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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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5)
·“还有,你怎么会跟皇上一起”·天知道当他看到莫挽青跟皇上一起出现时有多惊恐,两个重要人物聚到一起,到时候要死死两个他非得疯。
“呐,之前他叫我去的,正好撞上就一起了呗·”·“叫你去”皇上单独召挽青会不会是真的起了那方面心思……不等他问及中间细节,帐篷口又来了个内侍,听他的意思,皇上又要召挽青·只来得及提醒他小心,再多的话便不合适说了。
而被担心的某人丝毫没有危机感,只是见个面,他不保证自己不会惹怒对方,但直觉还是觉得他没啥危险的··帝王没有危险这大约也只有莫挽青才会这么觉得吧。
反正有了上次召见的经验,这次他显得淡定多了,唠嗑而已,只要比和其他人说话小心点,不惹到他应该没有危险吧·这次外面的侍卫没再拦他,面不改色地放行,跟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还真跟邹晋楚说的一样,近卫一般都很有眼力见··不过说是轻松,当他见到古玄邺时还是略微紧张了一瞬,收起轻松的表情,换上面摊脸,这个表情跟不说话就不会错一个道理,没有表情就不会让对方从表情中看出啥不好的东西。
他略嫌僵硬的神态却很好地取乐了古玄邺,“刚还说你不怕我的,怎么拍了我一下就知道怕了”·看着古玄邺身着单衣,还半披着明黄色的单衣,像是要入睡的样子,睡前一般就不会拖很久的,抱着这种想法好不容易才放松了点的情绪被对方一句话给炸了。
哦天他忘记自己刚才的壮举了,不,也许说他是不把这种行为当真,毕竟那也是为了救他嘛·难道这样冒犯他了·少年脸上渐变的表情实在太逗乐,古玄邺不禁哈哈大笑,还未有人自认高明地板着脸,结果还是心里想点啥就完全表现在了脸上,偏还不自知。
“我……是为了救你,当时我没把握能把箭都裆下……”·“呵,朕有说要怪你吗这样吧,你过来帮朕擦好药,这事儿朕就不追究。”
莫挽青的脸顿时扭曲地拧巴在一块儿,这什么道理,别以为这样就能把他绕进去,他本就没做错好么·不过,说真的,古玄邺让他擦药他不敢不应。
因为他可以秒杀一个人还不犯法……·等对方掀起明黄色的衣衫,他才意识到也许他真的下手挺狠·一道长长的界限分明的青於分布在他前胸正中,从那青紫於肿的情况来看虽是皮外伤,但也不算轻了。
浅碧色的药膏涂抹到於痕上,慢慢化开,因面积偏大抹起来才费时··莫挽青涂抹地很仔细,古玄邺也看他看的很认真··从他细白的脖颈到精致的耳廓,再到曲线优美的侧脸,纤长的睫毛……这个角度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耳后的小红痣。
真美……·“好了”·不自觉探向他脖颈的手尴尬地缩回,“咳咳,好了啊好了就把药盒放那边的抽屉里。”
只对危险有一定敏感度的莫挽青压根没察觉到刚才旖旎的气氛,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还算乖巧地去放东西··转身时他那把放在桌面上的大刀正被古玄邺望见,上次见面不过一瞥,对这把刀的印象还不是很清楚,想到莫挽青方才挥舞着它虎虎生威的画面不禁对它产生了一点兴趣。
皇上既然感情了,那就得拿给他看呐,反正看刀而已,莫挽青还不至于小气··但当那把沉重的大刀真正落到古玄邺手里时,饶是自认并不文弱的他还是被这重量给压了一瞬,手臂一沉“啪”地直接磕到了床板上。
一时是略尴尬的,他低估了莫挽青的力气··“这么沉的刀你用起来不费劲吗”·莫挽青摇摇头,细长的手指抚过刀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眼里全是欣喜,“不会啊,我很喜欢这把刀,用起来很顺手·”·很顺手的刀就这样古玄邺看着他尚嫌稚嫩的侧脸深思,若不是因为……兴许你便是可以接邹晋楚将军大印的最合适人选。
自小的教育让他最擅长辨认人才,像莫挽青这种的就会是一员猛将,若是放到战场会成为国家的一员猛虎··可惜,这次他的私心作祟,并不愿意放这个美丽的鸟儿非出去,哪怕他再渴望外面的天空,想独占美好的东西是人的本能。
突然莫挽青直接把手里的瓷杯朝古玄邺砸去,杯子贴着他耳际砸在帐篷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却不见有护卫进来··古玄邺眼神一凛,看来有的人还没甘心,还想再找死一次·无疑,那是又一波刺客,不同的是这次都是黑衣蒙面,人数也不算多,就十几个,却个个都是精英,至少莫挽青想应付他们不能像白日一样一击就毙掉。
废话不多说,身后这个人是邹晋楚拼命也要护着的,那便是他需要护着的·提刀迎战,将身后人牢牢护在战圈外··少年又一次不假思索的护卫让古玄邺心头略感触,就算对他这个皇帝没有应有的敬重,但遇到危险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护他,不就说明他心中还是有他,至少他会是衷心的那个……·莫挽青跟本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一人打这么多还有点吃力,好不容易打退一个还有一波,真是麻烦,“外面的侍卫都睡死了吗”·对少年近乎抓狂的问题,古玄邺没有回答,也来不及回答,因为已经有刺客绕到后面直接对上他了。
外面的侍卫显然已被放倒,不然来人也不会这么猖獗·不过没关系,方才他已放出暗号,很快会有影卫前来救驾··“放心,他们蹦跶不了多久·”挥剑和其中两个刺客缠斗起来,古玄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是以他帝王之躯鲜少有动手机会而已。
至少暂时和两个刺客缠斗还不会落到下风··强强·莫挽青只觉坑爹,他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会有援军,但要不要每次救援的人都来的这么缓慢,照这么拖下去,人都够他杀几波了。
自己忙着应对之间还得抽空看皇帝那边,这位可不像他,半点不能磕着碰着啊··这一瞥之下居然惊恐地发现第三个刺客居然狡猾地混到古玄邺背后,都已高举长剑了也怪他战斗经验不足,不然凭莫挽青这种老战士,但凡有人绕到背后就能立刻察觉,那可是血淋淋的教训换回来的·来不及提醒他,莫挽青掂量下自己面对的这几个刺客,在伤到自己和伤到皇帝的选择中迅速做出判断。
以自己右肩扛住对方那一刀,同时一把劈开那把长剑·嘶,多久没受过伤了,居然感觉这么疼,但他此时还不能倒下·换只手继续朝着那群黑衣人攻击,也不知是被他浑身浴血的模样给吓的,还是莫挽青自己被疼痛刺激地变猛了,反正很快战局就以这方胜利而结尾。
好的是他们胜利了,皇帝也没伤到·不好的是,莫挽青中的那刀不浅,深可见骨,血流的很多,跟他断了一只胳膊似的,还有最让他纠结的是那群所谓的支援赶到时居然问了他一句“没留活口”·那感情还得怪他嘞莫挽青想提起精神跟他们辩论来着,却感觉失血过多让他一时有的扛不住,只留下一句“就是没留”就华丽地晕倒了……·大约也只有这货才能在晕倒的前一刻还死撑住吧,还别说他的状态看着还是挺吓人的,血跟不要钱似地往外面淌。
至少邹晋楚赶来看到浴血的莫挽青时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第76章:重伤和转折·对莫挽青的抢救持续到凌晨,其间可谓凶险迭出,千百年的老人参给他含嘴里吊着,这里没办法输血,一个人流血过多要是挺不过来是会死人的·中间几次把不到少年的脉可把那些老大夫吓死了,旁边两个煞神正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盯着他们,他能预感要是救不回少年,他这把老骨头也得给人家陪葬了。
可以说,莫挽青的脉搏消失几次,他的心脏就揪住几次··老人家脑门上的冷汗就没断过,直到天将亮时少年的脉象才算稳定下来,若是天亮时分都无明显变化,少年的命便算是救回来了。
这小子也是个命硬的,昨晚换做其他人,就是壮年男子都得扛不住一命归西了,不过经此一险,少年以后的荣华富贵可想而知·历来不管君王如何,他们对待救命恩人都是相当宽容的,一道免死金牌是少不了的,运气好的从此带着家族平布青云也不是难事……·当然现在先把这个既倒霉又幸运的家伙小命保住吧,他老人家的心脏喽,再也经受不起再一次惊吓了·好在莫挽青醒着时就是个不让人担心的,即使昏迷了也不会让老人家跟着他再多折腾,一直到天亮脉象都很稳定,如此一来熬了一夜的老太医连忙去皇上那边报告病情。
·果然听到人救回来的消息皇上龙颜大悦,登时就赏了他们,不过此时老大夫的吐槽大约是,宁愿不要这种要命的封赏,多来几次不用等封赏他个老骨头都能给折腾散了。
莫挽青渡过危险期两个最担心他的人却没能来看他,昨晚的两次刺杀事件足够他们忙好一阵··昨晚确悉是宋太师在背后一手操控,皇上雷厉风行地让宋太师伏法,同时京城那边早就备好的人马立时将太师府给查抄了。
还有京城中和宋太师里呼外应的相关官员都被一一抓到天牢里,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顺利到近乎可怕··人都说皇上好手段,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的行动虽步步都在计划中,却出了莫挽青这个变数,也出了险些让他丧命的意外。
唯有这次差点害死莫挽青的计划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谋略感到内疚……·原本按照昨晚的计划是要他故意受点小伤,再伪装成重伤,这样趁着对方松懈,一举拿下会轻松许多,却不想昨晚莫挽青拼命也要护着他,让他的计划不得不有所变动。
但也正是因此才让他察觉到久违的心痛,像是最心爱的东西差点被人夺走一般·首次怀疑自己的策略,却不曾后悔有这个机会看清自己的感情··莫挽青这货背负着大家的担忧,却足足睡了三日才将将醒来,还是被极度的饥饿给逼醒的。
从前他就有重伤后非要睡的足足的才能养好伤的毛病,这次伤成这样还没后世的医疗技术,要他说,睡这么点时间压根儿不夸张··不过他这么一“睡”可把很多人给吓坏了,尤其是花白胡子的老太医。
好不容易把人给救过来了吧,估摸着人家最晚次日也该醒来了,结果呢,足足三日,三个白日加三个黑夜·他一把老骨头哦,这几日就在不断跑这里,查了一次又一次,确定没问题,却要面对皇上质疑的眼神,老人家表示真的很冤枉,这货绝对渡过危险期了·“那他为何而不醒”·额……也许是睡着了吧。
那是老太医排除所有可能后作出的猜测,但这个猜测他不敢跟皇帝说,欺君之罪可不是玩的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宁愿不说,不然结果就是他这样,你说明日醒吧为何他一直躺着没反应,这都几天了·他很理由相信,莫挽青再不醒来也许自己的脑门就可以搬家了……·所以当例行去看他见到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时,老太医恨不得涕泪纵横呐·“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没啥感觉,睡的不错。
这是哪儿”·睡……如果不是胆子不够大,老太医其实很想去敲莫挽青的头·居然还真是这个原因,他就说嘛,过了危险期还不醒来的多半是身体为了休养自动进入睡眠状态的。
算了,一把年纪了,不能跟小孩子计较,连忙叫人通知皇上人醒来才是正事他的心也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这里是皇宫,小公子昏迷不醒后为了让你得到最好的治疗,皇上专门下令让你暂居宫中。”
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傻小子该乐疯了吧··“啊”回答他的却只有这小子傻呆呆的一个单音··难道他真的睡了很久醒来不管他的意愿都给他换了个地方啊,什么道理,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强强·“邹晋楚呢”·“邹将军自然该在将军府啊。”
这孩子是失血多人变傻了吗看着呆傻傻的啊·在皇宫里养伤可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泽,他不光不高兴还愁眉苦脸地跟欠着他一样。
还有这一醒来问邹将军又什么情况他不该先问皇上安全的事儿吗如此一来想必皇上那边一个高兴就……而且以他多年的阅历来看,皇上对这少年是有点那方面意思的,假如他抓好机会,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咳,皇上一会儿应该会来看你·”看在你比较傻的份上,我就暂且提醒你一下吧,待会儿怎么表现可就看你自己的了··“哦,那个我想回……将军府。”
老太医瞪大双眼,好像在看一个异类·就在这时通报的身音传来,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也来不及管有些迟钝的少年,连忙跪到一旁准备迎驾·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重伤刚醒的少年见他跪下也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扑倒到地……·“快起来,你跪什么跪。
朱太医你也不带着拦一下”·躺枪的老太医生无可恋,他倒是想拦,可他的动作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拦啊··心里叫着苦,嘴里还是只能请罪。
接着报少年的脉案,却不想报到一半就直接被皇上打断,“不用拽那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否还有问题”·“额,并无大碍,但小公子仍体虚,需要好生养伤并加以适当调养。”
“行了,下去办吧·”·莫挽青有些愣神地望着他身上绚丽的龙袍,那是古玄邺刚下朝没来得及换的·一身龙袍却好似将两人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给打了回去。
莫挽青只觉一种距离感横亘在他们之间,果然和地位太高的人做朋友是有压力的呢··“怎么还是疼”·莫挽青当然是摇头,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要不是这里不能输血,他也不用躺这么久,按末世的医疗,这伤输血完伤口止住血就可以重回战场的。
不过他似乎又一次忘记,这里远没有末世厮杀那么激烈,这里有点伤都可以慢慢养着··“你三日未曾进食,朕叫人熬了易消化的清粥,可要尝尝”·看着面色白的厉害的莫挽青,古玄邺知道他这次是伤重了,还记得少年的脸色总是带着桃花儿似的粉红,尤其是那一点朱唇似花蕊一般惹人爱怜。
现下却惨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会破裂开来··皇上亲手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子喂到他嘴边·他年幼时为了“孝顺”太后就曾专门练就一手喂人汤药的本事,一碗下来绝不会洒出半滴。
由帝王亲手服侍汤药可是天大的殊荣,全天下除了太后怕也只有莫挽青可以受到了··但不管他的身份如何尊贵,喂他喝粥这种动作还是让他很是尴尬,下意识一扭,避开汤勺说:“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便要抬起手来接粥碗,却不想对方的拿着勺子的手往前一伸,双眼定定地看着他,似是他不喝,对方就不会收手……·无奈,低头,喝下··古玄邺这才满意,很快又舀了第二口,第三口……有了第一口的屈服,下面的就算再如何不好意思都得喝下。
莫挽青便是在这种尴尬中喝完这碗粥,只觉得一小碗粥喝地他浑身冒汗··不管别人怎么觉得殊荣,反正他只觉得难以下咽,那感觉跟拿刀子架他脖子上逼他吃东西一样。
就一个词,痛苦··“那个……我可以回去养伤吗”·古玄邺放回碗筷的动作一顿,“回去回哪”·“将军府……”·“在这里养伤不好吗”最好的治疗,最周到的照顾,不比那将军府好还是那里有你记挂的人·“这里挺好的,可我比较习惯那里。”
他哪敢说一个不好啊,就怕眼前的人瞬间变脸好么··“简单,习惯什么就都搬来就好·”从侍从那里取来丝帕仔细擦了擦手,随手扔回,站起来对上少年迷惘的眼神,轻启薄唇。
“好好养伤,好有封赏等着你的·”·他懂得张弛有度,少年这点段数在他那里跟本过不了几招,恩威并施是他惯用的伎俩,他想留住的人除非他主动放手,否则不可能留不住。
莫挽青是彻底懵逼了,这是要把他关在这里“养病”不成他怎么突然有种强烈的后悔呢,早知道当时就让他受下伤,也好过醒来就被关住·天哪,这绝对不是报答恩人的方式·第77章:困局·重华殿,重楼玉宇,雕栏玉砌,繁花似锦,人间仙境所在。
可以说住在里面的人跟住仙宫也没差了,但对于莫挽青而言,那不过是个华丽的笼子,再如何精美都是困人自由的笼子··他想离开这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但这两日皇帝总是在忙,根本没时间来见他。
没有皇帝的允许,他又连这个宫殿的大门都出不去,烦躁地在殿内打转儿··那些个美貌侍从们除了养眼和能干外没有任何作用,平常他们就是锯嘴葫芦,半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对他说。
镇日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养伤,养伤,养伤·老大啊,这点伤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以前遭过更大的罪不也挺了过来明明他已经活蹦乱跳,就是不放人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感觉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绝对不要,从这里出去见到的永远是四四方方的天,那太可怕了,他绝对会疯·“姐姐啊,算我求你,你带我出去吧。”
再次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同情心的妹子搭话,虽然一上午他已经被这里看似温柔的妹子给拒绝无数次了,但没关系,他相信自己总可以成功的··这个肯定可以,你看她的面相就不像是那种狠心的。
不行,他还得再装的可怜点……·果然那个圆脸侍女犹豫了··没有一口回绝就是有希望,再加把劲儿·“求你了,我真的要被这里困无聊死了,我就出去一下,你可以看着我,我保证我就出去透透气”·强强·“求她倒不如求朕,她可做不了主。”
听到这个声音,侍从们登时刷地跪了一地,莫挽青则下意识皱眉不爽,就是这人把他关在这里不过,见到人总比永远见不到,在无望的等待中要好的多。
“你来的正好,我们确实该聊聊·”·挑眉,“乐意之至·”·莫挽青半扶着受伤的右臂,跟他来到内室,至于外面那些人早就识趣地散去了。
当大殿的门被人阖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暂压下不安,今天怎么着也不能怂,那可是关系到以后的人生大事儿啊·古玄邺也不着急说话,而是径直坐在桌前,也不指望莫挽青会给他倒茶,自给自足地给自己斟满一杯冷茶。
顺便抬手制止他即将飚出口的怨念,“不急,待会儿说·”·莫挽青一噎,气儿被人一把堵住的感觉不好受,但他是皇帝,他让自己待会儿再说就只能待会儿,且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终于盏茶过去,眼见少年眼里的怒意没有那么强烈了他才不慌不忙地说:“这几日,朕公务繁忙,没能过来看你,住的可习惯”·这话里已有七分歉意,还有三分疲倦化在他眉尖,帝王示以弱势的一面很能博取同情心。
至少莫挽青即将爆出口的指责忍不住换成了“还好”··古玄邺点点头,“这几日朕以吩咐人仿照你在邹府的那个小院子在宫里另外再造一个……”·“不用”察觉古玄邺瞥过来的复杂眼神,语气里的坚决不由得少了几分。
“真的不用,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还是想回去·”·再被他拖住,以后就不用出去了,看他那架势恨不得在宫里直接给他再建出一个小院子,只为了他一句“习惯”,如果真成了他才是真正的罪人。
历来皇帝宠爱一个人,不论男女,总会宠到极致,但很显然这种溺死人的爱会害死人··莫挽青不懂帝王爱,他只是把古玄邺当成一般朋友,如此重口味的圈养他跟本不可能接受。
深吸一口气,有些话也许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再如何相似的院子都还是在宫里,我不想待的就是宫里·”·古玄邺危险地眯起眼睛,“朕看你还没想清楚。
等院子建好了朕会派人来接你·”·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他首次如此用心地留一个人却如何都无法留住,他不想跟父皇一样直接把心爱的人囚禁起来。
便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时间可以给的长一点,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他不想今年过年还跟以往一样乏味··居然有如此不讲理的人说不过他就直接避开,一副你待也得待,不待也得呆的架势,怎么看怎么惹人生气。
忽略气怒的莫挽青,古玄邺依旧觉得繁华的宫殿足以留下他,就算繁华留不住他,他也会打动他··所以说自大是一种病,得治··自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后,莫挽青果真不能出大殿一步,唯一的特赦去殿里的小花园逛逛还必须得让人陪着,同时侍从对他的“照顾”也更加细致了,恨不得连他洗澡睡觉都有人看着·他要是还能忍着就不是莫挽青,这两天他就在计划着逃跑。
他预估过宫里的守卫力量,有点战斗力却不足为敌,难的是认路的问题··听说皇宫共有近万间宫阙,就是在里面待了几十年的人都未必踏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要知道如何从现在的位置出去就是一件堪比登天的难题。
不过他也不灰心,不知道路线又不能自己出去摸索,那就去问,去查··因此接下来他似乎突然变得好学起来,央着侍女帮他找各类书籍,尤其是关于建筑构造的,他是想着不管有没有关于皇宫的构造图,有关于古代建筑构造的普遍规律也可以摸索出来的。
然而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在翻看无数本书籍后被那些玄奥的“规矩”搞得晕乎乎的,不懂造个房子干嘛跟天上星宿搭上关系……·既然查不到那就问呗。
某日,跟老太爷似地躺在树底下的莫挽青招手叫来一个侍女,就是那天的圆脸侍女·圆脸侍女似乎天生带着天然呆,被召唤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待确定就是在叫自己还一阵手慌脚乱地小跑过来。
“莫急,你,叫什么名字”·“奴婢采珠给小公子请安”·看着伏下请安的圆脸侍女,莫挽青只觉一阵蛋疼,“公子”就“公子”了呗,还加个“小”字,让身为男人的他听着很别扭。
“不用多礼,你起来说话·”采珠还拿眼偷觑他一眼才立起来,乖巧地站在一边等主子问话·说来这还是好看的小主子第一次问话呢,心中略忐忑,因着来之前她可是被告诫过伺候这位小主子要拿出十二分的小心。
莫挽青想了想,还是先从寻常话题插入,免得一上来就吓着小姑娘就得不偿失了··“你,来宫里多久了”·“回小公子,奴婢自小就在宫里长大。”
真棒,一出手就挑了个“老人”,在宫里呆了十几年的人至少也得知道这附近的路线吧·瞬间摇身变成大尾巴狼的莫挽青开始展开他迷人的微笑,“那你平常会出宫采办吗”·被莫挽青陡然展开的迷人笑脸杀给看的愣愣的小丫头,丝毫未觉其中陷阱,点头说“是”。
似乎对他问这些很是疑惑,采珠还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丁点罪恶感,但为了自由,还是得继续·“出宫啊……那要走很久吧,我听说这里很大的。”
“不远啊,从……”·“公子该喝药了·”一声稍嫌清冷的女声陡然截住话头,同时一位着青衣的稍年长侍女托一个漆木托盘款款走来。
莫挽青憋屈,他对这个青衣侍女还有些印象,似乎是那次站在采珠身边的那位,因她总是板着脸很严肃的模样,他也不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不过她送药送的好巧,早不来晚不来,就在他即将听到出宫路线时出现·强强·行到跟前,那侍女屈膝一礼,“奴婢浣纱,请公子喝药。”
漆木托盘里端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一种被逼迫的憋屈感涌上来,他头一次对温柔的侍女发了火,“不喝,拿下去”·傻子也知道刚才她是故意出现截话头的,这女子看似温柔,拿捏人的手段倒是不缺。
浣纱知他为何而怒,但主子既然发火,那就是奴才的错·登时连着还懵逼着的采珠一起跪在地上认错··“说了不喝,你们跪也没用·”·这两日累积的憋屈爆发出来,他是半点不好说话的,反正跪会儿也不会有啥,他走了对方自然会起来的吧。
如此憋着火,他下午也没做什么,胳膊现在还吊在脖子上不能动,他什么也做不成,居然躺床上不觉睡着了,直到掌灯时分被外间一阵喧闹吵醒··古玄邺白日就听说莫挽青发了大火,也猜到是这些日子憋着火气的爆发,并未放在心上。
晚间处理完政务顺便去看他才见两个侍女还跪在地上,才觉事大发了··莫挽青不是心狠的人,实际上他对女子还是比较敬重的,能让他不管人家死活肯定是不小的火气,因此也没叫人起来,径直去了殿里。
不成想,他以为正生闷气的莫挽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从床上立起··顿时哭笑不得,“听说,早前你发了一通火·现下如何了”·莫挽青随手刨了刨乱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皇上在自己屋里“你怎么来了”·第78章:注定失败的逃跑·无奈,只得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少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扶着睡多了晕乎的脑袋,记起下午的事情,其实已不再生气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事了·还有,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直接将少年后半句话忽略,年轻的帝王倾身坐在他床沿,抬手将少年凌乱的发顺了顺,却在对方身体一僵时黯然收手。
“若是还有气,打杀都行,要朕帮你把那两个胆大的婢子叫来给你处置吗”·“不用,我没事,就发一会儿火·”莫挽青还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生气让两个小姑娘丧命,他可是知道皇帝杀人不眨眼的。
没想到,他不想计较,皇上却不肯,只吩咐道:“来人,把院子里跪着的那两个带上来·”·莫挽青一惊,跪着·“等等,她们怎么会跪在院子里”·古玄邺心想还好他故意提这茬,他果然不知道,不然那两个侍女怕是会跪死在那里。
虽然两个丫头他不会心疼,但浣纱是天机阁辛苦培养出来的,就这么没了未免可惜··他故作讶异道:“不是你叫她们跪的”·说话间那两人被侍卫带了进来,果真是被“带”进来的。
两人因跪的时间过久,双腿已麻木无感,站都站不稳,被带进来直接扑倒在地,但为了不失仪于君前还是挣扎着跪好··这一幕看得莫挽青罪恶感爆棚,这才是多大点小姑娘就要受这么大的罪,就算有再大的火现下都没了。
“你们……从下午就没起来吗”·稍微稳重点的青衣侍女连忙答:“是,请公子责罚·”·不等莫挽青说啥,古玄邺就说:“胆子挺大的,认错态度不错,自己到慎刑司去领罚吧。”
“等等不用去,我说没事就不要罚了”·此话一出,浣纱惊愕地看着他,知道莫挽青不是个怯懦的,却不想他居然敢忤逆君王,那可是要被杀头的·连忙赶在皇上发话前说:“谢皇上,奴婢这就去”·慎刑司不过是脱一层皮,却不会危及生命,但莫挽青的罪落实了就是一条命。
相处的这两日来看,莫挽青是唯一一个把她当主子看待的,她往日虽不见得有个笑颜,但对这个主子还是很认同的··古玄邺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但还嫌不够,示意侍卫直接把人拉下去。
果然莫挽青坐不住了,蹭得跑下去拦住他们,略有些气急道:“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罚她们”·不知道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但能让她们露出惧意的地方就不可能是个好地方·他算是认栽了,哪知道这里规矩这么大,他发一通火还要两个小丫头承担,不想让丫头倒霉就只能自己咽下气,那叫一个憋屈·见此,古玄邺终于松了口,“每人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由此,两个逃过一劫的侍女才感激地谢恩,尤其是挺身护着她们的莫挽青,连浣纱都不禁感慨自己刚才没有帮错人··主仆间的互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但这些看在古玄邺眼里就不是滋味儿,他不悦地命令道:“还不下去”·登时哗啦一片人出去,殿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大殿是非常宽大的,但莫挽青只觉得窒息,偌大的空间里多了一个古玄邺就注定不得轻松··他现在还不想这个每见他一次就要逼迫他的男子,径自去桌边找茶水喝。
“你在怪朕·”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这点眼力古玄邺是有的·同时他也觉得冤屈,他对少年的好是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但莫挽青对他却总是气怒居多,数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个中缘由他并不理解,只能对少年更好··“是·”莫挽青也不屑掩饰自己的不爽,那是实打实的不爽··“为何”不懂就问,古玄邺也想知道为何无论他怎么做少年都不高兴。
“这还用问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还拿两个侍女逼我连发火都不准”·他对古玄邺是谈不上任何敬意,倒不是说他恃宠而骄,而是真的被逼急了。
关着他也就算了,今天这一出是告诉他以后就算要发火也只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偷偷发是吧不然身边的人就等着遭殃,他还没有冷酷到不顾身边人的死活·说罢他头疼地揉着眉心继续说:“古玄邺,我是真的不喜欢这里,你别拘着我。”
那是他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字,以前还有几分惧怕,现在倒好,被磨到完全顾不上害怕,再退让下去他看自己就要完全变成深宫中的一员了·强强·闻言,古玄邺似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深深地望着他良久方道:“你还是再想想吧。”
他离开时只听到少年在其身后说“想再久都是一样”·心似乎又空了一块儿,也许他真该去向别人讨教下……·不知为何等到古玄邺走了,他似乎心里也好受些。
反正不管对方如何拦着,他是走定了··打定主意他也不再问路,免得到后来倒霉的还是在这两个侍女··待天更晚些,一道黑衣人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和简单的行礼,略艰难地越过高高的宫墙,眨眼就到了殿外……·而殿内将一切早就看在眼里的浣纱无奈地将最新消息发给皇上。
从下午她就猜莫挽青会跑路,本想劝着的,却不想还未来的及寻找到机会对方就已等不及地走了··私越宫门是大罪,她也不敢私自瞒下·至今惟愿皇上对他的宠爱足够深,否则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却说莫挽青跑出去发现几条路都长的一样,选哪条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无奈,他想爬高点好看清楚门在哪边,却不想天黑,就算有灯笼点着他也看不清楚门的方向……·不想自己刚出来就遇见这种尴尬的境地,不愿就此放手,他决定靠着自己的感觉去选一条路,不对就退回来呗。
放弃选最坦荡的大路,他挑了一条偏小的路走去,那里看着远方隐约还有灯火,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拉个人问问……·一直走了半里路的样子,那段长长的宫墙才稍微有点到尾的势头。
近了一看,哪里像有人烟的,那里就一个黑洞洞的大楼,就门口点了两盏红灯笼而已··算了,我还是返回换一条路吧……·可还不等他转头,眼前就刷刷地出现一大片侍卫。
“还请公子站住,藏书阁非公子可乱闯的·”·看着眼前哗啦啦跪着的一群人,意识到自己的逃跑计划似乎已然落空,但为何他们没有抓自己·不过接下来人家说的话彻底回答了他的疑问,“另外,皇上说了,您逛累了也该回去了,晚睡容易长不高。”
最后半句可怜人家面摊侍卫是憋着笑说出来的,他到现在都记得皇上说这句话时跟宠孩子似的无奈··莫挽青则是彻底黑了脸,原来他自以为偷偷摸摸的出走,人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是说,假如他在瞎转还好,要是转对了方向人家还是会出来阻止自己·那他还跑个屁·转身,淡定地按着原路返回。
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下回再努力,争取至少发现跟踪他的人·重华殿那边闹腾了一出,南书房也一样不安宁·下午时分邹将军便来觐见,不知说了什么话冲撞了皇上,至今还跪在南书房门外不起。
书房内皇上正就着烛火看奏折,烛火渐暗,那边便有内侍给他挑亮··还是那个花白着头发的内侍,他名福保,是自小就伺候着皇上的,对他的喜好不可谓不了解。
他对门外跪着的邹将军也是有几分想帮他求情的心思,但一开始对方触怒君王时他可不敢多说半句,眼看着夜深了,对当在外面跪的时间也不短刚才开了口··“皇上,你看……邹将军”·古玄邺却似才想起这么个人一样,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他都怀疑今日两人是不是约好都来折腾他的,不然怎会这么巧同一天发难·“怎么,心疼心疼就叫他进来吧·”·邹家毕竟是功臣之后,只要不是很触及底线的,他都愿意忍让一二。
从前的邹家确实安分守己地为他保卫疆土,但到了这个邹晋楚却是个十足的牛脾气,好几次都顶地他拱火··福保连忙出去叫人扶起邹将军,可怜见的,一个硬汉都跪憔悴了。
邹晋楚进地书房还是直挺挺的跪下,古玄邺知道他想求什么,就是故意让他吃点苦,装作没看见继续批着奏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沙哑着嗓子请求道:“臣请皇上让莫挽青回将军府养伤”·良久,上面那位才轻飘飘地扔出一句“给朕一个理由。”
这位素来坚毅衷心的将军首次为了私心顶撞皇上,但却不后悔只为守护自己最珍爱的人··“他……不是可以在深宫生存的人·”·“哦那你的将军府就适合了可笑,池塘和海相比还能论大小”·“不,将军府也不适合他生存,他应该是活在天空,活在战场上的一把快刀。”
古玄邺精神一震,这种想法只在当初初见莫挽青英勇的站姿时有,后来私心想占有他时这种想法就被他压在心底了··良久,他终于从喉咙间憋出一句“容朕想想。”
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邹晋楚也不敢再逼……·第79章:大雪·年关将近,今年京城迎来第一场大雪,时间来的恰到好处,昭示着来年会有大丰收·因着大雪,采珠将手里的活忙完就带着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玩儿开了,闹得整个院子都活了过来。
莫挽青肩头的伤已大好,动作不大的活动都可以动,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他也见猎心喜,跟着几个侍从们玩起来·采珠最会玩,她会冷不丁地绕到人身后,一大把雪团子就灌在人领子里,当然莫挽青也难免遭毒手。
·这可把一旁看着的浣纱给急的,“采珠你给我住手仔细着公子的身子·”·采珠这才嗫嗫收回魔爪,却不想莫挽青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趁她不注意塞一把雪到她脖子里,把她冷一哆嗦。
气怒地跺脚,“公子”·“哈哈,玩乐而已,都不要计较太多·”·采珠明白过来,公子是叫他们放开手去玩,连忙蹦起来去团雪。
浣纱见着颇为无奈,她是忘了这位主子过了年才14,虽然按着虚岁也该是15,但15岁那也是半大的少年啊,爱玩也正常··也罢,这些日子他也够憋屈,且叫他尽情玩耍也好。
突然身后一阵龙涎香的味儿袭来,她转身刚要行礼就被来人制止··古玄邺走近些来到檐下,看着不远处跟一群侍从闹成一团的莫挽青,一时入迷··强强·他脸本就白,这些日子又被压着不能出去,此时站在雪地里跟个雪人儿似的,偏眼珠子乌黑乌黑的,唇色似血,看着很是喜人。
当然最为瞩目的还是他唇边的笑,简单纯粹的笑,耀眼的笑,他多久没见过了似乎从他来到宫里就不曾笑过……·“他在这里,不快乐吗”·身后许久没有答复,他转头,望着这个颇为倚重的手下,“但说无妨,朕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
帝王柔情总能打动很多人,更何况他是自己的主子·浣纱突然伏跪在地上,青色的衣衫在地上绽开朵花儿··“属下斗胆,请皇上放公子出宫。”
古玄邺叹息,他闭了闭眼睛说:“连你也认为是朕困住了他吗”·“不,属下认为适当放手是为了握的更牢固·属下听说训鹰的人并不会完全关着它们,否则鹰性烈,恐会得不偿失。
只有将鹰完全驯服了才能无论跑多远都会回到主人身边·”·古玄邺眼神骤深,“说的有理,但怎么个训法呢他可不是普通的鹰·”·浣纱头低的更低,她知道接下来说的话都将万分小心,否则很可能会触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君王。
“属下以为,皇上御人有方,不过是爱之深暂时没想起那些个法子·”·“哈哈,好一句爱之深·你下去叫人准备下,今日朕要在重华宫设宴,当然宴请的只有我和他两人。”
“是”浣纱领命离去,临走前颇为担忧地望了眼莫挽青·能说的她都说了,剩下来能不能出去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她的话确实对皇上触动挺大,从前他都认为对方是不一样的存在,不愿意用对待下属的方式对他,却忘记人本就是一样的,他想将莫挽青牢牢抓在手心就得用一样的策略。
确实啊,把人困在这里有何用呢,像今日这种探望都得是躲着他的……·如何给人画大饼,如何笼络人心,他得要再好好思量·他可以放莫挽青走,但前提是对方会再次回到他手里。
晚些时候莫挽青发现皇帝来了,还站在檐下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感觉一下午的好心情都没了·更何况听说晚间他还要留下来用膳,那饭还用不用吃啊·一尊大佛杵在那儿,怎么咽得下去·然不管他如何吐槽,皇上还要赶着他去沐浴,直说怕他伤寒。
等莫挽青翻着白眼去沐浴了,古玄邺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里,重华殿还是奢华至极,但似乎莫挽青很少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生活痕迹·除了大床和桌子,其余地方是动都没动,就连书架上的书本都未曾被人翻阅过。
书架上的书还是他让人照着莫挽青的喜好放的,结果看桌面上散落的几本都是从书房借的吧·突然书底下半压着的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掀开来一看心情顿时不好了。
那是一张小像,画的很潦草,看的出来对方是用蹩脚的那只手画的,虽抽象的厉害,古玄邺还是从其中捕捉到几个特征,推测出此人的身份居然是邹晋楚·难怪你非要去将军府,我看不是因为恋旧,而是因为他·愤怒是有的,他开始翻看目所能及的地方,想看看他到底画了多少张邹晋楚。
这一看之下怒意却消去不少,因为他发现少年画的人很多,甚至连浣纱和采珠都有,似乎只是纯粹的练画……·但其余画像都被他暴力揉成一团仍在一旁,唯有这张邹晋楚的被压在书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终那张画像进了古玄邺的怀里,留着,以后说不定有作用。
那边草草泡完澡的莫挽青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这个宫殿虽被他嫌弃的厉害,却拥有一个温泉池,在大冬天泡温泉最舒服不过了·所以这勉强算实是这破宫殿的一个优点吧。
甩着半干的头发,发现一件颇为怪异的事,那个皇帝正站在他书桌前……发呆·“你站那儿干嘛”他倒是没啥秘密,就算东西被人翻看了也而不会害怕,况且皇帝那么高冷,根本不可能做出翻别人东西的事儿吧。
古玄邺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看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就随口一问,便将话题岔开来··“今日第一场雪,围炉共盏应是人间没事儿·”·“那我想吃牛肉火锅。”
因为吃药的原因,他已经吃清淡的菜吃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要求道··“不行,你的伤还未好·”·“谁说我的伤没好的,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直接甩起右臂,虽没有左边的灵活,但确实是大好的。
“我都寡淡很久了,吃一次火锅不算大事儿吧·”·古玄邺却冲他招手,让他离自己近一些·莫挽青上前,识相地递出自己的大胳膊让对方检查。
“确实好了许多,你恢复挺快的·勉强准了吧,不过牛肉你被想碰,吃点素食火锅吧·”·真是……管天管地,管的真宽··不过有一顿比没强,顺便还能搞点酒吧。
晚间有侍从收拾好了来请他们去膳堂,果真有个小锅子正沸腾着,边上放着时下新鲜蔬菜··莫挽青很满意,至少没有再堂而皇之地甩皇帝脸色,不管他那边试吃的步骤,自己夹起菜往锅子里放。
古玄邺却没他那么汹涌,谢绝内侍的伺候,只夹着自己跟前的两样,慢悠悠地吃着·他主要不是吃菜,而是为了看莫挽青··美人确是美人却是很接地气的美人。
莫挽青反正跟高雅两个字不沾边,他率性而为,喜欢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没肉也得大把吃菜·真不愧是宫里的厨子,这火锅底烧的恰到好处,吃起来不算很辣,还唇齿留香。
“看着这几日果真是委屈你了·”·“你自己清楚,我说了八百遍我不想待这里,你就是不肯,我能怎么办”·古玄邺眼神骤然加深,他慢悠悠地转着中指上的戒指,不动声色地提醒道:“前些日子邹将军可是来了,央求的内容都和你一样。”
莫挽青拧眉,他是不太想邹晋楚也牵扯到其中的,这个皇帝他是拿不准,谁知道人家什么时候会发疯··见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古玄邺方开始略带感伤地说:“年后等你的封赏下来了再走吧。”
强强·莫挽青陡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封赏啥的他不管,他震惊的是古玄邺居然答应让他出去了·“我可以不要那啥封赏吗”怀着点希冀,他还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时间,却不想这话一出,古玄邺显得更加悲伤了。
“挽青,你是唯一一个愿意把我当成普通朋友的人,我……想多留你一会儿·”·连“朕”这个称谓他都舍弃了,毕竟皇帝的身份可以用来威慑人,却不方便来打感情牌。
莫挽青果真犹豫了,他不懂所谓皇帝怎么养成的,但看他总是孤身一人的样子也知道必然是极其孤独的·尤其是当他说自己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他以朋友相交的人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纠结了……·“每年过年都是一样的宴会,除了除夕夜,其余时候依旧还是无尽的奏折,说来过年和不过年其实相差也不大。”
漫不经心地再抛出一处更为酸楚的话,其实他自小就习惯每天处理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纠纷·若是遇上年成不好,他这个皇帝才是真难当··“好了好了,我留到过年总行了吧。”
呵呵,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不过那是不是也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重量的·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来探究,今日之后想必他来看少年就不需要偷偷摸摸了吧。
年后啊,看似很早,实际是个很宽阔的时间范围,具体是哪天还不是他定·期间如何跟少年相处,让他飞出去还记得回来就是他今后努力的目标了··第80章:除夕·自那日过后,皇上便喜欢上时不时去重华宫走上一趟,不拘做什么,待多久,只稍微坐下就走,也不去打扰莫挽青,有时甚至不会特意让他知道自己来过。
莫挽青管这个叫,缺爱··人家缺就让人家缺着呗,反正他还是该干嘛就干嘛,殊不知外面已经把他传成啥样了,天狐转世的说法都出来了……·伤好后他恢复以前在将军府的日常,练剑,收拾屋子,独没有教小孩儿的那项。
说来也不知莫逆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识字,练枪他倒是不担心,这小子天生喜欢这个武器,不会轻易撒手··被他惦念的人依旧在惦念着莫挽青·他进宫后,邹晋楚便将莫逆带到身边,或是去军营或是上朝,多少都带着他,让他见识见识,也算代莫挽青教他为人处世。
时间一晃就过去,期间莫挽青为自己的丢三落四感到一次次的纠结,他最近在练习画画,但画的勉强可以的几幅都找不着,也不记得自己当初是塞在哪里了··采珠倒是负责他往日起居的,但她比自己还要迷糊,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没办法,只能把画好的东西交给浣纱保管,这才没再丢东西了。
当然这都是生活中的琐事,离开将军府的这些个日子,除了莫逆外,他还时不时想起邹晋楚,不知道这哥们最近怎么样之类的·但也止于想念,快过年了,年后他也能回去,到时候再多惦念都比不上回去见见他们吧。
转眼今晚就是除夕了,按古玄邺说的,今天宫里会有宴会,还问他是否要去,他当然是不肯去的·虽然这是他在古代第一个新年,但对于这种热热闹闹的场合他还是不大爱去掺和的,窝在宫里打算跟采珠这个小丫头学做灯笼。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相较于高冷的浣纱,他还是更喜欢跟采珠嬉闹·这丫头也是可爱的紧,跟包子似的,又乖又可爱··今天除夕本来该是要很忙的,但莫挽青不吃那套所谓的规矩,只要她跟教自己做灯笼,剪纸等事儿,那些才是真有趣的。
而掌灯时分,宫里才渐渐热闹起来,王孙贵族,勋贵大臣们齐齐带着家眷来到宫里,普天同乐嘛··能陪着天子过除夕也是很大的殊荣,推杯换盏间各自说着新年的祝词。
若是侥幸得君王赏识,来年仕途也该是风调雨顺的··不过今年倒是多了一个新的谈资,那就是陛下重华宫里藏着的美人儿··传言都说其美若仙人,被皇上一眼看中,以最华贵的宫殿和帝王专宠留在后宫。
还听说,这个美人儿是个男的··当然也有另外一个说法就是说,皇上为了震慑一个凶煞之子,将之囚于宫中用龙气镇压··不过这种说法站不住脚,毕竟镇压一个凶煞之人关到天牢就好,哪用得着把人放在重华宫啊。
但凡对皇家密辛知道点的人都知道重华宫历来就是住着帝王心尖儿上的人,比如先皇·先皇宠爱当时的江南大才子钟离江,一见倾心,想纳他入宫·然人家却是个刚烈性子,不愿意入宫为男妃,有辱祖上。
先皇生气啊,一气之下就下旨让人进宫,钟离江并不愿意待宫里,为了不抗旨,他进了宫,却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内上述足有上百回,没回都是在劝君王放之回去··先皇也是极有耐心的,一次次驳回,并着人修葺了一座繁华无比的宫殿,就是重华宫。
重华宫的繁华也只有当初修葺它的工匠传出来过,因为此宫殿修成功后就不再允许外人踏入,同样这里面的人也不准踏出··可以说那是一座美丽的牢笼,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毕竟先皇也是英俊不凡的男子,日久生情也未尝不可能。
但那是钟离江,大才子总有自己的坚持,即使被困顿宫中依旧不放弃求生路,直到皇帝将他困在最华贵的牢笼重华宫中,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也许永远也出不去了,便作《重华宫赋》,完成后大笑三声,吐血而亡。
这也算是皇家密辛了,寻常人只知重华宫是帝王金屋藏娇的地方,却不知钟离江此人,因为先皇在他死后就随他而去,同时命人抹去钟离江的所有记载,只有《重华宫赋》完成流传了下来。
要不然先帝为何走那么早,为何又只有皇上一个适龄的继承人·总之说来都是孽缘,新皇掌权后展现出与其父完全不同的治国方式,雷霆雨露,他都运用的很完美,于后宫他很是克制,就算宠爱谁也不会超过半年。
这种帝王堪称最完美的帝王,然最近他似乎走上先皇的老路子,也在重华宫里养美人儿了,而且看那架势可不是会宠一年半载的··这可让一些老臣操碎了心,一个个的奏折跟雪花儿似地飞到帝王案前,但人家看都不看。
没办法了,这群老人家只能一起去南书房跪着,求皇上社稷为重,不能沉迷美色,但还是没用,都会皇上一个个顶回来了··强强·至于劝不了的,坚持让皇帝放人的,只有一个字,杀。
那是一场血腥的屠戮,老臣子之所以敢死鉴不就是仗着君王不会轻易杀他们吗·但现在既然开了这个头,就难保没用第二个第三个··想青史留名不可能,朕不仅会让你身首异处,同样也会让你的名字从史册中移除。
他的执念不比先皇少,雷霆镇压下怕的人就多了,要想再来死鉴就得自己掂量掂量了··天家恩情本就如此浅薄,得帝王长情不啻天方夜谭··那些个反对的声音被压下,皇上的作为也不曾过了线,算是对他们另一种安慰吧。
重华宫里还住着那位,皇上却不会去留宿,不过是君子之交,后宫那边更不曾完全冷落·说来自从那位住进去也不曾对天朝带来太大的改变··见此,反对的人才老实了,他们可不想激怒这个猛虎,到时候安慰他的将会是无尽鲜血。
所以,除夕宴上,也不曾有人不长眼地去提此人此事,一起装不知道··唯有一人除外··他是邹晋楚,天朝最年轻的大将军·受荫于先祖确实是有的,但谁又能质疑他的能力呢年纪轻轻就追随父亲上战场,能有多差·然这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今日这杯盏就未曾停过,不知道的人说他那是高兴,知道的人说他那是苦的。
传言重华宫那位可是从邹将军府中走出的,更有人说将军为他散尽全家姬妾,只对他一人··但一转眼皇上也看上人家了,直接把人整到宫里,你再如何深情又有何用·不过这么说来,重华宫那位说不准还真是位绝色佳人呢。
大家或是猜测,或是自认为明悟的神情邹晋楚都看在眼里,但有什么办法呢,他确实是心系于那人,也确实难以忘怀,还妄图撼动君王威仪··为了可以让挽青出来,他可以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一次次请求皇上。
他也想若是皇帝责罚他可以换来挽青出宫,那便是值得的,但显然不能··那位也不责罚他,也不愿见他,只不软不硬地拖着,反正就是不放人·心里苦闷的事儿还不止这件,他的二弟,邹晋源至今没有消息,想到之前莫挽青的担忧,他就一阵阵烧心。
可他就是不光找不到二弟,还无法救挽青出来,到头来他竟是什么也不剩……·满腔悲愤都化于杯中物,一杯接着一杯,不知疲倦,亦感觉不到醉意··皇上在这时突然起身,对众人告罪便先行离去,同时一个不起眼的内侍在邹将军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对方猛地站起来跟着人去了。
他说的是:皇上叫奴才安排您和莫公子见上一面……·除夕佳节,重华殿也难免俗,虽染莫挽青一再强调不要花哨,但还是被殿内的侍从整的火红一片,让人看着直晃眼睛。
“挂那么多红干嘛看着好累,对了,除夕夜我听说要发奖钱”·喜着青衣的浣纱今日也换上一件比较喜庆的红衣,她捂嘴浅笑,不经意间露出女子的娇憨来。
“公子这话就不对了,除夕夜哪有不喜庆的道理·至于奖钱,可没这么个说法,那叫压岁钱·那也不用公子操心,宫里都有份例的·”·“哦,那就是没我啥事儿啊。
浣纱姐姐啊,我可以顺便问下什么时候开饭吗”·被他那句突兀的“姐姐”给惊了下,反应过来莫挽青这是在故意跟她说笑呢,强忍着笑说:“还不能,皇上吩咐的,今日还会有一位客人,要您千万等人来了再开席。”
莫挽青嘴里直念念叨叨,“什么客人啊,不认识的我可不开门·”·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小范围的骚动,他顺着动静看过去,却见到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英挺的男子踏月而来,他熟悉的脸庞浸在月色中恍若还是以前他拿着一壶酒来小院子找自己……啥那一阵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矫情地愣在原地,连一句最基本的招呼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浣纱见他失态连忙打圆场,“瞧把公子喜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外面冷,二位还是快些进屋吧·”·第81章:再重逢·屋内燃着充足的火盆,暖烘烘地跟春天似的。
进得门来便有专门的侍从伺候更衣,奉上手炉,邹晋楚没谢绝了,他一般不需要这些捂手的东西,怕养成娇惯的脾气··莫挽青却自然无比地接过来,还亲热地跟那个小丫头说了两句,很是熟稔的样子。
邹晋楚微愣,以前挽青并不爱和莫逆以外的下人多说,不,他甚至连下人都不需要,尤其是丫鬟,她们是半点近不得他身的··而刚才自然享受着丫鬟照顾的人就像一个十足的贵公子,显得……有几分陌生。
他看着莫挽青精致的侧脸发愣时,对方也在纠结这么久没见该怎么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横亘在他们之间··“你……现在过的还好吗”最终还是邹晋楚率先说话的,他原先最担心的就是他在宫里受委屈,但现在看来对方却半点委屈都没受,反而过得比在将军府自在多了。
他是不知道当初莫挽青跟皇上闹的样子,现在的他不过是因古玄邺给了他盼头又加以示弱,他当然不会再难为自己了··“还成吧·”突然想跟他说很多话,包括他一开始怎么不爽邹晋楚居然把他仍在宫里的事儿,但后来听闻他一直坚持求皇上让他出宫,才知道之前怕是误会这个人了。
他是很想跟他把这两个月的经过都说上一说,但那又太聒噪,太娘炮,索性就用三个字概括好了·反正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后面他确实被照顾的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和善,除了暂时不能出去外,他没什么不满。
许是那两句不冷不热的对话给他们开了头,接下来说起话来顺畅许多,毕竟他们还是很好的兄弟,只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味儿而已··“莫逆挺听话的,每天规定的作业都完成的很好。
就是……他有点想你·”·烛光下莫挽青的身影平添几分脆弱,他纤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道阴影,似是叹息,似是感慨地说:“我也想他,让他听话,我会回去的。”
·强强邹晋楚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险些撒出来,他努力平稳住声音道:“哦,回来啊,大约什么时候呢”·“年后吧,那位亲口答应的。”
邹晋楚猛地灌上一口酒,说:“好,我们等你·”·四五个字足以表达他的感情,忐忑了这么久能等来一句回去的时间就已然值得了··有了这句话,话匣子才算真正打开,两人不觉聊了很久,直到浣纱提醒时辰不早了,宫门快关。
这次相聚等了很久,却不想分离来的那么快··莫挽青没说其他的,只坚持把人送到宫门口,看着他渐渐远去,才怅然若失地回去了··而不远处的阁楼上黑漆漆一片,谁能想到那里正站着两个人呢。
那两人便是方才离席的古玄邺,还有他随身侍从福保··一声悠长的叹息,“你说朕有没有做错”·“陛下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想来应当不会出错的。”
“你也就会用这种话来忽悠朕了,哎·年关已来,拖不了很久了·那你看,他们二人可有异常”·他口中的“异常”自然是指不一般的感情。
他让邹晋楚来看莫挽青可不是出于什么仁善的原因,而是想亲眼看看他们二人相处是什么样子··“这个老奴却是没看出来的,将军和莫小公子相处很寻常呢。”
古玄邺没说话,看起来确实很是寻常,两人没有任何逾矩的举措,就像两朋友见面一样稀松平常·但他就是从两人之间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氛,仿佛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没人可以插到他们之间去。
那感觉可不好,也许他们还未曾互表心意但也相距不远了··这个发现让他觉察出危险,好不容易他和挽青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了,他可不想再次回到从前的状态。
“下去吧,朕也该去探望挽青了·”·除夕夜他当然会去看望挽青,就算不能直接陪着他守夜,也要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晚上去祝贺他长了一岁··他的小公子正日益长大呢……·原想着,烛光摇曳,美酒佳人的美景,却不想到重华宫得到挽青居然醉了,刚安置睡下。
“都下去吧·”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该忙啥忙啥,他想跟他单独待会儿··重华殿里的纱帐都是采用最昂贵的蛟纱制成,月光透过去会发出如水的流光,美丽非常。
上等蛟纱甚至可以卖到百金一匹,这里却处处以蛟纱为帐,其中奢华程度可见一斑··当年先皇曾说,钟离江是他此生的劫数,这个劫他未曾跨过去,而现在纱帐背后呼吸清浅的人也是他的劫数啊。
月光照在他无暇的脸上,美的如梦如幻·外面的人猜的没错,他确实是仙人一样的存在·可惜他自诩天子却无法让最爱的留在身边,若是他愿意留下,就算尽举国之力他也愿意博他一笑吧。
人都说他是个冷静睿智的君王,就算迷恋美人也不曾因为美人而荒废朝业·那都是胡说,要不是莫挽青一直不曾答应过他,他又怎会如此冷静··“愿朕待你如珍宝,你亦不负朕。”
倾身在他额间烙下一吻,这一吻温柔缱绻,爱意绵长,那是帝王的垂怜,也是平常男子表达的爱意··起身离开时,他已然变成大家认为的完美帝王,冷静睿智……·当他离开后,被认为睡着的莫挽青陡然挣开眼睛。
“雾草,原来是这样,这下子麻烦大了·”·他也不是真傻,不过是懒得管这些个破感情的事儿,除非自己喜欢一个人,否则别人的喜欢不直说出来他根本不会察觉。
就像古玄邺坚持要留他在宫里,他还一直以为他是把自己当朋友,舍不得他离开·不想却是这种诡异的感情··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点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值得一个男人喜欢的,大约也就只有这张脸了吧。
“明日开始,晒日光浴以及健身·”·肯定是因为他的脸太娘们了,才会让男人喜欢上·不行,他必须赶紧锻炼,恢复到末世的水平,让他们看看啥是真爷们。
真是,喜欢男的有啥前途,又不能生娃……·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就再次睡着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计划是很好的,但赶不上变化啊··天还没亮,莫挽青就被一阵嘈杂的鞭炮声给强制叫醒了,外面跑来跑去的人影来看,他敢打赌,其中肯定有采珠那小丫头·带着些许起床气爬起来却在见到院子里纯粹的欢乐后烟消云散了……·里面果真是有采珠那丫头的,她正拿着炮仗撺掇几个小太监点,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看到莫挽青立在檐下,还蹦过来打招呼,“小公子小公子,你可起的真晚,太懒了·”·看她嫌弃地皱起鼻头,莫挽青忍不住伸出魔爪一把捏住,往上提,看着她哇哇大叫,顿时感觉心情舒畅许多。
“还敢不敢嫌弃我啊”·“唔,放,放手”·见她真要飙泪了才赶忙松手,却不想还是把她惹哭了。
唔,果然女孩子哭就是一件大杀器··陪着笑哄了好一会儿,许诺晚上做好吃的给她吃才勉强将她的眼泪止住··“采珠啊,你这么爱哭,以后谁敢要你。”
这话纯粹是打趣人的,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没想到小丫头被他这么一说,登时就红了脸,一跺脚又一次含着泪跑远了··真是……小孩子呢。
“这个丫头以后朕不想在重华宫看到·”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在眼底的古玄邺什么也没说,只下了这道命令·原以为两人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却不想那丫头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可就由不得她了……·“嗻”福保是宫里的总管大太监,下人的事儿他可以全权处理。
这个叫采珠的丫头来了重华宫不知道珍惜这么好的机会,被皇上正撞见不该看的,以后出了这里就只剩辛者库之类的苦地方可以的待了··“皇上要进去吗”·古玄邺却只是摇头,他在门口就是想看他一眼,此时进去难免落人口舌,反而对他不利。
“去皇后宫里·”·强强·今天大年初一他该跟皇后以及后妃们一起过的,往年都是如此,一大家子的人都放在同一天过掉,免得初一去这里,初二去那里,没得烦人。
早晨一个很小的细节让皇上捕捉到了,就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可谓瞬息万变··下午当浣纱慌张地跑进来找莫挽青时他还正纳闷呢,浣纱不比采珠爱玩,她平时稳重的很,很少有什么可以让她变了脸色。
“免礼,说吧,怎么回事”他是一向烦那些个礼节,看她急成这样还顾着礼就直接给她免掉··浣纱也不推辞,站起来道:“还请公子救救采珠”·“采珠怎么了说来我自上午就没见过她了,不会是跑哪里玩被人打了吧”·这是最大的可能了,采珠是重华宫里的,一般外面的人也不大敢招惹她,除非她自己闯了大祸才会被人罚吧。
“采珠她,她被发配到辛者库了”·“什么”·第82章:再相逢·屋内燃着充足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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