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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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文案:·这其实是一个披着很多外皮的种田文……·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欢喜冤家 异世大陆·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剪秋 ┃ 配角:司徒瑾朝歌赵淳 ┃ 其它:·☆、一·昏睡中的叶剪秋迷迷乎乎听到有女人边哭边骂:“叶大山你个窝囊费你那老不死的爹都活到九十多了还恁结实,家里好不容易做口热乎饭你都先端给他个老糊涂吃那个又聋又傻的老东西早早就熬死了你娘,眼看连俺娘儿几个也要被他熬死了”·“唉呀,又胡说哩……”一个男人慢吞吞的道。
女人不停的哭闹:“叶大山你说咋办莫不成你要卖自己的孩儿不成咱家叶大妞三姐弟,你敢动哪个俺都跟你拼命”·听起来好像这家人日子艰苦的连饭都吃不上了,但是那女人仍很护自己的孩子。
“那你说咋办咳……”粗声瓮气的声音又慢吞吞的传来,那个的叫叶大山的男人还心虚地咳嗽几下。
“咋办大小成天病奄奄的,眼瞅着就要断气躺在炕上像个活死人”·牛氏心里不忿,这叶大小干活不多,成天生病,还不如早早卖掉换钱,若是咽了气倒什么也不捞不着了但是这话她却不能明说,虽然她是继母,但毕竟这叶大小仍是家里的长子。
而那叶大山表面看起来脾气很温吞,真逼急了也是会抡拳头的·叶大山叹气,大儿子天生羸弱多病,眼瞅着儿子脸色铁青躺在炕上好些日子了,呼吸微弱的可怜。
家里穷的叮当响,根本没银子请大夫来医治,村民们生了病几乎都是喝村头的坑水治病,那坑里的“神水”不知道灌了儿子多少,也不见起色·叶大山心里其实早有准备,他早就猜到这个虚弱的儿子也许活不到成年,看来这次真的就要熬不过去了……·“那也是俺的儿,也姓叶哩……”·叶大山无奈地道,这叶大小是他前妻所生,自从前妻过了世后,他很快又续了弦,结果现在的婆娘肚皮很争气,连生两女一男三个孩子。
“放屁你叶家人多值钱哩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成天吃些臭肉干子,咬都咬不动,好不容易二妞去地摘点野菜你都给你那傻爹吃”·“你要说理哩,那是咱爹……别动不动就死呀死的,多晦气……”·叶大山苦着一张脸无话可说,他的老爹的确长寿,这乡下的日子苦,老辈人活到七十的都不多见,但是他的老爹高寿都九十有三了老爹虽然聋了些,但是还能跑能吃,一口好牙没掉一颗成天杵着拐杖在外面跑一天,也不知道这老爹干些啥,一到饭点老爹就会准时上门吃饭,吃完倒炕就睡,根本不管世事艰难·叶大山他老娘都死了三十多年了,坟头上的榆树长的比胳膊还粗。
这期间他还死了两个姐姐,一个大哥更别提那早就去世的姐夫,嫂子,还有他的前妻这扳着手指算算,同辈份的已经死了六口·叶大山也怪不得自己的婆娘总埋怨,好像家里所有小辈的年岁都折给他的老爹添了寿眼瞅着大小又要不行了,莫不成阎王爷又要给他爹再加上几年不成按说这家里有长寿的老人是好事,可是这同辈份的一个个早早就离世,让人心里有些膈应但是叶大山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他还暗暗指望着老爹过了百岁成仙哩老爹若是成了仙,定会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子孙平安·叶大山长长叹口气,却不敢顶牛氏的嘴,这傻婆娘就知道瞎闹,不知道家里出了个活神仙·牛氏仍哭闹不休:“你叶大山是个孝子,那你和你那傻爹去过日子吧,俺带着大妞几个孩儿大不了也去逃荒去,村里的人往绵州府逃荒要饭的多了,好歹有口饭吃”·叶剪秋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逃荒……绵州府……·浑身无力的叶剪秋费劲的翻了一下身,身下又硬又咯,还沙沙作响。
他努力的抬起了眼皮,眼前一片昏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伸手往身下摸了摸,好像是一些玉米秸杆……他这是在农村·顾不得听身边的女人唠叨,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里的昏暗的光线,才渐渐看清清,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山洞,远处的洞口传来一些光线,门口还晾晒着几张兽皮,堆放着一堆原始的农具……·叶剪秋头晕的厉害,心里却暗暗道,难道他这是穿越了么·叶剪秋是一个普通的农业技术员,骑着自行车几十里路下乡搞农田检疫。
那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把自行车停在麦田地垄边,听着布谷鸟的叫声,踏进金黄的麦浪时,突然晴天起了炸雷,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没想到再次醒来,竟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叶剪秋迷乎乎的撑起自己软软的坐了起来··看到炕上的瘦小身影挣扎着坐起了身,那个女人哭着又骂:“瞧瞧咱家的命该死的一个没死该活的却早早死了”·牛氏毫不顾忌的叫骂,根本不在乎炕上的人听到多少。
蹲在地上的叶大山看到儿子醒了,欣慰地松口气,大小自己又好了,看来老天真的眷顾哩·于是劝自己家婆娘:“娃他娘,别生气了,这老天爷保佑咱家哩,瞧大小都挺过来了不是”·牛氏不满地哼了一声,将脸别在一边。
叶剪秋颤颤微微的下了炕,找到地上的一双草鞋,趿拉不合脚的大草鞋用手扶着墙慢慢的从哭闹的女人和张大嘴巴盯着他的男人身边走了出去··他缓缓出了洞口,洞外是一片粗犷豪迈、雄浑壮阔的戈壁滩。
戈壁滩静悄悄的,静得让人窒息,偶尔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一股莫名的静寂气氛笼罩在这苍茫的戈壁滩·迎面一阵热风暖洋洋的拂在他的脸上,微风就像一双温柔的大手轻抚地面,刮起一层轻柔如雾的沙尘。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驼铃声,叶剪秋扭头看去,那群在砂砾上游走的家畜并不是骆驼,而是几头从未见过的家畜,它们身型巨大,毛色各异,浑身拖地的浓密长毛,如尖刀长般的长角在头顶上扭曲向上。
虽然这里原始苍凉,毫无生气,但是他却欣慰的叹了口气——真好,他还活着真好,这个世界虽然贫瘠,但是安静详和··他慢慢的又回到这个赤色的岩石洞穴中,此时,女人仍在哭闹不停:“……大小又活过来了,又要养活一张嘴呜呜……税赋这么重,田地的庄稼收成又少,过几个月收了麦子,府衙就来人收税了阎王不嫌鬼瘦,鸡腿杆上都能剐油这日子怎么过人牙子明儿就来西兔儿村来买人了,村里还有人家早早就准备好了金贵的女娃儿,定能卖个好价钱……”·这个地方男多女少,女孩子非常值钱,人牙子已经提前预定好了要卖女儿的人家,连订钱都付过了。
而牛氏早就动了心思,这叶大小她早晚要卖掉·“我没意见,想卖就卖吧,只要你们能活下去”·叶剪秋平静的对那牛氏说道。
刚才的对话他已经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到了,而且他也发现这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如果这家人能活下去,也算是为原主做的最后一件事··那个女人穿了一件破旧的皮袍子,头发乱蓬蓬的,她怀里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同样瘦弱可怜,正好奇的看着流泪不停的母亲,不时的伸出脏兮兮的手想替她擦眼泪。
这个男孩子看起来不小了,还流着鼻涕,但是母亲看起来非常疼爱,不舍得撒手,仍像婴儿似的将他抱在怀里··男孩子看叶剪秋打量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挣脱母亲的怀抱,跳到炕上追着一只小猫玩。
一听叶剪秋发了话,牛氏立刻停止了哭泣,大声道:“大小,你莫要恨娘,你明儿就被人牙子带走,将来无论富贵或是丢了性命,莫要回来找俺和你爹追债”·“绝对不会”·叶剪秋打量了一下这个洞穴之家,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赤贫·洞内一贫如洗,洞壁上挂着少的可怜的几束玉米和谷穗外,还挂着几件皮制的衣物,空荡荡肥大的衣袍飘荡在空中,诡异的像有人悬了梁……·角落黑冷的灶膛边还有一个坐在小石凳上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同样穿着黄皮袍子,头发枯黄,低着头无声的坐在那里。
突然看到这个无声无息的女孩子,叶剪秋吓了一跳··若不是他的眼神好,根本不知道角落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存在,她是那样的胆怯和害怕,左手一直紧紧缩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被猎人盯住可怜的小鹌鹑。
她偷偷的抬眼睛看了一眼叶剪秋,吸了吸鼻子又将脑袋深深的垂了下去··石块搭建的大炕上那个男孩子套着件皮背心,穿着皮短裤,光着两只脏乎乎的脚丫子在炕上对那只猫追来打去,随着脚步的踩踏,炕上铺的玉米秸杆不停的沙沙作响。
等玩腻了猫后,这个男孩子又飞快地跳下炕,骂骂咧咧的撕打着低着头蹲在洞口的叶大山··而蹲在洞口编织的叶大山,可能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他光着黝黑的上半身,身上瘦的皮包骨,头上包着一个兽皮帕子,一张饱受生活折磨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叶大山不理会抓他头发的脏手,盘着腿坐在地上只顾低头干活,两只粗糙的大手正在编织用玉米皮做的蒲团,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层碎草屑··听到叶剪秋的话后,叶大山停下编织的手,抬着头惭愧的看着他,嘴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后悔,你莫要伤心·”·听到儿子这么说后,叶大山双眼含泪,两只大手胡乱拨拉着头上的皮帕子,他喃喃道:“是爹没用,是爹连累了儿子……”·“没事,我会生活的很好。”
叶剪秋对将来的生活还是很信心的,他上辈子的异能就是能在手掌心变化各种植物,因此才学了农业技术,可惜还没等他大有作为,就来到这个世界··不管他被卖到哪里,也许很快就能利用自己的异能换成银子,然后将自己赎成自由身,到时候,可以做自己想做事。
而且这个世界一看就是缺水的荒滩戈壁,也许他的到来,对这个世界的农业会更有帮助·想到这里,叶剪秋就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而一旁的牛氏,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大小终于可以卖掉了,家里总算少了一个累赘。
天色渐沉,这个石洞之家更是黑暗,洞里没有点蜡烛油灯,只有灶火处发出一处亮光·牛氏终于不在哭闹,一家人沉默的围坐在灶膛边··那个女孩子非常能干,不时的往笨重的石锅里煮着什么,只是那只左手却怕见人似的总是缩在自己怀里。
叶剪秋偶然发现,她的左臂细瘦弯曲,细瘦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缩在一起像只鸟爪子·但她右臂非常有力,用一只手将一些又黑又硬的肉干捣碎了放在锅里,然后用右手和左臂配合娴熟地将一个黑色的大陶罐夹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加了点水。
等水烧开后,那女孩子又开始用捣碎一些黑色的石头,她费力的将石头捣碎后,竟然抓起石头一把丢在锅里在一边一直观看她做饭的叶剪秋不禁“哎”了一声。
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叶剪秋只好道:“那黑色的石头为什么丢锅里啊”·叶大山不禁看了一眼儿子道:“大小,那石头是当盐使的,你莫不是病的忘了”·“嗯,有些事记不得了。”
牛氏心事重重的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她喃喃道:“忘了好,忘了好忘了就是福”·叶剪秋疑惑的看看叶大山,叶大山低头无语。
感到自己身上的破袖子被人拉了拉,叶剪秋回头,只见那个流着鼻涕的男孩子爬到他身边,抬起手臂用力擦了一把自己的鼻子,那鼻子下面有两条非常明显的红色印痕,是常年的流淌的鼻涕造成的,叶剪刀并没有嫌弃这孩子,而是怀疑这孩子有严重的鼻炎。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只听他道:“大小你病傻了”·“的确病糊涂了,原来的事情都忘掉了· ”·“都忘啦你不知道咱村前两天才死的人了么他们上山打兔子被摔死了,中午太阳毒,村里人找到人他们时都晒成人干啦”·“然后呢”·“后来就埋在山里啦,用石头一堆就完事了那里咱村里死的人很多,山里净是一堆堆的石头坟”·那男孩子脑子看起来木楞楞的,说起这些生死的事情很自然,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仿佛是很平常的事。
也不怪得他麻木,这西兔儿村病死饿死的人多了,小小年纪的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叶剪秋唏嘘不已,没想到这个村子如此贫苦,生命是如此脆弱··叶剪秋没有父母,从小和姑姑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在偏远的农村,姑姑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所以叶剪秋打小什么活都会干,打麦扬场,喂猪养鸡,洗衣做饭……叶剪秋在山清水秀的小村里安静的长大,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可惜姑姑身体不好,早早去世了,叶剪秋坐在她的坟头垂泪一夜,第二天早上,那坟上长满了白菊和勿忘我……·想到这里,叶剪秋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至亲的家人没有享上他的福,自己的异能来的太晚了。
·叶剪秋抬起手擦了一把湿湿的眼睛,结果发现他手腕上的那根细细的银手链,那是姑姑唯一留下的遗物,姑姑去世后他就戴上从不离身,没想到竟然一起穿了过来……·趁没人注意时,叶剪秋悄悄地找到一个小石碗,闭上眼睛坐在角落里,开始用意念往里变化水果,可是用了半天力气,碗底只有一些浑浊的液体。
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很虚弱,并没有原来使用异能时得心应手的感觉·他低头闻了闻,一股清香的水果味道,他张开嘴巴尝了尝,汁液浓稠甜蜜,是纯正的水蜜桃果汁。
看来要等等了,这个身体底子太差,浑身有些浮肿,紧绷肿涨的眼皮睁开都有些费劲··叶剪秋悄悄地将碗放了回去,慢慢地又躺回炕上休息,刚刚用完异能后,他已经出了一身的虚汗。
洞穴里只点了一堆炭火,但是火焰下并没有烧柴,而是燃起一堆石头·那些石头不知道是什么矿石,颜色发黄,扔到火堆里就能烧,于是叶剪秋又从炕上艰难地爬下来,好奇地蹲在火边仔细观察。
叶大山上前一把将蹲在火边的叶剪秋拉开了:“小心炸伤”·果然,这些石头快要燃烧尽的时候,会发出爆烈的声响,石头碎屑崩的到处都是,就像火里扔了一个钻天雷就连在灶膛边烧火的那个女孩子,也紧紧盯着火苗,看到石头快要裂开,就迅速的躲在一边。
屋里时不时的传出嘭嘭的声音,就像屋里被人恶作剧般不时的丢鞭炮··叶大山唠叨道:“这些炭石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炸伤所以得捣碎才能烧火,大块的炭石烧尽后还能将房顶炸穿,还会要人命”·“家里从来不烧柴么”·叶大山摇摇头道:“村里很多年都不烧柴了,青阳镇缺水,荒地里一棵大树比人都金贵,都留着打木器用。
而且那些树不管高矮都是有主的,偷砍一棵都会被抓到县衙去除了自己家祖坟上的树是自己的,其它的树都不准砍现在村里人都是捡起火炭石来烧火做饭,这里到处是石头山,炭石倒是随便烧。”
叶剪秋看了看灶台边,果然连一块木柴都没有,除了黄色的炭石外就是一小堆麦秸和玉米杆·这里没有木柴可以烧,但是却有取之不尽的炭石,这对贫苦百姓来说,倒是件好事。
叶剪秋好奇地问道:“村里都住的这种石洞房子么没有用木梁盖的砖瓦房么”·“城里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才住砖瓦木梁房,西兔儿村这附近七里八乡都是石头屋子早些年用木头盖的屋子早被大火烧没了”·叶大山没有多说,只是咳嗽几声又蹲到墙角去了。
牛氏不由得疑惑地看了一眼正四处打量的叶剪秋,只觉得这孩子醒来后怪怪的,但是她并没有多想,反正明天这大小就要卖掉了,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二·到了晚上,气温昼降,冷风开始肆虐,破旧的木门被风刮的咣当咣当响,仿佛有人不停的疯狂摇晃着着木门。
脆弱的木门让人提心吊胆,好像分分钟就会被风刮掉··屋里所有人都面色平静,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那个流着鼻涕的男孩子看叶剪秋不时紧张的往屋门处看,他又拉着叶剪秋道:“大小,莫怕,外面的风很快就停啦”·说完,又狠狠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
叶剪秋长长的松一口气,对他点点头··叶大山将编织了一摞蒲团的收起后,又开始蹲在地上敲炭石,那些大块的炭石敲碎后,被他小心地用手捧起来,归拢到一个破旧的大藤筐里。
这些碎成小块的石头,虽然火力小了些,但是炸裂的威力也会小很多,烧起来很安全··有炭石取暖,屋里倒并不是那么寒冷,叶大山在炕洞下也生起了一堆炭石··石头炕顿时暖和起来,虽然炕洞下面不时传来一声声的闷响,但是炕上的男孩子仍自得其乐,他趴在炕头上将一只猫当做玩具,开始在炕上追来爬去的抓弄着玩,那只猫发出无力的喵喵声。
这里温差很大,晚上特别冷,叶剪秋缩在炕上,紧紧的抱着身上的破皮袍子··这个时候,又听到门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咣咣声,就像一头狂暴的野兽准备冲进屋里。
牛氏气呼呼地道:“饥饿的狼总是知道哪里有食吃别捣啦,老东西的拐杖快把门捣碎啦”·牛氏一边骂一边不耐烦的开了门,只见一个裸着上半身,佝偻着身子的老爷子杵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进来,老爷子花白稀疏的头发上包了一个破旧的皮帕子,满脸的皱纹就像风干黑瘦的核桃。
他一进来,就抬起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炕上的叶剪秋··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大山走上向,在他耳边大喊:“爹你饿了吧”说完就将一个黑色翻毛大皮袍子给老爷子披上。
“啥”·“爹,你去哪了”·“咋了”·老爷子一脸呆滞,但仍盯着叶剪秋看。
躺在炕上的叶剪秋不由得身上被他幽幽的眼神盯的发冷,但是他不动声色的和老爷子对视··牛氏大声道:“叶大山,你省点力气吧,费那劲干啥,他又听不见”·此时又听到腾腾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厚皮袄,头上蒙着帕子,脸上也蒙着面巾的女孩子从外面跑了进来,进门就喊:“爹俺回来了”·女孩子进来后,非常利索的转身将门重重关上,又用一块大石头将木门牢牢抵住,风沙被隔在门外,屋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听到二女儿清脆的喊声,牛氏的脸立刻阴转晴,她开心地上前接二女儿手里装满野菜的蓝子,心疼地将那女孩子的脸巾取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小圆脸··牛氏道:“二妞,又去挖野菜啦小心被蛇咬到。”
这个女孩子虽然个头矮小,但是长相俊俏,皮肤水灵,一张圆圆的笑脸盈盈透着喜气·她健康阳光的面相完全不像这屋里一脸菜色的家人,自打她一进屋,这间沉闷的石屋里子立刻充满了色彩。
炕上的男孩子也跳了下来,紧紧拉着二妞的手,二姐,二姐的喊个不停··二妞从兜里又给弟弟掏出几颗鸟蛋,男孩子兴高采烈地立刻将鸟蛋投到火堆里·叶大妞拿起烧火棍将炭火往鸟蛋上拨了拨,盖住了那几枚鸟蛋,小声地对弟弟道:“叶拴,你且等到一边,熟了大姐叫你。”
“偏不你定会偷吃”·叶拴用袖子一抹鼻子,拉起个石墩子就坐在灶火边等着吃鸟蛋··叶大妞无奈,只好任由他去。
·“娘俺下的套子还抓到一只兔子”·说完,叶二妞从野菜下面拎出一只肥大的灰毛野兔,牛氏和叶大山立刻笑的合不拢嘴,连连夸奖二妞能干。
叶大山美滋滋地将兔子收了起来,牛氏打了水,用湿布巾给女儿细细地擦脸擦手,将女儿的手脸清理干净后,牛氏还拿起一把梳子,满脸慈爱的将女儿一头黑亮的长发解开,又细细地将她的头发梳成一个漂亮的双平髻。
看着女儿面孔如清水芙蓉一样的鲜嫩,牛氏不禁亲了亲女儿的发角,而蹲在地上的叶大山看着母女二人嘿嘿傻乐··在灶火边忙碌的叶大妞默默的看了他们一眼,低头将快要燃尽的炭石灰往鸟蛋上拨了拨。
叶二妞当叶剪秋是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时,一眼都不看他·她伸手从叶剪秋旁边的炕席下面掏出一个羽毛键子开始踢,边踢嘴里还数着数··叶大山呵呵笑:“俺家叶二妞是个人尖尖,不光能干,还识数哩。”
叶二妞手脚灵活,她一边踢一边念叨:“一踢一拐,神仙过海”·然后扭身一个后踢,键子从她身后用脚跟挑了到了身前,那只羽毛键子被她一踢一挑,稳稳的落在她的脚尖。
“可呗咱二妞长的俊,人又机灵,这张脸可要保护好喽,出门别忘用面巾遮上·”·听到牛氏这么一说,正在踢键子的叶二妞不满地道:“这些话在俺面前说说就得了,可别在外人面前瞎说,净惹人笑话”·“是哩是哩,二妞说的在理。”
叶大山讪笑,牛氏也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叶剪秋··叶剪秋将头别在一边,用心看叶大妞做饭··只见叶大妞拿出一个大海碗,找出一把晒干的菜叶子切碎放了进去,又舀了一些锅里的肉汤将菜糊泡开,然后加了一些炒熟的杂粮粉拌了拌递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看到粗瓷大碗后,咧着嘴开心的接了过来,也不嫌烫,仰起头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开喝,这头还没等叶大山将筷子递到手里,那头他就喝光了,最后还用手指伸进碗里刮了刮,放在嘴巴里将指头吸干净。
叶剪秋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老爷子不喝肉汤而喝菜糊糊汤··等一家人围在桌上开饭的时候,叶剪秋尝了一口肉汤不禁皱了皱眉头,原来这肉质又粗又老,而且用黑色石块的煮的汤又涩又苦,虽然也有些咸味,但是非常难下咽。
但是禁不住自己饥肠辘辘,仍是咬牙喝了半碗··牛氏塞给他半块带着糠皮的窝头:“大小,吃吧明儿你就吃不到咱叶家的饭了,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世事艰难,你也别怪娘狠心,做了这卖儿卖女的事,俺实在是没脸见你死去的亲娘……”·叶大山也长长的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在对面的叶二妞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叶剪秋,她噘了噘嘴没有说话,大大方方地端起桌上唯一一碗白面疙瘩汤,拿起小汤匙心安理得的开始享用··牛氏看着叶剪秋静静的打量叶二妞,心里有点发虚,不由得开口解释道:“咱家二妞干活最多,全家都指望她吃白馍哩……”·叶剪秋没有说话,心里却暗道,怪不得这个叶二妞结实健康,原来家里当她是祖奶奶供着呢·叶拴在一边羡慕地道:“姐,碗里头有荷包蛋,娘还滴了香油,好吃不”·“还成。”
叶二妞点点头,丝毫没有理会弟弟那热切的眼神··随着叶二妞的嘴巴一开一合,叶拴的嘴巴也不由得开开合合,虽然他馋的要死,但是却不敢开口要一口汤。
叶大妞悄悄地碰碰叶剪秋,偷偷地塞给他一个温热的鸟蛋,看到叶剪秋接过后,叶大妞迅速低下了头,开始喝自己面前那碗黑乎乎的肉汤··叶剪秋无语凝噎,这只鸟蛋他攥在手心很久,最终没舍得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家人凑着大大小小的脑袋围在石桌前静静的吃饭,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木门不停发出的吱呀呀的声音··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提前吃饱喝足的老爷子远远地蹲在墙角,不时地往地上抓着什么,仔细地在拐杖上面缠绕,只见那拐杖上面已经缠绕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碎皮子,烂藤条……·牛氏撇了一下嘴:“地面上比脸还干净,不知道啥抓什么这老糊涂的拐杖都有十几斤”·叶拴跑了过去,大声在老爷子耳边道:“爷爷你在地上抓什么”·“啊”·“算了,算了,谁也别理他,老聋子”·看着牛氏嘟嘟哝哝个不停,叶大山对叶剪秋道:“大小,你娘嘴巴不好,心眼其实挺好,她要说了啥不妥的话,你也莫要怪她。”
“没关系,她骂两句也是减轻自己心里的压力,否则她会生病……”·牛氏一听这话当时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大小说的对呀……光是养活咱这一家子,就让俺的头发早早就白了呀……”·叶大山则呆呆地看着儿子,他听不懂什么叫压力,但是他明白,儿子非常懂事·有人说小孩子病一次长一次出息,看来是真的么以前的大小可是懦弱胆小也爱哭,身体还很羸弱,像个女娃儿似的,还没有他家大妞能干现在病好了,精神气儿这么好,而且说话有条有理的,莫不是家里真有神仙在天上保佑·叶二妞终于停下了汤匙,歪着脑袋狐疑的看了一眼叶剪秋。
夜深了,一家子整整七口都躺在一个炕上,只有两个女孩子睡在最里面,和其它人只隔着一层皮帘子··叶剪秋听着从脸盆大小的石头圆窗子里传来的风声,怎么也睡不着。
这小窗户只有一块木板隔着,不时有风沙从外面洒进来,他的脸上很快就有一层浮土··他拨拉拨拉自己的脸,伸手将蒙在头上的皮帕子往下拉了拉,不让风沙进到嘴巴里。
寂静的夜晚,叶大山和他老婆的呼噜声很大,偶尔还有人从炕上摸黑爬起来,往地上的尿盆里哗啦啦的撒水……·屋里有股怪怪的陈年酸腐的味道,还夹杂着呼噜声,猫叫声,也有人放屁说梦话。
睡在炕头的叶大山睡的很沉,喉咙里不时地还发出咕咚咕咚的咽口水的声音··特别是睡在炕角的老爷子,他睡姿很奇特,半倚着破被褥,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扣在肚子上,不时地将腿用力一抖,突然大叫一声:“妈呀”·然后又将腿一收,又沉沉入睡了。
显然这家人已经习惯老爷子的一惊一乍,根本不为之所动,仍然睡的香甜··叶剪秋睁着双眼无法入睡,他仍然在消化穿越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这里的风土人情实在是太陌生了,这些莫明奇妙凑在一起的家人也太离奇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来到这里而且这辈子他也姓叶,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份呢··☆、三··到了半夜,牛氏晃醒了迷迷乎乎的叶剪秋,小声地对他道:“大小,该起床了。”
“这么早么”·叶剪秋坐起来揉揉眼睛··“嗯哪,西兔儿村离青阳镇比较远,人牙子来的早,莫要迟了·”·叶剪秋起了床,想找水洗脸,却被牛氏拦下:“大小,家里的水少,咱全家都不洗脸……”·牛氏将炕上的二妞又掖了掖被角后,打着火把就悄悄的领着叶剪秋出了门。
跟在牛氏身后的叶剪秋一出门就被门外白茫茫的大雾惊呆了,人就像站在大海里一样摸不到东西南北··看到叶剪秋在门前踌躇,牛氏非常担心他临时反悔··她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用力拽着叶剪秋的胳膊熟门熟路的往前大步走,拉得瘦小的叶剪秋一路踉跄。
隐约听到前面有清脆的铃铛声后,牛氏道:“人牙子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看来咱们还不晚·”·她们寻声而去,果然在铃铛响起的地方,高高的亮起了一盏气死风灯,就像大海里的灯塔在为众人照明引路。
叶剪秋看到一只熟悉的体型巨大的动物拉着一个大板车,它头上的长角弯曲向上,长角上还系了两条红布,它拉的板车上面早就坐满了穿的厚厚的人··一个穿着黄色皮袄,头上包着绿色三角棉巾的女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只见她的三角巾系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两只精明的眼睛。
她上前埋怨道:“叶老大家的,你们也太晚了,再迟些俺就要走人了”·牛氏不停的道歉,那妇女没有理会她,只是上前打量了叶剪秋,伸手又摸又捏他的胳膊和腿,最后还让他张口看了看,最后才点头。
那妇女道:“这孩子身体太弱,当个下人也不好使,不如这样……”·她凑到牛氏的耳朵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牛氏摇头道:“不成他太小还不能嫁人,还是当下人卖了吧”·人牙子不屑:“他都十五了,还小什么你也真是个死脑筋这是条好路子,男孩子嫁人的多的是,对方虽是个年纪大些的瘸子,但是会打铁的手艺等大小进了门,还不是他当家管着钱”·“莫要再提了,再提俺就不卖了”·牛氏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看牛氏坚决不同意,人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掏出一张文书,让牛氏在上面按了手印,然后递给她一袋钱道:“叶老大家的你可真是个死心眼咱俩娘家是一个村的,俺还不是为你打算算俺瞎操心俺得赶紧走了,这皮狙兽脚程慢,走到镇里天都亮了”·牛氏追上人牙子,巴结道:“红姐,俺哪能不知道你好心哩俺家俩闺女的事儿还得让你操心不是回头瞧哪户人家要娶妻了,给俺吱一声,就俺二妞那模样,到哪里都是太太夫人的命,回头少不了请你喝喜酒。”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知道啦你家大妞就算了吧,回头找个老实本分的嫁人就成,二妞我得再好好留意才是,这个丫头不简单呢。”
“是哩让红姐多费心了”·人牙子点点头,挥起了皮鞭,她要赶时间往集市上做买卖··牛氏美滋滋地紧紧抱着怀里的钱袋,对坐上车的叶剪秋仍不放心地千交待万交待:“大小,你走后莫要恨俺俺这后娘不好当,你也看到了,今儿卖你也是没法子……”·“不恨。”
叶剪秋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将自己的衣领向上揪了揪,紧紧缩在板车的角落里不再言语,旁边两个穿着整齐的女孩子厌烦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骂了几句··人牙子跳上车,抽了几鞭子,那头巨大的皮狙兽慢悠悠的抬起蹄子出发了,它脖子上的铃铛又开始清脆的响了起来……·牛氏紧紧抱着一袋钱,看着灯光渐渐消失在浓雾中就赶紧回家去了。
刚才那人牙子红姐倒是真为叶剪秋打算,这叶大小当了男妻不比做下人强可是牛氏却非常不满意,关键问题是彩礼钱太少,只有三百个铜板,她怎么可能答应虽然红姐说了过门让男媳管钱,可是谁不知道,这男女无论出门,都是和夫家一条心到时候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那钱都攥在手心死死的,谁还会想起给娘家一文·牛氏暗自打算,虽说这世道男孩子多,女孩子少,卖十个男孩子还没有一个女孩子值钱但是还是卖成死契的好,这钱袋子里足足有五百个铜板这些钱要交税钱,还债,还要打发大妞出门子,得精打细算才是。
想起自家的闺女,牛氏不禁叹气,若不是叶大妞身有残疾,早就被她打发出门去大户人家做小去了 ·她又想到自家的二妞,心情又欢快起来,回头给二妞扯上新布做身新衣裳,等有合适的人家相亲时,也不至于丢了脸面对了,还得给二妞买个绢花戴戴·牛氏欢天喜地的回去了,而这边叶剪秋已经坐上板车奔向他的新的旅程。
路上不时有擦肩而过的皮狙兽拉的大板车,能听到对方的铃铛声和隐约传来的灯光,车上的人也是一样穿戴很厚,遮头盖脸看不清面目··两辆大板车相互经过时,红嫂子主动和对面的人打招呼:“是西姑强村的刘叔么”·“是啊,红嫂子早啊”·“嗯哪,早点到青阳镇好做买卖”·这些皮狙兽脖子上的铃铛声音各不相同,有的清脆,有的闷响,有的像打鼓点声。
这些常年赶早市的生意人炼出了好耳力,远远的听到对方独特的铃铛声就知道车主是谁··板车上有共有十几个孩子,他们都见怪不怪的眯上眼睛开始打盹,车上几乎全是男孩子,只有两个女孩子,她们正兴奋的地小声说话。
“巧儿,你想到什么地方去”·“我想到大户人家过日月,瞧瞧那些太太小姐都穿什么,吃什么·”·“俺也是,俺想见识见识那些县城里潇洒的公子哥儿……”·“做梦吧你,瞧你那磕碜样儿”·“你好看到了主子家,估计三天两头挨打,笨的像皮狙”·“俺不会学么俺眼头活点,手脚麻利些,将来兴许能当个上等丫头,俺也不巴望着什么大公子,随便许配到府里家丁就成,不要再回这穷的要死的西兔儿村”·“俺也是,一辈子不要回来,死也要死在城里头”·“……”·这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双眼放光,也不顾头发眉毛被雾水漉成白色,不时抹一把湿湿的脸,高兴地幻想未来美好的生活。
道路并不好走,颠簸的车轮不时地陷入沙坑里,一路上红嫂子不停的跳下车,拎起车上的几把铁锹招呼几个年纪大点的男孩子下来,刨陷入车轮下面的沙坑,等沙坑刨开后又断续上路。
他们不知道在路上走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雾气也稀薄了很多,可以看清路两边雾淞般的野蒿草和高大白杨··那些杨树粗大结实,树皮上长满了类似人眼睛的黑色树疤,树上的那些大眼睛从不合拢,静静的看着这一车的孩子从它们身边经过。
等他们来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前,集市里到处都亮着点点灯光,黑色的人影在雾气中走来走去,隐隐绰绰的像鬼市··红嫂子跳下车,将这些孩子带到一片树林下,对他们道:“你们排队站好,一会儿就有主家来挑人,你们表现的好,那些主子才会相中被挑走,表现不好的,莫怪我将你们这些剩下的卖到戏园子勾栏院”·听到红嫂子这么一说,那些孩子们立刻站的笔直,眼睛瞪的溜圆,将瘦弱的小胸脯挺的高高的,两个女孩子还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将自己的头发抿了又抿,好奇地东张西望。
·☆、四·这里是人市,到处都有人牙子领着自己的“货物”在这里“摆摊”··紧挨着红嫂子摊位旁边的卖主是个中年汉子,他穿着黑皮袄,戴着厚皮帽,弓着背抄着手和红嫂子打招呼:“大妹子,你今儿收的人不少,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娃娃,定会卖个好价钱”·他羡慕的看着红嫂子的货,一水的年轻孩子,这批货出手后少说也得赚上一两银子。
看看他自己的货,年纪都偏大,不仅没有一个女孩子,人堆里头还有一个老头子,蹲在地上直喘气,要不是他是个木匠,价格便宜且四肢齐全,他才不会收·“你当俺容易呢,顶着大太阳每天跑上百里路俺赶着板车四里八乡的寻人找货,出的价钱又合适光是功夫不知道搭进去多少,不赚些银子,都不够俺跑腿钱”·“那是那是”·汉子频频点头,暗自佩服。
这红嫂子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出了名的精明能干,也有人脉,在同行里就数她生意好··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些孩子在薄雾缭绕的杨树林里等了没多久,很快就有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光鲜的主子们开始来挑下人。
看到有主子们来挑人,那些孩子们眼睛放光,期待着他们能被选中··果然,有人在红嫂子的摊位前停了马,红嫂子上前打招呼:“刘管家,今儿是新来的货,听话乖巧特别是这两个丫头,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踩,连镇里都没来过,非常好调—教”·胖胖的刘管家一身厚厚的暗织万福紫色团花绸棉袍,肥圆脸肉泡眼蒜头鼻,头上还戴着顶的翻毛狗皮帽子,他傲然的骑在马上,将这些人打量一翻,伸出胖胖的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的指着两个女孩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三个带走”·说完,刘管家就牵着缰绳抬着下巴高傲的离开了。
他身后的随从上前将刘管家用手指的两个女孩子和一个强壮的男孩子揪了出来,然后和笑的合不拢嘴的红嫂子算钱··结算了银钱后,被领走的孩子们骄傲的回头看了眼一起来的同伴,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剩下的几个孩子羡慕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期待还有更好的主家来挑选自己··红嫂子上前对剩下的孩子道:“瞧见没刚才可是留闾村大财主李老爷家,李府可是有上千亩的田地和庄子,铺子多的数都数不过来那两个丫头说不定将来还会是穿金戴银的新主子呢红嫂子带你们出来是好过日子的,顿顿都吃大白馍,喝皮狙肉汤人家主子都嫌丢人都给俺表现的好一点,听见没”·“嗯哪”·剩下的男孩子们异口同声答道。
这个时候,一对老夫妻出现在市场里,不时的对着那群孩子打量··穿青衣薄布棉袍,清瘦长须的老先生是荚县的教书先生叶静石,身边眉眼端庄的妇人是他的妻子李氏。
叶老先生年岁大了,稍坐一会儿就会闭眼睡着,见此情况大户人家不敢请叶老先生继续当西席,只好委婉的将他辞了·由于家里贫困,老先生又在附近玉谷县找了份教书的活计,但是薪酬太少,主家又不允许带家眷,所以老妻不能同行,他一直放心不下,迟迟没有动身。
为了留在荚县老妻有人照顾,他本来打算是想买一个下人,可是妻子李氏却不同意,她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子,一辈子没有用过下人,家里突然来个外人侍候,她很不习惯。
而且李氏才五十来岁,身体也不错,并不需要下人照顾·于是老两口商量了很久,决定收养一个孩子在身边,以至于晚年不那么寂寞··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人市”,看到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
李氏本想收一个婴儿,从小养在膝下,喊她娘亲·可是他们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年幼的婴儿,内心有些失望··当他们打算放弃时,老先生不禁对身边的妻子道:“秀儿,你瞧那个孩子。”
李氏不禁看向杨树下的叶剪秋,他在一群孩子中间其实并不显眼,不仅身材瘦弱矮小,而且衣袍也是最破旧的,但是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神··那双眼睛是如此淡定从容,一身破衣烂衫仍掩不住他恬淡温润的气质。
即使在纷杂的市场内,这个稳稳站在树下的孩子仍是那么干净出尘··“那个孩子很好·”·静石先生捋须对身边的妻子道··李氏也点点头,相由心生,如果这孩子一身儒衫妆扮,定是一位人淡如菊的谦谦君子。
“我想收他做学生,但是做为儿子年纪大了些·”静石先生又悄悄道··看到两夫妻窍窍私语,红嫂子上前搭话:“老哥嫂,你们相中哪个孩子了”·李氏走到叶剪秋面前,不由的拉起他的手。
看着眼前和姑姑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叶剪秋对她礼貌的点点头,温声道:“伯母,早上好·”·李氏立刻回头道:“静石,我喜欢这个孩子·”·“喜欢就留下。”
静石先生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不卑不亢,待人有礼有节,非常合他心意··红嫂子立刻热情道:“这孩子自小在乡下长大,什么活都会干,当个书僮也是极好的。”
李氏摇摇头:“我想收他做养子·”·一听这话,其它的男孩子们立刻眼热了起来,羡慕的看着李氏慈爱着拉着叶剪秋的那双手··叶剪秋却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礼貌的道:“伯母,多谢你的好意,孝在于质实,不在于饰貌。
剪秋日后定会赎身做自由人,只怕会辜负伯母一腔血肉亲情·”·叶剪秋从小无父无母,他穿越而来虽然有了原主叶大山这个父亲,但是他也一声爹也没有喊过。
在叶剪秋心里,父母之位是最为神圣的位置·所以,他宁可做下人,也不愿轻易做陌生人的养子,对别人喊爸妈··李氏不禁暗自点头,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骨子里却很倔强,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
虽然叶剪秋穿着宽大不合体的衣袍,还露出一截脚脖子的旧裤子,但是李氏透过眼前这张普通的面孔,仿佛能看到另外一个人··李氏道:“孩子,我们不强求,如果你有反悔之意,可到仁义胡同找静石先生家。”
“多谢伯母·”·听到二人一问一答,一边的红嫂子不乐意了,她上前道:“这叶家的大小,俺可告诉你,你可是被你娘卖掉了按说只要主家拿了银子,不管是卖到主家当下人或是做养子,都是主家一句话的事儿怎么你这叶大小也是个死心眼,白白送上当少爷的日子不过,非要做下人不可”·叶剪秋沉默。
李氏上前安抚红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既然是想收养子,也得对方诚心诚意才是,他若不肯,我必定不强人所难·”·红嫂子无奈,只好道:“老嫂子,你看其它几位孩子可行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他们定会应允。”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李氏看了其它孩子那渴望的眼神,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来到静石先生身边道:“虽然我对那孩子及有眼缘,但好像并没有母子情份,这收养一事还是罢了吧。”
“好吧,我们回去·”叶静石心里也有些许失望,他本想着将家里的几本启蒙的书找出来,让他回去学识字,没想到被拒绝了··看着静石先生和李氏相挟离开,红嫂子气得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叶剪秋的额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那静石先生可是荚县为数不多的秀才正经的书香门第虽然是个穷秀才,可人家是买了你当儿子养好心教导你读书识字,将来说不定还会考个功名”·“我不会随便给别人当儿子的,还请红嫂子把我当下人卖了吧”·叶剪秋淡淡的道。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眼睁睁的看着一笔生意黄了,红嫂子骂骂咧咧的坐在一边的石墩子上,掏起水壶喝了几口··旁边一直观望的汉子也不由得直乐,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鲤鱼跳龙门的大好机会也会推出去·很快,又有人来光顾红嫂子的摊位了,红嫂子连忙上前寒喧,这次又出手了几个孩子,红嫂子的钱袋开始鼓了起来。
一边的汉子也卖了好几个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他摊上剩下的几个人,保本卖也不会赔钱了,今天还是赚了··心情大好的他开始和红嫂子攀谈起来,互相交流着生意经,什么年纪大的适合去当马夫和门房,年纪小点的当丫头,有些漂亮的男孩子还被收了娈童……··☆、五·叶剪秋在旁边听到两个人牙子的谈话后,感到天雷滚滚,他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模样,叶大山家里没有镜子,也没有水缸,除了摸到自己一身的排骨和瘦削的脸颊外,估计没有当娈童的潜质,这才稍稍放了心。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很多人聚在一起纷纷议论着什么,不时听到人群里传来的叫骂声和哭泣声,红嫂子和那汉子骂道:“曹五又来收摊头费了,这次又少不得孝敬这些大爷了。”
“是啊这帮孙子养不熟”汉子摸了摸怀里的银钱,心里暗骂,钱还没暖热,就要交给别人了··很快,那伙人就到了红嫂子摊位面前,为首的曹五又高又壮,一脸横肉,吊梢眉上还贴了两片薄荷叶子,黑乎乎的像幅膏药,一头乱发胡乱的用根簪子子搅成一团,顶在头上像个大鸡窝,大冷天还敞开着怀,露出野猪一样的黑色浓密的胸毛。
身后的狗腿子们大摇大摆,有些小弟手里还拎着菜篮子,提着呱呱叫的鸡鸭,看来是没有钱交费的百姓们被抢了货物··红嫂子是个机灵人,她上前笑着打招呼:“曹兄弟,这大早上的辛苦啊”·说完主动将一个钱袋子塞在曹五的裤腰里,还顺便掐了一把他腰的肥肉。
曹五正用手费力的挖鼻孔,不满地咧咧:“老娘们儿,你少来这套二十个铜板,一文也不能少钱麻子,数数”·他将裤腰里的钱袋掏出来,一把丢给后面一脸麻子小弟,那麻子脸打开后数了数后,高声叫道:“又是十个铜板,这娘们儿总耍咱爷爷们玩”·红嫂子巴结着笑,上前紧紧贴着曹五,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兄弟,西姑强村有个绝色的丫头,俺一早就定下了,回头亲自给兄弟你送到府里去还不成”·曹五这才哈哈大笑:“咱俩也是老交情了,这次就罢了,下次给再俺曹五找个绝色的小爷儿来”·“成,俺回去就给你用心踅摸去”·等曹五一伙走后,那汉子苦着脸看着他为数不多的“货”,按自盘算着如何卖个高价,刚才他老老实实的交了二十个铜板,没办法,他没有红嫂子会说话,只得掏钱了事。
红嫂子上前安慰:“别泄气,这早市还有几个时辰,到时候还有客人来挑·”·“还不如给人当男妾,这日子过得窝囊”·那汉子有些泄气。
“当男妾也得有脸,你这张老脸不行,天生就是个当老丈人的命”·听到红嫂子打趣,那汉子也笑了··叶剪秋站的腿都麻了,他无力的倚着身后的一棵大杨树,看着集市上的人来人往。
这里的人们装扮都差不多,几乎都穿着厚皮袄,头上包着帕子,由于早上冷,雾气大,很多人脸上还蒙着面巾,当做口罩用·有一个头上包着帕子,蹲在地上卖陶碗的老汉,脖子里露出的衣领密密麻麻有数层之多,他面前的两个大藤筐里装着一摞摞的用麻绳系着的粗瓷大碗,还有一些石头制成的蒜臼子,石盆石缸子。
姑姑曾说过,一层布一层风,十层布能过冬,贫苦人家都是这样穿·俗话说敬人先敬衣,人们一看对方衣着就知道是哪个阶层的人··在集市里鲜见穿棉麻衣服的百姓,更别提穿绸缎衣服了,市场里偶尔有个骑着大马穿绸棉袍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耀武扬威的在市场里挑三捡四。
也许在这个地方,这皮子做成的衣服反而是最便宜的,也是贫苦百姓最常见的穿着··叶剪秋和身边的一群孩子一样,全都是皮袄,但是这些孩子里也就属他的皮袄最为破旧,而且下面的裤子明显太短小,露出细丁丁的一截瘦脚脖子,晃晃当当的踩着大草鞋。
姑姑曾经给他讲过一个笑话,说六十年代的时候,村里的干部穿尿素袋子做的衣服,即使这样,平常的百姓也穿不起,村里还有个顺口溜:“大干部,小干部,全都穿尿素裤,有黑的,有蓝的,就是没有广大社员的……”·想到姑姑,他不由得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
太阳快要出来了,杨树林子里的薄雾快要散了,集市上的灯光也灭了不少·杨树上很多早起的鸟儿们仿佛也开了集市,纷纷在枝头叽喳欢叫,如同一场热闹的晨间奏鸣曲。
这是一个非常贫穷的乡镇集市,里面大多数是穿着臃肿,面容凄苦的老农,抄着手抱着长长的大杆秤,蹲在自已一早就带来的蔬菜肉蛋之类的货摊前等着买主,有些来买菜的主妇们也是穿着大袄,头上裹着棉巾低声和菜贩们讲价。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个市场很安静,不像上辈子的集市般那样热闹非凡,而且每个区域很自觉的划分开来··卖肉菜蛋的聚在一起,卖针头线脑布头的聚在一起,木匠摊前也推满了小板凳农具之类,卖早点摊位上人比较多,灶火上空飘荡着热气腾腾的白烟,不知道在做什么吃食。
有人大早上就开始喝酒,还不时的传来吆喝的猜拳声和酒肉味儿……闻到飘来的阵阵酒香,惹得一旁的大汉直吸鼻子··紧挨着人口买卖的摊位是一个卖场畜牧的地方,很多皮狙兽和牛,羊等家畜都拴在树上,不时从那边传来牲畜特有的腥臭的味道。
这皮狙兽是叶剪秋第一次见,这些动物虽然长得高大健壮,但是性格很温顺,非常惹人喜爱··红嫂子的皮狙兽是常见的黄色,而牲口市场里的皮狙却花花绿绿的,有黑的,有红的,有绿色,还有条纹状的,尤其是它头上长着环状突起,像长刀似的两只弯角,显得特别雄壮威武,如果不是摸清了它的脾气,第一次见到皮狙兽的人,肯定以为遇到了什么凶残的猛兽。
叶剪秋非常喜欢这种高大温顺的动物,上辈子的叶剪秋就经常骑在牛背上出去玩,在村头的河里游泳抓鱼,躺在山坡上晒太阳,吃甜草根……·正当叶剪秋踮着脚看远处的皮狙的时候,一个装扮妖艳的中年女子出现在红嫂子的摊位前。
这个女子体姿丰腴,一身闪光翠绿色的绸薄棉袍,穿着大红缎子绣花夹袄,头上戴满珠花,脸上抹着粉粉白白,描眉画眼,涂着鲜艳的红唇,手里甩着丝帕,扭着腰肢一晃三摇走了过来。
她一身红配绿的装扮在这个灰扑扑的市场上显得格外惹眼,而且走路时那肥大的屁股扭的就像健壮的马臀,很多人都在纷纷打量她,就连卖菜的摊主也抄着手站起来,好奇地张大嘴巴看着这个华丽妖艳的女子。
她来红嫂子的摊前,一股浓郁而又劣质的香粉味扑面而来··“哟,碧桃姐,您今儿怎么得了闲,大驾光临到这市场上来”·红嫂子显然是经常和这位叫碧桃的女子经常打交道,估计这碧桃姐不少从红嫂子这里买人。
“瞧瞧有没有干净的男孩子,县里乡下都逛了好几天了,没有找到好的,累的老娘腿疼·”·碧桃姐微微皱眉,还轻轻敲打了几下酸疼的大腿··“俺这可都是好货,全是干净没有开-苞的。”
一听红嫂子热情的介绍,为数不多的几个男孩子脸色顿时变了,吓得缩了脖子往后躲··碧桃姐轻蔑地一挑嘴角,鼻子里嗤了一声道:“你今儿的货不成,年纪都大,而且长相丑的都跟地里刨红薯的似的,天生就是个拉板车的命”·红嫂子腆笑道:“没办法呀,这穷山恶水的哪有花尖尖掐呀,人家有好的还留着呢,哪会轻易卖掉。”
红嫂子不由得想到牛氏家的叶二妞,叶大山一家宠的像个宝似的,只怕还等着这叶二妞进宫当娘娘呢·碧桃姐叹了口气:“现在这些有钱的大爷不好侍候,有人专门要年纪小不懂事儿的,带在身边养着,等火候差不多了,才会收房。”
“哟,那可费功夫了,这得多大耐性啊”·红嫂子惊讶,这有钱人越玩越新鲜了··“可不是,老娘也急,偏偏这模样好的孩子不好找,这十里八乡的难挑一个净是些烂窝瓜”·说完,碧桃姐还嫌弃地用丝帕掩鼻,单单冲着叶剪秋白了一眼。
背靠着杨树的叶剪秋不禁好笑,他真的很丑么·等碧桃姐走后,这些男孩子都松了口气··看着那些孩子们的神情,红嫂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人家碧桃姐的听月楼可是个好地方,不用说那头牌的公子小姐了,光是里头的丫头小厮们整日都是锦衣玉食养着,连漱口水都是香茶,洗手都用的玫瑰汤你们别不开眼,就连马夫一个月都有五吊钱能进听月楼当差也是福气,成天侍候的都是你们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大人物”·几个男孩子一听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乖乖哩,这听月楼这么厉害啊,连下人都过得这么好·此时,红红的太阳爬上了树梢,开始显出威力。
杨树林里刮起了阵阵热风,杨树叶就像浪花般哗哗啦啦的响,树叶上的雾气漉出的水像雨滴一样纷纷往下掉,很多人将自己身上的皮袄和棉帽子都脱了下来,纷纷躲在树荫下避开刺眼的阳光,有孩子伸出手接水滴往嘴巴里填,也有几个孩子热的脱了大皮袄,光裸着上半身蹲在树根下像猴子似的互相在皮袄和头发上拨来拨去。
·叶剪秋身上也开始燥热了起来,觉得自己身上的破皮袄非常不舒服,身上好像还有小动物在爬,他不停的在身上和头发上抓来抓去·他上辈子虽然在农村生活,可是姑姑和他都爱干净,还从来没有长过什么小动物·天哪他真想在热石灰里滚上一滚,往头上浇上几瓶烈酒,然后将头上那三千烦恼丝剪了去剃成个大光头·叶剪秋咧咧嘴,尽管他身上热的难受,但是他也决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的。
心里竟然有些盼望自己赶快被人买了去,好痛痛快快地先洗个澡·很快,又过来几个买主挑走几个孩子,红嫂子的摊位前只剩下叶剪秋和另一个比他更瘦弱的男孩子,那男孩子已经饿的有气无力了,不时地看着远去的同伴弦然欲泣,嘴里喃喃道:“俺怎么办呀俺不想卖到戏园子……”·红嫂子看着剩下的两大一小“货底”发愁,她抬头看了看天,如果这在巳时还卖不出去,就考虑其它办法了。
而那中年汉子摊位前,已经卖的只留下了那个蹲在地上不停咳嗽的老头儿·那个老头子蹲在地上,身边的挎包开个口,里面满满的工具·他不时的捡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叶剪秋好奇的上前看,原来画的是一些椅子和凳子,还有一些漂亮的桌子,他果真是个木匠。
红嫂子和那汉子商量:“快收摊了,又留了几个货底”··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老规矩,要么贱卖,要么就送到戏园子或是暗门子,再拉回去还得管吃管住,再生个病啥的就更不好卖了,划不来”·“你那老头子有人要么估计白送都没人要。”
“有手艺,是个木匠哩·”·红嫂子撇嘴:“虽说现在青阳镇树木也不少,但是这些成材的树都是曹县令标了记号的,全是曹大人家的私产,偷砍一棵都要人命现下最吃不开的就是木匠,胆子大些的砍些边边角角刨个板凳啥的,大件的木器都得提前找关系预定木材贵的比人还值钱,这年头饿死的都是木匠炭也贵的吓人,听说一斤要五个铜板,谁烧的起到了晚上,俺还是烧几块炭石放被窝当烫婆子使俺还听说……”·红嫂子在那汉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汉子瞪大眼睛:“螭国那里的木材听说特别好,尤其是红松和白皮松,一根就要五两白银,有的木匠做成一幅独木寿材都卖出了天价,发财啦”·“所以说,这年头有门路的木匠富的流油,没有门路的都快饿死了没有原料加工,空有手艺也吃不上饭”·叶剪秋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他起的太早,而且到现在水米没有打牙,又饿又困。
这个时候,他摸到了兜里的那颗小小的鸟蛋,这还是叶大妞偷偷塞给她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叶大妞,看起来是个贴心的好妹妹··正当叶剪秋小心翼翼地剥鸟蛋的时候,从市场外并排走过两骑高头大马,马上两个英姿飒爽,一身戎装的男子纷纷引起人们的注目。
·☆、六·见到两位军爷后,有人悄声道:“这不是巡检司的军爷么怎么来市场了”·“莫不是查走私听说螭国和咱们青鸾国走私特别厉害”·“私盐,棉麻,绸缎,药材,木材……尤其是马匹,一匹好马就要白银上千两咱青阳镇什么都缺银子都被这些私贩子赚了去”·“听说巡检司有好货,不过得有关系才能拿到。”
“可不能瞎说哩,小心让他们听到……”·据说巡检司查私卖私,油水大的惊人,而且全都是紧俏的货,可惜这些商贩们却无缘和军团合作,听说那些好货都被有门路的大商家卖到绵州府去了,赚了大笔的银子众摊贩小声的议论着,无不羡慕的看着从面前经过的两位军爷。
只见最显眼的一头黑色大马上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粉面少年郎,那少年军士头戴大沿的毡帽,帽顶上有一摄红缨,身穿着黑色骑装,腰佩长马刀,身后背着弓箭,别着箭壶,胸口还有一个铁心镜,脚穿兽皮做的高脚厚底靴。
他正在和并辔而行的中年男子道:“晋伯,大哥住在署衙不好么为何非要买一个大宅子不可”·“朝歌有所不知,钧之是个大孝子,将老夫人从京都临月城接回来,定会带有一些女眷的,怎会让她老人家和咱们巡检司的一帮臭小子们住在一起而且这青阳镇的大户人家早在几年前几乎都走光了,空留一些大而无当的宅子,买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让老夫人也住着舒服。
也许,这次老夫人回来,钧之不久会成婚的,所以这大宅子是非买不可的·”·说话的晋伯骑着一匹花骢马,头上绾着丝巾,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战袍,腰佩一把龙泉剑,身姿挺拨,面庞如刀削斧砍一般有棱有角,由于这会儿天气转热,晋伯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胸膛。
晋伯他口中的钧之就是这青阳镇巡检司使司徒瑾,晋伯虽然比司徒瑾年长,但是级别却只是巡检司的副官·他跟随司徒瑾身边多年,不管做什么事两个人都是一起出马,秤不离砣。
由于他面相成熟,人又稳重,于是总有人将他当成巡检史,而把司徒瑾当成副官··朝歌和司徒瑾都叫他晋伯,并不是因为他年长,因为晋伯本身就叫个这名字,所以晋伯因为名字无形中不少占了别人便宜,这点要归功于他当初不知道怎么想的父母大人。
听到晋伯的话,朝歌面有喜色:“这么说来,我也快要有嫂子了么”·“是的,老夫人前段日子寄来的书信就催这事儿,钧之也很苦恼,他既然留在青阳镇不再回临月城,老夫人就想让他抓紧时间把终身大事给办了,好早早的抱孙儿。”
朝歌又道:“既然如此,我们要好好选人侍候老夫人才是,只是我不太会选下人,怎么挑选下人才好”·晋伯苦笑:“我也不太懂,看着办就是。
他们母子若住在巡检司内还好说,有你和我这一帮兄弟照顾着,一日三餐饿不着·但是回到府里,怎么得也得有个做饭的才对·”·“那好吧找个会做饭的”·说话间,两个人就来到了人口摊市前,很多人牙子观望着两位军爷,不知道他们是何打算,不敢贸然上前招呼。
红嫂子眼尖,见到两位官爷的眼睛不时的打量这些“货物”,就上前打招呼:“两位军爷,可是要挑下人么俺这里有机灵的,不知道合不合军爷的眼。”
·说完,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叶剪秋和另一个男孩子狠狠的推到了两个人的马前,那两匹大马喷着响鼻,咴咴叫着高高扬起了前蹄,把叶剪秋着实吓了一跳。
叶剪秋定下神,伸手拉住马头上的缰绳,用手轻拍安抚着黑马,那脸颊上长着一块白斑的黑马很快就安稳了下来··朝歌不禁笑着对晋伯:“这小子胆子挺大,我看行。”
晋伯也点头:“胆子是壮,就是太瘦了,这府里的下人买不了几个,所以活计不会少,他不知道能否胜任·”·叶剪秋对沙场上的军士们非常有好感,而且这戴帽子的年轻军士的装扮很像隋唐演义里的小将,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于是他上前拍着瘦弱的胸脯自我推荐:“我什么都会做,做饭洗衣,种菜养马,缝补做鞋也不在话下你买了我回去后,一个人能顶十人用,府里定会省不少银子”··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朝歌满意地道:“就他了”·晋伯也点了头,红嫂子也上前推销:“两位军爷,这两个小子你们都买了去吧,快收摊了,便宜”·“多少钱”·“不贵,两个人五吊钱”·晋伯对朝歌道:“朝歌,拿钱”·朝歌将身上的钱袋子丢给红嫂子,红嫂子美滋滋的打开袋子后变了脸:“军爷呀你弄错了吧,这才三吊钱”·朝歌没有理会,对叶剪秋两人道:“上马”·红嫂子不依,紧紧拉着马身上的缰绳:“军爷啊,您不能让小民赔钱不是小女子俺辛苦的从乡下拉人来,水没喝一口,饼子没咽一块,挣的钱都是血汗哪”·朝歌唰的一把将腰间亮闪闪的长马刀抽了出来,冷冷对红嫂子道:“放手”·红嫂子吓得松了手,委屈的眼泪簇簇往下掉。
朝歌冷笑:“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被别人捡掉的货色当我不识货么做生意的赚头不赚尾,这俩人就值这个价”·红嫂子立刻收了眼泪,讪笑道:“哪里哪里,刚才姐姐是开玩笑的,下次小兄弟还来照顾大姐的生意才是”·朝歌冷哼一声,对叶剪秋道:“还不上马”·叶剪秋扒着马鞍一个翻身,利索的骑上了马背,兴奋地搂着朝歌的腰上牛皮带,朝歌脸色一沉:“放手,热”·看着朝歌手里明晃晃的长刀,叶剪秋立刻松了手。
一旁的大汉也坐不住了,眼见红嫂子把“货”卖完要收摊,他也上前巴结:“两位军爷,这里有个便宜的,您随便给个钱就成,他会做木器活儿,而且吃的也不多,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身体好您瞧这胳膊腿,精瘦结实”·说完,一把将那老头子也拉了过来,老头子手里拎着包,里面的刨子锯子墨盒等物掉了一地,他咳嗽着赶紧弯腰去捡。
晋伯笑道:“这个好,府里正好需要个木匠,回头让他做个门房,打个家俱,挑个马粪什么的也成”·贱卖了木匠后,那汉子喜孜孜的接过晋伯给的一吊钱就收了摊,那个和叶剪秋一起的男孩子看见马就害怕,战战兢兢的往上爬了几下也没能上去。
朝歌不耐烦,伸手一把就将他拉了上来,让他坐在叶剪秋身后··看到他惨白的脸,叶剪秋扭头悄声对他道:“别害怕,坐马可爽了,抓紧我就行·”·朝歌听到叶剪秋充英雄的大话他暗自好笑,想逞能那就让你逞个痛快·“晋伯,我先走一步”·“好”·朝歌一拉缰绳:“走”·黑马听到号令,抬起蹄子咴咴的叫了几声,撒开腿就在人群中狂奔,顿时市场内沙尘滚滚,鸡飞狗跳,落叶乱飞,连枝头上的鸟也“轰”的一声全部飞走了。
慌张的皮狙兽们开始发出“呃——呃——”类似打嗝似的声音,不停的围着杨树打转,牛羊驴骡猪等牲口被惊的拉不住,几只野兔从笼子里蹦了出来,商贩们跳起来就追那些跑不了的牲口被系了绳子急的围着杨树直打转,一头驴开始在地上打滚儿,一群鸡鸭鹅尖叫着扑打着翅膀乱飞,沙地上顿时多了几只打碎的蛋,空中飘浮杂乱的羽毛·叶剪秋一个颠簸向前一扑就抱住了朝歌,他吓得松了手道:“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又一个颠簸,他又狠狠扑了上去,鼻子重重的砸在朝歌坚硬的后背上,酸的他眼泪都下来了,他只好紧紧抓住朝歌的腰:“对不起,这次是故意的·”·他们骑着烈马,顶着矫阳,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青砖大宅前。
朝歌停了马,扭头对身后道:“下来”·最后面坐的男孩子脸色煞白,腿软的直打哆嗦,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烈马,实在是吓坏了,差点尿了裤子·感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作,朝歌不耐烦:“你们聋了”·叶剪秋只好从两个中间溜了下来,然后将一脸泪痕的男孩子扶下来,对他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这不是好好的到家了么”·男孩子红着眼圈,打着嗝委屈的小声道:“哥,俺想吐……”·“先忍一下,等会给你喝点水就好。”
“嗯哪·”·朝歌下马掏出了钥匙,将大门打开,牵马走了进去··叶剪秋扶着那男孩子在身后紧紧跟着朝歌,他轻声问道:“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共事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相互认识一下。”
“你不是大小哥么咱们都是西兔儿村的,俺是叶小溪呀”·叶剪秋无奈的揉揉鼻子道:“前些日子病了好些天,有些事情都记不得了,我给自己起了名字叫叶剪秋,以后就叫我剪秋吧。”
“嗯哪,剪秋哥,你说话也变味儿了,文诌诌的哩……”·叶剪秋干笑了两声··两个人跟着朝歌来到这空无一人荒凉的大宅院后,朝歌道:“你们现在就开始打扫,晚上我来验工。”
说完,朝歌骑着大黑马就走了··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叶剪秋和叶小溪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这军爷办事就是简单爽快··☆、七··听到两个人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叶小溪苦着脸道:“剪秋哥,俺饿的紧娘说来到大户人家有白馍吃,可是这里连口水都喝不到”·“你坐在这里等,让哥找找水井。”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小溪苦着脸捂住肚子找个台阶就坐下了··叶剪秋开始打量这所大宅,这个大院子其实很不错,除了没有人气儿外,还挺漂亮。
宽阔的庭院内一地的落花,宅内几棵高大的榆树不时被风吹落干透的榆钱儿,空中就像下了雪般一样纷纷扬扬··墙根处还有几株不知名的爬藤植物,有些花枝已经垂到地上,枝头上开得一嘟噜一嘟噜粉粉白白花儿,花团紧簇,紧闭结实,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
那些花朵重重压在墙上,缕空低矮的花墙好像快禁受不住它旺盛的生命力,苦苦的支撑着满头那千朵万朵的鲜花……·这些古式建筑翘角飞檐,房子一水的红木棱形花纹窗,落地雕花的红木门,廊柱也是粗大的红漆圆木。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久未人居,到处是沙尘和蜘蛛网,有些角落的沙尘堆的一尺多厚,黄鼠狼野兔子还在院子里蹿来蹿去,几条花蛇见到有人来飞快地收起细长的尾巴将自己缩回砖石缝中,沙地上到处是动物的脚爪印。
叶剪秋找到扫帚和簸箕就开始忙活,扫完了这间扫那间,有些屋里还留有一些破损的家俱,上面都是厚厚的沙尘,地上有一些零乱的书纸,可以看得出这宅子前任主人离开的时候,是有多么匆忙。
叶剪秋终于找到了厨房,这个厨房里面积也不小,几个大陶缸空荡荡的摆在那里,里面也全是沙尘和蜘蛛网,厨房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只有灶火边的一堆高高的麦秸,几只山鸡已经在里面做了窝。
见人进来,羽毛华美的山鸡咯咯叫着拍打着翅膀仓惶逃跑了,只留下一窝野鸡蛋··叶剪秋掏出还温热的野鸡蛋笑了,如果这里再没有人来住,都快成动物园了··“剪秋哥”·听到叶小溪急切的叫喊,叶剪秋飞快的跑出来:“什么事”·只见叶小溪惊讶地指着房子道:“剪秋哥,快看,房顶上还有琉璃瓦明晃晃的可真好看”·叶剪秋抬头看了看,建筑最高的主厅那房脊上不仅有色彩斑斓的琉璃瓦,顶端还有一只扁扁的铜制鎏金大公鸡,正随着风来回摇摆,发出咯吱吱的声音,的确非常好看·可惜叶剪秋没有时间去观赏,他道:“是不错,你慢慢看,我还有事。”
“哥,你找到水井了么,俺好渴·”·“等一下,找到了我喊你·”·“好的·”·叶小溪又苦着脸乖乖的坐下。
叶剪秋打扫完前院的几个房子后,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后宅,只见这里是一片空荡荡牲口棚和马厩,这里的面积很大,大概有三百多个平方,马棚建的又高又阔,足足可以拴上十几匹马,马棚外是一片空地,周围还留有被风沙掩埋半截稀疏的篱笆,看起来这里以前可能还是个菜园子,沙地上还残留着几片菜叶子苟延残喘。
叶剪秋蹲下来仔细看,原来是几棵还没长开就变老的小油菜,那菜叶子刚离地面就抽苔开花,叶片纤维又粗又老··他扒了扒厚厚的沙土,还发现了几棵细小的蒜苗,刨开这棵小蒜苗的根部,竟然还结了蒜骨朵蒜头小的像大拇指肚,紫紫圆圆的,剥开后只有一颗白生生圆溜溜的独蒜,并没有分瓣。
他将脆生生的嫩白蒜放进嘴里嚼,一股辛辣直冲上头,真是辣的要命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缺水的地方,植物都浓缩成精华了·他终于在一棵苦楝树下发了一水井,将上面盖着厚厚的木板掀开,一股泥土腥味冲面而来,往下看黑幽幽深不见底,不知道水位到底在哪里。
“剪秋哥你快来呀”·“出什么事了”·叶剪秋飞快地跑出去,只见叶小溪惊讶地抚摸着花墙赞叹:“剪秋哥,你看这墙上的砖也有琉璃砖,砖上还有花儿呢,可真好看”·叶剪秋无奈地道:“小溪,你自己慢慢看,我还有事要做,我找到水井了,得再找个水桶。”
叶小溪点点头:“你快去吧,俺快渴死了”·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晋伯带着那个木匠老头子也来到了府里,晋伯下马对那老头道:“马友道,府里有些地方需要修缮,你看着做吧”·“是。”
马友道弯腰对着晋伯作揖··晋伯将带回来的一些用具和一大包食物从马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看着一灰头土脸的叶剪秋和光洁的院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还真是个能干的,旁边那个男孩子手脚干净,看起来根本没有动手。
他上前对叶剪秋道:“你叫什么”·“叶剪秋·”·晋伯掏给叶剪秋一个钱袋子道:“这里面是两吊钱,府里看着少什么,先去备着,过两天我再过来。”
“是·”·叶剪秋小心的提过沉甸甸的钱袋子收了起来,叶小溪则羡慕的看着那个皮袋子,剪秋哥一进门就管了钱,真让人眼气·晋伯走了之后,马友道上前对他们二位行个礼道:“两位小哥,俺叫马友道,东姑强村的,你们两位叫什么”·叶剪秋介绍了一下他和叶小溪后,马友道点点头道:“将来咱们就是一家人啦,俺这个孤老头子运气不错,说不定将来就跟着司徒大人养老喽咱们爷三个都跟着主子好好干,跟着司徒大人兴许会有个好出路。”
“司徒大人是谁呀”·叶小溪好奇的问道··马友道一边摆弄他的工具一边道:“这司徒大人叫司徒瑾,是三年前从京都临月城派来的巡检司的主事官,年轻有为,官居九品哪他手下有二百来号弓马兵,守在青阳镇和螭国的边境,整日抓贼惩奸,是个厉害人物,就连曹县令见了也要让上三分”·叶小溪高兴的咧开了嘴巴,拉着叶剪秋兴奋地道:“哥俺真的进了大户人家的门了”·“抓贼惩奸这不是捕快的活么这巡检司倒底是做什么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很好奇。
马友道笑了笑道:“俺也说不好,总之是在青阳镇很厉害就是了·这荚县的捕头杨小迷自从司徒大人来后,闲的没事干,奸商肥盗都不敢乱作了,油水少的可怜,听说整日发牢骚。”
叶剪秋一头雾水,听不懂也就不追问了,反正在他印象里,那巡检司也许就是个公检法司之类的机构罢了,那司徒瑾就是个部门小领导……九品不是戏里的芝麻官么·叶剪秋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几根粗圆木,一个大皮袋里面有一大包面饼和粗粮,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像砖头似的硬肉干和一小包粗盐。
叶小溪看到肉干又想掉眼泪:“俺不要吃皮狙肉,娘不是说有白馍吃么”·“别急,等有了面粉哥就给你做去·”·叶剪秋对马友道说:“老马,你能先做个水桶么得打些水来,小溪他渴坏了。”
“成,一会儿就得”·马友道蹲在地上,开始刨一个小树桩,叶剪秋开始将东西提到厨房,又跑到后院开始整理那个破旧的菜园子。
等马友道将一个简陋的木桶凿成后,天已经快擦黑了,温度又开始降了下来··叶剪秋又找了一条麻绳子绑在水桶上,将水桶丢到井里,他将水桶在下面晃了半天,终于费力的打出井水,等他将一桶浑浊的要命的水拉了上来后,发现上面还飘着小昆虫。
叶小溪渴的要死,趴上去就喝,叶剪秋拉都拉不住··“再等等吧,水澄清了再喝不迟·”·“等不了啦,快渴死俺了·”·叶小溪又趴在上面喝了一气,这才满意地道:“咱西兔儿村就连这水都喝的艰难,里正将村里唯一的一口井上了盖子,还加了锁,钥匙天天挂在他腰上村里还定时取水,过了时辰就不准打水了,若是哪家有急事要取水,得给他家送礼才打开。”
“那种地浇水怎么办”·“村外有条流沙河,有条旧水渠将河水引到田边,浇地全指望它了若不是浇地,很少有人去那水渠挑水来喝,离村里远不说,水也不好喝,又涩又苦流沙河里的水里全是黄沙泥,虽然看起来水流也不急,却面善心恶,年年淹死人”·叶小溪苦着脸道:“听说那流沙河河底有水兽,还吃人村里很少有人去河边玩,若是胆大的将腿放进水里,说不定就能啃成白骨”·叶剪秋惊讶道:“河里倒底是什么怪兽,这么厉害”·“听说是黑虎鱼,黑虎鱼能长上百斤,牙齿又尖又利,能吃好几个人外地有酒楼出上百两银子要收黑虎鱼,说是好吃的不得了,比龙肉还香也有胆子大想发财的就找船下水想捞鱼,结果被黑虎鱼咬穿了船底,人也死了,船也没了所以,现在流沙河上没有一户渔家,再也没人敢冒这个险了”·叶剪秋摇摇笑道:“怎么全都是听说的啊你真的见过黑虎鱼么”·叶小溪摇摇头:“俺虽然没见过,倒是真真的在河面上见过黑虎鱼的鱼脊,鱼背又黑又硬,背上的鱼鳍像一排小尖刀游起来飞快,水花四溅,可吓人了”·叶剪秋咂舌:“太可怕了,没事可别去流沙河玩。”
“嗯哪,俺娘也这么交待俺,俺除了从桥上路过了几次,并不敢停留·”·叶剪秋其实心里很好奇,这黑虎鱼倒底是什么物种莫不是像皮狙兽那样虽然看起来很可怕,其实并不是那么凶险呢·叶剪秋和马友道将厨房的几个大水缸刷干净,然后又一一将水缸全部倒满。
等干完活后一老一小两个人累的坐在地上喘不过气,马友道翻开晋伯拿来的包袱,掏出几个干饼,递给他和叶小溪,几个人就着凉水吃了起来··叶小溪边吃饼子边道:“还真是白面锅盔啊,真有嚼头,味道也香甜过年的时候,俺娘掺了杂粮糠皮蒸了一锅,俺就吃了薄薄的一层白面”·叶剪秋问道:“这里一直都这么穷么”·“是啊剪秋哥你病的太狠了,原来的事儿果真都不记得了听说俺出生下的时候家门口还有一条小溪,水里还有鱼虾呢所以俺娘才给俺起了这个小溪这个名儿,可是没有多久,就没有水了,也没有白馍吃了娘还说,她出嫁前当小闺女儿的时候,还能吃上白花花的大米呢。”
马友道叹气:“小溪他说的是十多年前,这里还是鱼米之乡,谁会料到有今天……”·“老马,到底怎么回事这里的天气发生异变了么”·叶剪秋追问。
马友道摇摇头道:“俺这个老家伙也说不好是怎地,当年这里第一次发生洪水的时候,俺正在县里打木器,听说青阳镇被淹了,俺还不相信呢,没有下暴雨怎么会发引发洪水”·马友道长叹一口气,将青阳镇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讲了一遍,叶剪秋这才从马友道的口中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八·马友道很善于讲故事,他慢条斯理,娓娓而谈道:“想知道咱们青阳的往事,得先从咱们的村名字说起·比如你们住的西兔儿村,俺的东姑强村。
像你们这些小辈,根本不知道原来这西兔儿村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西吐儿村,俺老家的东姑强村为什么叫姑强村·”·叶小溪托着两个腮帮子,惊讶地道:“那是为什么呀”·叶剪秋也睁大眼睛,好奇地听着马友道讲过去的事情。
马友道盘腿坐在软软的麦秸上,双手枕在脑后,倚着墙壁道:“传说很久以前,有神仙从西吐儿村路过,结果他吃坏了肚子,就吐了……”·叶剪秋不禁“噗”的一声笑了,难道神仙也会食物中毒么·老马仍安安静静,不紧不慢地道:“据说这位神仙是赤脚大仙,在天上赴琼瑶仙桃宴,结果贪杯贪吃,回来的路上就东吐一口,西吐一口,所以就有了西吐儿村和东吐儿村这个地名。
后来因为这两个村子兔子越来越多,山上地里到处是野兔子打的洞,结果又被叫成了东西两个村子为兔儿村·”·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哦,原来赤脚大仙是个吃货,他不是食物中毒,而是吃撑了·“……而俺们东姑强村,则是村里的一位姑奶奶当上了三品的诰命夫人,村里人自豪无比,就起了这个姑强这个地名。
但是邻村的人不乐意了,因为他们村里祖上曾经也出过一品的诰命夫人,所以不甘示弱的也叫姑强村,村民们甚至为了起名的事情还打过几次,还出了人命可这出了两个姑强村怎么办呢总是不方便所以当时的青阳镇守大人就按东西的方位来命名,一个叫东姑强,一个叫西姑强,因此,两个村子的村民才算罢休,握手言和了……”·叶剪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姑强村的村民们捍卫荣誉的精神令人佩服,也真是为古人起地名的本事折腰啊要问起名哪家强,请来异世找东姑强·马友道又笑着说道:“说起咱们的青阳,更是牛气冲天青阳镇是青鸾国唯一一个比县城还大的城镇要问为啥还不是因为当年的万岁爷”·“唉呀,原来是皇帝皇帝爷爷说啥了”·叶小溪惊叫了一声,双目灼灼地盯着马友道。
马友满满意地笑了,看着两个小家伙聚精会神的听他讲故事,马友道来了精神,耐心地道:“想当年,我们青阳镇……”·原来,这个世界叫青鸾国,而他们现在所处的青阳镇是和螭国相接的一个小镇,中间隔着绵延的鹰群山脉,就如同一个天然的屏障将两国分开。
这鹰群山脉上最显眼的就是三座山顶常年积雪的大山,最高的叫山峰叫鹰头山,两侧的矮点的山分别叫苍头山和白头山·由于三座山峰都是雪顶,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头苍鹰。
青阳镇就是螭国和青鸾两国的必经之路,也是咽喉要道·由于青阳镇地理位置优越,而且物产丰富,人们生活富足安康··十多年前的鹰群山脉还水草丰美,山上有河流,瀑布,温泉,四季鲜花不断。
从山脚下往山上走,一年四季能走个轮回··水果,鲜花,无数的珍禽异草……当时有很多有钱的巨商富贾还在青阳镇建宅子,买铺子,置田地……在春天鲜花开满山头的时候,就连临月城的皇族也来这里避暑游玩,很多文人还在山崖上留下了诗文墨刻。
当年万岁爷来这里游玩,青阳镇守面圣时竟斗胆提出要将青阳镇面积扩大,好开拓商贸,增加税收·万岁爷当时心情不错,就开了金口,说这镇守若是有功夫,就早早起床,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青阳的边界。
没想到那镇守大人回去后立刻组织了上几百号人马,起了个大早,轮流抬着轿子,一口气越过邻县后,仍往前死命的跑所以这青阳镇的镇守就将相领的两个县全部吞并了连万岁爷知道后也有些啼笑皆非,他本来以为按照人的脚程,最多走个几十里路,结果他竟用了车轮战术,整整走了几百里可是皇帝金口玉言,也收不回了,只好默认……·叶剪秋道:“那这么说来,管辖青阳镇的荚县土地面积不是更大了么”·“没错,荚县是青鸾最大的县城面积相当于州府。
所以后来也有人说,这个主意其实就是曹县令出的……”·叶剪秋啧啧,这曹县令倒是个能人,虽然他是县令,但手里的实权估计要赶上道台了·当初他只不过将镇守推到前面当棋子使而已。
如果成了倒是好事,如果不成那镇守的坟头估计草都长三尺高了··说到这里,一脸沧桑的马友道满脸神往:“那时的青阳镇不仅面积大,而且人口很多,商铺林立,很多异族还来这里做生意,谈买卖,游玩。
酒楼驿馆上百座,光是青楼都有几十座之多,银号也有十几家·虽然青阳镇地处边陲,但是当时也夺得了塞外明珠的称号·为了精心侍候皇族来游玩,曹县令还特地建了一处皇家行宫,就在青阳镇郊外那鹰头山的半山腰,那真是极美呀,万亩桃花掩盖,桃林中还有小溪流水……”·叶剪秋不禁有些遗憾,十多年前这青阳镇竟然这么美,可惜他没有机会看到。
马友道说,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太阳开始整日的剧烈高温,雪顶开始迅速溶化,山顶上的几个大湖泊终于承受不住忽然就泄了口子,涌下滔天的洪水,瞬间将青阳镇和周边的几个村镇淹没。
等洪水渐渐退下后,躲过一劫的百姓又迎来了一次大瘟疫,又死了不少人,当时很多村都灭亡了,一个人口都没有留下··随后比这更惨的事情发生了,河水渐渐开始断流,田地龟裂翻皮,河床上白花花的全是死鱼死虾。
树木像被烈日烧焦般,枯干而死,很多鸟儿飞着就掉了下来,死在地上,野兽也纷纷开始往山下跑,人们吓得躲避在家里,大白天也不敢开门,整个村镇都是一股腐臭的气味儿。
等这样的场景过了一年多,太阳才逐渐的恢复了正常,但是温度仍然比以前高了很多,随之而来的就是轮番不停的大风,干旱··鹰头山就像垂暮的老人,开始渐渐苍老。
由于缺水暴晒,山顶没了植被,变成了光秃秃的岩石,就像没有羽毛的鸟头··随后几年间,从山顶往下放射状的植被开始退缩,动物纷纷往山下跑,植被干枯死亡后,山上的水源也慢慢消失了。
很多人直道可惜,这山上很多古木参天大树,最大的一棵树木围起来约有十丈,伐倒后树桩上整整坐了二十多个人还曾经编入了荚县县志,列为奇事美谈。
结果在鹰头山在一个风干日燥的天气里,一个惊天的旱天雷干脆点着了山火,所有的大树全都燃烧,大火足足烧了几个月,原本青山绿水的鹰群山脉终于被这场山火彻底烧死。
火烧完后,鹰头山赤裸的山顶再也没有植物萌发··随后头顶的太阳又起了变化,阳光也越来越毒,山石开始迸裂,山石成粉末状散落,鹰头山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沙化。
很快整个鹰头山和周边的群山渐渐的变成了砂砾荒滩,为数不多的野草在沙石下苦苦挣扎,苟延残喘··曾经水草丰美的鹰头山不见了,青阳镇开始谣言四起,有人说鹰头山下有地精,吸了灵气,也有人说鹰头山就是地府之门,伐砍的那棵大树就是地府的入口,也有说那大树也许就是鹰头山的山神,被惹怒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村民们人心惶惶纷纷逃离,很多人来到离鹰头山最近的青阳镇,可是青阳根本容不下这数以万计的灾民,于是有更多的灾民又拖家带口跑到其它县镇和绵州府等更远的地方。
而与之相反的是,鹰头山的南方就是山青水美的螭国,螭国并没有受到天气恶劣的影响,仍然富饶美丽··螭国那边从遥远大海上吹来的的水气,形成蒸腾的烟雾,终年不绝的水汽缓缓攀爬着山坡,雾气就像水流那样从山间穿行,缓慢地来到青鸾国,成了青阳镇唯一的救星,那些干渴的庄稼因为大雾的浸润才没有绝收。
但是那雾气虽然能进入青阳镇,却过不了鹰头山山顶··雾气一来到鹰头山就被无情的烈日和热风吹散,造成了鹰头山的阴阳两面,一界两重天的奇特地理环境··就好像老天恶意地将最美好的一面恩赐给了螭国,而最严酷的一面处罚到了青鸾国,这让曾经附属青鸾的螭国的国民们非常兴奋。
螭国开始不受掌控,频频向青鸾的边境开始反扑骚扰··所以,青阳镇的很多大户人家终于绝望了,开始准备搬迁,他们将自己的产业贱卖后就举家搬到遥远的江南水乡,寻亲靠友的投奔去了。
·本来富裕的青阳镇现在地广人稀,风沙漫漫,除了那几个认为天高皇帝远,而腐败成性的官员和守着田地园庄的乡绅外,只留下一些贫苦没有门路的百姓在这里艰难的生活。
现在这里植物都转了性子,田地的庄稼再也不能种水稻了,只能种些北方常见的抗旱的农作物,玉米,小麦,高粱,黍米……还好,还有皮狙兽,这种皮狙兽非常耐活,不怕热也不怕冷,也极少生病,有时候啃一些有咸味的石头也能生存,贫苦人家几乎都以它为主食。
听到马友道提到皮狙兽后,叶小溪小脸惨白,眼泪汪汪:“是的,俺从小就吃,俺娘一炖皮狙肉俺就端着碗哭……”·叶剪秋叹息,没想到青阳镇十年间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有限的科学知识也无法解释。
他不禁问道:“那是不是说有钱的人家都走光了”·马友道也叹气:“是的,有钱人几乎都跑光了,再也不回来了,留在这里的全是一些最没有本事的老百姓,没有门路,死守着家园。
当时难民太多,绵州府都紧闭城门不让进了,周围玉谷县,竹玉县等都不接收难民,很多人乞讨一圈后,只好又无奈的回来了·司徒瑾大人就是在青阳镇最困难的这个时候被朝延派来的,当时他手下可是有三百多号人马,可是后来大多数都受不了这里的气候,又走了不少。”
“可是近两年慢慢的情况又有些好转,除了干旱外,日头也没那么毒了,雾气也挺大,庄稼也能活·因此,当初也有一些大户人家坚持没有走的,却捡了个大便宜,又趁机囤积了更多的田地和宅铺,变得更富了。”
马友道想着县里那些富的流油的地主老财,不由得羡慕道:“如果将来青阳能够重新繁荣,那么最得利的就是当初没有走的那些财主,他们手里不仅有屯的大量的土地,而且在这里也是权势一方的地头蛇。”
但是叶剪秋还是最关心自己从未谋面的主子:“那司徒瑾大人还走么”·马友道摇摇头:“这俺就不知道了,看起来暂时不会。
眼下这大人又在青阳镇置办了宅子,听说是为他的老母亲专门买的·晋伯说司徒大人现在就在去迎接老夫人的路上,看来这老夫人一到青阳镇就不会再回去了·他若留下来,是咱青阳镇老百姓的福气,很多衙门不管的事,这司徒长官也会过问一二的,老百姓对他都很敬佩。”
看来是个好官啊,运气不错··☆、九·终于讲完前尘往事,口干舌燥的马友道累的往身后的柴垛上一躺道:“你们今日也乏了,明日咱们还得干活,等司徒大人一到,咱们好好迎接就是,争取给大人留个好印象”·“嗯哪俺一定将脸洗的白白的,让大人欢喜”叶小溪高兴地道。
马友道笑了:“你这小子光想攀高枝儿,得好好干活才是,司徒大人眼光雪亮着呢,偷奸耍滑者一概逃不出他的眼皮子”·叶小溪吓的吐吐舌头:“俺今天第一天到嘛,又饿又累,等明天俺就好好干活”·到了晚上,三个人挤在厨房,点上一堆柴火,挤在柴草堆里睡觉,马友道倚着墙壁睡着了,叶小溪则头枕在马友道的腿上睡。
他们身上都盖着自己的大皮袄,这皮袄很实用,不仅能当衣服,还能当被子盖·而叶剪秋听到马友道那千军万马之势的呼噜声睡不着,索性起身去井边冲洗了一下··他脱了衣服后,就光着身子站在井边举起水桶,紧紧闭上眼睛将井水兜头浇下。
井水很凉,冷风一阵阵吹来,冻得他直打哆嗦,连打好几个喷嚏他躲在那棵苦楝树下,咬着牙背着风一遍遍的搓洗着自己瘦小的身体·这个身体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洗澡了,身上厚厚的泥垢多的吓人,用手轻轻一搓就能将垢泥搓成卷儿来当上肥料也能上两亩地·尤其是那一头长发,干涩的伸不进手指他利用手上还能变幻出的一些皂角液汁,一口气从头到脚搓洗了很多遍,身上终于清爽干净了许多,头发也不再发痒了。
叶剪秋又折了一根细树枝,将枝头往墙壁上用力搓了几下,枝头毛刺散开,就做成了一把简易的牙刷,他抹上些皂角汁开始漱口刷牙·他现在的牙床很脆弱,一刷就流血,一口口的血沫子叶剪秋没有觉得意外,这是初刷牙者常有的毛病,时间长了,牙床就习惯了,就不会再出血。
等他终于清理完自己后,觉得自己浑身轻巧了好几斤·叶剪秋披上厚厚的皮袄,用皮帕子将湿漉漉的头发一蒙,这才悄悄又溜回到厨房,坐在火堆一边慢慢烤着湿润的长发,一边修理脚指甲。
这双黑瘦的脚看起来受了不少苦,脚掌不仅有旧伤,而且脚底有层厚厚的老茧,被水浸泡透后,用随手捡来的青石头一刮,就能去掉一层层白色的死皮……而且这双手也很粗糙,小小年纪的他,手掌心也起了茧子,用指头摩了摩,又粗又硬真不知道原主这个叫叶大小的孩子,在家里做了多少活计·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熊熊篝火边,一个长发古人低头烤着长发,静静的修着手脚,墙面上被火光映照着他长长的影子……叶剪秋无意看到自己在墙上晃动的身影,不禁轻声暗笑,如果此时他还在现世,定会用手机拍下照片,然后发个朋友圈:“我是谁从哪里来往何方去”·第二天一早,叶剪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府里的下人间挑了一间房子入住。
这里空房子很多,就连下人间,也有空荡荡的几十间屋子任君挑选··叶剪秋找了一间干净又朝阳,面积小一点的屋子,他打扫干净后就拉了两个破桌子拼在一起当了床。
而叶小溪也兴致勃勃的毫不犹豫地挑选了一间最大的下人房,他兴奋的流下眼泪道:“俺在青阳镇里终于也有房子了”·只有马友道无奈的摇摇头,别无选择的住在门房那间小屋子,老老实实的当他的传达室老大爷去了。
他们三个人干了一天的活,马友道不停的修缮破损的门窗,打制简易的家俱·叶剪秋则跑到后院的菜园子,开始鼓捣那些菜地·叶小溪不停的从这间大屋子跑到那间大屋子,擦拭门窗,打扫灰尘。
大宅子里终于有了人气儿,马友道叮叮当当敲打门窗的声音,叶小溪欢快的笑声,还有叶剪秋一遍遍不停的往菜地挑水“腾腾”的脚步声……·到了晚上,精疲力尽的三个人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
偌大的院子在夜晚分外冷清,月光下黑白交错的树荫花影,寂静无声高大的建筑,以及那阵阵钻心的冷风发出瘆人的呜呜声……听到远处的野猫野狗还有不知名的野兽的嗥叫,叶剪秋心里有些紧张。
·他走出了房门,迎面就遇到了门口紧紧抱着自己大皮袄的叶小溪·叶小溪从来没有自己住过,从小就是一大家子十几口挤在一张炕上,每天晚上睡觉都是一屋子人,翻个身都能压到兄弟们的手脚。
当他终于挑到属于自己的青砖大瓦房时心里还特别兴奋,没想到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屋里空荡荡的·而且不时晃动的树影映在屋内,就像人的影子走来走去。
“哥,俺自己住太害怕·”·叶小溪眼泪汪汪··“没关系,我们去找老马挤一挤·”·叶剪秋故作镇定,和叶小溪一起来到门房。
马友道睡的正酐,呼噜声打的震天响,高大的门檐都随着他惊天动地的酐声都在在颤抖,方圆十米内都能听到老马的呼噜声,门洞上方的横梁上还不时往下抖落着灰尘·老马的呼噜声还会突然暂停,当叶剪秋以为老马要窒息出人命时,就准备冲进去救人,结果更大一波的呼噜声就像炸雷那般滚滚袭来·叶剪秋摇摇头,这酐声几乎可以上基尼斯世界纪录了更可气的是,即使站在门外,叶剪秋还能闻到老马的阵阵脚臭味。
看到马友道睡的正热闹,叶小溪只好道:“哥,俺和你挤挤吧·”·“不成,我那间屋没有床,你要去只能睡地上·”·听到叶剪秋这么一说,叶小溪想想自己那简易舒适的木板床,终是咬牙又抱着皮袄回去了。
毕竟劳累了一天,身体乏的厉害,叶剪秋回到自己屋子,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夜半时分,睡梦中的叶剪秋突然感到身上有重物落下,他迅速坐起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竟然是一条青花大蛇和一只老鼠从房梁上同时掉了下来,重重在摔在他的身上·那条粗如儿臂的大青蛇在他身上缓缓爬动,仰着三角头不紧不慢地追着一只个头硕大黑皮老鼠,大青蛇找准机会,上前用力一扑就将大老鼠一口吞掉了,晃着脖子上鼓鼓的大包从叶剪秋身上哧溜就滑了下来·叶剪秋吓得一动不敢动,停了大约几分钟后,他低下头大着胆子往床下看,却丝毫不见大蛇的踪影。
叶剪秋立刻跳下床,不顾院外遮天弥漫的白雾一口气跑门房小屋,大力摇醒了马友道··睡眼惺忪的马友道看到叶剪秋一脸紧张,以为家里来了贼,也吓的坐起身披上了皮袄,抄起床头一根粗木棍就准备穿鞋下床。
但是他听到事情原委后,不禁大笑着安慰叶剪秋,说这里的蛇和老鼠个头都很大,但是越大的蛇越没有毒,让他不要害怕··即使这样,叶剪秋也好几天不敢去自己那小屋去睡,而是偎在马友道的床榻边眯上一会儿,只是马友道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实在让他苦不堪言。
马友道解释说这里的人家都不怕蛇,有了蛇也不驱赶·蛇是好东西,俗话又称小龙,家里有蛇证明是好事,有小龙看家怕啥·叶剪秋只好又壮着胆子跑回自己的小屋。
还好,也许发现屋里有人气儿后,那条蛇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叶小溪却运气很好,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并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十·叶剪秋熟练地用火石打着火,倒一束麦秸点后倒提着让火苗旺起来,然后塞到灶膛里,趁着跳跃的火苗抓紧时间赶快放了一把细点的树枝,又捡起一根粗点的劈柴放在火苗上,火苗顿时被粗大的木柴压下不少。
好在这司徒府还是有些资本的,木柴倒是大量供应,不用担心那炭石炸裂,也不会影响厨师的心情··伸手拿起一头已经焦黑的烧火棍伸进去轻轻挑起那根木柴,进入空气后火势又上升许多,那根木柴立刻发出噼啪的裂响,火焰顿时旺涨起来。
他又往里面放了一根粗木柴就放心地站起来去面案上开始揉馒头··经过二个月零十天的熟悉环境,现在叶剪秋用一根木柴都能熬上一锅粥,只是蒸馒头要用两根粗木柴,而且必须是旺火。
但是不可否认,这地锅灶蒸出来的馒头的确味道很好,发酵后的面团掺上一点碱面后有股纯正的麦香味儿,特别是贴着铁锅边上的一圈馒头,经常会起一层焦黄的硬皮,这样的馒头,府里的新任管家马婆子最爱吃,总是先揭起一层黄皮吃,然后再慢慢享用里面的白嫩喧软的馍心。
他抬起手背撩起肩膀上搭的一条棉巾,侧着脸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低头将沉重的面盆倾斜在面案上,拨出里面发泡成蜂窝状的面团开始揉面,很快,已经揉好的面团整齐地放在一个用秸杆做成的圆形杆帘上慢慢醒。
姑姑说真正的好面点师应该做到三光:盆光,面光,手光·而他总是除了面团揉的光溜溜外,手上不仅一层干硬的面皮,而且面盆上还沾着一层面皮·所以说,叶剪秋他这个面点师还不算合格,只做到了“一光”。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过了一会儿,雪白的面团就膨胀起来,就像一个个待烤的面包·这时候水刚好开了,热腾腾的白烟从锅盖四围升起,他掀起锅盖,将揉好的面团一个个放入笼屉,一口气放了三层,伸出手指点兵点将的数了数,又是二十七个。
这二十七个馒头只够府里的人吃上一天,还要再蒸上一锅杂粮饽饽才行,这样搭配着吃才够府里的人吃上两天··他又放下锅盖,又找到几条厚厚的发黄的粗笼布将锅盖周围盖严实,最后又搬来一块黑色的大石将锅盖牢牢压上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蒸馒头的时候,千万不能漏气,也不能半路掀盖查看,否则一锅馒头就像黑硬的石头再也蒸不熟·姑姑总说,馒头也会害羞,半路看它会被气死··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围裙,一股白色烟尘蓬开,虽然自己的头发被棉巾包裹着,但是脸上和手上仍沾着面粉。
叶剪秋坐在灶边黑色的小板凳上看着红红的火苗发呆,闻着厨房里熟悉的柴火味和面香味仍觉得像一场梦··这样的活儿他小时候经常做,虽然初来此地很陌生,但是很快就习惯了。
去井边挑水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一根扁担,前后两个木桶颤颤悠悠,他抓着麻绳如同挑夫那样很快就能将几大缸水桶挑满·水缸上还贴着春节的时候贴的红纸,上面上的字已经有些掉色,但是仍能看出“清水满缸”四个有力的大字。
这几个字也许是前任府里的主子们写的,字体很工整有力,只可惜只见其字再也不能见其人了·这些前任的主子们已经远赴它乡另谋生路,只留下这些残留的字迹让人遐想。
厨房面积很大,墙角一侧还有几个大木桶,分别装着面粉,豆类和谷物,有几个小木桶里面则是一些杂面,地面上的柳条大筐里放着大葱等瓜菜,墙上挂着一串串的大蒜辣椒,还有几串包着皮的玉米。
宽大的案板边放着几个黑色的陶罐,里面有粗盐,碱面还有少许调料·这厨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叶剪秋一点点在这二个多月的时间里采集来的,每个月马婆子给他两吊钱的伙食费,他得精打细算,勤俭持家。
·厨房南侧格形木棂窗户半开着,可以看到院子里的一棵粗大槐树,四月中旬,此时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满树串串的白花稠密的几乎看不到绿色的叶片,随着微风而来,一股清甜的槐香和几片白色的花瓣从窗户里飘了进来……·此时,有个丫头从门外探头探脑的进来,对他道:“剪秋哥,马婶子让你快点做饭,说是一会儿晋伯和朝歌两位大人也要来府里用饭。”
“原来是采霜啊我知道了,绝对误不了·”·采霜闻着厨房里醇厚的馒头麦香味,不由的深吸了一下鼻子,笑着道:“剪秋哥,你手艺真好,我在陈典史家做过工,也没能吃到这样喧软好吃的馒头。”
“呵,我用酵粉发的面,当然好吃·”·这里的人只习惯将面粉做成汤饼,面饼,干饼,却不擅长蒸,所以,这蒸馒头的手艺倒是挺吃的开,就连常来磳饭的朝歌和晋伯也常常连吃带拿。
“剪秋哥,你先忙着,马婶子让我去给府里的人纳鞋子,我得走了·”·“去吧”·采霜又看了一眼冒着蒸气的大锅,恋恋不舍的走了。
这些府里的下人,每顿只配一个白面馒头,但是杂粮饽饽和咸肉菜汤不限量,管够所以,叶小溪每天捧着白面馒头就像过年一样高兴··这二个月内,晋伯和朝歌不仅带人抬进来了很多用具,还带进来一帮婆子丫头。
七进七出的大宅子里终于又多了一些花枝招展的丫环,更是多了一些青春的气息,惹的马友道没事就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像个大领导似的看着那些丫头在马婆子的指挥下干活儿。
她们在老夫人的屋里挂了水晶窗帘,轻纱隔幔,展开了八扇的花鸟屏风,抬进了紫檀宝阁,黄花梨木梳妆台,雕花牙床……婆子和丫环们还在阳光灿烂的院子里不停的缝制棉被和靠枕等物品,准备迎接尊贵的老夫人到来。
看到众多丫环和婆子,以及焕然一新的司徒府后,叶剪秋这才真正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尽管这是一个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叶剪秋约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灶膛里的柴火也快烧尽了,他这才将大锅上的石头搬开,拿起了湿漉漉的笼布,一把掀开烫手的锅盖,热气腾腾中一大锅子白胖胖的馒头就成了。
他用凉水浸了笼布,垫着手飞快地将一个个白馒头拈起来放到一边的帘板上··馒头蒸完后,又趁着余火,往锅里加了些底水,将握成拳头大小的杂粮饼子飞快地贴在锅沿上,然后又在笼屉里放上笼布,开始将杂粮饽饽边团边放。
那些杂粮面团很散,没有白面团粘性强,叶剪秋一只手贴着另一个手掌心,边沾水边飞快地手心里旋转,很快,一个尖尖的内心有空窝窝的饽饽就团成了,他将饽饽放进笼布上,又整整放了三个笼屉才盖上锅盖,搬上大黑石压紧。
叶剪秋蹲下来,又往灶里加了一根粗木柴就提个篮子往后院的菜园子去了,那里有他的满满一院子的蔬菜,他要摘一些中午做的食材···☆、十一·西人爱种花,国人善种菜。
听说西方人很精通园艺,每家每户都打理的像个小花园似的精致,而叶剪秋这个典型的国人就非常擅长种菜··做为农村里出来的孩子,对土地格外珍爱,这个菜园子边边角角都被叶剪秋种满瓜菜。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个时候种瓜菜是最好的季节··叶剪秋很“贪心”,这个菜园子凡是有土地的每个角落他都没有放过··他将那些泡了几天,鼓鼓囔囔已经发芽的种子,学着姑姑的样子,用手指往地上按下一个个深深的小圆坑,然后将种子按在土层下。
而有些种子外壳很坚硬,将它们用脚在地上搓了搓,将外壳微微搓裂,然后才撒种··菜园子按品种分隔开来,规划成一垄垄一畦畦,有搭了棚架的豆角黄瓜,也有爬在地上不时缠着腿绊着脚的菜瓜西葫芦,更有一些已经开了花结了果的,比如西红柿,黄瓜和茄子类。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由于白天温度很高,叶剪秋在菜园子上面还搭了一个简易的用麻绳织成的遮阳棚,在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可以将棚子拉起来,避免高温而让蔬菜打蔫。
为了让蔬菜长的更好,有些品种他还采用了嫁接技术,比如西瓜,采用根部嫁接法,用手从砧木一侧剔除真叶和生长点,用竹签紧贴砧木任一子叶基部内侧,向另一子叶基部下面斜刺一个小孔,取来接穗后,在子叶下部用刀片斜切面,然后拨出竹签,迅速将嫁接的子穗插入砧木的刺孔中,这样就嫁接完毕。
而黄瓜嫁接和西瓜一样,也是采用根部接穗法,将黄瓜苗子叶下方切斜面,第一刀稍平不切断,然后又从背后切一刀,半接穗削成契合形,拨出砧木上的竹子签,迅速将南瓜苗接到切口处,等苗木吻合后,黄瓜叶子和南瓜叶呈十字型,用布袋子仔细缠好。
最后喷水将嫁接完的苗木放入府里恒温有光线的地下室窗口处,等过了四、五天后,就可以移植到菜园子里定植了··这种嫁接后的果实品相好,而且不易生病··他的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但是变化出成熟的果实却很费力,他每变化出一个成熟的水果,头就会有些眩晕。
但是种子却是没有问题,闭眼默念后手心里就会出现一大把想要的植物种子·所以,他很少用异能直接变化出水果来吃,而是耐心的等待园子里的瓜菜成熟··可能是他异能的缘故,这些瓜菜生长速度非常快。
看着园子里长势喜人的蔬菜,叶剪秋总能联想到当初那风靡一时的偷菜游戏,尽管没有游戏里成熟的那么夸张,但是每天用肉眼也可以看到这些蔬菜一天一个模样·而眼前这片看似平静的菜园子里偶尔也会有异军突起,让人惊叹不已。
比如那棵油菜和油牡丹··油菜的根部从地面长出有半米高,又粗又壮,就像根巨形莴苣,而且枝干上面如同发了疯似的蓬开一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当初花开时足足占了那畦菜地的一大半引来了无数的蜜蜂在棵油菜花上采蜜。
叶剪秋找了根绳子将这棵突兀的油菜拦腰系了起来,这棵粗壮的油菜花是就同类中的“战斗机”·等到它结果成熟时,那油菜子荚就像长豆角那样结实饱满,里面的油亮褐色的菜籽每颗都如黄豆般大·还有那棵油牡丹。
很多人都知道牡丹是观赏的,却鲜有人知牡丹的种子也可以榨油,而且食用效果比橄榄油或是菜籽油营养价值都高·当初这棵牡丹的花朵并不夺目,花朵不鲜艳而且花型也并不大,但是它长出的果实更是吓人,收获的乌黑油亮的种子比花生米还大这一棵油菜籽收了整整几十斤装了一皮袋,而那油牡丹则收了一大篮子的种子,这些种子就像上了太空培育完成的,不仅籽粒饱满,而且坚硬结实,叶剪秋非常期待菜园子会长出更奇特的物种。
·叶剪秋小心翼翼的收集了这些种子,除了一小部分榨了油外,大部分又立刻翻地重新种下,希望这种油料作物能够像母本那样长势喜人·尽管如此,他也并没有一口气种完,还留了一些,等待看看试验结果再下种。
当初奄奄一息的菜园子,经过他的培土,灌溉,除草,修剪,打理后,现在也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模样,重新焕发着生命力·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府里基本不用买菜,后院的瓜菜就可以自给自足。
晋伯和朝歌经常来府里用饭,直夸这自家种的菜果然味道非常好,朝歌每天都要来菜园子转上一转··朝歌不太喜欢笑,总是扳着一张脸,本来俏生生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他一来到菜园后,就默不作声的蹲在菜地边。
叶剪秋面对朝歌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所以,菜园子里总有个奇怪的场景,冷面的朝歌蹲在菜园边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瓜果,而沉默的叶剪秋弯腰低头干活,除虫,去余枝,疏瓜果……菜园子安静的只听到墙角那棵大树风吹过的声音。
不管叶剪秋有多累,朝歌仍蹲在绿意盎然的菜地前稳如泰山,决不上前帮忙··这菜园子里面除了品种繁多的蔬菜外,还种了许多果树苗和甜瓜·但朝歌尤爱那些结了青果果红蛋蛋的西红柿,朝歌总是取下头上的毡帽,摘下一帽兜已经发红的果实,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就填到嘴巴里。
朝歌看起来还是很重视这个菜园子的,他不仅特意将菜园子外的月亮门上了一把大铜锁,而且钥匙只有朝歌和叶剪秋两个人带在身上··叶剪秋摘了一篮子蔬菜后就来到厨房,又专门为晋伯和朝歌两个人做了蔬菜汤和烙饼。
叶剪秋用生面团和烫面掺在一起,烙了几张千层葱花油饼,油饼烙好后用笼布卷起来往案板上轻轻戳了戳,油饼立刻起了层层酥·油饼并没有加太多调料,只是洒了一层九分白一分绿的小葱花,抹了点盐巴就得,但是唯一让人食指大动的,就是那一小瓶清亮的油脂。
这瓶里装的就是牡丹油,往锅底刷了一层油后,一股香酵纯正的味道就散发出来··烙完油饼后,叶剪秋又煎了几个千层肉饼·那肉质粗糙的皮狙肉被叶剪秋细细剁成肉泥,将剁碎的葱花姜末料粉拌进馅料后,均匀平摊在面皮上,左右上下将面饼叠起,将馅料包裹其中,然后将面饼擀的薄薄后,又照同样的方法叠起,擀成飞薄状才下锅去煎,直到煎出来的馅饼精美的如同鹰头山上赤红色的千页岩。
金黄的肉饼煎好后,下刀去切成三角块,刀切在酥脆的肉饼上时,发出轻微脆裂的声响··还有那碗卖相普通的蔬菜汤··叶剪秋将少许面粉在油锅里迅速翻炒成绿豆大小金黄色的小球状后,再加高汤水煮开,倒入切成细丝的嫩黄白菜心,指肚大小的红色蕃茄丁,金黄的豆腐丁,火腿碎肉丁,泡好的黄豆和花生米,最后还加了一把通亮的粉条。
蔬菜汤的做法其实很简单,等这些食材煮熟后加上勾好的水晶欠,使汤菜非常自然的溶合在一起,放少许盐,淋上几滴麻油就得··叶剪秋将特地做好的饭食放到一个大托盘后,对为首的马婆子道:“马婶子,你们慢用,我得陪晋伯他们。”
“嗯,去吧·”·马婆子坐在又宽又长的案桌首点头,对着手下十来个丫头小厮道:“别等剪秋了,他在饭厅陪两位大人用饭”·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长条案桌上摆着几盏烛火,摇曳的烛光中,下人们围坐在一起,等马婆子下完吃饭令后就开始说说笑笑的用晚饭,烛光照耀着他们青春而阳光的笑脸,坐在案头的叶小溪捧着大白馒头笑的格外甜。
叶剪秋其实很喜欢和他们坐在一起,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生活,在食堂里和同学们一起用饭的场景··但是这晋伯和朝歌一来,朝歌就命令叶剪秋陪着他们一起用饭,理由他坐在一起用饭使唤着方便。
叶剪秋端着饭食来到饭厅前,晋伯和朝歌早就坐在一张檀木圆桌边坐等候多时,两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看到门帘后的叶剪秋后,晋伯抬了抬下巴,朝歌起身走出去掀起了门帘。
叶剪秋将饭菜布好桌,就坐在他们身边开始吃饭··晋伯和朝歌拥有一幅钢筋铁打的肠胃,他们吃饭的速度非常的快,就像身后有狼追着似的·这边叶剪秋碗里的热汤还滚烫着,那边两个人已经结束了战斗,又开始聊起了天。
朝歌喜欢将脚蹬在叶剪秋坐的椅子上,一边和晋伯说话一边抖着腿,叶剪秋总是有节奏的跟着他的腿晃个不停,低头无奈的看一眼朝歌那双皮靴子··他们一边聊天一边非常有耐心的等叶剪秋慢慢吃饭,这让叶剪秋很不好意思。
但是饭实在是太烫,他可没有那个本事三口两口将汤喝光·晋伯和朝歌的谈话内容他根本听不太明白,什么宝钞,什么盐引,什么火器……叶剪秋无话可说,均是从头闷到尾,也插不上嘴。
等叶剪秋终于斯斯文文的用完饭,又将桌上的餐具收拢在托盘里离去后,晋伯看着叶剪秋远去的背影,轻轻的敲了敲了桌子,对朝歌道:“盯着他·”·“明白。”
朝歌点头··晋伯和朝歌已经对叶剪秋有了些许怀疑,这个买来的下人的确和其它人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他不仅人特别爱干净,而且说话口音也和他的同乡不一样。
还有另一方面,尽管叶剪秋每次呈上来的都是普通的家常便饭,但是色香味俱全,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常年连面粉都吃不上几回的贫苦人家,却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晋伯对朝歌道:“你记得乡下有句俗话么干饼省,蒸饼费,常吃油饼要卖地。”
朝歌不解地摇摇头··晋伯又道:“这说明常吃油饼的人家家底比较丰厚,才能有一手烙油饼的好手艺,像他这个水平,决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刚才叶剪秋呈上来的油饼,外皮酥脆,内里筋软,味道十足··这个叶剪秋家里只有几口薄田,而且兄弟姐妹不少,都穷的要卖儿卖女的地步了,怎么可能有机会天天烙油饼吃·“也许他在外学了几年厨艺”·听到朝歌的话,晋伯摇了摇头:“我已经查过了,这个叶剪秋从来没有来过镇里,只是乡下一个普通的穷小子,所以,你要盯牢。”
朝歌郑重的点点头··正在刷碗的叶剪秋打了个喷嚏,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的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他只不过是好心做了顿饭而已虽然他是加了一些牡丹油,试试他们会不会拉肚子……··☆、十二··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开满鲜花的后花园内,紧挨着低矮的花墙阴凉处,扫干净一地落花后,马婆子领着一群丫头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几张细草凉席,开始给下人们缝制被褥。
前些日子,马婆子给老夫人亲手做了不少针线活,现在终于轮到给叶剪秋他们做被子了,而且马婆子说了,每人做两床替换着用·叶小溪和叶剪秋两个人都很兴奋,他们已经受够了晚上盖着大皮袄睡觉,大皮袄盖住头盖不住脚,睡了一夜半截身子都是凉的。
马婆子就像个慈详的老妈妈,她坐在铺好厚厚的一层棉絮边上,手把手耐心地教导着丫头们怎么将被面掩角盖上,怎么开始下针,穿针,拉线·有的丫头用不好顶针,一针扎下去总是扎到手指。
有的丫头则图省事儿,将棉线穿的长长的,结果一拉线总是缠成一团,解又解不开,反而又费了不少功夫··看着苦着脸的丫头们,马婆子笑道:“那些被针扎的丫头们听好了,你们还是扎的轻等扎的多了,活就做得好扎的少,学不精,将来看你们怎么嫁人还有那被线缠住的丫头,真是贪多嚼不烂笨婆娘图省事儿,反倒浪费棉线回头嫁了人看你们的夫家不一天打三回”·几个丫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吃吃笑,而叶小溪守在马婆子身边不停的叫道:“马奶奶,你给俺做的被子垫的棉花厚一些,俺晚上冷的厉害”·“你这个臭小子,叫马婶子叫个奶奶生生把我给叫老了再叫奶奶看我不扎你”·马婆子冷着脸,作势拿起长针冲着叶小溪眼前晃了晃,叶小溪吓的吐舌头:“马婶子,俺错了俺要你做的被褥,采霜姐姐做的针脚太大,棉花都跑出来了”·采霜一脸愠色:“滚一边去”·叶小溪笑着跑了,边跑边大声道:“采霜姐姐,你的针线活太差,针脚歪的像喝醉酒的大汉,小心将来嫁不出去”·众人哄堂大笑,恼羞成怒的采霜跳起来就追着叶小溪打,叶小溪身法灵活,躲了几下就跑没影了。
马婆子笑着摇摇头道:“幸好主子用的被褥是我自己单独做的,光是那绸锦被面也搁不住你们这些丫头粗手大脚的糟蹋,你们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赔被面的现在这些给下人们用的粗棉布被褥,就让你们几个丫头练练手吧。”
“好咧”已经回来重新坐下的采霜得意洋洋的地道:“我做的就给那叶小溪盖故意把针丢到被子里,谁也不准告诉他”·此时,躲在树后偷听叶小溪哭着叫道:“采霜,往后俺再也不叫你姐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正当大家乐成一团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一阵喧闹声,马友道慌忙跑了进来道:“都起来都起来府里来贵客了”·马婆子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她飞快从地上起了身,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带领着一群丫头走到门口迎候。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带着一队人马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双手负后阔步走向前,一直走到院中停了脚步,潇洒的一挥手,对身后的人道:“将东西抬到老夫人的暖阁。”
“是”·只见这个黑衣男子身形匀称,腰细腿长,头上戴一个黑纱小帽,脚穿黑面白底的皂靴,腰佩一把乌金镶七颗蓝宝石的长剑。
一袭黑衣更趁得他面如冠玉,菱形翘起的唇角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不语也含三分笑意·虽然他模样清秀,但言谈举止却透着一股阳刚之气··叶小溪眼睛发亮,小声问叶剪秋:“哥,这是不是司徒大人”·“应该不是,大人若是来的话,马友道就该提前通知了。”
只见马婆子低头行礼道:“老身见过杨捕头·”·“嗯”·杨捕头淡淡的应了一声,轻轻一挥手,他身后的一帮手下往屋里抬了几株红珊瑚白玉树,几对掐金丝的大花瓶,一匹匹绸缎绫罗等物。
叶小溪等人眼睛都直了,就连不知何时悄悄跟在这帮人身后的马友道也惊叹:“这可是大宝贝啊,就这么放屋里啦怎么地也得收到库房吧打碎了可怎么整这可怎么整”·马友道担心的直搓手。
等东西放完后,杨捕头对垂手低头的马婆子道:“马婆子,回头给你们主子回禀,就说杨捕头来过了·”·“是·”·马婆子恭送了杨捕头出门,回头又训马友道:“老马若再不守着门房,就等着挨板子吧”·吓得马友道一溜烟又跑回了门房。
杨捕头带人离去时,叶剪秋等人还在发愣,有些丫头好奇地想进屋去摸,马婆子上前板着脸大喝:“我看谁的手贱碰一下用打二十棍”·这才吓得众人停住了脚步,这马婆子立刻指挥着叶剪秋等几个小厮将这些东西又小心翼翼的抬到了库房,并且牢牢将库房的门锁好。
等一切做完后,马婆子才带着丫头们又继续回到院子里开始做针线活,看着一脸严肃的马婆子,有丫头忍不住想打听刚才那好看又威风的男子,却被马婆子狠狠瞪了一眼道:“做下人的,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主子的事,少知道为好”·吓的丫头们立刻闭了嘴,心里觉得委屈。
怎么这马婆婆刚才还和风细雨,怎么一轮到主子的事,就换了脸·叶剪秋却暗暗点头,这做领导就得这样,恩威并施,有张有驰,才能服众,太和善的管家是镇不住下人的。
而且主家的事,下人们的确不能太多嘴··到了晚上,晋伯和朝歌来府里,马友道立刻上前禀报了白天发生的事,听到杨捕头来过,并送了重礼后,晋伯和朝歌不禁相视一眼。
朝歌挑起嘴角道:“杨小迷倒挺识趣儿,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呵,关键他那巴掌拍到刺儿头上了曹县令开始采用怀柔策略了,就看钧之吃不吃这一套。”
巡检司刚到青阳镇的时候,杨小迷就上门求见司徒瑾,言语中透露的意思是想让他主动上门结交曹县令,方便日后一起共事·结果话不投机,司徒瑾冷着脸就送客了。
此后,巡检司的军团和杨捕头的手下衙役捕快,曹县令的皂兵,私养的民团大大小小也交过几次手,结果被训练有素的巡检司的军队打的落花流水的才算老实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朝歌和晋伯也大呼过瘾,就连邻国的蛮族巡检司的人都不怕,还怕他们这帮地头蛇·“晋伯,你说大哥会不会将这些值钱的玩艺儿给扔了”·“不会咱俩打赌如何赌注就是你那头黑鹰怎么样”·朝歌不禁笑了:“还想打我猎犬的主意,劝你早早死了心它可是认主的,你忘了它上次咬你了么就算我答应,我那黑鹰也决不会跟随与你。”
晋伯也笑,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普通人是驾驭不了黑鹰的·那朝歌的黑鹰并不是一般的猎犬,凡是朝歌出现的地方,那黑鹰就神出鬼没的在他周围活动,并不像其它的狗时刻跟在主人身边。
黑鹰不仅通人性,而且非常有灵气·但凡朝歌想让它出现,只需长啸一声,那黑鹰就如闪电一般出现,能拥有这样的神犬,实在让晋伯羡慕不已··两个人抚掌而笑,他们都明白,这司徒瑾绝对是以属于驴脾气型的,但只有一样——他爱惜东西,绝不允许浪费现在巡检司是最困难的时候,所以朝歌和晋伯都猜到司徒瑾不会扔东西,也不会退掉,肯定会坦然的收下,然后装糊涂。
算算日子,这司徒瑾和老太太也快来了·现在府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老夫人驾临··晋伯和朝歌前后巡视了一遍,点点头表示满意。
晋伯和朝歌巡视完,又照老规矩在府里蹭了叶剪秋准备的晚饭··叶剪秋这次呈上来的是一碟摞成小山状的大白馒头,一陶盆大锅烩菜加上咸疙瘩汤,虽然是粗茶淡饭,但仍挡不住晋伯和朝歌每人三碗烩菜,五个馒头如猛虎下山般的攻势。
等晋伯和朝歌心满意足的用完晚饭走时,他们又交待马婆子一番,要她晚上小心火烛,小心偷盗才离开··叶小溪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失望地道:“这司徒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来啊”·看着叶小溪望眼欲穿的模样,马友道好笑的摇摇头。
·☆、十三·这天早上,叶剪秋起了个大早,穿上厚皮袄,戴上皮帽子,将一个个大藤筐费力地装在一辆小独车上,蒙上厚厚的单子就准备出发了··这里的蔬菜并不便宜,他那菜园子出产的蔬菜只供府里人吃,想多卖些钱的话几乎没有剩余。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而且他现在种地很浪费体力,这三百多平方的菜园,光是撒满种子和种上果树苗,他就累的躺在屋里歇了好几天,人也更瘦了··现在他的独轮车上装的几乎全是口蘑,要问他的口蘑从哪里来的,只有叶剪秋自己偷着乐了。
他在府里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地下室原来可能是个贮存酒的地方,不仅留有通风口,而且温度也适宜,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往这里存放什么,而是想在这里种些什么。
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种蘑菇··他让马友道帮忙买来一些皮狙兽的粪,然后打碎一些草料掺上石灰等,经过晾晒消毒后就放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搭好的棚架上铺满晒好的底肥,浇透水后他就撒下了许多菌类孢子,等这些白花花的蘑菇长出来后,叶剪秋发现长势最好的就是内蒙口蘑,圆圆白白的,就像一个个小精灵。
其它的鸡腿菇,双孢菇,杏孢菇等也长得不错,但是都没有口蘑产量大·经过一次次淘汰,叶剪秋最后只单一种了口蘑,这些东西可是他来钱的路子·马友道对这些粪便上长出来的蘑菇叹为观止,搓着手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但是马友道打死也不吃这粪便上长出的蘑菇,他摇头道:“还是卖给别人吧……”看来他还是没有过自己心理的那道关。
姑姑说过,在饥荒的年代,人们都饿的抱着肚子都站不起来,连树皮观音土都吃,哪会挑三捡四的所以叶剪秋只能说,这马友道还是饿的轻怪不得他哪怕将自己卖掉,也不愿去受苦。
叶剪秋装备完毕,就推着车子来到门房吆喝马友道:“马友道,起床开门”·马友道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终于停了下来,他起床披了件大袄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揉着眼睛给他开门,嘴里还没忘了他最关心的事:“小秋,卖了钱回来给我打二两酒。”
“好的·”·马友道打着呵欠又回去睡了,叶剪秋趁着天没亮就推着小车晃晃悠悠的往市场上走··此时,一轮圆月亮高挂天空,为数不多的几颗星子看起来也有些寒意。
路面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推着吱吱扭扭的独轮车前行,这车把上叶剪秋也学着当地的百姓挂了一个气死风灯,不仅点亮了夜路,还给他壮了胆儿··他边走边抬头看天气,月朗星稀,冷风阵阵,暗自庆幸今天没有浓雾。
在这个地方,并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浓雾,一个月也有那么三四天,是月明云淡的好天气,但是这也预示着,没有雾气的一整天更加干燥炎热··路面沙土很多,小独轮车不时地歪陷在沙土里,叶剪秋现在已经习惯这样的路面,不时的晃动着车把,左摇右晃的将小车从沙土里挪出来,很快他就出了一脑门的汗。
府里离市场并不太远,走路大概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很快,他就来到那个熙熙攘攘熟悉的集市··在青阳镇所有的人正在酣睡的时候,这个市场却是青阳镇最热闹的地方,勤劳的人们早早赶着板车来做买卖。
他身边不时的经过像他这样推着独轮车的生意人,有人和他打招呼:“小秋,来卖菜呀,又是蘑菇吗”·“是啊,还是蘑菇·”·“你这手艺好哇,独一份儿,早早卖完就能收摊我这天天卖兔子肉也比不上你赚钱,小秋,你收徒弟不白打五年工,换你种蘑菇的手艺咋样”·“呵呵,大哥,不行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叶剪秋很为难,这市场上的人都很眼馋他种蘑菇的手艺,甚至有人直接出钱想买他的技术。
“和你开玩笑的,别当真啊俺知道这是秘方,轻易不传外人,等小秋有了娃儿,咱们做个亲家咋样”·“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我还小……”·叶剪秋脸红了,那大哥看他不自在,只好自打哈哈道:“不说不笑不热闹嘛,那大哥先走啦”·卖兔子的大哥是个庄稼汉子,推着满满一车子剥好皮赤红色的兔子,笑呵呵的很快就越过他去集市摆摊了。
这里卖兔子肉和皮狙肉的商贩很多,兔子皮和皮狙皮也是市场最常见的货物,新鲜便宜而且量足,叶剪秋初来府里,天天吃肉,一开始还稀罕,后来就吃的犯恶心··连马婆子也不满意了,交待他十日内最少得吃一次蔬菜改善一下伙食,知道他为主子省钱,但也不是这个省法·叶剪秋暗笑,他终于明白叶小溪为什么一看到皮狙肉就眼泪汪汪的样子了,在这个地方,吃一次蔬菜才是改善生活,尤其是瓜果,更为珍贵。
就连朝歌,也郑重的下令,整个菜园子里的瓜果都是他的,谁也不能偷摘惹得一帮年纪不大的下人们,眼巴巴的看着满园果实累累的菜园子,却不敢伸手。
叶剪秋也没有办法,这朝歌脑子灵着呢,每棵树上结了多少果,哪颗水果已经成熟了,他心里一本清帐·就连马婆子也苦笑着摇头,真是典型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所以,现在全府的人都眼巴巴的等着正主司徒瑾回来告状,为她们做主呢·叶剪秋这具身体的原主和朝歌同岁,都是十五岁,但是由于他严重的营养不良,体型瘦弱,怎么看来都像十一、二岁,可怜的像根小绿豆芽·而朝歌整天舞枪弄棒的,而且营养又好,早早就长成了大人了,身高腿长,体健貌端。
但是他的脸有些稚嫩,说话还处在变声期,嘴巴上还有嫩嫩的胡须·上辈子像朝歌这样的年纪的孩子,估计能在迎接紧张的中考,而朝歌已经开始骑着马抓贼惩奸了,光是看他那把锋利的长马刀,估计也不少沾血·看着意气风发,身体健硕的朝歌,害得叶剪秋自卑了好久,看着自己伸出来的那两只黑瘦的小手,他就知道,一叶知秋啊估计这全身包括这张脸也好看不到哪去尤其是……尤其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长什么样子,更不敢看他在水里的倒影·叶剪秋心情非常郁闷的推着车来到市场卖瓜菜的地方,扭头看了一眼人牙子的市场。
杨树下那个熟悉的女人系着绿色的大方头巾热情的招呼买主,她身后又站了一群战战兢兢的孩子,果然这红嫂子的生意还是最好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不禁暗叹,这穷人家孩子可真不少·听叶小溪说,他家兄妹六个,他是家里的老四,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而叶大山家牛氏原本也生了四个孩子,但是夭折了一个最小的儿子··叶剪秋心事重重,这些穷苦人家没有钱去买避子汤,也不懂什么避孕知识,孩子生的多,夭折的也不少。
百姓们饭都吃不饱,哪有钱瞧病看大夫基本上都是听天由命,听叶小溪说,他们兄妹几个生了病后,就去喝坑水村头有一个土坑,里面渗出的浅浅一层黄水,说是救命的神水,村里哪个人生了病,家人都去打那种坑水让病人喝,不仅混浊,而且有股怪味儿。
即使如此,还真有人喝了水就康复了··叶剪秋心里想,也许那坑水里含有某些矿物质,对身体有那么一点点的作用,身体恢复的病人只是碰巧了,也许有人也喝了坑水后会更糟糕……如果不是叶剪秋魂穿的话,这原主估计也要夭折了吧·此时,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挎着一个蓝子,见到叶剪秋上前打招呼:“小秋,来卖菜呀”·叶剪秋将车停下,对李氏行了礼:“婶子,早上好。”
李氏笑着提起篮子晃了晃道:“婶子就知道你今天还会来,早早就等着了·婶子做好了你要的东西,看看怎么样·”·说完,李氏菜篮子里掏出一个大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套衣服和两双鞋子。
自从静石先生去外县教书后,家里就剩下李氏一个人,老年人晚年寂寞,连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李氏不喜欢呆在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人来人往热闹的集市上了。
她每天早早起床来集市上逛悠,买个菜都能和摊主聊上半天……总是逛到又累又饿,才会回家休息··李氏和叶剪秋常常在集市上相遇,一老一小相处并没有隔阂,一见面就相聊甚欢,但是谁也没有再提起当初收养一事。
那天在集市上,叶剪秋买了几张皮子,扯了一些布料,一直跟随在他身旁的李氏心里好奇,就开口询问·叶剪秋想做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几件T恤衫,皮面钻小洞的皮靴子。
他连说带比划,说出自己想要做的衣服和皮凉鞋的款式··这些新奇的样式李氏非常感兴趣,主动揽下了针线活·叶剪秋当时就和她商量好,做完后付五十个铜板的加工费。
李氏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小秋,婶子照你画的样子做的,不知道是不是走了样……”·叶剪秋拿起那双皮靴子,满意地点点头。
李氏的针线活不比马婆子差,但是马婆子的活太多,而且马婆子毕竟是他的直接“上司”,叶剪秋不好意思开口·而李氏做的这双鞋,不仅鞋底纳的厚实,而且底面还纳成菱形的图案,棉线均匀的缠成线纽,这些线纽就像有鞋钉的跑鞋,非常防滑。
长靴子的表皮被均匀的钻了小洞,这样既透气,又不捂脚,防脚臭··“婶子,你做的真好”·叶剪秋由衷夸奖,李氏笑道:“你说要在鞋面上打眼,婶子就找根铁钉子,没事就坐在那里敲,好好的皮子都被婶子敲成了筛子……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皮凉鞋”·“没错,就是这样子的。”
劳动人民真有智慧,这种鞋子和衣服都是李氏第一次做,做工不仅好,而且样式也几乎没有偏差·叶剪秋感激地将东西收下,付给李氏五十个铜板:“婶子,这是加工费。”
李氏坦然的收下钱,她知道自己越是推辞,叶剪秋内心会越不安,下次这种活就不会轻易再交给她·而李氏,也并不仅仅因为钱,她只是想和这个孩子多些相处的机会而已。
她又开口道:“小秋,若是没有衣服穿,再来找婶子,婶子在家无事,做些针线好打发时间·”·“行回头有麻烦婶子的时候。”
集市里那卖皮子的地方,还有堆成小山的动物的毛卖·有光滑的兔子毛,也有粗糙的皮狙兽毛,扎手的牛毛和羊毛,尖硬的猪鬃……这些动物毛当地百姓习惯做成毡子,但是叶剪秋暗自打算让李氏将它们纺成线,织成毛衣穿,肯定比皮袄子穿上舒服·李氏笑道:“小秋啊,这双皮凉鞋不是你穿的吧,这鞋底子可不小,和你静石伯伯差不多“·叶剪秋笑了笑,这双鞋是给朝歌做的,他的脚估计有四十二码左右。
每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将脚蹬在叶剪秋的椅子上,丝毫不介意自己那双破损的快要露出脚趾的皮靴子·叶剪秋往李氏的菜篮子里倒了一些蘑菇,李氏笑道:“婶子总是沾小秋的光,不仅有钱赚,还有菜吃。”
“婶子不用客气,自己种的,回去尝个鲜·”·“那婶子就收下了,我得赶快去买些碎布头抿鞋底子,晚了怕买不着了·”·叶剪秋和李氏告别后,就推着车子来到市场。
他只身来到杨树林深处,一个汉子见到叶剪秋就将旱烟锅子放在鞋底敲了敲,皱着眉头迎上来:“叶老弟,大哥等你半天了,你再晚来会儿,就耽搁俺去县城送货了”·“顾大哥,对不住啊,我走路来的,脚程慢。”
“叶兄弟,赚了钱买匹马吧,比你走路快上许多·”·“是啊,我正有这个打算呢可是现在银子不够·”·“那就买头皮狙,哥知道哪里有卖的,便宜或者买匹军团退下来的老马,一匹最多二两银子”·叶剪秋想了想,无奈道:“买马也得有板车拉,可是这板车也贵,不比老马差钱,回头再说吧”·顾树林点点头:“也是,一辆新板车要费不少木料……回头遇到机会,哥给你找个旧板车”·拥有一辆马车的人家,就好比现世那些拥有私家车的人,他新车买不起,只好想办法买辆二手车。
两个人将一筐筐的蘑菇搬到顾树林的大板车上后,顾树林给他一个大钱袋子:“老规矩,一筐二百个钱,你数数,这一共是六筐,一两银子,二百个铜板·”·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数了数,高兴的合不拢嘴:“都对着呢”·顾树林刚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就回过头来道:“叶兄弟,你还卖花儿不县里几个酒楼可相中我上次捎卖的花草了,那盆凤尾竹和龟背竹可卖了好价钱人家说了,有好的只管让我拉过去呢”·叶剪秋虽然不擅长种花,但是他也试着种了几盆,看起来长势不错。
他托顾树林去县城里卖,没想到很快就出手了·于是他又种了几盆观赏的绿植,这些盆栽他只养在自己住的小屋里,连朝歌也不知道··“当然卖花,只是还没长成呢,长成了再说吧”·“成花草长好了可别卖给外人,咱兄弟俩合作不是一两天了,顾大哥我为人咋样你心里有数对不”·“对,顾大哥很实在。”
他和顾树林合作过几次,每次合作均是货银两讫,从不拖欠,而且他性子直爽,没有其它生意人那样油头滑脑,善于算计,是个坦荡荡的爷们儿··叶剪秋觉得顾树林非常靠谱,所以他“叶氏公司”产出的货物,都让顾树林包销了。
听到叶剪秋夸奖,顾树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的笑着道:“这夸的自个儿都不好意思了,得了,我得快点走了,一会儿曹五来了,我还得少赚二十个铜板,一只大肥兔子就没了”·作者有话要说:这喝坑水的事儿是真的,听我婆婆说的,她小时候喝过……·☆、十四·顾树林说完就赶着马车匆匆离开了,果然没一会儿,曹五一伙人又大摇大摆的过来,市场里又一阵鸡飞狗跳。
叶剪秋迅速拉着独轮车躲在杨树林里最深处,树林里已经躲了几个贩子,也和叶剪秋挤在一起,踮着脚远远的张望,一直看着那曹五一伙人离开后,他们才从树林左看右看,非常警惕着慢慢走了出来。
叶剪秋对几个贩子开口问道:“大哥,还有盐么”·“你哪家的”贩子们很警惕··“静石先生家的,我买过一次盐了。”
因为司徒瑾是查走私的,他不敢报司徒瑾的名号,若是让盐贩子知道了他是司徒府的人,不一起围殴他才怪·贩子们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瘦小的男孩子果然他还有些印象,这才算放了心。
盐贩子从身后的草堆里扒出一包盐并提拎出一杆小秤:“老规矩,三个铜板一两·”·“我要五十个铜板的,要的多算便宜点,十八两怎么样”·那些贩子犯了傻:“别人都是几个铜板的买,你为啥要买五十个铜板的,这是多少来着”·贩子问旁边的同伙:“这怎么算”·“你自个儿算呗静石先生家的人,还会坑你不成”那贩子也犯傻。
盐贩子挠头,他们接货的私盐,每次只进半石的货,然后来这个市场里零打细碎的卖,很少有客人一次买几十个铜板的·而大宗要盐的大户和商家,都有自己进盐的门路,会有人主动上门送盐,并不需要来市场买盐。
所以,这两个做小本生意的盐贩子一时蒙圈了··一个小贩扳着手指算了起来,算了半天最后他脸红道:“小兄弟,人家最多买九个铜板的,这五十个俺不会算俺不卖了”·“唉呀老板,怎么买的越多越不卖了”·古代的秤是一斤十六两,所以叶剪秋并没有杀狠价。
“咋不卖九个铜板三两,你不会多称几次”·卖盐的小贩理直气壮··“大哥,如果有人要买一斤你怎么算”·“一斤是十六两,一斤四十八个钱。”
看来,这贩子算数也不错··“那我五十个钱是多少”·“不就多了两个钱嘛,还不到一两盐·”·盐贩子终于迷回来了,心里松了口气。
叶剪秋道:“按你平时的算法,我五十个钱买你十六两七钱的盐,四舍五入算我十七两,而且我要的多,最后只搭给我一两盐,五十个钱十八两盐,你也不亏啊·”·商贩挠头道:“啥是四舍五入……算了算了,看在静石先生面子,仅此一次,下次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些商贩对文化人还是信得过的,静石先生的面子果然大··“好好·”·叶剪秋好笑的开始称盐,等买完盐算完帐临走时他还听见盐贩子问旁边的人:“那小兄弟算的对么”·“你自个儿算呗静石先生家的人,还会算错了”·“……”·叶剪秋在市场上买了盐,量了油,称了一袋白面,又买了几块皮子。
这里的皮子比棉布便宜多了,硝好又软又大的皮子一张才十几个铜板·买完皮子后,他又来到卖牲畜的地方,又挑了一些小鸡雏,菜园子里有现成的鸡棚,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养十几只小鸡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他端着一筐叽叽叫的小黄鸡捆在自己小轮车上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和他怯怯的打招呼:“大小……”·叶剪秋一回头,只见穿着破皮袄的叶大山可怜巴巴的拎着几只大兔子站在他身后,双眼充满血丝的看着他,叶大山身后正是紧紧拉着父亲胳膊的叶拴,他将脑袋缩在父亲身后,不时地探出头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叶剪秋。
叶剪秋道:“你们来青阳做买卖了么早上有没有吃饭”·见到了亲人,叶大山心里委屈,哽咽着道:“这不,前些天上山好不容易打了几只兔子,今日一大早就坐着村里的牛车来到镇里,想换几个钱花花。
可是还没开张,就被曹五把兔子抢走了一半……好不容易来个买家,却出的价贱的要命,一只兔子只给十个钱,这剩下的兔子一只也没卖出去,俺……俺前些在风吹日晒的在沙山上跑了好些天,脚皮子都烫出了泡,这么便宜咋舍得出手……兔子卖不掉,回去的车钱都凑不够,这可咋办”·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个堂堂的汉子,说着就想掉眼泪,叶大山抬起胳膊用力的擦一下通红的双眼,又道:“我若空手回家,你娘定是一顿好骂,她跟着俺一天好日子也没过哟俺本还打算卖了兔子给她买个新帕子戴戴呢,她头上包的帕子都烂的不像样子了……”·叶剪秋看着他手里拎着大如猎狗的兔子叹气,这沙山盐碱地到处是兔子打的洞,而且体型大,数量多,很多农家人都打兔子来卖,别人卖兔子都是提前剥了皮,开了膛,处理的干干净净来市场卖。
不仅竟争激烈,而且价格都贱到沙土里了,叶大山手里的那几只毛兔子,肯定是卖不上价的··叶剪秋只好道:“兔子给我吧,今天我收了·”·“大小啊,你现在……”·“我在司徒大人府里当厨子,管做饭。”
叶大山高兴地接过叶剪秋递来的几十个铜板后,又看了看他独轮车上的油,盐,面粉等物,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还有粗盐啊……比黑石头咸么”·叶剪秋打开盐包,分给叶大山一半,叶大山高兴的揣在怀里道:“这下回家你娘指定不会骂人了。”
叶拴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对叶大山道:“爹,俺饿”·“饿什么饿早起喝了两大碗肉汤非要跟着来受罪,叫你在家呆着就是不听”·叶拴顿时咧嘴要哭。
叶剪秋不由分说,领着叶大山父子两个人来到卖饭食的地方,给他们买了两大碗热粥和一摞油炸饼子,叶大山父子并没有坐在卖早点的小饭桌上,而是双双站在摊点前,眼巴巴看着摊主从大锅里舀了两碗热腾腾黄灿灿的黍米粥。
两个人接过摊主递来的热汤后,端着大碗熟练地转着圈边吹气边吸溜,很快两碗粥就喝完了··叶大山喝完粥后一抹嘴巴叹口气道:“这米粥可真好喝,又稠又香你爹也缓过气儿了,刚才饿的都站不住脚……”·叶拴大口大口撕咬着油炸饼,吃的满嘴是油。
叶剪秋赶紧招呼摊主,又打包了一堆炸馒头和卤肉,让他们带回家给老爷子捎回去··叶大山揣着怀里的一大包吃食感激地道:“大小,没想到你出来对了守在沙窝窝里早晚也得饿死你娘这步路走的对啊”·听到这话,叶剪秋哭笑不得,见他脸上有了笑模样,叶大山话也多了:“大小,你姐叶大妞出门子了,嫁到村里的老尹家大小子前些天成的亲”·叶大山心里高兴,这叶大妞的彩礼,整整收了十头皮狙兽呢虽然亲家也塌了一屁股烂帐,可是成亲前两家已经说好了,这新妇过了门,分家不分帐那些外债就让老尹头老俩口去还吧·“嫁到一个村了这么近啊”·“嗯哪,闺女哪能嫁的远当然越近越好若不是村里的老木头房子当年被大火给毁了,说不定就嫁到对门那家邻居去了没办法,现在只好嫁到村头那个石窝子的老尹头家,你娘说了,大妞嫁的近好照顾咱们这一家子,女婿也能帮忙干些地里的活,将来俺老两口年纪大了,也可以养老”·看叶剪秋无语,叶大山又道:“大小啊,你得常回家看看哩,这老人家年岁大了,得哄你爷爷常念叨你哩。”
“嗯,我得抽时间去,府里管得严·”·看叶剪秋点头,叶大山满意地笑了·看起来大小混的不错,在府里还是个管事的,若他回家去,哪好意思空着手就是拎些油炸饼子回来,也算没有白养他·等叶大山拉着叶拴兴高采烈地揣着一包热腾腾的吃食回去后,叶剪秋心里一直都不平静,那个低着头一直坐在灶边的女孩子,就这么成亲了……·叶剪秋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何去何从,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子,暗暗打算,等银子赚够了,就从府里赎身出来,养花种菜,做个小买卖。
叶剪秋推着小车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没有想到这条路的尽头,也有一匹快马正一路烟尘的加速往府里赶···☆、十五·司徒瑾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正飞奔而来,他已经风餐露宿,马不停蹄的在路上连续奔波了一个月。
尽管风尘仆仆,人困马乏,但是抬眼望去,终于看到自己新买宅子那琉璃闪耀的屋顶了··“驾”司徒瑾又夹紧马腹,催马前行。
眼看就要到府门口,结果从路边的杨树林里冲出来一个老汉,扑嗵一声就跪在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吁——”司徒瑾拉住了缰绳,心里不禁有些恼怒,又是一个告状的百姓·只见那老汉见来人停了马后,大声哭喊道:“请问马上可是巡检司的司徒瑾大人么”·“有事快说”·一听司徒瑾发了话,老汉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他几天前就来到青阳镇寻找司徒瑾,可是司徒大人并没有在署衙里,听说去外地了。
看他失望,有好心的军士告诉他,司徒大人这几天就回来了·老汉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于是他又想尽办法打听到了司徒瑾新买的宅子,整日守在司徒府对面的那片杨树林,一心等他回来。
这位老汉并不知道司徒瑾的模样,他这几天见到路过骑马的年轻男子就拦下,结果被挨了不少鞭子,也差点被马踩伤……今天,终于被他等到了·老汉哭诉道:“老身乃是玉谷县人王家村人,小女嫁到青阳镇大杨树村的刘守木为妻,因为家境贫寒,小婿刘守木鉴定了契约一年,要去外地帮别人种地,主家管吃管住,一天八文钱,只是中间不得回家,也不得带家眷。
所以小婿一走就是一年多,结果这一年间,守在家带孩子的小女就被大杨树村的曹福牛给霸占了……”·又是姓曹的司徒瑾心里不禁暗骂。
“然后呢”·司徒瑾淡淡道··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他没有戴毡帽,头发也没有绾起来,而是用根发带随意束了起来,额头上散落的黑发遮挡了大半面容。
虽然他只围了一个面巾,但仍挡不住露在面巾外那剑目星目,俊美如铸的半个面庞··老汉心里激动异常,早就听说司徒瑾大人一表人材,看起来今日终于截对人了看到俊美的司徒瑾,老汉心里暗道,果然是上天派来给老百姓做主的如神仙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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