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戏 by 落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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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戏 by 落孤(4)
·他动了动手指,看着叶临寒的眼神极为温柔··叶临寒依稀想起在南炎阁的时候,他问郑千澜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带着面具杀人,原以为他是通透人心才会有那样的答案,却不曾想到那竟是感同身受之言。
“我再问娘娘一句·”郑千澜看了看兰妃,那笑容里颇有些释然:“我大哥是否在你手里”·兰妃笑道:“你大哥一事不过是我用来哄你之言,那是我听来的,至于他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郑千澜道:“不知娘娘是从哪儿……”·“凡请公子不要拖延,有什么问题,待公子自废武功之后,我必知无不言·”·说着,兰妃又将手里的剑往叶临寒的肋骨里绞深了一层,叶临寒神色淡然,竟没有再发出一点叫声。
郑千澜蹙了蹙眉,戟指而上,叶临寒用力挣动着缠在自己身上的铁链,却如何也脱不去,眼看郑千澜缓缓将手抬起,叶临寒忍不住大吼起来:“不可以”··☆、第四十章·“啪——”·电光火石间,一枚石子破空袭来,兰妃神色骤凝,正要提剑去挡,脖颈处却猛然一痛,身体随即如脱了力一般摔坐在原地。
甲胄声锃锃响起,一大群手提弯刀的侍卫从前院冲了进来,领头的一个站在廊子前,叫喊道:“四皇子有令兰妃勾结太子谋害皇上,现罪证确凿,褫夺兰妃封号,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郑千澜愣了愣,对于眼前的状况有些不明所以。
“要将我押入天牢”兰妃冷笑道:“四皇子好大的权力,也不知是谁犯上作乱·”·“太子端给父皇的莲子羹便是从娘娘宫里传出来的,由不得娘娘否认。”
冷冷的声音从那群官兵背后响起,郑千澜睁大眼睛,只觉那声音实在熟悉不过··官兵分列两旁,一身着靛蓝色华袍、头戴玉冠的男子缓缓走出,郑千澜怔怔地看着他,半响,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他掀起衣袍的下摆,正要下跪,却被那人托住了手肘。
“你不必跟我行礼·”陆雅泉淡淡的声音从旁传来··无陵的蒙面人惊讶地看着他,这个声音他们也很熟悉,当年与郑千澜同为无陵三刃之一,后来一同匿迹,却没想到,他竟是当朝四皇子·郑千澜心里满腹疑惑,却见叶临寒肋骨上的血越流越凶,他跑上前,正想把叶临寒身上的铁链给解开,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郑千澜依稀看到叶临寒在对自己说些什么,又见他冷眼望向自己的身后……·视野所及处一片漆黑,不多久,整个人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郑千澜只觉浑身无力,他眯眼看着头顶上晃动的纱蔓,神思有些恍惚。
脸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感,郑千澜抬眼看了看,就见陆雅泉正坐在床畔摸他的脸··目光下意识地往外头扫去,屋内雕栏玉栋,墙边的紫金香炉里正焚着迷人的熏香,织皮从床下一路延至转角,不远处的几案上堆满奏折,而几案旁边……·郑千澜眉头一皱,几案旁边正靠着一个被铁链五花大绑的人,恰恰就是受了伤的叶临寒·“我想你醒了若是看不见他,必然麻烦,便将他带到这儿了。”
陆雅泉淡淡地看了眼昏过去的叶临寒··郑千澜凝视着叶临寒,良久,他舒出一口气,淡淡道:“有劳四皇子了·”·陆雅泉蹙了蹙眉,他将手慢慢移到郑千澜的脖子上,后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你不是喜欢美人吗以往不给你摸,你却总也摸不够·”陆雅泉的手在郑千澜的脖子上游移,神情虽无什么变化,但从他的语气中却能听出,他对郑千澜的抵触有些不满。
郑千澜笑道:“以前是陆崖主,如今在面前的是搬进东宫的四皇子,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皇上的儿子怎么样啊·”·郑千澜往日在宫里寻觅美人,为此连太监院子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更遑论是太子寝宫了。
陆雅泉道:“你在怪我”·郑千澜笑道:“我骗美人骗惯了,这一下子反过来被美人骗,才知这滋味真是不好受……”·郑千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疲惫:“自打九岁那年我们便在一起,我还道你和我还有轩尘一样,都是被老首领捡回来的……想不到你居然是四皇子……”·陆雅泉抚弄着郑千澜耳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当年皇后构陷我母妃,又想害我,多亏了母妃和老首领有那么点交情,也多亏我那父皇对我们母子二人豪不上心……这才有了今日的我。”
郑千澜阖了阖眼,叹道:“是你告诉兰妃我大哥的事”·陆雅泉心知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只道:“是·”·“从壑山……不,从罗肖城来那一日,你就在做今日的安排了”·陆雅泉道:“夺位一事我早有筹谋,兰妃不过是起锦上添花的作用罢了。
我联合她,不是为了这皇宫……”·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郑千澜蹙了蹙眉,他本想问陆雅泉是为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突然不想问出口了。
“千澜……”陆雅泉俯下身,他抱住郑千澜的肩膀,靠在他耳边道:“自打八年前你被郑翊天带出无陵,我就总想着到你身边,这些年我帮你打点山庄,将赫楚放在你身边,我……”·“四皇子大恩,我替他记在心里了。”
几案边突然传来冷冷的笑声··郑千澜转过头去,他看着不知何时苏醒的叶临寒,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你醒了”·叶临寒挑挑眉,笑道:“你背着我跟别人偷情,我能不醒么”·郑千澜轻笑一声,见叶临寒有功夫插科打诨,心知他该无大碍,直笑道:“美人太热情,我是被逼无奈的。”
“热情”陆雅泉冷笑一声,他看了看郑千澜,心底骤然生起怒火:“只怕还不够吧·”·“唔——”·话音刚落,郑千澜只觉脖子上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
叶临寒用力动了动铁链,他面色发黑地盯着陆雅泉,那双凌厉的黑色凤眸仿佛要把他撕裂一般··“叶宫主不必费心了·”陆雅泉从郑千澜的脖子边抬起头,笑道:“这是西楼国特产的异石链,一百头大象也挣不脱,说起来这铁链的工艺还是出自令堂之手。”
叶临寒眯了眯眼,就在郑千澜觉得自己此番就要被这美人霸王硬上弓之时,耳畔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陆雅泉的身子竟整个飞了出去·“多谢陆崖主提点。”
叶临寒看着被他一掌拍到柜子边,口吐鲜血的陆雅泉,笑道:“我娘当初还用这铁链子绑过我爹,不过最后也没能绑住,我爹功力在我之下,连他都捆不住,莫说要捆住我了。”
陆雅泉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冷冷地看着叶临寒,本以为其被兰妃重伤,又有异石链夹身,自是寸步难行,没想到……·“你娘绑你爹干嘛”郑千澜看着抱住自己,飞也似地朝殿外掠出的叶临寒,不由得有些好奇。
叶临寒沉默片刻,应道:“他练《上琼心法》失控,我娘怕他伤了自己·”·郑千澜愣了愣,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劈,他定眼看着叶临寒,惊道:“那你……”·话还未说完,就见一口鲜血从叶临寒的嘴里喷出。
叶临寒轻笑道:“一百头大象……确实不容易挣脱·”·郑千澜叹了口气,知道叶临寒是强行运功冲破了那铁链,心里虽是担忧,嘴上却仍是说不出责怪的话,只叹道:“你这人,以后不许这么任性。”
叶临寒笑道:“那你以后也不许被别人压在身下·”·郑千澜一阵语塞,他本有话可以反驳,心里又总觉得有些理亏……·“大胆贼人!竟敢打伤四皇子给我速速拿下”·火光漫天,成群结队的士兵提着弯刀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上的火芯随风曳动,夜色浓稠,带出一股凄凉的杀机。
“从承德门走,离这儿最近·”郑千澜有气无力地伏在叶临寒的耳畔低语,所谓事不过三,想不到他竟又一次中了那散功药,想来陆雅泉与兰妃相识的时间,该比他认识赤何还要早些。
叶临寒将郑千澜扶到自己身旁,掌风在空出的那只手上翻飞,戾气挥斥大地,将那些成群涌上来的士兵掀倒在地··“咳——”叶临寒又喷出一口血来。
郑千澜蹙了蹙眉头,远处又迎上一队官兵,他们挥着出鞘的白刃,直直地往叶临寒砍去……·叶临寒踩着他们的肩膀一路飞驰,足尖所到处,那些官兵个个肩骨断裂,刀还被挥完,身体便在惨叫声中了下去。
·然而局面并未因此有丝毫的逆转,皇宫的禁军仿佛倾巢出动的蚂蚁,越靠近承得门,兵力越重,黑压压的一大片,直叫人心头发颤……·“蚍蜉撼大树,哎,我怎么就笑不出来呢。”
郑千澜有气无力地笑道··叶临寒跃上房梁稍作调息,郑千澜一头说笑不出,一头却又在笑,自己的注意力不由得挪到他身上,胸口的疼痛反倒没那么剧烈了……·“千澜。”
士兵竟相垂头,陆雅泉从不远处悠悠行来,一大排搭弩架箭的弓箭手自他身前两侧依次散开··郑千澜遥遥望着站在房梁下的那人,他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和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没有任何区别,江湖人人都说凌云崖崖主漠然无情,可郑千澜是知道的,这许多年来,这人对他总是很好的。
他不愿杀的人,他替他去杀;老首领要罚他时,他替他挨板子;郑翊天失踪后,他还帮着自己打点连颖山庄……·只是……·郑千澜听着叶临寒在耳畔急促的呼吸声,抱住他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千澜·”陆雅泉扬声道:“你跟我走,我放了他·”·叶临寒挑挑眉,喘息笑道:“你做梦·”·“啊——”·叶临寒一扬手,那些排在陆雅泉身前的弓箭手纷纷断弩倒地。
叶临寒捂着胸口,身体不断地往下沉……·郑千澜吃力地扶着他的腰,他看了看陆雅泉,叹道:“你若来日真想当皇帝,就不该把兵力浪费在这儿,他们是用来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而不是在此……”·陆雅泉打断道:“我若连你们都平不了,何以平天下”·郑千澜蹙了蹙眉,陆雅泉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有理。”
轻微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大批黑衣人沿着城墙飞跑,他们井然有序地在陆雅泉身后站定,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看着底下的那些蒙面人,笑道:“八年前你随我脱出无陵,到头来,无陵却还是你的。”
陆雅泉道:“只要你愿意,它还可以是你的·”·“我不愿意·”郑千澜摇了摇头,他的额头上渐渐沁出冷汗,陆雅泉既派出无陵,只怕他们今日难以全身而退。
陆雅泉蹙了蹙眉,他缓缓抬起手,又重重落下··那些黑衣人闻风而动,直直地朝郑千澜和叶临寒扑去,叶临寒蹙了蹙眉,想要再次发功,却是难以为继……·“乓——”·兵器交叠的声音骤然响起,郑千澜垂眼望去,无陵中有些人竟脱队而出,反过来去袭击自己的同僚……·陆雅泉微微一愣,远处有几道人影御马袭来……·发丝在风中翻飞,为首那人一袭青衫,清俊的身姿在月色的笼罩下恍若谪仙。
“轩尘……”陆雅泉蹙了蹙眉,唤出那人的名字···☆、第四十一章·轩尘翻身下马,他望了眼趴在房梁上的郑千澜,对陆雅泉道:“四皇子八年前便已脱出无陵,如今该无权动用这些影卫。”
陆雅泉淡淡道:“你助我回宫夺位,他日我若登基,他们自该听命于我·”·轩尘道:“我助你,借你这些人,是让你夺位,而非用来对付他。”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郑千澜··叶临寒摁着胸口,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些不解:“他到底是什么人”·郑千澜凝视着轩尘,笑道:“他与我,还有雅泉当年皆为无陵三刃,后来我与雅泉假死脱出无陵,他怕圣上追究,一肩挑下无陵重担,说是三刃,无陵传到这一代,真正的首领也就只有他。”
叶临寒道:“那他为何又会在伶人馆”·郑千澜道:“达官显贵爱逛的青楼小馆,自是能听到许多别处听不到的东西,他又生得那么美,什么话套不出来……皇上只管有哪些人心存二心,至于如何察出二心,他自也懒得问……”·叶临寒看了看轩尘,笑道:“如此,倒也是个奇人。”
郑千澜挑挑眉,似是有意将叶临寒的注意力从伤疼上挪开,他调侃道:“宫主看上他了”·叶临寒笑道:“只求你别看上他才好。”
夜风萧瑟,扬起满地黄叶,宫梁上郑千澜与叶临寒相依相持,底下却是一派剑拔弩张的气势··轩尘与陆雅泉四目相对:“放他们走,他朝你承继大统,我便将无陵拱手奉上,到时你要留我,还是另选三刃,悉听尊便。”
陆雅泉看了看站在轩尘后面的一排人,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苦心经营十五年,而今舍得放手”·轩尘蹙了蹙眉,似乎对陆雅泉的话有些不满:“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
轩尘望着郑千澜,再一次强调道:“放他们走·”·陆雅泉阖了阖眼,半响,他冷声道:“轩尘,虽然现在无陵的首领是你,但是他们的首要职责,是忠君。”
轩尘动了动手指,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皇上现在生死未卜,所以他们真正该听命的,还是我·” ·陆雅泉眯了眯眼,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部分归顺他的无陵人及侍卫势如破竹地涌出,轩尘叹了口气,月色下,他看着陆雅泉的眼神有些悲伤。
刀光剑影,撕扯与呐喊在宫墙间响起,轩尘退到一黑衣人身旁,沉声道:“交给你了·”·“是,主人·”在他身后的黑衣汉子微微颔首,随即纵身一跃加入了战局。
轩尘沿梁而上,他抓过郑千澜与叶临寒,肃然道:“走”·叶临寒抱着郑千澜跃下宫梁,在轩尘的掩护下一路往承德门跑去,郑千澜听着身后的厮杀声,神色颇有些悲戚:“想不到无陵会有今日……你早知他是四皇子”·“是。”
轩尘垂眼,叹道:“圣上垂老,当今太子昏碌无能,我们与雅泉从小一起长大,他虽冷性了些,却是个能当大任的人,所以我才助他……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对你的执念,居然这么深。”
·郑千澜静默不语,叶临寒看着在前头带路的轩尘,笑道:“你对他,就没有半点情义吗”·轩尘为了让郑千澜脱出皇宫,不惜损兵折将,若说他对郑千澜没有半分情义,叶临寒是万万不信的。
轩尘沉默片刻,他转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公子和叶宫主在一起很开心,这便足够了·”·叶临寒微微一愣,适时远处有一柄长剑袭来,轩尘神色一凝,他将叶临寒与郑千澜往承德门前一推,自己则错身飞了出去。
他徒手抓住陆雅泉袭来的白刃,冷声道:“你还是不肯放手吗”·陆雅泉不语,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冷光··轩尘心下一紧,只见一枚发黑的银针破空而出,直直地往叶临寒的胸前袭去……·郑千澜大惊失色,突然不知哪里来了力气,竟将叶临寒狠狠地往旁边一推·叶临寒不遂他意,将自己的身体摔到郑千澜身上……·凌云崖崖主极少出针,但凡出针,针上必有惨烈的剧毒……·“不要”郑千澜大吼一声,针入躯体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面色苍白地看着叶临寒,耳畔传来身体栽地的声音……·郑千澜愣了愣,那一声竟然是从叶临寒背后传出来的·后脊骤然一凉,郑千澜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地抓住叶临寒的袖子,后者摁上他的手,慢慢转过头去……·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青灰色的砖瓦上淌着一潭黑血,轩尘手里拿着半截玉笛伏在地上,他的胸口直直地插着那枚银针,有越来越多的黑血从里面流出……·郑千澜怔怔地看着轩尘,抬头对陆雅泉吼道:“解药”·轩尘笑道:“不用……了。”
陆雅泉浑身僵直,他盯着躺在脚下的轩尘,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轩尘抬头看了看陆雅泉,那本该痛苦不堪的面容上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怕我……独掌无陵。”
郑千澜看着轩尘的笑容,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轩尘他竟是在求死·这一路走来,他知道陆雅泉太多的秘密,而今……·“还望……四皇子,念在往日情分……放了千澜他们。”
轩尘顿了顿,他眼含笑意地望着陆雅泉,低声道:“算我……求你了,雅泉·”·陆雅泉阖上眼,夜风翻动着他的衣袂,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千澜,你是不是又偷跑到宫里去看尹妃娘娘了啊”年幼的轩尘从假山后面伸出一只手,将偷偷摸摸翻墙进来的小千澜拽了过去·                 ·小千澜陶醉地笑道:“尹妃娘娘真是个大美人,难怪皇上那么喜欢她。”
小轩尘小声道:“不得皇上诏令,私闯宫闱乃是大罪,被师父知道,你这顿板子又跑不掉了·”·“被为师知道什么”假山前突然转出一个手提戒尺,面带肃容的中年人。
“师父”小轩尘惊呼一声,急忙拉着小千澜跪下··那中年人看了看小千澜,怒斥道:“前些日子才刚告诫过你小小年纪就有此色心,往后何以堪当大任!”·小千澜嘿嘿笑道:“师父,我没色心,我就是饱饱眼福,看看美人,做起事来才有动力啊”·“还嘴硬”中年人提起戒尺就要往小千澜身上打去。
“啪——”·戒尺落下,却没有打在小千澜身上,年幼的陆雅泉双膝着地,他无视敲在自己脊背上的戒尺,转头对那中年人道:“是我没有管好千澜,师父要打,便打我吧。”
“你”中年人看了看神色坚毅的陆雅泉,不怒反笑道:“好那我便成全你”·戒尺“啪啪”落下,无论身后的小千澜与小轩尘如何哀求,那含了功力的板子就是生生地砸在陆雅泉的身上。
……·“雅泉·”陆雅泉的窗前探出一个人头··他扭动着受伤的身体望过去,就见小千澜满脸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我竟然连累你这样的美人挨打,还要饿肚子受罚,下次我一定痛定思痛……”·陆雅泉看了看他,冰冷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化下来:“你都保证过好几回了,下次可不许去了,挨打是不要紧,我就不喜欢你去看那些人。”
郑千澜嬉皮笑脸地点点头,窗外适时又冒出一个人头··“雅泉·”小轩尘探出两只手,将手里的馒头和水壶隔窗递给陆雅泉··陆雅泉疑惑道:“哪来的”·小轩尘小声道:“我偷偷从厨房拿的,师父不知道。”
陆雅泉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喃喃道:“师父肯定知道·”·小轩尘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千澜见状,在小轩尘的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师父最疼你了,肯定是睁只眼闭只眼啦,没办法,谁让咱家轩尘长得美又听话呢。”
小轩尘的脸微微一红,屋内,陆雅泉轻轻扬了扬唇角,他静静地看着郑千澜和轩尘,脸上难得浮出一丝笑容··……·“轩尘”郑千澜红着眼眶,他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人,青衫染尽鲜血,眉宇间的笑意却还是那般淡然。
“公子”承德门外传来赫楚的叫声··他和阿六每人牵着一匹马,正神色焦急地朝内张望··“师父……”赫楚愣愣地看着门内的陆雅泉,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脚下:“轩尘公子”·赫楚大惊失色,作势就要冲出去,却被阿六紧紧攥住:“不能去公子快出来啊”·郑千澜咬着牙,眼神里充斥着几乎能让叶临寒窒息的悲戚,他死死地盯着陆雅泉,眼神里满是冷光。
陆雅泉垂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轩尘,那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仿佛僵化了一般:“千澜……”·他有些无措地抬起头,却见郑千澜在叶临寒的夹抱下愈行愈远,他怔怔地看着他们上马,他看见郑千澜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己身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凄然,一点一点,消散在了这渗人的夜色中……··☆、第四十二章·的卢马在漆黑的林间飞速奔驰,劲风刮起枝叶带出娑娑响声,赫楚本想驭马照看叶临寒的伤势,却被他硬生生地赶到了阿六那头……·叶临寒让郑千澜倚在自己身前,忍着肋上的伤与阿六一路疾驰。
“咱们现在去哪儿”赫楚抱着阿六的后腰大声问道··“回庄里”·“不行。”
一直静静靠在叶临寒身前的郑千澜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风中略显沙哑:“山庄太远,我家大美人受了伤,跑不了那么远·”·阿六蹙了蹙眉,他本对叶临寒有极深的芥蒂,可眼下郑千澜被下了药,又一味袒护叶临寒,实在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叶临寒偏头看着郑千澜,后者神色苍白,眼眶仍有些发红,发丝在风中乱扬,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憔悴··叶临寒蹙了蹙眉,他将头凑到郑千澜的肩膀处,心疼道:“我比你好多了。”
郑千澜疲惫地笑了笑:“说了不能任性的·”·阿六喊道:“可是追兵随时有可能过来,我们必须跑远一点”·“不会有追兵了。”
郑千澜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又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赫楚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无陵的囚室里,还是轩尘公子带人……”·赫楚微微一顿,脑海中突然浮出承德门内的景象,他垂了垂眼,小声道:“公子,师父他……”·郑千澜沉默不语,这难得的沉默却让赫楚鼻尖一酸。
马匹出了森林,远处有绵延的山峰映入眼中··“停一下·”郑千澜望着前方,突然道· ·叶临寒不问缘由,只径自勒了马,前头的阿六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群山烟雾缭绕,高耸的主峰上隐隐可见有几座巍峨的殿堂连成一片,时近黎明,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远远可见几名灰衣小厮拿着笤帚在山间的石阶上清扫··阿六惊道:“是武当地界。”
郑千澜抬眼望了望,笑道:“当日莫虚道长替连颖山庄解围,我还说要登门致谢,如今倒是登了门,可是……”·郑千澜顿了顿,转头对赫楚道:“去问问,能不能给咱们喝口茶。”
赫楚应声而去,眼看他几脚蹦上石阶,朝那些灰衣小厮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郑千澜忍不住笑了出来:“哎,我这么风度翩翩,怎就有这么个野小子跟着呢。”
叶临寒凝视着郑千澜,看到他那张凄绝的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道:“你这样笑好看·”·郑千澜顿了顿,轻道:“轩尘也好看……”·叶临寒蹙了蹙眉,适时赫楚从半山腰上引下一个人,郑千澜远远望了眼,脸上又像没事人似地浮出一个笑容:“好看的来了。”
那人黄衫飘飘,手提一把系着综穗的剑走在赫楚前头,郑千澜和叶临寒对视一眼,忍不住笑道:“少侠别来无恙·”·那小弟子打量了一番自己面前的两人,一个衣襟上沾满血渍,另一个则神色萎靡,几乎就要瘫倒……·“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郑千澜笑道:“得罪了美人,被打了。”
小弟子沉吟片刻,蹙眉道:“你就不怕我也打你”·赫楚嘟囔道:“你又不美·”·那小弟子瞪了他一眼,又去看站在赫楚身后的阿六,这一看,脸上顿时严肃起来,他朝阿六拱拱手,朗声道:“阁下可是陈六陈大侠”·阿六早年跟郑翊天行走江湖,多多少少也混出了一些名声。
阿六抱拳道:“正是·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小弟子道:“在下武当派郁衍,久闻陈大侠之名,今日……”·“哎呀,行了行了。”
赫楚将郁衍一把拽过来,直嚷道:“别大侠来大侠去了,咱们公子又中了那散功药,快腾出个房间来让我给他解毒·”·那小弟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赫楚暗道不好,方才一时心急,竟忘了眼前这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谁料郁衍竟没有发作,他转头看了看面色有些苍白的郑千澜,淡淡道:“你们情况特殊,不宜被其他师兄弟瞧见,随我从后山上来吧·”·郑千澜笑道:“果然是相由心生,美人就是贴心。”
叶临寒挑挑眉,似有不满:“我扶你这一路,你怎不夸我贴心”·郑千澜轻笑道:“咱俩谁跟谁,还用夸嘛·”·叶临寒微微一愣,脸上浮出一个让郑千澜失了神的笑容。
赫楚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郁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郁衍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师父有命罢了·”·赫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怕师父,我说呢,不过你师父可比我师……”·赫楚欲言又止,不知想到了什么,脑袋瞬间拉拢了下来。
郁衍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心里莫名有些难过··几人沿着山间小路拾级而上,阿六想要去搀扶郑千澜,却被叶临寒错身避开··郑千澜看着叶临寒微微蹙起的眉,忍不住道:“你的武功……” ·叶临寒将郑千澜的手按到自己的前襟,郑千澜隐隐摸倒里头有个圆圆的东西,他微微一愣,前方忽然传来郁衍的声音:“到了。”
几人抬头,一栋小殿在树木的掩映下映入眼中,殿前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长须老道,他定眼看了看叶郑二人,不由叹道:“数日不见,二位看来遭了不少难呐。”
郑千澜道:“当日连颖山庄一事,还未向道长致谢·”·莫虚没想到郑千澜一上来便会提这事,他摇摇头,笑道:“无妨·诸位先进来吧。”
叶临寒扶着郑千澜入殿,想起方才的事,忍不住笑道:“还当你总说胡话,想不到道谢起来却也正经·”·郑千澜摇头道:“莫虚道长是武林泰斗,自然要客气些,哎,要是有我大哥在……”·叶临寒凝了凝神,沉声道:“等伤好了,咱们就去找他。”
·叶临寒心里很清楚,虽然郑千澜对他有情,两人又同生共死了好几回,但郑翊天一事终归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若是不解决,只怕日后还是要徒生间隙……·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叶临寒环在郑千澜腰上的手骤然一紧。
郑千澜看了他一眼,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此处乃是后山,平日里门下弟子很少来此,诸位可以安心养伤·”莫虚将几人引至偏房,且不说郑千澜,叶临寒的身份对于很多名门正派的人而言就是一颗长在心头的毒瘤。
阿六朝莫虚道长抱了抱圈,客气道:“多谢道长·”·莫虚笑道:“郑大侠乃贫道旧识,叶宫主的双亲又……”·莫虚话还未说完,屋内忽然刮起一道劲风,众人惊愕地转过头去,就见叶临寒神色巨变,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快退后,他的功力要失控了”郑千澜朝莫虚等人大喊一声,他拼上吃奶的力气压住叶临寒,眼下其身受重伤,若是用点穴的法子,只怕会伤了叶临寒的性命,郑千澜一时情急,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子”赫楚被郁衍拉得直往后退··叶临寒的眼里曝出凶光,他转过头,二话不说就用手掐住了郑千澜的脖子·“公子”阿六大吼一声,就要冲出去,莫虚道长却抢先他一步。
郑千澜凝神盯着叶临寒,虽是被掐着命门,脸上却还是极力扯出笑容,他想起在副京城郊的那一夜,想起在同枝河畔得的那两面铜镜,喃喃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叶临寒蹙着眉头,他分不清自己掐的人是谁,只觉掐那人掐得越紧,浑身上下就会越疼,那是一种疼到骨子里,几乎要把他撕裂碾碎的疼……·就在场面要失控之际,叶临寒的后背忽然被人猛拍一下,莫虚将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对郑千澜吼道:“快想办法”·叶临寒挨了莫虚一掌,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郑千澜回过神,脑中灵光乍现,他忍着脖子上的生疼感,抬手朝叶临寒的胸前摸去……·莫虚微微一愣,不远处的赫楚急得直跳脚,大叫道:“公子都什么时候了你在干嘛啊”·郑千澜置若罔闻,他凭着印象将手挪到叶临寒的前襟,从里头掏出先前摸过的那个圆圆的东西,那竟然是一个小药瓶·郑千澜会意地拔开瓶塞,从里头倒出一个小药丸,他看了看叶临寒,将药丸含到嘴里,随后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天”赫楚惊呼一声。
郑千澜不顾莫虚运功运得辛苦,他用两只脱力的手钳着叶临寒的手腕,一点点将嘴里的药丸渡了过去,临了还“啧啧”地在他的唇畔上吸了几口··“荒唐”郁衍大叫一声,脸色微红地转过身去,又见赫楚看得目不转睛,便毫不客气地将他也拽了过去。
赫楚嚷道:“活春宫,不看白不看,诶,阿六也看着呢”·阿六干咳一声,郁衍定眼着赫楚,哼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药丸已然喂下,两人却还是不曾分开,郑千澜环着叶临寒的肩膀,继续旁若无人地研磨舔舐,直到身后传来莫虚淡淡的询问声:“叶宫主可还安好”·叶临寒黑色的眸中闪过一道亮光,他早已缓过神来,却是又拉着郑千澜亲了个天翻地覆,才悠悠笑道:“多谢道长关心,现在好了。”
莫虚面不改色地点点头,郑千澜却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根后头有些微红……·他有些“心虚”地凑到叶临寒耳边,小声道:“咱们在出家人面前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叶临寒无辜地挑了挑眉,笑道:“是你先亲我的。”
郑千澜严肃道:“我那是公事公办·”·叶临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郑千澜见他的气色比先前还好了不少,问道:“那药哪儿来的这么灵”·叶临寒道:“柳煜给的。”
郑千澜点点头,总算明白了叶临寒为何会带着那逼他成亲的美人出门了··叶临寒转头看了看莫虚,疑惑道:“道长似乎对如何克制在下功力一事很有心得”·莫虚摇头道:“谈不上心得,只是昔年令尊在这武当山上发狂,我师兄和令堂合力将其制服,贫道在旁帮衬了一点罢了。”
叶临寒微微一愣,想不到琼绝宫和武当之间还出过这档子事··莫虚笑道:“当年令堂从西楼国远嫁而来,似对中原这武当山很有兴趣,令尊依她,这才有了后来上山之事,不想……”·莫虚看了看郑千澜,笑道:“今日之事倒与当年有几分相似。”
叶临寒闻言,心情颇好地看了看郑千澜,后者会意地朝他笑笑,两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些趣事……·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还有三天就可以给祖国母亲庆生啦~·之后文文应该会恢复成日更,不出意外地话假期就可以完结啦~谢谢小天使们这么久以来的支持~·另外新文的预收已经开了,有兴趣的大大可以移驾去摁个收藏恩~( ̄▽ ̄~)~·爱你们么么扎-0-·☆、第四十三章·几人在武当后山住了一宿,赫楚先替郑千澜将他身上的毒给解了,随后又劳心劳力地去替叶临寒疗伤。
期间,郑千澜又一次见识到了《上琼心法》的可怕之处··“看你之前伤得那么重,这会儿怎么觉得都快好全了”郑千澜愣愣地看着又调息完一轮的叶临寒,总觉什么神药都比不得那心法有用。
叶临寒笑道:“物极必反,它既能让人丧命,自然也能救命·”·“丧命……”郑千澜暗忖片刻,摇头道:“难怪令尊生前也多有杀戮,想来也是练了这功夫的缘故吧。”
叶临寒沉默片刻,低喃道:“他何止是多有杀戮,他为练此功走火入魔,最终殒命·”·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心里一惊,他隔着桌子握住叶临寒的手,蹙眉道:“那你还练”·叶临寒笑道:“我娘让我练的,我爹毕生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练全这《上琼心法》,我娘对他用情之深,所以……”·郑千澜愣了愣,回春仙能救西楼国举国百姓于水火之中,却对自己的儿子……·郑千澜看着叶临寒的眼神里颇有些担忧与心疼。
叶临寒见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命不由人……不过我不怪她·”·郑千澜隐隐有些明白叶临寒的心思,他生来气傲,绝不会屈居人下,哪怕回春仙不让他练,总有一天他必然也会自己去碰那心法。
说到底,是非因果早有注定……·赫楚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他瞅了瞅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上却是淡定,也不知是不是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他将药碗递给叶临寒,又看了看郑千澜,脸上浮出一丝犹豫。
郑千澜见状,打趣道:“怎么了美人不要你了”·赫楚沉默片刻,喃喃道:“公子……师父是不是真得不要咱们了啊……”·前一日忙前忙后,赫楚也没功夫细想陆雅泉的事,可那心结总也横着,眼下稍微闲下来,只觉身体里好像被灌了铅似的。
郑千澜看了看赫楚,他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笑道:“你出师了·”·赫楚微微一愣,他望着郑千澜,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一个转身,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郑千澜看着他遥遥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想来,他在庄里的那段日子总是睡着,是不是就因为……”·叶临寒接口道:“你怀疑是陆雅泉做的” ·郑千澜道:“如此他才有时机与兰妃通信,不然无陵那些人又怎能恰好赶到壑山呢”·叶临寒望着郑千澜,后者的嘴角仍扬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落魄与疲惫。
“你恨陆雅泉吗”良久,叶临寒问道··郑千澜笑道:“恨不起来·轩尘也不会想我恨他,说到底,还是你那句话,命不由人……”·轩尘……·郑千澜阖了阖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叶临寒起身绕过方桌,他垂头看了看郑千澜,躬身将他环住:“不恨他是对的。”
郑千澜一头雾水,不知自家大美人这是唱得哪一出··叶临寒顿了顿,笑道:“无爱才无恨·”·郑千澜微微一愣,他就着坐下的姿势搂住叶临寒的腰,笑道:“那得快点找到我大哥,要不然逼得我恨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可要死不瞑目的。”
叶临寒一时情动,他俯下身在郑千澜的脖子上轻啄了一口,那里正是之前被陆雅泉咬过的地方……·“唔——”·轻啄变成舔舐,郑千澜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再不找到你大哥,我可要憋死了·”叶临寒恋恋不舍地将埋在郑千澜脖子边的头抬起,哑声道··郑千澜轻笑一声,他摁住叶临寒的肩膀将他往下压,随即也不甘示弱地在他的脖子上啄了一口:“是我要憋死了。”
叶临寒蹭着郑千澜的唇畔,问道:“你大哥既不在兰妃手上,那会在哪儿”·郑千澜道:“你忘了,我一直在找破那应血匣的法子。
我大哥失踪前给我留了张条子,上面写着‘应血匣不出,不可来寻’·”·叶临寒笑道:“你还说破匣子是为了我……”·郑千澜道:“一半一半嘛。”
秋风萧瑟,枯叶满园,赫楚抱膝靠在殿前的一根柱子边,神色有些游离··“你还会伤春悲秋”·“啊”哼笑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吓得赫楚竟一头撞上了柱子。
旁边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赫楚没好气地揉了揉头,有些怨念地看着郁衍:“大白天不要装神弄鬼成不”·郁衍哼道:“心里有鬼,才怕鬼。”
赫楚不服道:“谁心里有鬼了”·郁衍掀起衣袍的下摆坐到赫楚边上,冷声道:“没有鬼,也总有魔。”
赫楚愣了愣,半响,他沮丧道:“我师父不要我了·”·郁衍满不在乎地哼了哼:“瞧你这点出息·”·赫楚怒道:“你师父还在,你知道什么!”·陆雅泉虽然平日冷性了点,但赫楚深知他总也是很疼爱自己的,可眼下……·他想起倒在承德门内的轩尘,想起轩尘之前跟他还有阿六说过的话,他隐约也能猜到陆雅泉都做了些什么了……·郁衍静静地看着赫楚,却没有发火反击回去,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师兄死了。”
赫楚的眸子骤然一缩,他转过头去看郁衍,他犹记得在南炎阁山上的那一晚,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因为情郎的死而哭得撕心裂肺,但如今提起,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蒙尘许久的往事。
“你师父还在……”郁衍道:“他不要你,你就做一个比他还厉害的人让他瞧瞧,现在就这儿要死要活的,活该他不要你·”                           ·赫楚眨了眨眼睛,只觉被郁衍这一通骂下来,心里竟也没刚才那么憋屈了。
无视身边人若有所思的眼神,郁衍径自从衣袖里扔出一团东西,赫楚匆匆接过,只觉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肉包子”赫楚顿时来了精神,他因难过陆雅泉之事,午膳都没有用,现下缓过神来,只觉饥肠辘辘。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郁衍哼道:“要是饿死了你,可有损咱们武当的名声·”·赫楚嘿嘿一笑,扯开油纸便将包子往嘴里塞,郁衍瞥了他一眼,便兀自欣赏起武当后山那没有什么特点的秋景来……·是夜,郑千澜又强压着叶临寒歇息了一宿,翌日一早才带着阿六与赫楚去与莫虚道长拜别。
“说起芜族的圣王庙,倒离武当不远·”·郑千澜愣了愣,又仔细回想了一遍那日芜族美人说过的话··“神农架以北……”叶临寒说出郑千澜心头所想,不由笑道:“确实,武当亦在神农架以北。”
莫虚颔首道:“愿二位一路顺风,若能寻得郑大侠,实乃武林一大喜事·”·叶郑二人微微颔首,阿六与赫楚跟在他们后头下山,路才走了一小半,赫楚又突然回过头去,对站在莫虚身旁的郁衍大喊道:“阿衍你的肉包子滋味不错我下回再来讨”·郁衍蹙了蹙眉,怒道:“谁准你下回再来了”·赫楚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却仍是不错,郑千澜看在眼里,忍不住调侃道:“我说昨日回来怎么不给我甩脸子了,原来我还是沾了人家小美人的光。”
赫楚嘿嘿笑道:“这武当山可真是个好地方啊·”·阿六牛头不对马嘴地颔首道:“是啊,尤其是莫虚道长,昨夜与他彻夜长谈,实在受益匪浅。”
郑千澜看了他一眼,阿六对叶临寒的态度不比先前那么激烈,如此想来,或许也是受了莫虚的开解吧……·几人下了武当山,沿着先前定好的路线一路向北。
                ·碧空湛蓝如洗,远处隐隐有水声传来,放眼望去,无数条溪流纵横交错,岸边站着几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姑娘,身姿婀娜,娇颜如花,她们或在河畔捣衣,或彼此嬉水笑闹,佳人清水交融,令人如入画境。
郑千澜惬意地笑道:“真乃人间仙境呐·”·叶临寒道:“我还以为芜族与他族不同,皆是据城而居,想不到还留了好些人在这里·”·郑千澜笑道:“汉人的地方再好,也终究不是他们的根,何况只有这山清水秀之地,才能生出那么多水灵的芜族美人呐。”
叶临寒但笑不语,只知郑千澜的老毛病又犯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远处传来女子动人的歌声··“想不到这芜族女子也会唱咱们汉人的曲。”
郑千澜绕有兴致地笑了笑,正要朗声回应,手却突然被叶临寒给抓了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临寒笑意盈盈地望着郑千澜,悠悠唱道。
郑千澜眨了眨眼睛,只觉那声音不知比对岸芜族美人的声音要好听上多少倍··“参差行菜,左右流之……”郑千澜挽着叶临寒的手接口道。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听得后头的赫楚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直嚷道:“公子公子你们教我也唱唱吧”·阿六走在最后面,心里不停地为郑翊天默哀。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人渐渐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放眼望去,丘陵层峦叠嶂直没天际,山顶至山腰处有几块怪石突出,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哎那是什么东西”赫楚惊讶地抬着头。
众人随着他所指的放向望去,只见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盘在山崖上,然而由于距离太远,众人皆看不清那是什么··赫楚疑惑道:“公子,你们说的那个圣祖庙在哪儿啊,这儿什么都没有啊。”
郑千澜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对那黑黢黢的东西很有兴趣··“小心”郑千澜惊喝一声,叶临寒本能地将他拽到自己身边,众人屏气凝神地动了动耳,地底忽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刹那间,无数条吐着信子的黑蛇从四面八方游出,它们成群结队,眨眼便将背靠背的四人给团团围住··“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圣地”·数十个手持弯刀的人从崖缝间错身而出,他们穿着奇特的异族服饰,脸上划了几道不知是何意义的纹路,他们倚蛇而围,在黑蛇的外面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那些蛇对他们的存在却无动于衷,只是吐着鲜红的信子盯着郑千澜他们……··☆、第四十四章·赫楚额头沁出冷汗,低喃道:“完了……这些蛇可毒得很,那些人更不像善茬。”
阿六沉声道:“公子,依我看,不如我们先发制人”·“且慢·”郑千澜仰头看了看山间那几块散发着红光的地方,朝那些异族人道:“敢问那山壁后头可是血红石”·那些异族人彼此对视一眼。
赫楚小声道:“公子,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音方落,其中一异族人便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怒道:“原来是觊觎我族圣物不可饶恕”·赫楚打了个哆嗦,说时迟那时快,那群异族人提着弯刀飞身袭来,内圈的毒蛇“嘶嘶”地叫了几声,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身躯。
郑千澜纵身一跃,嘴里不住叹道:“我何时说过觊觎他们的圣物了”·叶临寒跃到他身边,笑道:“你那张兴致勃勃地脸上可都写着了。”
适时,阿六的剑与其中一人碰在一起,阿六的武功虽称不上登峰造极,但在当今武林也算翘楚,不料与那异族人对上,却是被逼得节节后退……·“公子小心”眼看越来越多的异族人冲上,阿六忍不住大吼道。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先将赫楚提到自己身后,接着叶临寒又错身将郑千澜挡住,后者见状,不由笑道:“我向来只护花,从没有让美人打头阵的习惯·”·叶临寒但笑不语,他飞身而去,一脚踢掉正与阿六僵持不下的那个异族人,劲风忽起,众人只觉身前有一阵剧烈的风沙掠过,阿六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耳畔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哼声……·风沙渐停,众人睁开眼睛,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异族人以及虎视眈眈的毒蛇尽数栽地。
赫楚从郑千澜身后探出一个头,他看着叶临寒在风中翻飞的衣袂,惊叹道:“神仙呐·”·阿六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壑山一剑捅向叶临寒胸口的场景,当日若非有郑千澜在,只怕……·叶临寒若无其事地走回郑千澜身边,脸上的笑容颇有些得意:“可见识到为夫的功力了”·郑千澜装模作样地替他擦擦汗,顺带在叶临寒的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娘子辛苦了。”
赫楚没功夫大呼小叫,满脑子都是方才叶临寒运气于无形,以势放人的场景··郑千澜调戏完叶临寒,又将目光移回了那散着淡淡红光的山壁:“如此说来,那山上的东西,当真是血红石无疑。”
·叶临寒颔首道:“那那团黑黢黢的东西就该是圣祖庙了·”·阿六从远处走来,蹙眉道:“这山峰陡峭,并无丝毫可攀之处,要如何上去”·叶临寒笑意盈盈地看了看郑千澜,后者心里一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叶临寒一把抱了过去,山峰虽然陡峭,在叶临寒脚下却似乎与平地无疑,郑千澜望着底下一脸征愣的阿六与赫楚,笑喊道:“我们去去就回”·叶临寒一头攀崖,直笑道:“若是好玩,便不回了。”
郑千澜好笑道:“寺庙能有什么好玩的”·语毕,叶临寒已搂着他到了那悬崖顶上,郑千澜抬头望了望,牌匾上赫然正书着“圣祖庙”三字。
“还真被我们猜对了·”郑千澜笑道··两人正要往里走,里头却抢先迎出来一女子,那姑娘上身着一短褂,腹部袒露,盈盈细腰单手可握,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郑千澜与叶临寒身前,笑道:“老巫已恭候二位多时。”
叶临寒与郑千澜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族外多奇人·他们跟着那女子走进庙里,郑千澜看了看那姑娘曼妙的身躯,小声笑道:“我发现这儿还挺好玩的。”
“我们去去就回·”叶临寒挑眉看了看郑千澜,笑道:“君子需一诺千金·”·那女子将他们带到庙里一角落,迎面的那座墙由于光线的缘故隐没在黑暗里,郑千澜眯眼看了看,只觉那墙面很是粗糙,偶尔甚至会有小石子从上头稀稀落落地掉下,然而,却泛着幽幽的红光……·“二位公子辛苦了。”
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上头传来··叶临寒和郑千澜俱是一惊,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老妪高高地坐在房梁之上,她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根类似于拐杖一样的东西,窗外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打到她的脸上,将那花白的头发与削瘦的脸颊照出几分诡异感。
她垂着头,一双布满精光的眼睛牢牢地粘合在郑千澜身上,后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对叶临寒嘀咕道:“她该不会要劫色吧”·叶临寒笑道:“她敢。”
话音方落,那老妪突然临空跃下,手上那根类似于拐杖一样的东西在日照中泛出刺眼的冷光,杖尖处居然突出一枚银针·银针势如破竹,直直地往郑千澜的胸口袭去,叶临寒哪里肯依,将边上的人往后一推,叶临寒只身上前,然以叶临寒的功力,竟与那老妪过了短短三招就被她错身避开·这下连郑千澜都惊了,天下竟有人能从招式上占得叶临寒的上风他屏气凝神,就要调整姿势,那老妪却已如鬼魅一般冲到他的身前。
“千澜”叶临寒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他看着那枚银针直直刺入郑千澜的胸口,一瞬间浑身透凉。
一刻、两刻……郑千澜的胸前却不见血,半响,他轻轻一笑,将那刺杖从身前移了去··叶临寒回过神,他匆匆跑到郑千澜身边,后者安抚一般朝他笑了笑,从前襟处拿出一件东西,正是那日同枝河畔芜族女子送给他们的铜镜·郑千澜叹道:“多亏有了它啊。”
叶临寒松了一口气,他眼含冷意地看了看那老妪,却见后者正对着那枚铜镜微笑:“果然是有缘人,不过若非有缘,也上不得这里·”·郑千澜一头雾水,那老妪抬起头,悠悠道:“请二位归还应血匣。”
两人微微一愣,心道还真是找对了地方··郑千澜道:“婆婆究竟是何人”·那老妪不答,她转身走到那枚粗糙的墙壁前,刺杖在角落里敲了几下,霎时庙里响起一阵巨响——·那墙壁上竟开出一个洞·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两人一同上前去瞧……·“这”郑千澜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那洞里躺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身体四处被白色丝线状一样的东西拉扯着,那些丝的另一头紧紧地胶着在洞穴上,这副模样本已让人心悸,但更令郑千澜感到震惊的是……·躺着的人长着一副极为英俊的脸,五官深邃,仿佛天然镌刻一般,即使闭着眼,也能让人从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潇洒正然之气。
“大哥……”郑千澜双唇微颤,低喃一声··叶临寒蹙了蹙眉,心里也极是惊讶,谁会想到一代豪侠郑翊天,会以这样的姿态卧居在这儿深山悬崖之中……·郑千澜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情绪,叶临寒见状,朝那老妪冷声道:“为何他会在你手里”·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老妪道:“是我从壑山里把他捡回来的。”
郑千澜神色一凛,这老妪既然能说出壑山,那这洞穴里的人必非郑翊天莫属··老妪道:“此峰名为血红崖,即血红石诞生之地,自古以来,我芜族人便将血红石视为圣物,因而代代守护此崖,然百年前,这崖中的血红石却被人攫取一块,天物为人暴殄,此后这血红崖常有崩裂坍塌之兆,是为天险……”·郑千澜蹙了蹙眉,往日里他倒对这些奇闻轶事颇感兴趣,然而此刻郑翊天躺在面前,他早已没了这耐心,只道:“这与我大哥有何干系”·老妪看了看躺在那儿的郑翊天,又道:“三年前血红崖坍塌之兆愈烈,我以族中秘术卜卦,说壑山之下,但有救星。”
郑千澜犹疑道:“便是我大哥”·老妪颔首道:“正是·然我发现他时,他正被埋于一座雪坟之下,我着力将他带回,当时他寒气入身,又中蝎毒,我废尽心力才令他恢复原气。”
叶临寒垂着眼,他想起站在自己身畔的人,竟是少有的沉默··“还好……”一旁传来郑千澜如释重负的叹息,叶临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后者朝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还好,你没有杀了他。”
叶临寒愣了愣,他抿着唇去攥郑千澜的手,那一刻,他的身体竟不住地发起抖来··郑千澜扯出一个笑容,他定眼望着郑翊天,眉宇间的担忧之色却无丝毫淡化:“那他又为何会变成这样”·老妪道:“我说过,他是血红崖的救星。
若论阴阳调和、中庸之功,当今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所以我将他救活……”·郑千澜诧异地睁大眼睛,他仿佛明白了那老妪的意思,一时,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冰冷:“你替他疗伤,随后再从他身上取功来填补血红石的空缺”·那老妪沉默不语,又道:“然人力终归有限,他以行将朽木,天险却仍未根除。
你二人既携带我族中小女所赠铜镜,必身携应血匣,请两位为苍生着想,交出应血匣”·“为苍生着想”郑千澜冷笑一声,这一笑着实把叶临寒惊得不轻。
 ·“若无他,只怕我郑千澜今日还未能有替天下苍生尽一份善意的机会”郑千澜怒喝一声,便红着眼眶朝那老妪冲去··叶临寒见郑千澜满身杀气,又想到那老妪的功力,忙道:“不可”·郑千澜置若罔闻,手掌携着强烈的劲风朝那老妪袭去,老妪面色一沉,眼尖的发现郑千澜的袖子里隐隐有红光闪出,她当即不再犹豫,竟也动真格地与他拼斗起来·那老妪与叶临寒的功力尚且不分伯仲,更遑论是对着郑千澜,不过两招,郑千澜就被她打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喷出,那老妪顺手用刺杖将应血匣从郑千澜袖里挑出。
叶临寒一见郑千澜受伤,当即就横眉冷目地去找那老妪缠斗,两人互拼一掌,叶临寒蹙了蹙眉,嘴里竟也喷出一口鲜血·那老妪定定地望着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半响,嘴角边亦流出一丝血痕……·“公子你们没事吧”崖下传来阿六的惊呼声。
郑千澜捂着胸口,他想要回答,却无余力··庙内一时沉寂,几人面色凝重地望着对方,叶临寒退到郑千澜身边托住他的手肘,后者轻道:“你与她竟会两败俱伤……”·叶临寒蹙眉道:“无论如何,我定会保你与你大哥脱身。”
郑千澜笑道:“生当同衾,死亦同穴·”·叶临寒心头一动,他能感觉到郑千澜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袖,尽管胸口生疼,但叶临寒却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般。
“呀”自几人开打起便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芜族美人忽然惊叫了一声··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被遗在地上的应血匣不知是何缘故竟开始自己震动起来,方才一阵混乱中,郑千澜与叶临寒的血意外沾到了上头,眼下那些血竟顺着匣子上的纹路兀自流动起来……·红光愈发耀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众人只听耳畔响起东西裂开的声音……·大约过了一炷香,血红石的光渐渐淡去,那老妪急急探头去看,却见那匣子不知何时竟自己展成一块小板,里头的东西曝露在阳光之下,一枚圆球状的棕色物件,还有一大坨团在一起的纸球……·众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只浮出七字……·应血匣居然开了··☆、第四十五章·几百年来武林无人能解的应血匣,居然就这样开了·叶郑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惊愕之色,他们的血,竟成了破开应血匣的钥匙·郑千澜喃喃道:“应血匣……应血……还真是顾名思义。”
叶临寒看着他与郑千澜融在一起的血,笑道:“必然只应你我之血·”·这话纯属胡诌,但在叶临寒心里,却像极了一段佳话··那老妪晃了晃神,随即迅速出手,郑千澜却抢先一步截住了她。
叶临寒眯了眯眼,他手掌微动,以防那老妪突然对郑千澜发功··老妪老神在在地看了他们一眼,叹道:“应血匣内的宝物才是世人梦寐以求之物,你们尽可拿去就是,我只要那血红石便足矣。”
郑千澜微微一愣,就在那空档,老妪已将那块发着光的小板拿到了手里·她提起刺杖将黏在郑翊天身上的那些白丝砍去,转头对郑千澜道:“那枚棕色之物倒像江湖失传已久的神药回魂丹,或可救命,拿来给你大哥试试吧。”
郑千澜蹙了蹙眉,抬手去抓郑翊天的肩膀,叶临寒与他一同施力,二人各占一边,慢慢将郑翊天从那洞穴里拖了出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几乎是在一瞬间,血红崖不可遏制地颤动起来·“公子”这回崖下响起赫楚的声音。
郑千澜舒了口气,喊道:“不可上来”·依稀间,他看到那老妪将化成板的应血匣按进先前郑翊天所躺的地方,那里隐隐绰绰有个缺口,竟是与那块板相得益彰地重合起来·震动犹在继续,有不少石块从庙顶上落下……·恰在这时,郑千澜和叶临寒头上忽然被罩上了一件东西,二人转过头,就见那芜族美人用纤纤素手抬来了一张供佛用的香桌。
郑千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美人,一时什么烦恼与忧虑都忘了,只道:“美人真是……天生神力·”·那美人娇笑一声,她转过头来,由于空间狭小,唇就那么贴上了郑千澜的嘴角……·叶临寒眼色骤沉,他皮笑肉不笑地捏造道:“姑娘,他嘴上有毒。”
震动渐渐停下,那美人脸上一红,又顶着那香桌走开了··郑千澜出神地望着她,只觉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好笑··“还要看到何时”叶临寒俯下身来,二话不说就将郑千澜的嘴角舔上了一通。
郑千澜笑道:“我嘴上有毒·”·叶临寒漫不经心道:“生当同衾,死亦同穴·”·“呵……”二人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只见那老妪背靠洞穴,她眯着眼睛,手里的刺杖落在一旁,窗外透进的阳光打在她半眯的眼中,那张方才还充满精光与戾气的脸上忽然浮出一丝苍老之色:“如此,我便功德圆满了……”·郑千澜沉默片刻,他拿过地上的那枚药丸,慢慢将视线挪到郑翊天身上……·叶临寒道:“你信她说的话”·郑千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已如此,左不过就是一死,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叶临寒沉默着,他看见郑千澜的手在微微颤抖。
药丸入嘴,躺在地上的人却是一动不动··一炷香、两炷香……·郑千澜不死心地笑道:“约莫是躺久了,失了吞药丸的能力·”·他俯下身将唇凑到郑翊天的嘴上,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一点点将药丸推入……·叶临寒蹙了蹙眉,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阳光隐隐绰绰地照进屋内,远处传来鹰击长空之声,郑千澜一动不动地端坐地上,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抽去了声响……·“八年前我奉命击杀紫仪真人,他武功卓绝,我与他血拼数回,彼此都受重伤……”郑千澜看着郑翊天的脸,喃喃笑道:“紫仪真人生得美,我本不想杀他,就借故放走了他,不想事情败露,我反遭无陵追击……” ·叶临寒看着郑千澜,后者的眼眶微红起来。
郑千澜又道:“那时是他救了我一命,将我带回连颖山庄,以我数年有疾,不便示人为由,捏造出了我这么个弟弟·”·叶临寒沉默着,他想起八年前郑翊天忽然对外宣称自己有个此前身患顽疾的弟弟,现下大好方入江湖,当时武林中众说纷纭,也多有揣测,然因郑翊天向来声名显赫,这事儿久了,大家自然也就不再挂心了……·“我自幼连父母是谁都不知,但他助我脱出无陵,恩同再造……”郑千澜顿了顿,笑道:“而今,我想将这再造还予他,他却……”·“却什么”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郑千澜微微一愣,他惊讶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皓目中闪烁着沉沉笑意,那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眼神··“大……大哥”郑千澜难得结巴了。
郑翊天看着他,脸色尚有些苍白:“你是……谁”·郑千澜微微一愣,只觉头上有一盆凉水浇来··郑翊天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恩同再造,再造之人不记前尘往事也是自然吧。”
郑千澜缓过神来,心下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摸了摸郑翊天的脸,叹道:“美人不可乱扯胡话,不知道我担心你么”·“还不是跟你在一起耳濡目染的”郑翊天顿了顿,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郑千澜,轻笑道:“终于见到你了,千澜。”
郑千澜鼻子一酸,当即就要俯下身去抱郑翊天,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拖到身边··郑翊天转过头去,在看见叶临寒的那一刻微微有些惊讶··叶临寒松了郑千澜的手,缓缓起身,片刻,地面传来一阵巨响,郑千澜缓过神来,竟见叶临寒正直直地屈膝跪在郑翊天身畔·“我这一生,不会向任何人下跪,即便是当今圣上在此,也是一样。”
 ·郑千澜依稀间想起叶临寒曾经说过的话……·郑翊天愣了愣,轻道:“宫主这是何意”·叶临寒神色坚定地望着郑翊天,认真道:“当日壑山,我为夺应血匣将庄主打下……”·郑翊天笑了一声,打断道:“当日我未坦明身份,也未道出应血匣是我连颖山庄之物,而且阿六……与宫主之争,实乃本庄之失。”
叶临寒愣了愣,他本以为郑翊天总会记恨他,不想……·“生当作人杰……”叶临寒喃喃一笑,话锋突转道:“我与令弟两情相悦,庄主既愿对往事既往不咎,可否将令弟许配于我,待他日入了琼绝宫,我……”·郑千澜抢言道:“大哥,美人害羞,其实他是想进咱们连颖山庄,就是不好开口……”·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翊天愣愣地看着在他面前不自觉把手拉起来的两人,又看了看叶临寒曲起的膝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宫主这一跪,是为了我弟弟”·叶临寒颔首道:“是。”
郑千澜的眼里闪过一丝柔情,握着叶临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郑翊天看在眼里,不由笑道:“看来我真是睡太久了,说说吧,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什么·”·斗转星移,晨光渐渐消去,夕阳的余晖照入庙中,将几人围坐在一起的人团团拢住。
郑翊天静静地听着自己失踪三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在听到陆雅泉那一段时,忍不住唏嘘道:“当日我将雅泉引荐给黄宣老者,黄老道其资质不凡,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因而收他为徒,想不到他学这一生医术,竟是为了……” ·郑翊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郑千澜,后者将手挪到自己的身上,那处有许许多多往日在无陵受过的伤,陆雅泉每每见了,都会眼眶发红……·郑翊天摇头道:“我还记得带你回连颖山庄那一日,他在外头站了一宿,最后竟也弃了无陵,其实,我本以为你会和他……”·郑翊天欲言又止,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笑道:“风水轮流转嘛。”
叶临寒漫不经心地握过他的手,笑道:“转到我这儿,便该停了·”·“郑小儿·”郑千澜刚想调戏叶临寒几句,墙角忽然又传来那老妪的声音。
郑千澜神色一凝,他自然记得这老妪的功力有多高,那一掌打得他现在都胸口闷疼,何况……她还是将郑翊天关在这峭壁中三年的罪魁祸首··郑翊天仿佛察觉到郑千澜在想什么,他朝他摆摆手,对那老妪道:“多谢婆婆当年救命之恩,而今天险已除,婆婆也可心安了。”
郑千澜微微一愣,只觉郑翊天对那老妪实在客气不过,忍不住道:“大哥,她虽救了你的命,可是又险些害你丧命,你……”·郑翊天笑道:“以身填崖之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郑千澜诧异道:“你早知会来此,才给我留了那张‘应血匣不出,不可来寻’的字条”·郑翊天摇头道:“当日给你留那张字条,是希望你等应血匣问世之后再来寻我下落,这样武林人人逐之,便不会怀疑应血匣曾与连颖山庄有所牵连……”·郑千澜点点头,武林失踪已久的至宝竟被连颖山庄窝藏多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山庄却是不利,只是……·叶临寒思忖道:“庄主既要在此处填崖,何以不写封信给千澜”·这话本该由郑千澜来问,但被叶临寒问过去却毫无违和感。
·夫妻本为一体,不知怎地,郑翊天忽然想到了这句话··那倚在墙角的老妪道:“是我不让他写的,此乃我芜族大秘,流传出去,若有居心叵测之徒来开凿血红石,只会加剧天险,郑二小儿,你能保证收到信后不来此处寻他么” ·郑千澜摸摸鼻子,他能保证不来开凿血红石,但还真保证不了不来找郑翊天。
郑翊天定眼望了望窗外已经红了一片的天空,叹道:“血红崖若是坍塌,神农架北以南之地将受巨大灾祸,婆婆此前已为此殚精竭虑,既有我用武之地,我又岂能坐视不管……”·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郑翊天的侧脸上不住跳跃,坚毅的面容在那层金黄的暖光下更显神俊。
这个男人,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填那永无止尽的崖穴……·“千澜,这些年,是大哥对不住你·”·郑千澜摇了摇头,他将一根木柴扔到火里,笑道:“大哥是美人,怎会对不住我,对不住我的,是那劳什子的应……”·郑千澜顿了顿,朝叶临寒问道:“那纸球呢”·应血匣打开之际,里头曾曝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回魂丹,还有一样便是那被团成一坨的纸球……·“呜呜呜……”·庙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众人后脊一凉,循声望去,就见那芜族美人双目含泪,正抽泣着去展开那一张张团成球的纸,每翻一页,哭声便越剧烈……··☆、第四十六章·“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郑千澜将手里的纸递给叶临寒,又从那美人手上拿过一张,喃喃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呜呜呜……”那女子嘤嘤啜泣,她虽识得汉字,却未曾读过几首汉人诗词,现下甫一念叨,只觉悲从中来。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郑千澜读着读着,不禁笑出声来:“武林至宝应血匣里竟藏着此等情诗……”·他顿了顿,对叶临寒揶揄道:“不如你对着这些练练功”·叶临寒摸摸郑千澜的脸,笑道:“往后天天对着你练。”
郑翊天摩挲着下巴去打量那些诗词,悠悠道:“几百年前连颖山庄创始人郑陌立下铁则,匣在人在、匣亡人亡,此乃山庄秘训,后任庄主需立下毒誓,死守应血匣,可眼下……”·郑千澜调笑道:“得应血匣者得天下,如此说来,岂非教人做情圣”·叶临寒摇头道:“看来《上琼心法》第十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墙角传来老妪沧桑的叹息声,她望着面前围坐在一起的几个青年人,喃喃道:“你们呐,可别小看了这情字……”·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叹息仿佛一曲旷古绝唱,众人静静地望着那个方才还满身戾气的老妪,此刻,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眶竟隐隐沁出泪水。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叶临寒忽然想起回春仙从前说过的话··郑千澜定眼看着那老妪,崖内血红石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原本暗沉的肤色竟隐隐透亮起来……·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郑千澜将叶临寒连人带纸一起拖到那崖穴前,笑道:“快试试。”
 ·叶临寒挑挑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郑千澜的意思,他将手上的那几张纸探入崖穴,红光映在那些情诗上,排排墨字忽然泛出金色的光芒……·“吾妻郑陌……”郑千澜念出开头四字,心下不禁一颤,他转头看了看同样有些诧异的郑翊天,问道:“这上头的郑陌该不会就是连颖山庄的首任庄主吧”·郑翊天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问道:“还写了什么”·叶临寒接口道:“人生若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弹指间你我相识已愈数载,昔年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你我共缔生死之约……”·郑千澜点头道:“原来我祖宗还有这么段风流佳话……”·叶临寒笑了笑,又道:“然为夫一念之差,偶入魔道,练下无上邪功……”·叶临寒瞳孔骤缩,他沉默片刻,又道:“无上邪功……《上琼心法》。”
郑千澜神色一凝,当即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叶临寒目光直往下扫,半响,他阖了阖眼睛,郑千澜沉吟片刻,问道:“后面说什么了” ·叶临寒轻轻一笑,他转过头去看郑千澜,那目光比往日多了几分灼热。
“这……”·郑千澜甫一开口,只觉唇上被人轻轻啄了一下,叶临寒不顾旁人,伸手便将郑千澜揽到身前:“吾妻郑陌……”·郑千澜点头道:“恩,那是我祖宗。”
叶临寒笑道:“落款环青·”·郑千澜疑惑道:“环青是谁”·“琼绝宫首任宫主,叶环青·”·郑千澜眨眨眼睛,他摁住叶临寒的肩膀,惊愣道:“所以说,这些东西是咱们祖宗在鱼雁传书”·叶临寒摇头:“都是我祖宗写给你祖宗的,叶环春练《上琼心法》走火入魔,他怕伤了郑陌,因而与他诀别……”·叶临寒顿了顿,他看着郑千澜,眼神里浮出一丝愧疚:“我虽走火入魔,却从未想过要放开你,这回……” ·叶临寒伸手抚了抚郑千澜的脖子,那里仍有他留下的掐痕。
“这是美人印·”郑千澜抓住叶临寒的手,笑道:“现在我相信只有我们的血能打开这匣子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开了应血匣,里面居然是……”·郑千澜转头去看郑翊天,那眼神里闪着灼灼异彩:“大哥。”
他俯身跪下,额头敲上铁转,那一声落进郑翊天的心里,余音久久不散··就在郑翊天准备倾听他的豪言壮语之时,郑千澜眼角一弯,竟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这一生都要在连颖山庄骗吃骗喝了。”
·“哈哈哈……”郑翊天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了看叶临寒手里的那沓纸,叹道:“你与连颖山庄有缘·”·“更与琼绝宫有缘。”
叶临寒朝郑千澜笑了笑:“以后便来琼绝宫骗吃骗喝吧·”·郑千澜不为所动,只笑道:“在哪儿吃容后再议,眼下还是要先帮你找到《上琼心法》第十层才行。”
“不必了·”叶临寒摇摇头,他将崖穴里剩下的纸铺开,那些金灿灿的字映入郑千澜的眼中,叶临寒看着上头浮出的武功心法,悠悠道:“叶环青在弥留之际写下了心法第十层,却已无力再练,他便将心法与信一起寄给了郑陌……”·叶临寒顿了顿,喃喃道:“信上还提到了血红石……”·郑翊天道:“看来叶前辈为防心法与信落入他人之手,倒是做了许多布置……” ·若非他们恰在此处,即便是开了应血匣,也万万想不到以血红石来探看其中的内容……·“然后郑陌就将他们收进了应血匣里,为防万一还用了缠古木……”郑千澜顺势推断,脑子里突然迸出一个念头:“也就是说应血匣是郑陌造的,那……” ·郑千澜偏头去看那老妪,正想问是不是自家祖宗凿了血红崖,却见那靠墙的老妪闭着眼睛,芜族美人守在她的身旁,嘴里不住地念着什么。
“在我来之前,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功力填补血红崖·”郑翊天看着那老妪,脸色有些悲戚:“她守了多年,也该歇歇了·”·郑千澜凝视着那老妪,喃喃道:“她究竟是谁……”·郑翊天摇摇头:“英雄莫问出处。”
他将目光移到崖穴里的那沓纸上,轻笑道:“若真是郑陌凿了这崖壁,那我在这儿的三年也算是替其赎罪吧·”·郑千澜沉默片刻,叹道:“天理昭昭,因果循环,还真是半点不由人。”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到那老妪身上,明月从暗云中游出,月光透过窗棂泄了满地,夜风低吟,满室消声··“公子叶宫主”耳畔忽然传来大叫声。
郑千澜摇头笑道:“煞风景的来了·”·郑翊天扬了扬唇角,愉悦之情跃然脸上:“赫楚倒是一点都没变·”·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狡黠地笑了笑,他将郑翊天推到圣祖庙门口,对着底下沿着绳子爬上来的赫楚喊道:“正经主子回来了”·赫楚攀着绳子的手骤然一停,他借着月光望向崖顶,郑翊天的面容在月色下隐隐绰绰,然落在赫楚的眼里却异常清晰:“庄……庄……”·他的眼眶渐渐变红,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
郑翊天看着他,脸上浮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赫楚,你长大了·”·“庄主”赫楚大喊出声,他惊喜地摇着双手,几乎就要在血红崖上跳起舞来。
“赫楚”底下传来阿六的惊呼声,距离隔得太远,又是晚上,他看不清崖上站着谁,只看见赫楚爬了一半,手上突然一松,整个人便直直地从上面掉了下来。
“真是蠢子不可教也·”郑千澜急急地叹了一声,正想纵身往下跃,郑翊天却先他一步跳了下去··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郑翊天沿着崖壁飞点而下,他的身法不如叶临寒那般神乎其神,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潇洒。
整串动作恍若行云流水,不肖片刻便将直直往下坠的赫楚搂到了怀里··“果然是功如其人·”叶临寒望着飞身下崖的郑翊天,眼神里难得浮出一丝钦佩。
“他躺了三年,只吃了一颗回魂丹却已大好……”郑千澜笑了笑,忽又想到一事:“那神药是从哪儿来的信上可有说”·叶临寒摇了摇头,笑道:“或许是郑陌本想送给叶环青,防他入魔命陨之物,又或是叶环青想送给郑陌,望他惜命之物……”·传闻连颖山庄初代庄主乃自焚而死,然而时过境迁,早已无从考证,人们自然是将信将疑 ,可如今想来,若是郑陌看到叶环青写的这些信,又知其大限将至,说不定……·郑千澜看着远处那轮高悬天穹的明月,忍不住叹道:“咱们的祖宗,还真是些痴情种。”
叶临寒挑挑眉,他将手里的那沓“情诗”塞到郑千澜手里,后者疑惑道:“做什么”·叶临寒笑道:“秉承祖德。”
郑千澜愣了愣,随后抬头在叶临寒的脸颊上香了一口,笑道:“大美人,你真是太可爱了·”·叶临寒将手搭上郑千澜的腰,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可郑千澜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热火。
 ·两人走到崖边,山下燃着一个亮晃晃的火堆,郑翊天垂头站在那儿,似乎在对谁说着什么··叶临寒扬了扬唇角,伏在郑千澜耳边沉声道:“你大哥既认了我,往后,你可就逃不了了。”
郑千澜笑道:“美人在畔,我为何要逃”·叶临寒眯了眯眼,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狡黠:“你说的·”·郑千澜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叶临寒凌空抱了下去,晚风拂在脸上,郑千澜回头望了望崖上那座孤零零的寺庙,依稀间,他看到那芜族美人站在崖边,玉指翠笛,笑颜无双……·轩尘……·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那人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吼,明天就要完结啦,突然有点舍不得T ^ T·话说回来,明天还有一部大车要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拉你们上去了(滑稽笑)·☆、终章 · 第四十七章·“哐——”·利刃相触的声音在山崖下回响,郑千澜与叶临寒甫一落地,就见郑翊天手提弯刀,一招挑飞了阿六要往自己脖子上抹的剑刃。
“庄主”阿六红着眼眶,悲恸道:“我窃应血匣于外人,害庄主陷入生死之地,本已无颜苟活于世,庄主今日阻我自裁,岂非更将我陷于不仁不义之地”·郑翊天望着阿六,星目中闪烁着沉沉深意:“一死了之,绝非杀身成仁。”
·阿六愣了愣,郑翊天又道:“活着,你还是连颖山庄的陈六,用你手上的剑去成全更多的仁义,方为赎罪之大义·”·鼻尖涌上一股剧烈的涩意,阿六双目通红的望着眼前这个俊朗如神祗的男人,良久,他俯身叩拜,阅尽沧桑的眼中满是泪水,他咬着牙,生生地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叶临寒静静地望着郑翊天,他不过醒来短短一夜,却已受了三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叩拜……·“一代豪侠……”叶临寒喃喃笑道:“不愧是我大哥。”
晨光初露大地,朝阳从山崖的另一边缓缓升起,血红崖散发着淡淡红光,却不似初见时那般诡异··郑翊天看着手牵手的叶郑二人,笑道:“这便回琼绝宫去了”·郑千澜笑道:“送我家大美人回去练心法第十层,顺便看看他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大哥你同阿六先行一步吧。”
赫楚点头如蒜地附和:“庄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公子的·”·郑千澜敲了下他的头,不客气道:“你是惦记着琼绝宫里的那些医书吧”·赫楚被敲了一下,当即不满地朝郑千澜辩解起来,叶临寒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看着郑翊天,朗声道:“我回去看看聘礼筹备得怎么样了,过几日便上连颖山庄提亲,届时还要叨扰郑大侠了·“·郑千澜扯了扯叶临寒的袖子,似乎想据理力争什么,却又很没出息地被叶临寒一个满含戚意的笑容给勾走了魂。
郑翊天摇头笑道:“罢了,千澜你就待在琼绝宫好好成亲吧,过几日大哥去看你·”·郑千澜道:“我……”·郑翊□□叶临寒拱拱手,朗声道:“后会有期”·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同阿六一起走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叶临寒揶揄道:“看来郑大侠对治你这张嘴倒是很有心得·”·郑千澜不以为然道:“长兄如父,我是心怀孝心,不和他纠缠罢了。”
叶临寒好笑道:“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郑大侠让你在琼绝宫成亲,你便该听他的·”·郑千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一时竟想不出应对之词,他遥遥地望了眼自家大哥和阿六远去的背影,忽又想起一事:“诶阿六的媳妇是不是也在琼绝宫啊”·叶临寒沉吟片刻,摇头道:“她本是侍奉我娘的贴身侍女,后来盗了我爹赠与我娘的玉佩遁出琼绝宫,我娘去得早,没等到抓她回来的那天,后来多亏了红炼才寻得她下落,本想带回琼绝宫再作处罚,不想……她却意外死在了壑山。”
“阿六认识他媳妇的时候,他媳妇已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女商人,如此说来该是拿了令堂的玉佩……”·郑千澜心下一叹,难怪阿六绝口不提要为他妻子报仇之事,到头来,这事终究是理亏的……·从神农架以北到琼绝宫,快马加鞭只需两日,然郑千澜三人卸了一身重担,外加和那老妪拼功落了几处伤,一路抱着休养生息的名义走走停停,硬是将两日的路程拉成了十日。
琼绝宫内秋意盎然,荷花池的里的粉荷过了花季,只留下成片的浮萍在池水间荡漾……·“还记得断世林吗”叶临寒遥望着远处沉下的日头,嘴边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郑千澜靠坐在莲池边,笑道:“叶环青列的禁地”·叶临寒将郑千澜从池边拉起带到自己身前,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便相偎着往莲池对岸行去。
秋风卷出香气,断世林内群树常青··“青陌木……”郑千澜的手搭上断世林外的一棵大树,又回忆起了那两个别有深意的名字:“陌青花……”·叶临寒仰头看了看那巨大的伞盖,喃喃道:“叶环青,郑陌……”·郑千澜笑道:“这么有情趣,这树和那花的名字必然是我祖宗取的。”
火红的流云映满天际,余晖洒入林中,恍若一件暖色纱衣,掩去秋日沁人的凉意··两人牵着手在林子里悠悠走着,郑千澜想起叶临寒上回说的话,忍不住笑道:“你上回说小时候差点在断世林里迷了路,如今可是认识了”·“不认识。”
叶临寒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他转过头去望郑千澜,如深潭一般的凤眸中倒映着令人心动的柔情:“如此,你愿不愿跟我一起走”·郑千澜扬了扬唇角,他凝视着身旁这个即将要让他栽上一辈子的人,沉声笑道:“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晚风低吟,茂密的林中渐渐升起薄雾,叶临寒拉着郑千澜的手悠悠向前,脚下断枝四裂,杂草丛生,他们却仿佛浑然不觉,东瞅瞅西望望,一副闲庭漫步的模样··“这里居然有屋子……”两人拐过一片小竹林,不远处,一间制艺简单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那木屋背靠小山,门前有溪水流过,小小的浪涛抚打着溪石,在月色下宛如一条银色的舞带……·两人推开屋子的正门,一刹那,有一股沉沉的墨香从里头传来……·“叶环春之后,只怕几百年来,都无人知晓此处吧。”
叶临寒看着屋内那堆积了数尺的灰尘,忍不住蹙了蹙眉··郑千澜拿起一个墨水已经干透的墨砚闻了闻,笑道:“墨倒是好墨……”·郑千澜顿了顿,又道:“跟那几封信上的墨味一模一样。”
叶临寒从地上拾起一片枯黄的叶子,走到墙边将那一排排卷轴上的灰依次抚去,半响,他笑道:“那几封信,怕就是在这儿写的·”·郑千澜看了看那些足足排了三面墙的卷轴,一时间有些诧异。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郑千澜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卷轴,上头尽是些相思不得见的苦情诗……·“你看这个。”
叶临寒站在一副卷轴前定定出神··郑千澜走过去,就见叶临寒面前的那副卷轴上画着一副画,画里是两个男人,一架古琴和一扇窗··着青衣那人生得一张俊美的脸庞,他端坐在古琴后,修长的手指正在拨弄琴弦,目光却定定地望着另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袭蓝衣,负手而立,他的面容对着窗,让人无法得见真颜,但仅从那翩然而立的背影来看,就知那蓝衣人必然是一味玉树临风的佳公子。
郑千澜盯着画纸上那个弹琴的人看了许久,对叶临寒笑道:“你祖宗也是美人,不过没你好看·”·叶临寒看着画中的那个蓝衣人,悠悠道:“你祖宗的背影倒是像极了你。”
郑千澜掀起身旁一样物事上盖着的素布,刹那间,一架红木古琴暴露在空气中··他对比着画上人身前的那架琴,忍不住笑道:“难怪这里要被划作禁地,咱们祖宗这小日子过的……”·郑千澜想起应血匣上镂刻着的两只鸟,轻笑道:“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可惜这对鸳鸯到最后还是散了……”叶临寒看了看那满墙的苦情诗,突然从后面将郑千澜狠狠抱住,他把头凑在郑千澜的耳畔,沉声道:“何必羡慕他们,我就在这儿呢,千澜……”·那一声‘千澜’,带着足以叫人遐想非非的绮念。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扬了扬唇角,他偏过头去看叶临寒那张笑得风华绝代的脸,忽然一个旋身,将其周身大穴尽数点上·叶临寒微微一愣,挑眉笑道:“做什么”·郑千澜不答反笑,他扯了屋内软榻上的一张蒙灰真稠丢到一旁,又动手解了自己的外袍,叶临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将那件外袍铺上软榻,又走过来将自己打横抱到上头。
“你武功太高了……”郑千澜把玩着叶临寒耳畔散下的头发,暧昧道:“我不先发制人,只怕一会儿你不听我的话……”·说毕,不等叶临寒回应,就一口舔上了他的耳垂。
“嗯——”叶临寒闷哼一声··郑千澜眼色一暗,他看着叶临寒那张勾人魂的脸,沉声道:“大美人,你是我的·”·他动手扯开叶临寒的外袍,又将他的里衣一点点剥去。
叶临寒平日穿着衣服只显削瘦,不想扒了外衣,里头竟是一副让人心神荡漾的精壮躯体··白皙的皮肤配上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肌肉线条,让郑千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美人就是美人……”郑千澜埋头去啃咬叶临寒的锁骨,手不住地往下移,隔着亵裤去探叶临寒的那物事……·“我会好好疼你的。”
郑千澜轻轻一笑,就在他的手指要插入叶临寒身后之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凉意……·郑千澜愣了愣,下一刻,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眨着眼睛望着伏于自己身上的人,喃喃道:“你……”·叶临寒得意洋洋地笑道:“既知道我武功高,就该明白我有的是破点穴的法子……”·郑千澜心头一颤,他抵着叶临寒的肩膀直笑道:“宫主切勿局限于眼前,《上琼心法》第十层尚未有果,不如现在……唔——”·未说完的话被尽数堵在嘴中,叶临寒势如破竹地撬开郑千澜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疯狂地扫着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两人的津液在厮磨啃咬中融在一起,顺着郑千澜的嘴角缓缓留下……·叶临寒用舌头舔了舔郑千澜的外唇,后者尚未回神,叶临寒便如饥似渴地咬上了郑千澜的喉结,修长的手指扯开郑千澜身上单薄的里衣,指腹擦过他胸前的那两点……·“等……啊——”·郑千澜正想推开叶临寒喘口气,突然感觉到乳头被一个湿濡的物事卷了进去,叶临寒的舌头包裹着郑千澜的乳晕,牙齿沿着四周细密啃咬……·“唔——”郑千澜舒服地蹙着眉头,脑子里虽想着反攻回去,手却不由得将叶临寒的头往胸前直压。
叶临寒抬头看了看他,黑色的凤眸里闪烁着沉沉的笑意·舌头慢慢下移,那笑意在看到郑千澜身上的疤痕后化作了一抹暗色……·那是往日在无陵留下的,那是陆雅泉曾经摸过看过的……·叶临寒蹙了蹙眉,舌头细致地扫过那些伤口,连外长的伤纹也毫不放过……·郑千澜愣愣地看着他,下一刻,后庭处骤然一疼,叶临寒竟将一根手指伸了进去·郑千澜蹙着眉头,咬牙道:“你……”·叶临寒轻轻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哑声道:“等会儿就不疼了……”·这是叶临寒将他压住以来说出的第一句话,那充满情欲的沙哑嗓音让郑千澜为之一震。
他居然……·“啊”挺立的男根被叶临寒卷入口中,一时间,郑千澜再无思考的余地··舌头细细地扫过那阳物上暴出的青筋,叶临寒含着郑千澜的男根来回吞吐,插在他后庭的手指也随着嘴上的舔弄一起动了起来,耳畔回响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眨眼便有无数淫液前前后后地流出……·郑千澜再也按捺不住,下腹涨得生疼,随着叶临寒吞吐速度的加快,他慢慢濒临极限……·“啊——”·阳精尽数喷出,分毫不差地射进叶临寒的嘴中……·“大……大美人……”郑千澜不住喘息,他怔怔地望着叶临寒将自己沾在他唇角的体液吞入口中,向来皮厚的脸上竟泛出一丝淡淡的薄红。
叶临寒心里一动,又俯身去亲郑千澜,后者吸纳着自己的精液,脸上的薄红愈发明显··“想不到你这么浪……”叶临寒贴着他的唇低笑一声,他一手摘去郑千澜头顶的束冠,另一手继续在他的后庭里抽插,手指由一换做二,最后三指直入,插得郑千澜不住呻吟。
“想要么……”叶临寒抽出手指,伏在郑千澜耳畔低声笑道··郑千澜扬了扬唇角,到了如此地步,他也不再想着反攻之事,后穴一张一缩,郑千澜忍着那空虚感,朝叶临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叶临寒微微一愣,郑千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凑到他耳畔低语道:“大美人,快疼疼我·”·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叶临寒的耳垂。
叶临寒的眼色已热得可以喷出火来,他搂着郑千澜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身上,随后健腰一挺,叶临寒粗长的物事便直直地抵入了郑千澜的后穴··“啊——”·郑千澜搂着叶临寒的手骤然一紧,后者扬了扬唇角,用自己粗大的龟头在郑千澜的后穴中缓慢研磨……·“唔——”·郑千澜难受得呜咽着,他将勾在叶临寒脖子上的手移到腰上,嘴里不住催道:“快点……”·叶临寒轻轻一笑,他扶着郑千澜的腰,与他额头相抵,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胶着在一起,叶临寒诱惑道:“求我操你……”·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郑千澜不答反笑:“想不到大美人在床上是这样的……”·叶临寒用拇指摩挲着郑千澜的腰,低喃道:“我也想不到,你会这么浪。”
“你不喜欢么”郑千澜不甘示弱地笑道:“大美人,快操我,我想要你……”·月光透过窗棂洒入,郑千澜俊逸清淡的脸上染着一丝薄红,他依旧笑着,那笑容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潇洒不羁,散发掩着他充满情欲的脸,为他平添了几分脆弱与魅惑。
叶临寒低吼一声,他摁着郑千澜的腰猛然抽动起来,火热的男茎被湿濡紧致的小穴包裹着,叶临寒的动作全然没有往日的优雅与娴静,他像一头终于得到心仪猎物的野兽,每一次的抽插都带着剧烈的狂霸之气……·“啊——轻、轻点……”·后穴被叶临寒插得渍渍作响,挺直的男根顶端流出透明的淫液,郑千澜微阖着眼,脖子忍不住向后弯去。
叶临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欲仙欲死的人,他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去揉搓郑千澜泛着淫水的男根……·前后受到夹攻,郑千澜的小腹开始不住发涨……·“我……我要……”话还未说完,那事物的前端就被叶临寒给堵住了。
“不要——”郑千澜几乎崩溃地喊了出来··叶临寒对他的表情很是受用,他就着插入的姿势将郑千澜压回床上仰卧,随后又将他的一条腿抬到自己肩上。
有力的健腰在郑千澜的后穴里来猛力抽插,把那向来能说会道的人操得只会呜呜直叫··“我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你这张嘴被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叶临寒抽出男根,后又重重顶入,郑千澜身体一颤,忍不住大叫出来。
“我……我要射了·”郑千澜喘息道··叶临寒一只手堵着他的马眼,另一只手伸到他与郑千澜下身交合的地方摸了一把,他将沾满淫液的手指探入郑千澜的口中,轻笑道:“说,相公让我射吧。”
郑千澜抿了抿唇,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他再三强调自己才是夫君,但眼下自己的命根子握在叶临寒手里,若是不从,只怕只有憋死的份,郑千澜秉承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心态,“哀求”道:“大美人相公,快让我射了吧,求你了……”·叶临寒脑子里轰然一声,他俯下身狠狠地亲了郑千澜一口,胯下动作如同烈马奔袭一般激烈,郑千澜“啊啊”叫了几声,终于两人一起迎来了高潮……·叶临寒松开堵住郑千澜马眼的手,霎时一股白浊的液体从里头射了出来,郑千澜尚未或过神,又觉后穴里传来一股灼人的热意,叶临寒积攒下的白液尽数流入他的体内……·“千澜……”叶临寒抱着他,满脸餍足地喘息。
郑千澜用指腹梳理着他的头发,轻笑道:“你可真会·”·叶临寒扬了扬唇角:“喜欢么”·郑千澜探头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爱死了。”
叶临寒轻轻一笑,他拢着手臂将郑千澜的身体整个反了过来,他将头搭在身下那人的肩膀上,厮磨着他的耳垂:“我也是……”·郑千澜转过头来,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那一刻,彼此都似乎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数千年后,人们将那种东西,称为永恒。
那一夜,两人挤在这间先祖定情的小木屋里做了整整一晚,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叶临寒才堪堪停了下来……·他拢起里衣,将自己的外袍盖在郑千澜身上,目光在房中匆匆一扫,叶临寒踱步走向墙边的那架古琴……·悠扬的音调随着鸟鸣声在晨光下渐现,郑千澜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看坐在琴后静静抚琴的叶临寒,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郑千澜清亮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
叶临寒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躺在软榻上的郑千澜,笑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动人的和声在这栋积满了尘埃的小屋中久久回响,墙边的卷轴被风吹起,那一排排刻满了爱恨情仇的字画仿佛连成了一条波涛洋洋的长河,他们从遥远的几百年前奔腾而来,似乎就要那样流至天荒地老……·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此生棠棣开荼靡,三遍繁华不如你··作者有话要说:呼~~文文终于完结啦~~奔跑旋转撒花~~·嘛,这是伦家第一次写这样的文文,强强美攻,攻受互撩一直是偶的大萌点,而且武侠也算是真爱题材,从以前开始喜欢的很多经典文也都是武侠的,所以虽然题材冷了点,但伦家还是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想来想去,除了爱以外,还是多亏了小天使们这么久以来的支持,蟹蟹大家能一路看到这里,偶知道文里还有很多的不足,不过以后还会继续写文,所以我一定会努力进步的·下一篇文文是宫廷背景,战争权谋,朝堂风云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心潮澎湃,不过我也知道很难写好,不过有爱在,这都不是事儿(突然自信心爆棚是什么鬼)·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移驾去看看,不喜的话也不要紧,咱们有缘再见嘛~~·哈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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