里是个胆小的女子,话不多却还算懂事。
这个孩子说来也是意外,那次他喝多,不知为何地和苏氏同房了··醒来勃然大怒,他最恨女人耍心机往他床上爬的事儿了,那让他觉得非常恶心··可苏氏胆儿跟兔子一样小,平时连抬头看他都不敢,她哪敢耍这种手段。
也只有那一次,邹晋楚没有怀疑什么,只当这是一场意外,而这场意外除了给他带来一丁点内疚外便再无其他,且这点内疚还只给了莫挽青··但现在看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苏氏,他很无奈,也夹杂着一点歉疚吧,说来要不是他鲜少涉足后院,他们这些偏房也不会生活的如此困难。
从他看过来的一应布置和摆件都是非常简单而且廉价的,就连苏氏身上穿的衣衫也是半新不旧的·每年府里都会有专门做衣裳的,但这些似乎他们都没享受到··宋氏啊宋氏这就是你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后院·只能说越是观察越是心寒吧,他对这些女子没有感情,但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该受到人该有的对待啊。
看着她挺着大肚子忙活着倒茶,邹晋楚也不忍,“坐下吧,月份大了动作起来难,以后这些杂事让下人去做吧·”·“是”屁股还没坐热,就急急忙忙站起来行礼。
这也是宋氏定下来的规矩,将军命令下来必须要行礼后称“是”,这个动作她现在的身子做起来非常困难,但还是不敢违背··邹晋楚拦截不及她便行完了,只好无奈道:“以后你这些礼就省了,别折腾。”
苏氏一听又要去行礼,突然反应过来不用行,顿时尴尬地立那儿了··他也只有叹气,这些个姬妾被宋氏调的太好,太规矩,每每相处起来他都像凶残的地主,说不上两句话就卡,他能呆下去都怪。
“好了,我还有些公务,改日再来看你·”·这一来苏氏自然要起身送他,就算邹晋楚说了无数次不用送,她还是会坚持送他到门口··确实无奈,经过这些个事儿,他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的贤妻是如何“贤”的。
他本想等时机成熟再来处置她,但眼下看来却是不能等太长时间··看看他的府邸被这个女人整治成了什么样子,奴才欺上瞒下,姬妾噤若寒蝉,只有她一人独大·亏他还以为她只是个有点心机的小女子,本性不至于坏的,他真是错看的离谱。
邹晋楚其实并没有抹挽青说的那么……蠢,实际上他还算聪明,很多事情都能预料地差不多,但就每当遇到莫挽青的事就有点无从下手,往往凭借一面之词就有所判断不过是因为他失去了平常的冷静。
比如这次,他其实是故意来苏氏这里的,有点利用这个女子的意思·那边刚打击完大夫人,这边就去了姨娘房里,于大房会是非常大的刺激,进而将炮火对准这边……·为了暂时转移宋氏的注意力,他也是煞费苦心啊,只不过面对小白兔一样的苏氏他还是没能狠心推她进火坑。
就当这几日去她那里给她带来稍微好一点的生活也好··府里的下人撤换掉一批却还是改不了原先的恶习,看他的喜好决定给各自的好处,苏氏他们就是因为自己不常去才会困窘至此。
他也是尽力了,行兵打仗上他是好手,但在后宅管理上他根本不擅长,不知道如何让这群顽固的家奴,就算全部换掉重新买一批,训练出来也是个难题··暂时也只能先清理着,待有问题时再清理出一批,他想,一批批清理总能把其中的蛀虫清理干净吧·不管这边因为他的几句话掀起将军府里最大的风浪,邹晋楚自慢悠悠地踱向莫挽青的小院子。
今日邹晋源正好有事没能来的了,莫挽青正带着莫逆挖土··前些日子邹晋源跟神经病一样送来许多鲜花制品,以糕点和酒为主,其中莫挽青最中意的当然就是酒。
可是酒虽好,再节省着喝还是喝完了·喝完问邹晋源再要居然被他无情拒绝了,理由是,小孩子不能喝太多酒·去他大爷的小孩子·这日莫挽青酒虫爬出来,馋的要命,邹晋源不来只能自力更生。
从邹晋源给的乱七八糟书里居然翻到了酒的制作方法··米酒是最简单的,但是味道跟饮料没差,喝着不够味儿·花雕他倒是喜欢的厉害,但制作太麻烦,他一个新手未必能做出来啊。
权衡之下取其中相对适中的也只有果酒了,果酒喝起来也不算烈,但总比米酒要好·给小孩儿现场再次表演一次翻墙,这次他非常迅速地买完几斤上等葡萄就赶回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小孩儿心才放回肚子,不过也决定以后得教他翻墙,下次出去还不如直接把他带着,免得自己老不放心··强强·葡萄酒制作相对比较简单些,手巧的人一次成功且做出不错的酒也是可能的。
莫挽青是坚信自己就是那个手巧的人的··但是呢,他们光处理葡萄就折腾地满头大汗,吃了一肚子的葡萄才收拾出一半勉强算符合要求的,连忙把东西小心铺在罐子里。
为了让它喝起来更棒,莫挽青还按照自己的理解想给它埋地里去,因为他印象里好喝的酒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于是便有了两人合力挖坑的场景,还正让邹晋楚给撞见了。
“这个创意真的是……很有趣,等你开坛我定要好好尝一口·”·其实他也知道以少年毛手毛脚的尿性,能做出来都算奇迹了,至于能喝这种境界啊就不奢望了。
莫挽青瞟他一眼,然后继续跟小孩儿挖坑,他们想挖深一点……·等到他们将东西完全摆好埋好,并做好标记莫挽青才拉着莫逆准备回屋子·邹晋楚呆在后面显得异常尴尬。
“你,还不跟上来”·哼,他都被晾了一个多月,自己被晾着就知道不好受了·第55章:冰释·屋子里还是跟以前没大差,只是多了一个人住外间便多了点人味儿。
书桌上凌乱散着的书本和纸张,上面僵硬的涂鸦一看就是初学者所出··与凌乱的书桌不同,屋子里其他地方都整齐到近乎诡异,比如被叠成方块的被褥,床铺一丝不乱还算正常,这被褥为何叠成如此怪异的形状呢·可惜莫挽青永远也无法跟他解释这是最标准的形状。
其实他本不是不拘小节的人,东西还是喜欢乱铺的,但有些个习惯被训练出来了一时难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叠好被子··当然这点小插曲只是让邹晋楚疑惑了一下,随即便被忙碌着的莫挽青吸引了。
一回屋子莫挽青就指挥着莫逆将屋子里的花盆搬出去,说要让花晒晒太阳·两人跑进跑出好几趟才把盆栽齐齐摆放在屋檐下,看着沐浴在刚光下的盆栽,邹晋楚只觉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喷薄而出。
“哈哈,这些个都是室内摆件,本就不需要多少日光,让你们这么折腾还不死的更快”·莫挽青一僵,心虚地瞅一眼盆栽们,他以为阳光对植物很重要呢,见这些小可怜缩在屋子阴影里,想着挪出去它们该长的更好些,此外还有每日浇水也是非常勤快的。
但似乎这些家伙真的反而长的比较缓慢,有的甚至月余没有丝毫变化,叶片也日渐缩小··还纳闷是怎么回事,恰被邹晋楚当面点开,那种心虚中带着微尴尬的感觉颇不美好。
脚悄悄踢了踢盆栽,稍微往里面挪了挪,却还嘴硬道:“嗯,我觉得它们需要阳光就好·”·呵呵,他会承认自己有错才怪,说不能晒又不是完全不能,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搬呗。
被这一通乌龙搅合下来,两人间若有若无的尴尬顿时消失无踪,冷战多时的他们不过需要一个较为平缓的台阶下··莫挽青指着莫逆叫他去整理桌子,自己则揪着邹晋楚来到院子里的花藤架下,那里有一张石桌,两人相对坐着刚好。
凉风习习,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莫挽青的面容也像在变幻着··未名感慨充斥在心头,邹晋楚几度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僵在那里跟个傻子一样。
“邹晋楚,你食言了·”·“哈”·眉一挑,食言是不是他不介意帮他回忆下,“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承诺吗”·少年明灭的脸庞,微颔首,微风化开他额间碎发,半撇的嘴角引出一丝委屈来。
他愣然看着少年的秀美的侧脸,那句承诺也被想起了··苦笑,他说要护着少年,不让他被人伤到,但说来承诺居然是他亲手打破·当时的悸动和现在的别无二致,他想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少年是他亲手推出去的。
“是……我食言了,挽青还愿意给……大哥一次机会吗”·苦涩的感情难以言说,想狠狠拥他入怀,却只他的天空不应只在自己怀里。
他终究是他的兄弟,是他想当成亲弟弟疼宠的少年··不想莫挽青怪异地看他一眼,黝黑的眸子里满是……鄙夷··心顿时凉了大半截,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心意少年眼里的鄙夷可不就是对他极度看不起的吗。
他该无法理解这种不同寻常的感情吧,若是他难以接受……·“咦,搞得跟哭丧一样,屁大点事儿,也不全怨你·晚上我想吃糖醋鱼,记得给我带啊。”
“哈”·“我想吃糖醋鱼·”·“不是这句”·“屁大点事儿,不全怨你”莫挽青严重怀疑邹晋楚变蠢了,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也要他说两遍·“你……”·莫挽青更为无奈,只得解释道:“我寡很久了,想吃点肉而已,你要是方便的话给我带壶酒,最好是花雕哦。
兄弟,之前的事别放心上,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当然最好是他为兄,邹晋楚为弟,反正他是永远不会认邹晋楚为兄的·开玩笑,他本来就跟邹晋楚差不多大,脑子还比这个一根肠子通大脑的高级许多,凭啥要当小弟啊。
·他很感谢邹晋楚对他的帮助,但不代表他会服这个呆瓜·对,就是这样,非常完美的总结··邹晋楚很是无奈,这种毫无违和感的混搭也只有莫挽青能说的出口,而他竟无法反驳。
初时被少年原谅的感动当然无存,只有深深的无奈,也许他该好好了解下这个兄弟了··“好……”·是前世欠下的债吧,这个面貌艳丽的少年往往能轻松左右他的情绪,同时也能让他难以拒绝对方的要求。
不过他倒是从其中再次感受到邹府奴才的手段,这些日子的整顿看来收益真的不大,该猖獗的还是猖獗,挽青禁足的时间内很可能就没人搭理过这个小院儿··他可不记得自己还下令禁食,下面便擅做主张代为处罚莫挽青,连顿饭都不送了是吧··强强少年旋身离开,跑到花架子下面拨弄着半熟的葡萄,巴掌大的脸上全是期待,孩子似的样子让他心似乎被柔软的东西触碰到,麻麻酥酥的,很奇怪却夹杂着微甜。
陡然看少年一个转身,他慌忙将情绪掩藏好,突然间明白过来,也许莫挽青根本不需要什么奴仆,只需要给他一个小院儿,当然这个小院子最好带个小厨房··“挽青,我派人帮您增建个小厨房如何”·忆起少年曾熟练地给他下过一碗除了色以外全部具备的面食,想到那独特的味道,心便热了起来。
“可以,去办吧·”·莫挽青头也没回地说道,有个厨房也好,比自己爬墙出去买方便,想了想还是决定趁邹晋楚内疚着多要点好处来··“我还要一个小门,就在那儿打,出去就是街市。”
最主要的是街市里有好多他没见过的美食,有个小门可以偷溜出去简直不要太棒··让人一目了然的要求,邹晋楚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还是成了“好”。
就是再让他一次又如何,担心他的安全,府里的暗卫也不是摆设,何必将他拘着··莫挽青表示很满意,满意的结果是给了邹晋楚一个赞赏的眼神·不过他随之就对邹晋楚下了逐客令,“没啥事你赶紧着走吧,早点叫人来装修。”
显然是把他用完就扔,还扔的很理所当然,邹晋楚不禁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反省下少年何时从乖巧的变成趁火打劫、薄情寡义的……·不过被丢出院子他也不恼,只庆幸成功挽回和莫挽青之间难得的感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急。
院门阖上,莫挽青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他皱眉深思,自己和邹晋楚算啥,好哥们也不像,他们要比一般哥们更要些,相处模式也是有几分奇怪的。
以前的误会说开来,他确实原谅了邹晋楚,但毕竟是曾经伤到他的经历,那些个话还在心底留着,说不上来为哈,就是略别扭··但他是知道这个朋友的,放下身段来求他了,他再端着很可能打击到他,更甚之失去他。
自己既然原谅他了便没必要还将心里的计较摆出来,于他们二人都会是另一种打击··总结来说,他确实对邹晋楚很有好感,但后来又生了点嫌隙,以后这道缝会不会填上还要看造化。
至于他骤变的性格嘛,那不过是他本性暴露·乖巧什么的不过是邹晋楚主观看法,他是忘了第一次见面莫挽青把人直接踹池塘里的事儿……·如此剽悍的少年,就是面相唇红齿白也绝非善茬。
“和好也好,以后吃肉喝酒不愁”·所谓禁足的时间可郁闷死他了,三餐都是邹晋源给带来的,这货是个假正经·发起疯来能给他带全素席,说是养生,养生个屁虽然他很喜欢这里的水果蔬菜但不代表他就是食草动物啊。
始作俑者的邪恶不止于此,大大小小的逗弄就没停过,其中最让人无语的是他居然派人送来大大小小十几种鲜花糕点,桂花桃花荷花……四季花儿都齐全了,把他看地晕乎乎的。
可怕的是,庞大的糕点数目在很难保存的地方只能都放肚子里··莫挽青最恐怖的记忆就在于三餐都吃甜腻的糕点当饭,第一天他还能强忍着吃下去,第二天开始见到糕点反胃,第三天生无可恋地塞,完全是吃到吐的一次经历。
他记得当时自己用最严肃的口吻告诉他,“我不喜欢甜食”·很严肃,很有气势的一句话,可惜换来的是邹晋源假装不解的眼神,以及让人吐血的回答。
“我以为你很喜欢的,那次你不是连花瓣都吃吗这些都是新鲜花瓣做出来的,你该很喜欢啊·”·去你大爷的喜欢不就是吃了一次花瓣吗要是时间可以倒流,他打死也不干吃花瓣这种蠢事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尝一口花瓣并不算什么,常人见到顶多笑话下,哪会跟邹晋源一样特意送来这么多花瓣制出来的糕点呢其实他只是借此整一下少年而已。
如斯不厚道的人,原谅“单纯”的莫挽青还未察觉吧·他若是知道不说扒了邹晋源的皮子,也会抡起大刀跟他决斗的··第56章:老熟人·天儿渐渐热起来,不过赶在黄梅雨前莫挽青的小院儿被改造好了。
真是可喜可贺,这几日因着装修的缘故,莫挽青不得不暂时搬去邹晋楚院子的偏房住着顺带拖着一个拖油瓶莫逆··短短几日的时间,邹晋楚那些个姬妾可差点用眼神把他戳穿了。
真是没话说,自己丈夫看不牢还将问题归结于他身上,纯洁的哥们住两天怎么了·也不怪他吐槽,这些日子他虽然住邹晋楚院子里,但他这些日子都很忙,基本都在书房睡的,总共见面次数也不超过十个手指头的数,这怎么可能暧昧的起来呢。
不过讲真莫挽青这些个日子其实很想去找邹晋楚来着,莫逆的长枪始终是他心里一个遗憾,这孩子天赋不错,若是有把好兵器使者,假以时日必然成大气候··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非常残酷,邹晋楚和他能见着面的机会少,见面了也来不及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这种情况下要开这个口就好难的,思前想后,眼见着孩子折断的竹子树木直线上升,不得不将此事就紧处理··既然你不来,我就只能去堵人了呗··邹晋楚下朝必经的路成了他最主要的蹲守地点,不管日光如何毒辣,莫挽青都坚持立在路口,望啊望的,恨不得化身成望夫石……·呸,哪门子望夫石·邹晋楚不好等,第一次估计错了时间,去晚了一步,人刚回书房处理公务,咳,男人处理公务的地方他还是不太方便闯的吧。
第二次去倒是去的早,却等了大半天才从小厮嘴里得到消息,感情人家被皇上留下来商讨大事·再一次失败而归,第三次他学聪明了,不仅问清楚时辰,还确定好了今日皇上不会留人·还是前两次待的位置,这里只要一拐过弯就能率先看到自己,背后还是一棵巨大的合欢花树,那意境……粉红的小扇子簌簌落下,飘散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他背依靠着大树,头略低下,纤长的手指曲起在唇边,那里挂着一抹期待的微笑。
·强强·呸,实际情况是现在合欢花早就开过了,花瓣掉地上被莫挽青暴力碾压下变成了真正的花泥,当然那动人的香气还是存在的,不过呢,莫挽青对花粉略过敏,站那儿喷嚏就没停。
“啊欠邹晋楚你个智障快点下班啊老子快要被熏死了,啥破花儿·”·打喷嚏打到眼泪汪汪,视线都模糊了不少……·刚下朝的邹晋楚拖着略疲惫的身躯从原路想回书房稍微小憩一会儿,这两日边境来犯,皇上紧急招他商谈,不日不夜地加班分析战略,人也到了精神极限。
拐过弯儿却见到一幕他不可能会看到的,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像是有无限委屈要诉说·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直叫人恨不得将他揉到怀里好生揉搓……·不对啊,这不是莫挽青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个样子·不可能的,他一定是看花眼了,一定是太久没见到他产生幻觉了。
而被他当成幻觉的莫挽青看到他呆愣在原地,索性自己像他走来,踏着满地芬芳,捂着饱受虐待的鼻子说:“终于等到了,我有事跟你说”·嗯……单枪直入是少年惯常的风格。
啊,不对,是真人·邹晋楚纠结地揉揉眉心,真是没救了,果然熬夜是不能多的··“好好,跟我来吧·”·莫挽青快速应一声,然后屁颠颠地跟上去。
有求于人的莫挽青还是很乖巧的,让去哪儿谈就去哪儿谈,废话不多说··不过他也不会刻意的讨好,只能说对人态度稍微软化一点而已··邹晋楚很疲惫,这还只是他作为旁观者看出来的。
化不开的愁绪凝结在他眉尖,莫挽青突然有点踌躇,自己现在这个算是打扰他吗·“你很少欲言又止,说吧,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能帮的定不会少帮。”
“唔……我想问老蔡再买把长枪·”·还当他有多大难处呢,结果就这点事儿,“买啊,银钱不够去账房支就是·”·囧,居然有一种问家长要钱买东西的感觉,何其相似。但他担心的分明不是这个啊�
桥吕喜滩辉敢饴舾!ど倌昝嫔系哪焉⒚挥幸虼硕跎伲吹顾叛堂继酒溃�“我怕他不卖啊·”·老蔡给他的感觉就该是世外高人那种,卖兵器要事先看别人是否配得上他的东西,若是配不上就是千金不卖。
莫挽青的想法直接取乐了他,老蔡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世外高人肯定要笑背过去·不说他本就是个手艺出色的匠人,就算他是世外高人吧,高人开个铺子在街上难道专门找有缘人白送武器啊不用吃饭了啊·“只要不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其余都是按价格卖。”
凝结多日的眉梢舒展开来,轻松的感觉由眉梢灌入身体里面,只觉得疲惫都被驱走很多··莫挽青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这么一来,他前些日子的纠结和这三日傻逼似的苦等感情都是白付出的·“莫不成你是为这个才……”·邹晋楚显然也是想到了这层,顿时又察觉出一个笑点,这孩子是有多逗,误以为卖兵器的老蔡是高人,怕他不肯卖跑到自己这个熟人面前想要个脸面。
结果压根儿不需要,瞧这小脸儿皱的··莫挽青柳眉一竖,太丢人了,绝对不能承认,赶紧再想一个借口出来·有了“那个,前些日子埋进去的葡萄酒可以喝了,我来叫你的。”
邹晋楚……算了,给他留点面子,暂时不拆穿其实叫他可以随便让个人过来下就好·不过这倒给他另外一个逗弄莫挽青的点子··“唔,想必挽青是极想我去品尝,大太阳底下站着多不容易啊。”
点头,点头,猛点头·对,我就是真诚地来请你喝酒,顺便来问一下长枪的事儿,真的只是顺便·“挽青有心了,晚一点我自会过去与你把酒共盏”·很好,完美,这个借口找到太机智了。
既然圆过去了,剩下只需要莫挽青回去把那坛酒挖出来便好……·当初作死埋的太深,现在挖起来很是费劲,小孩儿并他两人捯饬了老半天才把坛子边沿刨出来。·“呼呼,下次不能埋这么深。”
莫挽青力气是不小,但做起这种又要力气又需要技巧的活还是很累人的·因着他们两个没经验,东西埋哪儿只有个大概印象,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只能就着画出的那大圈子慢慢挖。
这挖起来也不容易,力气不能太大,太大万一直接把东西给凿出个洞就都毁了,太小力气又很费时间··两人就掐着那点力道一点点在刨土,越到下面越不敢用太大力……·总的来说波折还是不少的,万幸的是那坛子酒最终还是被他们挖出来了。
莫挽青取出来首先就是看酒封完整不,看着还好,就拿去清理,拿棉布擦擦表面的泥,直到这玩意儿干净下来··“要不要拆呢”·他怕拆开放那儿酒和空气一接触会变质,不拆开看看的话他又怕晚上在邹晋楚面前出丑……·小孩儿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好奇这坛子酒,莫挽青做的酒呢,它会是什么样子的·见他直点头,还带着期待看着自己,莫挽青知道这是鼓励他去拆呢。
“好,拆”·大不了拆了再迅速包回去,他就取一点点看··当红色酒封被揭开时……莫挽青的脸,顿时就……绿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酒味儿,而是浓郁的酸味儿,也就是说他不仅酿酒失败还整出一坛醋·就连小孩儿闻着这味儿都笑了,他指了指酒又冲他摆摆手,意思是这酒不能喝。
沮丧,“那怎么办都答应了,现在反悔肯定不行吧·”·愁啊,他怎么随口一说的借口又是另一个软肋,这酒拿出来给得让邹晋楚笑死,这货也不是个正经的,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调侃他的。
抱着那坛子名酒实醋的玩意儿,莫挽青开始思考各种可能逃开今晚喝酒的法子··强强·“装病装忘记”·小孩儿连连摇头,小手一指,正是那刚装好的小门儿。
对啊,他完全可以买一坛子葡萄酒,就说自己酿的,他们肯定喝不出来·“真聪明我这就出去买酒,对了,你要不要也跟我去”·此话一出,先前还木着脸的莫逆立马点头,生怕他反悔似地拉住他衣摆。
“好,带你出去,到外面要当心,不要走散啊·”·外面是集市,人来人往的,听说还会有人贩子在里面摸鱼,他怕小孩儿丢掉,一路上一直拉着他手··莫逆非常乖,寻常小孩第一次来集市肯定会要这个要那个,他却除了眼里淡淡的兴奋外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也不主动要东西,就算莫挽青问他要不要也是坚定地摇头··不过他却在一个杂耍摊子面前停住了脚,莫挽青还当是因为小孩儿终于还是被好玩的东西吸引来着,结果一看之下顿时明白并非如此。
因为那杂耍的是在舞长枪,细长的枪身在他手里轻松旋转,速度快起来只能看到刀头红缨划出来的圈子··莫逆羡慕的便是他手里的长枪,虽然不是多好的质量,却是真真实实的一把长枪,比以前他用的竹竿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第57章:一些趣事儿·“想要”·猛点头,看着正入迷的莫逆下意识地点头,等反应过来已来不及了,对上莫挽青漆黑的瞳孔,紧张地搅起手指。
张嘴想要辩解的话被天生劣势阻碍,急得满脸通红··他想说自己不需要,真的,说起来他们也是窘迫的厉害,哪来余钱买这种东西·再说买这种东西不是浪费嘛,反正它永远不会派上用场,一个哑巴而已居然妄想上阵杀敌……·突然头顶被一片温暖罩住,那只白净的手在他头上做着极尽捣乱之事,将他好不容易束好的发搞得乱七八糟。
“小事,过两天带你去买·”·说完拉着小孩儿走向酒馆·葡萄酒并非一般酒品,也只有那些个稍微高档些的酒楼才有··京城中能说得上号儿的高档酒楼也就两三家,其中一家名叫万福楼的酒楼便常常推出富有异域风格的酒品,想来应该不缺葡萄酒。
果然上柜台那边一问,确实有,却凑不够一坛……·“这瓶紫金葡萄酒,产自盛产葡萄的番疆,酿酒的葡萄都是选一串上最圆润饱满的颗粒,往往一串葡萄也只选个一两颗出来,光是选材就这么讲究,这酿造工艺还能差了去……刚进来不出三天就只剩下一小瓶,还是您今儿个来的巧”·莫挽青默然看着他手心里那瓶被吹成琼浆玉露的葡萄酒,细长的瓶口被瓶塞塞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点气儿。
而看似平淡的巴掌大小瓶儿居然要价10两银子,他就是再不知柴米油盐,看几文钱都可以供三餐吃喝了,10两,他怎么不去抢啊·“客官”·小二最会看人脸色,瞧他犹豫不已的样子就知道八成是个穷酸,舍不得出钱,不过出于大店出来的素养他客气且委婉的提醒他,要买就买,不买就滚。
然而信号接收不太好的莫挽青直接给忽略了过去,反正你现在也不忙,让我考虑下又何妨·面子重要还是实际生活重要呢,巧的是他身上恰好带了10两银子,同时这也是他们二人仅有的银钱。
月钱这种东西在经过长时间挥霍之后早就所剩无几,若是他今日买下来了,也许意味着他和莫逆只能靠邹家给的饭食才能存活··想到这种后果,莫挽青不得不长叹一声,那绝对会是无比酸爽的过程,但怎么办呢面子还是要的啊……·“嗳,这里的资金葡萄酒还有吗给我来一壶”·陡然闯入人耳的声音炸雷似地轰在莫挽青面前,要被抢了“我要了。”
赶在小二出声之前飞速夺过那小瓶酒,同时整整10两的碎银被扔在桌面上,发出“稀里哗啦”一片碎响·然后不顾对方抽搐的嘴角,扭头就走。
他想,自己的背影必然是极其潇洒的,少说也得把那狗眼看人低的小二给帅到才行··当然,人家是不可能被他惊艳到,不过倒是被如此奇葩的客官给吓到了,千金买酒不再话下的京城中居然有人用碎银子加铜板买葡萄酒快来个人告诉他,他不是遇到神经病了吧。
“潇洒帅气”的莫挽青踏出酒楼的瞬间已悔到肠子青,让你作,让你好面子,这下子真有什么事儿还是只能去求邹晋楚那货·一瓶酒让他瞬间从土豪变成土鳖,他不想说自己错,只想说那叫年轻的冲动。
莫挽青并不是吝啬钱财的性子,来到这里却屡次为银钱的事心焦,才真正认识到一文钱难死英雄汉的感觉··哎,既然作都作了还能再折腾回来不成还不如好好布置下免得巨资买的面子也落空。
一小瓶葡萄酒于他那么大的坛子自然不能比,莫挽青有心去其他地方再买些凑数,但囊中羞涩实在无奈··索性玩大点,取来甘甜的井水兑上,试着尝口来看,味道是淡了许多,还好喝起来还不算难以接受,总比他那坛子醋好。
封坛后还是埋回原来位置,当然打死也不能再埋很深,他可不想再挖个大半天··一切准备就绪,莫挽青还特地估计了下邹晋楚会来的时间,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问题才放下心躺在树荫下乘凉。
量他这个傻子也发现不了异常,像这种观察入微的事儿也只有邹晋源是可以做到的,但他不在啊··说起邹晋源,似乎上次他说有事后就很久没来这里,有点奇怪啊,以前他就算有事也不会超过三天不出现,难道这次的事情更难处理·迷糊间又睡了过去,梦里倒还算恬静,醒来时已霞光满天,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来丝丝凉意,难怪他说梦里感觉越来越凉快呢。
不小心睡的太久,起来时带着些许头晕,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找莫逆,竹林里,屋子里都见不到人影,忙呼唤他,喊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应,开始有点慌了··“莫逆你个混小子,要是让我抓到不听话乱跑我非揍你不可”·他怕自己午休期间邹府那些女人又过来欺负他,急急忙忙地往门口奔去,沿路扫过去还是不见任何踪影,心焦的厉害。
小逆不是不听话的小孩儿,没事儿更不会离他太远,他知道莫挽青担心他··强强·千万别出事啊,小破孩儿·嚯,那是……第一眼看就是莫逆,小小的身板的树后面挺的笔直,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
人没事就好,等他过去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破孩儿·等等,他对面的红衣服是谁谁这么大热天的整这么一声,看着都热,更别说穿的人了。
那人的脸恰被树枝遮住,远远只能看到他一个下巴··似乎是小孩儿拦着他不让他进来·“谁啊”·没人应。
得,他自己去看……·一看之下,下巴险些吓掉,这不是邹晋源吗几日不见口味变的好大,瞧这红袍子看着都伤眼睛··“哈哈,邹晋源你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看被拦住了吧”·他当邹晋源跟莫逆又闹起来了,小孩儿堵门不让他进去,虽是莫逆第一次这么算任性地不让人进来吧,但想到他们往常也不算多对付,便也没往心里去。
但是奇怪的是,邹晋源不仅对他到来没有任何反应,更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邹晋源脾气算是非常好的,不主动生气,对人很有包容心,认识这么久以来就从未见他如此冷漠过。
·小孩儿的反应也很是奇怪,见莫挽青来了,他指了指邹晋源,又指了指门口,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让他进来为何”·感觉浑身都不对,邹晋源很怪,显然小孩儿就是见他不同寻常的模样才拒绝他入内的吧难不成此人不是邹晋源·不会吧,他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师傅都分不出来,不仅仅是长相,连身形都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个人吧·不对,此人虽然和邹晋源长得一模一样,却拥有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一个人面貌再有变化,气质不会变,给人的感觉更不会变的如此之大。
“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他”莫挽青面色一凛,大声呵问道··还是没有回应,莫挽青仔细端详对方的面容,除了别无二致的脸,此人的面部表情却非常僵硬,像是带了面具。
几句话都问不出个屁的还能是正常人吗··莫挽青警惕心顿时起来了,一摸腰间,该死,他居然忘记带刀了,难道依靠莫逆那根竹竿子不成··正在气氛僵持不下时,僵着头的红衣伪邹晋源一点点将头转向莫挽青的方向。
那一瞬,莫挽青陡然体会到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只在穿越前见到的冰蓝中见过而更为可怕的是,他居然越看越觉得对方的双眼是泛着蓝色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莫挽青寒毛都竖起来了,那根本不是人的表情,人也不会带给他如此熟悉的恐怖感觉,来自灵魂的激荡让他整个人都绷死死的。
突然,他笑了·不,也许那不能称之为笑容,那是僵硬扯开的一个笑的形状,而他的双眼依旧是蓝的可怕的颜色,冰冷到让人窒息的感觉狠狠扼住他脖颈·“哈哈,挽青,我来晚了。”
那是邹晋楚的声音,这货来的好不是时候万一……·咦压力突然跟潮水似地退去,同时那个木头似的红衣男子迅速跳上墙头,竟就这么跑了……·正困惑间邹晋楚那个傻逼探个头看到莫挽青和莫逆两人正齐齐堵在门口,“都在等我这么隆重啊。”
却见莫挽青严肃非常地瞅着他,把他看得浑身发毛了才朝他一勾手指道:“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小孩儿不准乱跑,回屋里去练字儿·”·莫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不大愿意去,随即在他的威逼下不得不跟小媳妇儿似地滚回屋子去。
“刚才门口来了个怪人,我想你需要了解下·”·能找到他的小院子,自然也会找到将军府的其他院子,那些个娇嫩女眷可不是他这种糙汉子,能冷静就怪,到时候来个大闹将军府丝毫不稀奇。
“居然有这种怪事你没事吧……放心,我来处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他很是不解,尤其是莫挽青说此怪人居然跟他二弟长的一样……·第58章:怪事儿的开端·第一反应不是怀疑邹晋源出了什么事儿,他根本不相信那是他二弟,为了保险起见当时就派人先去二弟府宅看下。
“前些日子听说是有事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这是过去看的人回复的,疑点增加了些,但邹晋楚还是坚持认为那不是自己二弟··“应该不是他,那人太怪,长得一样也不代表是一个人吧。”
这是莫挽青认为的,刚才那个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类似傀儡的存在,他们只需要彻查此事,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就好··这是比较正常的解释,不正常的猜测莫挽青没敢跟他说,其实他怀疑此人可能跟末世有关,具体是怎么个关联法他不知道。
那双给他灵魂重击的冰蓝色眼睛始终是他难以触及到的谜团··“反正这些日子注意安全吧,他能来第一次也会来第二次·”·邹晋楚将这些记下,暗自决定要再加强些守卫力量,来路不明的人也乱放,真是可以都滚回家去了。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我可是满怀期待来的,可不要叫我失望哦·”·莫挽青恨不得不搭理这货,出事儿还想着喝··算了,他不是没分寸的,事后肯定会有所作为。
而且现在为这事儿忧心忡忡是于事无补的,不如冷静点边想边等待消息··他有预感,此事还只是个开始,后面会往哪里发展还未可知··心里摆着事儿,挖坛子都险些铲到自己的脚,还是邹晋楚看不下去,直接接过来自己挖。
“我容易嘛,想喝个酒还要自己动手,你这个东道主做的不道地·”·莫挽青没跟他扯皮,拐进屋子把莫逆拎出来,告诫他,眼下是危险时期,没啥事儿不要离开我视线。
但愿此事就只是个意外,那男子不知深浅,来去无踪,视府里防卫如无物,总结就是幽灵似的东西··邹晋楚则并不愿意让他烦心这事儿,在他的府邸里,就是鬼神也得让三分。
强强·突然铲子撞到一个硬的东西,他疑惑地试了拭,确定那就是酒坛子,不禁疑惑起来·他记得当时莫挽青埋的挺深,他还笑话过呢,怎么现在没几下就挖到了·扒拉扒拉,外缘很轻松的被翻了出来,似乎这里的土还挺松软的。
有趣,他像要触到莫挽青藏起来的秘密边缘一般·先暂且将此压下,他倒是要看看莫挽青究竟玩了啥花招儿··当那坛子被再次翻出来,莫挽青眼皮子一跳,还是很镇定地说:“嗯,你开吧,看看怎么样。”
应该发现不了的,伪装那么完美的说··“嗯,好香啊·”邹晋楚赞叹地说,用手使劲儿扇了点味儿到鼻子里,似曾相识的酒香让他只觉得好笑。
不急,慢慢来,他看莫挽青还会怎么表现··某人依旧瘫着一张脸,淡定地喝着茶,嘴里还催促道:“你快点,别磨蹭·”·速战速决,他才不要一直被这种诡异的感觉牵扯着呢。
邹晋楚笑眯眯,眉弯弯,好戏很快要开场了,自作聪明的小子哦··嘴里故意说着:“不急不急,好歹这是你第一次做出来的成品,总要慢慢欣赏才是·”·哪用欣赏,你要真喜欢,那些醋他还没倒掉呢,去,管够。
莫挽青开始深沉地反省,他是不是不该作死来这么一出,脸皮子是保住了,人却尴尬地厉害,恨不得下一秒就弹起来··“咦,挽青,你怎么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要不要找个大夫”这是坏心眼儿的邹晋楚。
“没有,不需要·快喝”这是依旧木着脸的莫挽青··“好吧,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啥好东西,不然为何一次次地催我喝呢”·莫挽青猛地扭头看向他,黝黑的双眼危险地眯起,“好东西难不成我还在里面加虎鞭”·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扫过他下身,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得,他认输,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被人就着命根子讨论其可行性。
这个话题过于危险,一不小心会伤到他“脆弱”的小心脏··干脆地倒出酒液,不禁一挑眉,颜色似乎不太一样啊,难不成这真是他做的不会吧,万福楼的紫金葡萄酒他也曾喝过数次,那独特的口感可是独一家的,就连那香味都是跟普通葡萄酒不一样的,刚才他不该辨错的。
呷一口,酒液滑到舌尖他才发现其中关窍·呵呵,换就换了,居然还兑水,这可不厚道啊··“咦,你为何不喝”·莫挽青面前的杯盏还是满满的,半点没动过的样子。
废话,当然是为了看你的反应,不确定你没察觉我能淡定得喝吗··心里吐槽一大片,不过见他毫无异样的神态才放心地端起来喝一口,苦中带着麻麻的感觉,嗯,味道还是不错的。
那边邹晋楚喝完自然少不了一番评论,“香而不腻,还很绵长,就是有一点不足·”·“嗯”反正你没看出来这是换过的酒就好,管你啥感受呢。
再来一口,可惜兑水过的稍微减了点滋味,但也可以想见它之前该是多么令人惊艳……·“兑了水口感变差了些,下次我们可以去万福楼看看,那里的紫金葡萄酒特别醇正。”
“噗”一大口酒液完全贡献给了土地爷爷,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嫌弃酒不够好··“嗳,这难道不是万福楼的紫金葡萄酒”·“你……你,怎么知道”·“我喝过啊,不止一次,他家味道很独特的,喝一次就永远忘不了。”
所以说他之前一直在卖蠢这是什么道理,邹晋楚居然也变腹黑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做的酒拿出来不用这么客气的,还提前给我喝外面来的酒,怕我嫌弃你做的”·聚集起的怒气被这句话戳破,很快气儿就没了。
嗳,怎么回事难道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换酒的事儿不会吧……·“这……”·但这个问题难度比刚才的换酒事件还要可怕,正痛苦纠结间衣角被小孩儿扯了扯,他指了指地面,两手摊开。
“啊,对搬酒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坛子打破了,酒撒了一地·我为了不让你扫兴就重新买了一坛·”·完美还是小孩儿聪明。
“这样啊,还真是遗憾,只能下次再来喝了·挽青,下次什么时候做呢”·“不清楚”·他会做才怪,打死也不要再作死一次了,这次他已经受够,下次再怎么玩都得躲着邹家兄弟,绝对不能让这种倒霉事儿变成可怕的循环。
见少年快要被自己逗弄活了,连忙收手,不能一下子得罪狠,不然以后就再没乐子可言·少年可不是宽宏大量的,虽总是不记事儿,却对有些事儿记得很严实··两个大人喝酒,被当做小孩子的莫逆自然没机会上桌,他便站一旁,时不时偷看邹晋楚一眼。
他知道邹晋楚是很厉害的大将军,非常威武··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大将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