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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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4)
·司徒瑾长叹一声瓣开手里的面饼,怜惜这帮兄弟之余,暗想着等这农场一开发,就可以改善目前的现状··“钧之,你的饼子为何和我们的不同”·孩子气十足的许大夫伸手就夺过来司徒瑾手里的大饼,只见被瓣开的一半面饼芯里夹了厚厚一层红豆沙,尝了一口竟然非常甜糯·“你喜欢吃给你就是,我不爱吃甜食。”
司徒瑾将饼子推到许大夫面前,他心里有些愠怒,在府里给他单独开小灶也就罢了,没想到在署衙也给他搞特殊,真是让人想发火··许大夫惊讶道:“当真”·“嗯。”
司徒瑾点头,许大夫高兴地和司徒瑾手里的面饼换了过来·晋伯不由得看了一眼正踮脚向这边观望的叶剪秋··叶剪秋一接触到晋伯的眼神,吓得迅速低下头往万年松身后一闪,就不见了影子。
到了晚上,司徒瑾又回到自己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小屋··当他合衣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享受这仿佛山高林茂的场景时,忽然听到净室内传来轻轻的响声……叶剪秋他还没走·他腾地下了床往净室走去。
这个净室,其实他并没有使用过,司徒瑾和其它兄弟一样,洗漱的时候就去井边,打上一桶水往身上一浇就完事··可是当他走进净室,惊讶的不亚于第一次看到自己满屋绿植的样子。
这间净室,早就焕然一新了·隔着那还冒着热气的大浴桶,他看到墙角竟然有一大丛青翠的碧玉竹小小八棱形的窗户半开着,窗台上放着一大盆紫红色鲜艳的三角梅。
高高的房梁悬挂一盏垂着黄色长流苏,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小宫灯,氤氲的水汽中,浴桶如同高山温泉般冒着白烟,趁托着绿叶红花格外赏心悦目·脚下的砖地板也换成了青石板,浴桶下方铺了防滑的厚皮垫子,垫子上还有一把结实的方形矮凳。
叶剪秋从浴桶后走了出来,递给他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套白色的寝衣和一双拖鞋··“洗个澡吧”·本来已经在井边冲洗过的司徒瑾默默地接过那个托盘。
叶剪秋从托盘上拿起那双皮拖鞋“穿上这个洗澡很方便·”·“你烧了热水”·“嗯,早就准备好了,这会儿温度正好。”
司徒瑾穿上拖鞋,在地上来回走了走,果然很舒服·他将托盘放置一边,便伸开双臂让叶剪秋帮他解衣,叶剪秋低着头慢慢地将司徒瑾的衣服如数褪下··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次叶剪秋并没有回避自己的目光,而是深深地一直注视着眼前的人从从容容的踏上矮凳,然后跳进浴桶。
叶剪秋觉得自己心就像一朵花正在慢慢萎缩干枯·司徒瑾对他坦然面对,毫无羞涩之感,这根本不像动情之人应有的态度··司徒瑾跳到浴桶后,舒服的叹口气,这水里被加了什么香料,闻起来很清爽。
而且原来那硬梆梆咯后脑的桶壁上,也加了一个皮垫子,枕上去角度非常合适·他放松地将脑袋靠在软软的皮垫子上,闭上了眼睛……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一双柔软的手正轻轻擦背,痒痒的如同毛毛虫在爬。
·☆、四十六·叶剪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开口道:“大人,你右臂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幼时顽劣,坠悬所致·”·司徒瑾的右臂有条歪歪扭扭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疤痕从肩头一直蜿蜒到小臂,狰狞的让人触目惊心。
“当时你肯定很怕,也很疼吧”·司徒瑾轻笑一声:“当时已不知疼痛,醒来时已被人救起,且早已包扎完毕,除了奇痒难耐,再也顾不上其它。”
除了右臂上的那条伤痕外,司徒瑾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痕,可以看出来他曾经戎马征战时所承受的风雨··叶剪秋内心长叹,他是多么希望和司徒瑾一起上马征战,比翼双-飞,不图建功立业,而是陪着他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共同面对所有的苦难和幸福……可惜,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头黑发被轻轻解开,灵巧的双手在发间揉搓,满头白沫的司徒瑾哭笑不得:“这是何物”·“大人,这是小的自制的洗发水,可能有些辣眼睛,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司徒瑾乖乖的闭上眼睛,等清水漂洗完头发后,叶剪秋又递给他一个精巧的小牙刷··“大人,你来试一试刷牙,这是自制的牙膏,比青盐洗牙效果要好一些。”
司徒瑾好奇地接过那小巧长把的刷子,上面沾了一些淡绿色的液体··“这又是什么做的”·“一些药材之类合成的,可以清火。
大人,请放进嘴巴里,上下左右都要刷到,学会刷牙后早晚都要刷,这样口腔会很干净·”·叶剪秋耐心的教司徒瑾刷牙,温柔的就像对一个孩子··司徒瑾小心地将牙刷放进口腔,很快他就掌握了技巧,只是满嘴的泡泡让他不习惯地干呕两声。
叶剪秋慌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并递给他一杯清水:“大人,请慢一些,这样就不会吃到肚子里·”·叶剪秋非常恭敬地一句一个大人,让司徒瑾心里有些烦躁,他皱着眉头含着清水将嘴巴漱干净。
最后,叶剪秋又拿出一小块散发着奶香味儿的香皂,司徒瑾对这种细白腻滑的东西很好奇,他放在鼻子处不停地闻,暗自觉得这种东西肯定非常好吃··看着司徒瑾像孩子一般纯真,叶剪秋心里有些好笑:“大人,你用这个全身涂抹,比澡豆要好用。”
又是那句“大人”司徒瑾不耐烦地一把将香皂丢给叶剪秋:“你来帮我抹·”·“是·”叶剪秋低头小声道。
只听到“哗”的一声水响,司徒瑾水淋淋的从浴桶里站立起来,高大健美的身躯配上一头齐腰浓密的黑发,宛如出水的战神·叶剪秋咬咬嘴唇上前,用颤抖的手给他上下涂抹。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会将人活生生折磨而死……·等司徒瑾好奇地穿上那件为他特制的白色和式浴袍,穿上皮拖鞋出去后,叶剪秋已经疲惫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司徒瑾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四肢百骸无一不松快,他放松地趴在那张小床上,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惬意地闭上了眼睛·这张床,里外换了全新的床上用品,而且棉褥晒得暄软,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他抱起枕头,将脸埋了进去··净室内又响起哗哗的水声,很快,净室的小宫灯被熄灭了··叶剪秋轻手轻脚的从净室出来,看到司徒瑾趴在床上纹丝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于是他就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那瓜形灯罩拿开,用铁片将烛火压灭。
他走到床前将被子拉起来给司徒瑾轻轻地盖上,又将他压在枕下的黑发轻轻地拢起,最后掖了掖被角,放下了蚊帐,就准备离开了··他抱起自己的衣物,轻轻拉开了门。
“你上哪儿去”·叶剪秋吓得一激灵,停下脚步小声道:“我去晋伯那里,看看他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房间·”·“你不给我按摩了么”·叶剪秋委屈的眼泪想往下掉,他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除了往返几十里路不停地拉东西外,还将净室的地板全部换掉,并且又挖了一个下水道,已经累的眼皮都睁不开了。
“大人,小的今天实在太累,明日可好”·司徒瑾仰起脸,看向叶剪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浴后的叶剪秋··月光如水水如天,冷冷的月色如银河泻地。
只见叶剪秋一头黑亮的长发丝丝柔柔的垂散在腰间,额前的几络黑发随着夜风飘动,趁得发后的脸庞如此玲珑……他身上的长袍被风吹的鼓鼓的,满室的花草都随着他翩翩衣袂而沙沙作响,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蝴蝶,仿佛欲乘风归去……·司徒瑾毫不犹豫地拉开自己的被子:“睡这里。”
“大人……”·“我命令你睡这里”·叶剪秋无奈地将门关上,抱着衣服走到床前··他犹豫了半天,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将怀里的衣服放到桌上,拉开蚊帐就钻了进去。
司徒瑾看到一双光洁莹润的小脚踏上床,就连那脚踝也是精巧可爱,他不禁伸手去握了一把··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突然感觉到自己脚脖子上传来的紧锢和温热,叶剪秋着实吓了一跳不过还好,司徒瑾很快将手放开了。
叶剪秋的心又开始咚咚乱跳,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叶剪秋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就好像是一个懒惰画师笔下的人物,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做着修改,先是改了头发,后又改了一双脚……·小床面积不大,双方无论再怎么客气总是紧紧挨在一起。
感受到司徒瑾温热而坚实的身体,叶剪秋默默地将自己转了一下姿势,侧身背对着对方躺在床边··透过窗户的月光,看着那满室寂静的花草,劳累了一天的叶剪秋终敌不过强大的睡意,还是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叶剪秋是被热醒的,他好像被掉进了一个大火炉里进行烘烤,满头的汗水粘透了衣背和鬓间,窒息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剪秋睁开了眼睛,霍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司徒瑾的怀抱中·司徒瑾的双臂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一条长腿还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几络黑发散落在司徒瑾的眉眼,露出高挺的鼻尖。
衣襟敞开露出麦色的胸膛,随着呼吸,睫毛也微微的有些抖动……司徒瑾睡的很沉,热乎乎的气息扑向他的脸颊,紧闭的双眼那睫毛如羽扇般挺翘,一双入鬓的浓眉天生的完美,眉峰也挑的恰到好处。
就连嘴唇,竟如初春的樱花,是粉嫩的……·叶剪秋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怕这是梦·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徒瑾,痴痴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一眼千年,一眼万年,他要将这张脸记在脑子里,铭刻在心里·实在是情不自禁啊距离如此之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无法自控的他终于没有忍住内心的呼唤,偷偷仰起脸,朝司徒瑾的下巴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开的吻根本不够,他又仰起脸,又吻了一次……还是不够,再吻……永远不够,再来·司徒瑾就像世间最美味的糕点,浑身散发出令人致命的诱惑味道,皮肤也极好,嘴唇接触上去,竟然嫩滑无比……·还要吻,吻死了算·突然一个翻身,司徒瑾将叶剪秋死死地压在身下,并牢牢地抓住他的两个手腕按在枕头上方,将他压制成一个投降式的姿势。
·从梦中初醒的司徒瑾还带有几分慵懒,眼媚如丝,一头长发斜斜散落在枕上,宽松的衣襟大大的敞开,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整个结实的胸膛,一片春-光尽收眼底……·司徒瑾好笑地道:“你怎地像个贪吃的孩子没完没了的”·“嗯,没完。”
“傻瓜”·“傻瓜爱你”·叶剪秋挣脱着扑向司徒瑾,拼命去寻找他的嘴唇,两个人终于在床上翻来倒去的相拥而吻,这一吻地久天长,不知过了多久才算结束……·气喘吁吁的两个人一停下来,叶剪秋又扑上去,如火山般喷发的热情的连司徒瑾都招架不住。
他苦笑道:“原以为你是乖巧的兔子,没想到却是只小野猫”·“不管是兔子还是猫,都是爱你爱你爱你”·三十里明沙二十里堡,想亲哥哥想得我酸手脚就算身后有狼追着跑,拿上个死命要跟你好·叶剪秋翻身骑上司徒瑾的身上,捧着他的脸颊又一次深吻。
两个人唇齿相贴,口舌纠缠,终于吻得头晕眼花才算结束……·看着衣着不整,发丝凌乱的司徒瑾,叶剪秋觉得羞愧难当,自己怎么像皇军抢了个花姑娘似的粗野他抬头看看床,不知什么时候,连可怜的蚊帐也被卷的塌了一角。
他羞涩地道:“我帮你按摩吧”·“你终于肯放过我了么”·“不想,我们再来”·叶剪秋又扑了上去,这次动静太大,脆弱的小床终于撑不住,“咯吱”一声折断了一条腿……·两个人哈哈大笑,终于停下了旖旎缠绵。
此时天色大亮,司徒瑾已经比往常起的迟了,躲在门外的众军士一个不缺,均蹲在窗台下睁大眼睛津津有味地支着耳朵偷听,终于等到屋内的动静停下后他们才一脸坏笑的悄悄撤了去……·屋内,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叶剪秋乖巧地枕在司徒瑾坚实的臂膀上,把玩着他一只大手。
“粗手大脚,有什么好看”·“就是好看,从头到脚都好看·”·叶剪秋轻轻地按摩着他的手指关节,司徒瑾笑道:“你按摩的手法很老练,是从哪学的”·“姑姑身体不好,我总是给她按摩来的。”
“你姑姑很有福气·”·“没有……没有你有福……我给你踩踩背如何”·“嗯,可以。”
叶剪秋起身,轻轻地踩地司徒瑾的后背,觉得脚下像踩了一张铁板··“放松一些·”·“你是第一个敢上我后背的人·”·“呵,这是我的荣幸。”
等叶剪秋满头大汗的时候,司徒瑾这次是真的又睡着了,看他睡的香,叶剪秋就将被子给他盖好后就出去了··他一出门,很多军士看着一头大汗红透脸的叶剪秋就乐,有人打趣的大叫:“嫂子早啊”·叶剪秋大窘,他不好意思地道:“为什么叫嫂子叫剪秋……哥吧……”·他心里奇怪,怎么这些人慧眼如炬,什么事都瞒不住啊·“那怎么可以,你可是大哥的人呐”·叶剪秋笑的很甜,虽然这个嫂子的称呼他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是还是乐得心花朵朵开。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有人打趣:“若是大哥的母亲来到青阳,只怕还要给嫂子一个名份·”·“是啊,大哥独身多年,终于有伴儿了·”·众军士均是满心欣喜,衷心地祝贺司徒瑾终于有人陪伴了。
“嫂子,你可是又瘦了”·“活太多,胖不了·”·“嫂子跟着大哥不少干活吧”·“嗯,应该的。”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叶剪秋窘的一溜烟就跑了··叶剪秋一路跑,一路偷偷笑,这些军士竟然喊他“嫂子”虽然听起来很别扭,但是真的很开心啊他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叶剪秋跑到厨房,见到万年松打个招呼:“万大哥,我来烧热水,一会儿大人要洗澡。”
刚才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得冲洗一下才是··万年松也是一脸坏笑:“是得好好洗洗,你不洗么”·“洗的,我们合用一桶水就够了。”
“哦……”·万年松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很快热水就在众人帮助下烧好了,这些人还热情暴棚的要帮忙,一定要将热水抬到屋里的净室。
看着狼藉的小床和睡得沉沉的司徒瑾,众人不约而同地笑道:“看来大哥可真是累的不轻啊”·“是啊,他很累呢·”·叶剪秋小声道,他心疼着呢。
“嫂子,你不累吗”·“累啊,我也很累·”·众人吃吃的笑··叶剪秋虽然感到莫明奇妙,但是他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好,对他也很和气。
此时,有人匆匆从外回来,一进院子就道:“大哥呢”·“还在睡觉·”·“朝歌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刚才还在睡觉的司徒瑾腾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无视身边惊讶的众人,没有丝毫困意地大步走出了门。
·☆、四十七·鹰头山顶——传说中最接近上天地方··夜空高挂一轮硕大如车轮般的银月,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阴影,而那满天灿烂的星斗,仿佛触手可及。
朝歌盘坐在鹰头山顶最高的一块巨石上,无聊地掷手里的沙石,远远地抛到下面那厚厚的云海中··朝歌很郁闷,他觉得天上的神仙肯定喝醉了拿人间当骰子掷着玩,而青阳镇就是输的最惨的那一个。
脚下的沙砾层有些结晶,摸起来冰滑粘手,空气非常寒冷,嘴里的哈气都冒出了白烟·朝歌向远处打个呼哨,然后就缩着脖子哈着手窝在一个石缝里··一道黑影很快就出现在朝歌身边,它伸出舌头舔向朝歌的脖子,跳在朝歌身上踩来踩去。
朝歌大笑着扭着头躲闪,最后欢喜地一把将黑鹰搂在怀里··朝歌摸出了一小块黑色的石头,放在黑鹰鼻子下让它嗅了嗅··“黑鹰,去找找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物件。”
黑鹰两只黑色的尖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一双琥珀般剔透的眸子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它冲朝歌呜呜两声,很快,黑色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云雾中了··月如圆盘,照耀着山石影影绰绰,山间略有微风拂过,轻风吹动浓雾表层,掀起薄薄的一层白色柔纱,如袅袅烟尘的白纱很快就散落下,和潮水般的浓雾溶为一体。
朝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酒壶,整了整皮帽,仰起头喝了几口酒后就耐心地窝在石头后面等待·如果不是黑鹰,朝歌根本上不了被茫茫大雾笼罩的鹰头山,而且那早就被风沙掩埋平整的大坑,朝歌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夜晚很快就过去,此时东方发白,天色已经黎明,那围绕在山间的云雾也稀薄了很多·已经有些醉熏熏的朝歌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些异动,他立刻躲避一边,睁大眼睛看着地面,很快,沙砾被鼓出一个大包,黑鹰从地下钻了出来,嘴巴里咬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黑鹰将东西放置在朝歌面前,抖了抖身上的沙砾,疲惫的低着头卧在一边休息了··“黑鹰真厉害”·朝歌兴奋地拿过这件东西,只见它状如普通的黑色圆形石头,但重量却沉的超出人的想像。
“黑鹰,你好好歇着,我把东西带给大哥”他来不及过多研究,兴奋地带着东西就下了山……·署衙内,朝歌兴奋地坐在桌旁,等待着同样一脸兴奋的司徒瑾和晋伯将议事厅的大门紧紧关上,然后三个人躲在屋里趴在桌上凑着脑袋研究这个黑乎乎的家伙。
“这莫不是雷公墨”·晋伯首先发了话··司徒瑾否定:“不像,雷公墨似琉璃,且状如珠玉·而这个东西非金非石,叩起来沉闷无声,像是慧孛陨星……”·晋伯摇头:“陨星我曾见过,形状蹊跷,有尖有棱,坑坑洼洼,而且闻起来有焦糊之感,味道数月不散。”
只见桌上放着一个黑黝黝的圆盘子,这个圆形盘子非常圆润,如同刻意用模子倒出来似的,但是它通体无花纹,也无任何装饰·而且浑身散发的那种黑色非常幽深,仿佛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没有一点光线折射。
司徒瑾掂起来约了约,的确很沉,这么小小的物件儿大约有三十多斤··“打开它试试·”·朝歌和晋伯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司徒瑾立刻抄起马刀,狠狠地朝这块黑石劈去,只听“当”一声,火花四溅,黑色圆盘安然无恙,倒是司徒瑾的虎口被震的发麻。
“好结实若是做把剑,定是件稀世珍品”·一听司徒瑾这么说,晋伯和朝歌顿时来了劲头,纷纷用掏出自己的兵器往黑石头上招乎,一阵叮叮当当如同铁匠捶打后,三人终于停了手,只见那黑家伙仍毫发无损,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连个白色的印痕都没有。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惊奇:“真是奇哉怪也我们试试拿碳石来烧”·三个人兴奋地端来一个大火盆,里面装了满满的碳石。
等火生起后,将黑盘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一阵激烈地噼哩啪啦暴响中,如同炸药般的炭石终于渐渐燃烬了,终于等到火苗被熄灭,三人立刻上前查看,只见黑石仍无动于衷地躺在火盆的灰烬里,伸手摸上去甚至连热乎气儿都没有,仍是冷冰冰的。
最后他们干脆一口气又用了开水煮,火器炸,利斧凿,刀子钻……全都无济于事·满头大汗的三人无计可施,这才终于停了手··“倒是个好东西,只是我们没有法子破解它。
若再用蛮力,只怕里面有好东西也被我们破坏了殆尽了·”·晋伯摸着那个黑色的圆盘道:“这东西火烧水浸刀砍都无碍,能从燃烧成灰烬般的废墟中保留下来,定有它独到之处。”
“没错,只怕我们要等到合适的机缘才能见到它真面目·”·司徒瑾抱着石头表示很遗憾,朝歌一脸沮丧,满心期待的黑石头打不开,再加上一夜的奔波,这会他饥肠辘辘地趴在桌上。
“大哥,我饿了,饭堂还有没有饭”·“你去找老万看看,哦,对了,叶剪秋在这里,让他给你做·”·朝歌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道:“那个臭小子还在么我要吃他做的银丝面,荷包五个糖心蛋”·朝歌边说跑,他刚跑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又跑回来道:“大哥,我那农场得向你借个人用”·“借吧”·“得令”·朝歌这才又重新跑出了出去。
晋伯笑着摇头道:“朝歌的农场只怕还真得找剪秋帮忙,有他的异能估计农场想不丰收都难·”·司徒瑾笑了笑没有说话··……·朝歌果然在伙房里找到了叶剪秋,他正系着一个白色的围裙在灶前忙碌。
由于这里的白围裙都比较宽大,个头矮小的叶剪秋系上在腰里得绕两个圈才能系上,而且围裙长的几乎拖地,穿在他身上就像穿了条白色的两层绉纱荷叶裙子··所有人都看着叶剪秋笑,叶剪秋不好意思地将头上的帕子往下拉了拉。
朝歌一进门就冲着正低头干活的叶剪秋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个脑瓜崩··“喂给我下碗面我要吃银丝面,鸡蛋,青菜,还有那个西红柿。”
叶剪秋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弹的可不轻,脑门子嘣嘣的疼,眼泪差点给弹出来··他没好气地道:“等会儿”·朝歌好奇地去掀他手里的盖子:“这里做的是什么饭”·“没什么”·叶剪秋去抢盖子,可是已经迟了,朝歌眼疾手快地把盖子夺了下来。
他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奇怪地道:“这是什么玩艺儿,又是做什么俏食了”·“就是……就是饭呗”·这可是锅精心准备的米酒酿桂花珍珠丸子,里面还加了糖水晶茡荠,叶剪秋心虚地夺过盖子,小心地盖在锅上。
朝歌冷冷地嗤了一声道:“叶剪秋,刚才大哥已经下令,农场要你去干活,你将来就是我手下的兵你好自为之”·说完,朝歌恨恨地拿了一个大饼子,捞了一块酱疙瘩一边啃一边出去了。
朝歌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修理叶剪秋··叶剪秋无助地看了一眼万年松,万年松冲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朝歌飞快地吃完手里的东西,匆匆来到井边冲洗一下,然后又从马厩里牵出他的黑马骑了上去,他坐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冲伙房里喊道:“叶剪秋叶剪秋出来上工”·叶剪秋听到朝歌叫魂似的声音,只好解下围裙对万年松道:“万大哥,我要去农场了,这锅汤圆务必交给大人吃。”
“你放心且去吧,这里我给你看着火·”·“多谢万大哥·”·“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万年松非常义气地拿过勺子,并端了一个青花汤碗,大声道:“一会儿汤圆子漂起来就得,是不”·“是的,漂起来就熟了,再煮就汤圆子就不弹了”·伙房里的兄弟在窗边凑着脑袋,看着叶剪秋和朝歌没了影子,一伙人心急火燎地跑到灶台前,纷纷围着万年松道:“哎老万嫂子的汤圆好了没馋死人了”·万年松不紧不忙地道:“马上就好,每人都有份没看到么珍珠小汤圆这一锅最少有百十个”·有人心急:“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汤圆子了,我老家南方的,看到这汤圆就想家了。”
“是啊,以前在家的时候不稀罕,现在想起年糕,糍粑,汤圆,米酒,就馋的不行”·“我吃不多,喝口汤就成·”·有人可怜巴巴。
万年松很公平,给每人盛了一小碗,最后他数了数,还不错,还给司徒瑾留了三个·叶剪秋坐在朝歌马背上,不时地往后张望,这里的房子很多,可是他不知道司徒瑾具体在哪间屋子里办公。
他望穿秋水的频频回头看,终于,上天好像听到他内心的呼唤似的,有一个熟悉身影慢慢地从一棵桂花树后走了出来,司徒瑾低着头正沿着院子中间的小路往典籍室去,他一边走一边寻思,那里存放很多书,查些资料也许能知道那黑色的玩艺是什么……·“大人”·司徒瑾闻声抬起了头,只见坐在马背上的叶剪秋兴奋地颠了一下,用力对他挥动双手。
“大人我很快就回来”·司徒瑾笑着对他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一直出了大门··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清风自绾同心结叶剪秋开心的笑了,那一回眸,真是天上人间·作者有话要说:写文好寂寞,有没有人追……·☆、四十八··希望是什么快乐又是何物在朴素的生活中,岁月也许就是油盐酱醋茶,用一种从容的心态对待脚下的路,它会带你去任何美丽的地方……·叶剪秋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幸运的就像上帝的宠儿。
他从没有和上帝交谈过,也不知道天堂在何方,可是他却明白,最美好的就在青阳镇··一路上,叶剪秋少有的话多,他不停地和朝歌聊天··“朝歌,司徒瑾他最喜欢吃的是什么”·“不知道。”
“司徒瑾小时候的趣事你知道么”·“没听说过·”·“朝歌,司徒瑾有兄弟姐妹么”·“没有。”
“朝歌,现在是什么年号”·“安乐三年,六月十六”·“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司徒瑾有没有小名”·“……”·“朝歌,司徒瑾杀过人吧”·“……”·“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那么英俊伟岸”·“闭嘴”·朝歌忍无可忍,怒吼了一声,叶剪秋终于闭了嘴,可是他又轻声在后面唱起了歌,不时地轻笑出声·朝歌冲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再迟钝也算弄明白怎么回事了瞧把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给美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朝歌心下释然,大哥单身了很久,一直身边没有个可心的人,也没有娶妻的意向,晋伯总是担心他的事,这下终于有人贴身侍候了。
这叶剪秋虽然长的不咋地,但是人看起来的确不坏,大哥将他收为男妾养在后宅也不错··朝歌冷哼了一声,他才不想叫这个叶剪秋嫂子呢,瞧他那傻样·当他们终于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天空又出现遮天的大片红云,几只飞鸟在晚霞落日中穿棱。
朝歌下马带着叶剪秋来到荒地,这里有些土地已经被人翻动过,旁边的田地上还一堆堆黑色的农家肥料·挨着河道的田地比较荒凉,河风很大,野草被风吹的来回摇曳。
叶剪秋弯腰抓了一把脚下的土地,干燥成板结砂块状,用手轻轻一碾,就变成细沙·这种土地,贫瘠的让人怀疑什么庄稼都无法种植·他蹲下来用手往下刨了刨,沙土很松软,他很快刨出一个坑,坑底的沙层颜色略深,看起来还是含有水分的,只是植物想要生长,根部得深深扎入地下才能固沙防风,否则光是倒伏就要绝收。
由于没有仪器,他无法分辨土壤里的酸碱含量,光是肉眼看来氮磷钾的含量估计也不会高,看来只有浇水勤快些才能保墒……而且这里气候也很特别,具体要种植什么作物,还是要靠本地老农的丰富经验为主导。
看完了土地,朝歌又领着叶剪秋来到一片槐树林中,树林里有十几个庄稼汉子正蹲在树下抽着旱烟闲聊天,他们身边放了一堆的农具,有棵树上还拴着一头牛,正悠闲的啃地上的落叶。
这些农夫见到朝歌都纷纷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军爷,来看工啊”·“嗯·”朝歌点点头··“这大日头天的,俺们一直做到现在,这不,刚坐下喘口气儿。”
朝歌又点点头··为首的王老汉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军爷,是不是该算钱了”·叶剪秋皱了皱眉,他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这些地荒地除了只有一小片被开垦过之后,大部分几乎没怎么动,进展太慢了。
有个汉子高兴地笑道:“一天每人二十个钱,还管吃,村里人听说后都想来做工,不知道军爷这里还招人不”·朝歌刚要开口,被叶剪秋拉住,低声问道:“朝歌,这些工人一天二十钱,还管吃么”·“是的,一天一结算钱,管吃不管住,晚上收工他们就回村了。”
“他们在这里干了多久了”·“两天·”·“肥料是他们的么”·“不是,肥料和农具都是我们军团的。”
朝歌刚想要去拿钱袋,被叶剪秋不动声色的拉住··“你先别忙,让我来·”·叶剪秋上前对为首的王老汉道:“这位老伯,我是司徒瑾大人新派来监工的,大人有令,现在改了做工的方式,要改承包制。”
“承包制是啥意思”王老汉有些不解··“那意思就是这些地全都包给你们做,不管你们有多少人,八百亩做完后一把付清三十两银,饭食自理,军方就不负责你们的伙食了。”
一听这话,这些人立刻炸毛,顿时大声吵吵起来,里面有个年轻的男子上前拉住王老汉道:“三叔,这不行说好的,咋能又不管吃了呢”·有个汉子没有言语,自己低头扳着手指大概算了一下后,立刻将年轻男子推开,拉着老爷子道:“爹三十两银哪,好好合算一下咱们划的来不”·这可是笔巨款,按这个世界来说,三十两银子相当于三万人民币的购买力,十五个人每人可以分二两银,但是这里生活水平非常低,这相当于二千元的人民币二两银子,可以供当地百姓日常花销好几年。
但是叶剪秋知道,这三十两分给他们这十五个人,也等于是将难题抛给了王老汉·如果他们十五个人有能力完成工作,那么他们就可以多分银子·若是他们十五个人干不完,他们还得自己另找人,当然,人越多摊到每个人头上的银子就会越少。
这个力度,得王老汉自己把握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那年轻的男子听到三十两银后立刻吓闭了嘴巴,他刚才只顾着军方不管吃饭,却没听清银子数量王老汉倒是见过世面的,他冷静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开始画一些谁也看不懂的道道。
地上的那些条条道道谁也看不懂,估计这只是王老汉自己独特的算术方法··叶剪秋道:“大家可以先自己合算一下,然后再给我们回复·如果合适,你们就做,如果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另找人。
俗话说先丑后不丑,咱们先把话说前头,对大家都好·如果你们答应承包制,活干完后,军方还要验收,等验收合格,我们定会把工钱付清,决不赖账”·一听这话,大家伙都坐不住了,一群人将正在地上画道道的王老汉拉到树林深处开始小声商量。
看到众人离开,朝歌好奇地问叶剪秋:“叶剪秋,你在打什么算盘”·“朝歌,你发现没有,其实早晚天气最凉爽的时候也正是农民最出活的时辰,可是现在天气这么凉快,这些人却在这个时辰躲在树林里偷懒。
而且他们这些人全是亲戚,有父子也有叔侄,一共有十几个壮劳力,可是这么多壮劳力,两天内翻好的土地却还不到一亩看来这里真正能干活的也没有几个人,我怀疑其它的全是充数的,就是充人头好拿工钱”·朝歌心里打鼓,这两天他天天来到农场,其实他也嫌速度太慢,但是他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叶剪秋说的没错,他来到乡下随便找了十几个农民就上工了,根本没有考虑其它,若是这些人干上半年还没有完工,那光是工钱就是笔不小的数字·想到这里,连朝歌自己也吓了一跳,若是耽误了播种秋收,可是坏了大事了·叶剪秋看着树林里大声吵个不停的农民,坚定地道:“将这里的地都承包给他们,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只要把地里的活干完,才能拿钱这样不仅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也不会偷懒。”
农民是很朴实的没有错,但是在利益面前有些人也会变得很狡猾··等那伙人终于停止了争论后,为首的王老汉走上前拱手道:“军爷,三十两银子能再多些么俺们还出了牛出牛的人家不乐意了,连人带牛这有些吃亏,将来还得让家里的婆娘来送饭,有些划不来。”
朝歌刚想开口,被叶剪秋拉到一边,他上前道:“如果你们拖工时,干上半年怎么办我们也没有银子去填无底洞·这些银子你们回家好好按你们的人头该怎么分才是,这就不是我们军方考虑的问题了。”
看那老爷子犹豫,叶剪秋又道:“你们可以将人分为大工和小工,熟练的大工多一些,小工少一些有牛的人家也可以多分一些,这一个月你们抓紧干,也许说不定不到一个月就做完了,钱拿到手后,也不耽搁你们外出做工,或是做个小买卖,这难道不好么再说了,你们做的好的话,秋收的时候,我们还会合作,将来地里的活还承包给你们做,这可是双赢。”
听到这话后,王老汉又被他的儿子侄孙等人拉到树林里去了,等他们又一次争论完毕后,他们又走出树林商议,王老汉道:“军爷,这里的地太多,足足八百亩,我们人太少,一个月怕是不成。”
朝歌上前道:“这点不用担心,明天我会派人手给你们,只是这些人是押解的重犯,你们可以将活分给他们一些做·”·一听这话,王老汉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精彩:“犯人种地让俺指挥”·王老汉的儿子一听就兴奋了,他大声道:“爹有人帮忙就好,管它是不是犯人活干完了拿钱走人就是”·王老汉高兴地答应了:“唉呀,俺老王头第一次使唤别人呢,这给军爷种地,啥稀罕事儿都能遇上”·朝歌道:“那些人虽说是犯人,但是也是我手下的人,你要掌握好分寸,我们也会派人来这里看守,发现你们若越了雷池,偷奸耍滑,侮辱犯人,别怪我不客气”·王老汉吓得连连摇手:“俺可不敢,使唤人就够让俺害怕了,谁还敢有那个胆子去欺负人”·王老汉真心害怕,朝廷重犯哪,说不定有杀人谋反的呐·承包的事情算是敲定了,可是又有人提出新的意见。
“军爷呀,要是我们干完活你们不给银子咋办口说无凭啊”·叶剪秋道:“我们可以画押写合同,如果我们说话不算数,你们可以去衙门告我们违约,如果你们没有完成,我们也要按合同办事,不付工钱”·有人不满道:“上衙门告你们开天大的玩笑,谁敢和你们拿刀的打官司这荚县谁不知道,就连曹县令都怕你们三分呢而且那衙门的大门都长草了,这都多少年了,哪有人去告状”·“是啊是啊,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对呀,俺们打不起官司,哪有胆子惹军爷”·看到众人愤怒,叶剪秋上前挥着双手安抚众人的情绪,他冷静地道:“乡亲们,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没有相处的经验,你们和我们想的都一样,你们怕我们不给钱,我们也担心你们不好好做工,这只是一次实践,如果第一次合作的好,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有活干,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再说了,我们军方想在这片土地上长期扎根,驻守边防,怎么会和百姓们闹矛盾如果得罪了你们,回头这地里的活谁干毁自己名声的事我们不会做的,我们期待着粮食丰收后,还和大家伙一起合作下一次呢”·王老汉大声道:“如果我们真的白干了,不是吹牛,俺保证这周边再没有一户村民来给你们干活”·悠悠之口,岂能尽封看来王老汉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他放出话,说军方不给钱,哄着老百姓白干活,估计以后一个人都请不来了·叶剪秋道:“那是自然,我们军团也是重声誉的,巡检史大人的英名在荚县也是出了名的,所谓鱼水情深,我们还要和老乡们好好相处才是。
农闲的时候,大家在村里呆着也是呆着,没有一文的收入·如果有人知道军方有活干,给的工钱多又不拖欠,不知道还有多少村民们想来这里做工呢只怕到时候,我们还招架不及”·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村民们立刻哑然了,没错,那巡检史司徒瑾,除了替老百姓除暴安良外,从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坑老百姓的事儿人品上是极放心的而且庄稼人有的是力气,但是最不值钱的就是劳力。
白干只是费把力气,如果真的军方给了钱,那可是每人二两银子可以分啊家里的婆娘娃娃们该有多高兴·王老汉心里一凛,如果被别的村发现,说不定还会自降身价来竟争,极有可能会把工钱压的更底,那就麻烦了·他立刻下令:“好就这么说定了趁着这会天气凉,大家下地”·他一挥手,身后的众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牛拖着犁耙扛着农具下了地,朝歌不禁笑了出来,看着地里立刻忙碌起来的农民,他使劲拍了一把叶剪秋的肩膀:“臭小子,你行啊”·叶剪秋委屈地摸着自己被拍疼的肩膀道:“一会儿他们收工,你先给王老汉三百个钱,让他们尝尝甜头,这三百个钱回头在那三十两里面扣去就得。
记住,完工前最多给三次,次数多了他们就会贪心,找各种借口提前预支,这是大忌”··☆、四十九··淡抹七彩云中天,轻写五色似柔莲,鸿雁无心展翅过,斜晖有意留天边。
叶剪秋正躺在房檐上看夕阳··即使在没有暴雨的夏天,这里的天空中也会出跨海大桥式的亮丽彩虹·这种彩虹是罕见羽毛状的,底部是一道长弧形鲜亮的色彩,而上半部分好像被水墨晕染,将各种色彩稀释成淡淡浅浅,延伸在天空仿佛是一把被打开的巨大七彩锦绸折扇。
彩虹已经够夺目了,但是周围的晚霞并没有因为彩虹而夺去半分光彩·茵紫,鲜红,宝蓝,金黄……鲜亮的云朵如同七仙女的丝绸,变幻莫测而又不停地缓缓移动。
阳光将云朵周围镶了一圈耀眼的金边,太阳的光芒从厚厚的云层下方折射出来,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有时候,太阳如同电压不稳的灯炮,变得忽明忽暗,当它被大片的云朵遮挡住时,天空和大地刷地就突然变了颜色,亮丽和暗淡瞬间转换,让人一脸发懵。
叶剪秋认为天空里肯定藏着谜一样的宫殿,那些天兵天将踩着如火焰般燃烧的云朵,和同样踩着七彩祥云的孙大圣准备开战··他对神秘莫测的天空抱有敬畏,更无法解释这种自然现像,因为他发现,天空上方还会出现令人惊讶的轨迹……·有时,天空会出现一道划破天际细长的白色,有时是长长亮眼的宝蓝色,有时会突然出现大片的红云,将整个天空几乎全都染成了红色。
如果说银河是王母拿簪子划成,那么这些现像是哪位仙子干的好事·叶剪秋躺在房檐,心平气和的看着天空上的一切··天空中又出现了一道亮丽的蓝色,那道细长如发丝般的蓝色其实根本不容易发现,因为除了头部比较显眼外,它的尾部很快就会消失在天空。
在你用心盯着它观察的时候,还会发现它在缓慢移动,如同人造卫星般慢慢前行……·在叶剪秋原来的世界里,天空中也会出现一道细长的白色的划痕,有人说那是飞机在万米高空中穿过云层后留下的痕迹,那么,这个世界天空出现的痕迹该怎么解释呢·他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链,小声道:“姑姑,同我一起看这彩霞满天……”·此时,他听到房子下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伯伯,您今天气色真好啊”·“婉珍啊,又来找你哥呀·今儿来的巧,你哥正好在呢”·“咱先不找他,我就爱和马伯伯聊天。
马伯伯见识广,知道的趣事多,讲的故事也好听尤其是一手好木匠活,上次给我雕刻的小马可像真的了,谁见都稀罕”·马友道笑的合不拢嘴:“回头马伯伯再给婉珍做一个小玩艺儿,雕一个小百灵鸟咋样”·“嗯哪百灵鸟听说可美了,那我婉珍就耐心等了啊还有啊,马伯伯,你要小心自个儿的身子,这天天杵在门房,风吹日晒的可受罪了,这门口可是个风洞这个大宅子,我瞧呀,就数这里风最大,晚上您老可盖严实喽,可别染了风寒”·马友道感动不已:“还是婉珍这个丫头最懂事这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小子丫头,没一个对俺老汉关心一声的”·叶婉珍笑的很甜:“马伯伯,我去看看马婶子,怪想的。”
马友道笑了:“昨儿才来过,这才过了一夜就又想了,干脆认马婆子当个干娘算了”·叶婉珍边走边捂嘴笑:“那就看我婉珍有没有这个福气喽”·叶剪秋不由得往房檐深处退了退,他终于知道自己放在床下来不及洗的衣服是谁洗干净的,也明白自己放在抽屉上的那根长发是谁翻动不见的,还有屋里那几盆鲜花,少了两盆已经开花的马蹄莲和风信子……·叶婉珍熟门熟路的往府里走,一路上不停地和人打招呼。
当她见到马婆子后,像花蝴蝶似扑向马婆子,她紧紧拉着马婆子的手边晃边撒娇道:“婶子,老姨,您老今儿穿的衣裳真好看,这藕荷色和您老特别搭瞧这上面绣的西番莲就跟真花似的婶子,看起来您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唉哟,婉珍这丫头一来,婶子老姨叫一大堆,把俺老婆子迷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张巧嘴要把人哄死不可。”
马婆子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叶婉珍的额头··叶婉珍笑容甜甜的,小鸟依人般地抱着马婆子的胳膊轻轻摇晃,这个动作不禁让马婆子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眼眶有些酸楚。
她疼爱地道:“婉珍,你吃过饭了么府里今儿有肉包子,要不要尝尝”·“嗯哪,婉珍吃过饭了,但是婶子说好吃肯定好吃,定要吃几个才是”·马婆子立刻指挥人:“那个小溪,去给你姐姐拿几个包子来捡个儿大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小溪本来见到叶婉珍就想躲,但是马婆子发了话,只好垂着脑袋去厨房拿东西去了。
叶婉珍身后大声道:“叶小溪,把你的爪子洗干净再给我拿包子若我发现上面有一个指头印,看我怎么修理你”·叶小溪吓得一缩脖子,腾腾跑井边去打水洗手了。
没办法,叶小溪在西兔儿村的时候就怕这个叶二妞,出了名的泼辣,嘴巴又利害,几个老娘们儿都吵不过她一个小丫头·采霜见到叶婉珍特别高兴,她一蹦三跳的跑上前,兴奋地道:“婉珍咱俩挑花绳玩吧”·叶婉珍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了,没意思,咱俩一会打络子,我新学了个福寿结,可好看了”·马婆子笑道:“这两个丫头在一起就是不一样,就像枝头小鸟喳喳个没完你们两个小姐妹玩吧,婶子还有事。”
“婶子慢走”·两个人对马婶子行了礼,看着马婆子走远后,两个人捂着嘴笑着来到大树下,采霜小声道:“婉珍,你上次教我的连环套针绣真不好学,直到现在还绣不好,总是扎到手指。
倒是那个抽花丝和堆花学会了,我已经绣了一个小孩童的五瓣荷花锦鲤小围嘴儿,黑底彩花儿,好看得不得了真想拿出去卖钱”·叶婉珍轻轻撇了一下嘴道:“就你那手艺还想卖钱哪我们那水云裳的绣品都能把你的围嘴比成屎光想着赚钱,也得好好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手艺才是瞧瞧我们那里的贞娘子对自己的弟子要求有多严三年的学徒工做出的成品已经很不错了,可是贞娘子那里却通不过,更不准出售没有五年的光阴打磨,谁都不准卖绣品采霜你呀,还得好好磨练才成”·采霜红脸,不好意思地道:“我能和你们水云裳比么你们那里的东西可都是天价我这个……这个送人好了……”·“算你有自知之明”·好好的就被教训了一番的采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叶婉珍一到府里,上上下下的同龄人都有些怕她,但是却又喜欢和她一起玩。
采霜又想起什么似的,窍笑道:“婉珍,向你打听个事呗,那个曹老太听说……听说……”·叶婉珍轻声呸了一句道:“瞧你那德性,想问又不好意思问不就是曹老太养了个面首么”·八卦永远是女人的最爱,采霜一听就来劲了,她兴奋地道:“哎婉珍,那个曹老太是不是常往你们那里去听说每次都带着那个……那个面首”·叶婉珍一抬下巴,高傲地道:“那是自然,人家曹家当家老太长得高壮,脚板也大,寻常的成衣铺子没有合适的,专门到水云裳订制,一年最少几百套衣服天天不重样不光是她,还有她的那个面首,同样也是订制,提花缂丝、荧光云锦、鱼纹缭绫,一水的高价丝绸人家从来不问价,就挑货”·采霜悄声骂了一句:“真让人恶心一头白花霜还养了个青头丝儿”·叶婉珍不屑地挑了一下嘴角,她的表情让人猜不出是针对曹老太,还是针对采霜。
那个曹老太,是水云裳的常客,每次她的光临贞娘子均以贵宾款待,还单独给曹老太留了一间茶室,供她休息,试衣,品茶使用·茶室里装修精美,四季鲜花不断,贞娘子和曹老太两个人似忘年交,关在茶室里总是一聊就是很久,让一帮小学徒们啧啧稀奇。
而且让她们最啐嘴的就是曹老太的私人生活,曹老太对那个叫钱庄的年轻男子非常好,不仅给他做衣服,就连钱庄乡下的家人也一起订做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当然,有些人看不惯,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恶毒说什么。
但是曹老太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物,从不在意这些,一个前行的狮子,从不在意路边的狗叫·曹老太认为,那些人对她评头论足的人无非是金钱,地位,权力,桃花运等等都不及自己,才会站在所谓的道德的制高点对它人指指点点,好显示自己的清高。
所以,曹老太对那些嘴碎的人只有一句评论:马行步慢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五十··叶婉珍终于想到她来此地的目的了,开口道:“采霜,我哥呢”·“刚才还在这里呢……”·此时,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采霜双眼发亮,兴奋地拉着叶婉珍的胳膊道:“大人是我家大人来了”·“什么大人……”·叶婉珍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一头急驰而来的火红的战马一直奔到她们面前才停住了脚步,吓得采霜和叶婉珍拼命往墙根处躲··“吁——”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冰青色窄袖长衫,高大威武的男子正紧紧勒住缰绳,他长发用一根通透的碧玉簪挽起,两条大长腿穿同色长裤,裤腿扎在黑色高筒战靴之中。
他左右打量一番,看到房檐下的长梯子,挑起嘴角笑了笑,一个鹞子翻身,就从马上高高跃起,如同一只轻盈的大鸟一般飞上了房檐……·好一个剑眉星目,凌霜傲雪的男子·见叶婉珍双眼发直,采霜暗自得意:“看傻了吧我们家的大人似清风明月一般俊朗的人物呢”·正躺在房顶躲清静的叶剪秋看到司徒瑾突然出现,惊喜地跳了起来:“大人”他扑上去就抱住了司徒瑾,将脑袋紧紧地贴着他宽厚的胸膛。
·真想变成一寸长的小人儿啊整日装在司徒瑾的衣兜里,他走到哪里,就带自己到哪里·“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司徒瑾笑道:“今晚有宴,晋伯正在府外面等我。”
叶剪秋抬起头,惊喜地道:“你是专门来府里通知我一声,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对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呵,我路过,就顺便进来看一看。”
“大人,为什么不回来住”·“你把我署衙的小屋收拾的太好,除了床脚瘸了点外,舒服的不想离开·”·“府里也收拾好了……不亚于署衙那间……”·叶剪秋抱着司徒瑾不撒手,司徒瑾笑道:“怎地这么粘人晋伯还在外面等我。”
叶剪秋的脸红的像个大蕃茄,他鼓起勇气掂起脚尖,司徒瑾暗自好笑低下了头……·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勾指下生·来吧我们相爱吧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夕阳缱绻映红了天际,如诗如画的晚霞浓墨重彩,两个人如同漫步云端深处,甜蜜的相拥……·房檐下一直观看的众人眼珠子掉了一地,不时地发出阵阵抽气声,采霜震惊得捂住了嘴巴,叶小溪“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将手里的包子扔的远远的……·而叶婉珍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的盯着房顶上的两个人,采霜向她恭喜,她平静地点点头,但是暗地里牙根已经被她咬得发疼。
“婉珍,恭喜你啊看来将来剪秋哥也是府里的半个主子了呢”·“是啊,我哥运气真好,我也替他高兴呢”·叶婉珍轻轻地笑了,真是没白来·司徒瑾抱着叶剪秋从房顶上翩然跃下,小心地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旁若无人的骑马离开了。
而可怜的叶剪秋则留在原地被众人激烈的“围攻”,有人真心祝贺,也有人冷嘲热讽··马婆子上前训斥:“散了散了看谁再多嘴,二十个大板子”·叶婉珍拨开众人,冲上前紧紧抓住叶剪秋的手,冷着脸将他从人堆里一口气拖走,一直来到叶剪秋的小屋前,叶婉珍这才松开了手。
“哥大人对你好么”·“嗯”·叶婉珍笑的更甜了:“那真是太好了,生怕哥受委屈呢·”·“没有。”
叶剪秋打开自己的房门进了屋··他的这间小屋从来没有上过锁,他每次出门就是用根布条系上,府里的人也从不私下乱闯·但是看来,叶婉珍这个不素之客倒是不请自来私闯了好几次。
叶婉珍跟着进来,自自然然的随手拉开了窗帘,然后就坐在了桌前的太师椅上··她这几日天天来,很快和府里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亲热的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在马友道眼里,叶婉珍天真;在马婆子眼里,叶婉珍娇憨;在采霜眼里,叶婉珍直爽;而在叶小溪眼里,叶婉珍则是个泼辣货……·叶婉珍有很多面孔,当她第一眼见到司徒瑾的时候,就立刻明白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空谷幽兰,人淡如菊。
想到这里,叶婉珍轻轻的笑了,这种气质的人,她倒不介意试一试·她左右打量这个房子,也打量静静坐在床榻上翻书的叶剪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叶剪秋的房子收拾的非常整洁,毛巾也一条条的叠起来,就连一只只袜子都熨烫的平平整整。
叶剪秋本人更是收拾的清爽干净,那一身粗布衣,一直到脚上穿的布鞋,干净的连个土尘都没有·叶婉珍也是做针线活的,一眼就能看出叶剪秋那双脚形生的极好,普通的黑面白底布鞋穿在他脚上多了几分贵气。
还那衣襟里的雪白衬领,趁得他的脖子像天鹅般高贵优雅而那双正在翻书细嫩纤长的手,比女子的手还要好看几分·怪不得,那个司徒瑾能看上他想到这里,叶婉珍不禁紧紧抠住桌面,长长的指甲在上面划出了道道白痕。
她其实是真的想抱着和好的态度来的,可是她看到惊鸿一瞥的司徒瑾后,心里就像刚刚被疏通的河道,又被巨大的石头重重的堵上了··叶剪秋被她的目光看得很不开心,他将书放下道:“二妞,你来这里可有什么事么”·“哥,我叫婉珍呢,你又忘啦对了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剪秋呢我们那里有个很名贵的缂丝,就叫剪秋纱是不是府里的人给你改的名字呀是马婶子么”·“不是,是另一位长辈起的名字。”
叶婉珍一直在微笑,叶大山家里只有她才是笑容最多的一个人··“哥,你知道么我这几天来找你,你都不在,有人把我领到哥的房子里让我等,妹妹我就擅自解开门就进来了,哥不生气吧”·“有什么事直说吧。”
叶剪秋觉得他和这个便宜妹妹根本无话可说··叶婉珍立刻委屈的眼泪哗哗流,刚才还笑靥如花,这会儿说哭就哭,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不当演员可惜了。
“哥,你知道么,上次我回家,爹差点杀了我”·“怎么可能”·叶剪秋其实对叶大山一家的事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唯独对可怜的叶大妞放心不下。
“是真的哥,你别看我在家里好像挺受宠的,可是爹犯起浑来,六亲不认就上次你拿回家的东西,娘一口也没吃,他都送人了,就连爷爷也没吃一口我刚说了两句,咱爹就掂着刀追了我好几个来回若不是娘拦着,就出大事了”·“他为什么送人”·叶剪秋实在无法理解叶大山行为,而且对叶婉珍的话也保留三分怀疑。
叶婉珍叹气:“爹就是那个脾气,特别在意外人的眼光,总想让人高看两眼·宁肯自己躲在家吃糠咽菜,也要把最好东西送人,好让别人对他刮目相看这不,哥混的好,我也在水云裳站住了脚,咱兄妹两个可是在村里被他夸成了一朵花连我回去都不好空着手,凡是沾亲带故的,爹都逼着我去拜访,还要给人家送礼,这一天下来,妹妹我光笑脸都不知道陪了多少”·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婉珍又道:“……其实爹也挺可怜的,大半辈子没有出息,活得窝窝囊囊,这眼见咱们兄妹两个有希望有前途,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炫耀……哥,你能理解咱爹么”·叶剪秋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从小他就和姑姑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简单而又快乐。
他不知道别人的父母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就目前来说,他对叶大山很失望··“大妞呢”·叶婉珍失落地道:“大妞很不好,前些日子她有了身孕,结果收麦子的时候闪了腰,不小心动了胎气,躺在床上连个鸡蛋都吃不起……石头哥除了每天给大妞煮点糊糊吃,什么补身子的都没有啊”·叶剪秋气愤地道:“怎么可以这样她年纪还这么小叶大山不管么我带过去的小米呢”·“唉,别提了哥送的小米根本不够分,娘分了一半给咱姥姥家了,剩下的一半又倒给大妞家一些,几乎没有剩余了……况且女人家的事,爹一个老头子懂什么还多亏了娘,背着咱舅妈从姥姥家寻了几个鸡蛋给大妞煮了煮……”·叶婉珍擦了擦眼泪,可怜巴巴地道:“哥,以前二妹我说话不中听,在这里我向哥郑重地道个不是。
我都听说了,哥是因为大病了一场才将原来的事都忘了的,并不是不孝之人……大哥其实是好人,若是我一觉醒来谁也不认得,怎么会对陌生人亲切我也做不来的……”·叶剪秋无语。
叶婉珍拿出一个包袄递给叶剪秋··“哥,这里是我给你做的几件衣服,还有娘给哥捎来的一包石头馍,虽然馍干硬不好下口,但是娘说,这是哥小时候最爱吃的零嘴了哥若不喜欢,也不要推却,毕竟是娘的一番心意……”·叶剪秋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看到叶剪秋的态度有所缓和,叶婉珍轻叹一声道:“哥呀,过几天估计还要麻烦你一次·”·“什么事”·“爹这两天总是不舒坦,老是吐血痰,吓得成宿成宿睡不着,你不知道咱家的情况,姑姑伯伯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爹心里犯膈应呢他想来青阳找个大夫看看病。
哥,你能领着爹去找个好大夫看病么妹不太识得这镇里的人,但是妹妹这里还有些银子……”·叶婉珍边说边去掏钱,叶剪秋拦下她:“算了,我有钱,到时我领着他去看病就是。”
叶婉珍欣慰地道:“多谢哥,过几天我就把咱爹从西兔儿村带来”·叶剪秋站起身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有些东西我想让你捎回家。”
说完,叶剪秋就出去了··看着叶剪秋离开,叶婉珍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松松胳膊腿,慢慢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叶剪秋的屋子收拾就像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
不管外面如何干风烈日,屋内却一直草木茵茵,花香阵阵·最可气的是,地上还有几盆水生植物,那小巧的睡莲,摇曳的芦苇,锦绣的翠竹,结了黄棒的菖蒲,还有几盆说不上来的水生植物,均是那么让人眼馋·前几日,叶婉珍来府里后毫不犹豫地搬走了两盆花送给了贞娘子,果不其然,贞娘子喜欢的不得了,不仅立刻放进自己的卧室,还连连夸婉珍的大哥心灵手巧,还想见见他本人,甚至还打算见过本人后想收为徒弟叶婉珍听到这话,笑容更是灿烂,她对贞娘子道,她的哥哥现在是人家府里的下人,只喜欢疱厨,不喜欢针线女红……贞娘子这才罢了。
想到这里,叶婉珍上前,伸手就折断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叶剪秋从门外扛了一个大皮口袋,他气喘吁吁地进屋将东西放下道:“婉珍,这些东西你回头带回家吧你回家有马车,让车夫帮忙抬,可以很方便带回去。”
叶婉珍迅速将莲花悄悄放入衣兜,然后又掏出手帕心疼地替叶剪秋擦汗,叶剪秋不动声色地躲开道:“我可能有时候不在府里,所以这袋子就先寄放在我这屋,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取走就是。
这袋子里面的东西都方便贮存,有小米,蔬菜干,水果干,药材,茶叶,还有一些盐巴,白糖和红糖·这里面有一份单独包起来的红糖和大枣,是专门给大妞的,鸡蛋容易碎,就不让你带回去了,其它的你们看着分。”
叶剪秋又拿起一包东西道:“这里头有几件衣服,也是给石头和大妞的·他们的袖子都磨的翻了边,裤子上的补丁都叠的没法看了·”·叶剪秋想了想,又打开柜子,翻出一个小包交给叶婉珍:“这里是我自己制的洗漱用品,搽脸的香脂和刷牙的药膏,驱蚊虫的薄荷樟脑油,也有几块香皂,洗澡洗手都可以用,这些东西你也拿回家分一下。
哦,对了,薄荷油樟脑油最好别让大妞用,太过寒凉·”·叶婉珍心里极为不满,同样是妹妹,真不知道那个残了一条胳膊的叶大妞对叶剪秋做了什么,一直这么待见她·叶婉珍默默地接过那包袱,隔着布料她都能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她心里暗喜,这个小布包里才是真正的好货·“好的,等我回家时就让车夫拐个弯,先到府里拿东西再回去,我一定会捎到家的,哥放心。”
“嗯,等叶大山来了,我带他去看病·”·叶婉珍笑了,这当哥的终于朝她想像的方向发展了··☆、五十一·西风吹客上阑干,万里无云宇宙宽·飞檐翘角的听月楼共有三层,每层的檐角处均挂一排在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酒楼外高悬金漆大匾,上题龙飞凤舞的“听月楼”三个字,据说还是当年一位王爷亲手所题,可惜没有落款,有人猜测只是个噱头而已。
听月楼在青阳镇是一个登高望远的极佳饮酒风月之地,曾经这里可以登高远眺那苍翠嵯峨,仙峰飘缈的鹰头山·但是现在的食客却谁也没有胆量开窗,除非你想吃风沙送上来的令人牙碜的特殊调料。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但是在晚上夜幕降临时,三楼的包间很少有空闲的,因为有雅兴的食客将彻夜不归,专一等候晚上那浓雾来袭·此时打开窗,你会发现天地别有一番风情,外面一片白色的浑沌,整个听月楼如同飘缈的仙宫坐落在琼瑶仙池,点红灯,熏香烛,抚琴高歌,红藤酥手……人在云中坐,宛如酒中仙……·当司徒瑾和晋伯来到听月楼那华灯璀璨的门前,已经等候多时的杨小迷立刻出来笑脸相迎。
杨小迷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终于换下了他那身黑色的皂服,而穿上了一袭雪白的长袍,手里还装模作样的的拿了一把描绘丹青的金色折扇,一头黑发用莹光素绵发带绾起,活像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书生。
只是他走路时仍不安分,大步流星脚底生风,且嬉皮笑脸的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杨小迷安排店小二将两位的马牵走,笑靥如花的他侧下-身,伸出一只手向前领路。
“请请请,两位三楼请,三楼望仙厅……呵呵,虽说无仙可望,但是好歹能瞧瞧流沙河不是曹县令早就恭候两位大驾光临多时了……”·楼下的几十张桌子坐的满满的,由于附近几个县听月楼最为豪华奢侈,所以这些客人,很多是从外地驱车而来,专门来这里宴请宾朋的。
听月楼的一层有个汉白玉石建造的大舞台,舞台上方垂挂着条条丝幔,玉石台后方的石壁呈弧形喇叭状,这样的设计可以使台上演唱和弹奏的声音会传的很远··此时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一群浓妆艳抹,衣着华丽而又暴露的男男女女从食客身边鱼贯而入,一旁的侍者大声推销:“这是我们听月楼旗下的伶人舞者,有意者可高价请陪吃酒。”
杨小迷道:“今日我们上三楼,楼下太过嘈杂,两位兄长若是想欣赏歌舞,可以单独叫上歌妓上包间·”·“不必·”·司徒瑾和晋伯推辞。
当他们三人一踏进听月楼后,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司徒瑾和晋伯,一个苍劲挺拔如青松,可傲霜雪;一个沉稳内敛如磐石,波涛不惊;而一袭白衣的杨小迷,则像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满天星。
看起来杨小迷可是听月楼的熟客,一路上有人不停的和他打招呼,娇声软语响个不停·而杨小迷更是眼底桃花朵朵飞,情丝到处洒,举手投足风流无比··“小迷哥,有空来我屋里坐坐啊妹妹屋里有桃花酥,梅花酪”·杨小迷做捧心状:“哥不爱吃甜的,这两天老犯恶心,妹子有心回头给哥弄点酸的”·“迷哥,今儿更帅了小妹能和你共度一晚春-宵跳崖也心甘”·杨小迷皱眉:“哥还是离你远点好了,怎么舍得让你死哟”·“小迷哥,我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好么这次换你当老鼠,妹妹当猫可好”·杨小迷头也没抬:“没出息的,怎么还在这一套里打滚啊下次玩花和尚夜袭尼姑庵”·“迷哥,奴家最喜欢你大刑伺候了,有什么新玩法可别忘了找奴家啊”·杨小迷一挑眉毛:“好滴,下次哥带你去死牢,和那些尿里卧屎里眠的死囚关上几天,好好让你过瘾”·“迷哥,我晚上睡不着,再给我讲个鬼故事嘛……”·杨小迷笑了:“正巧,哥真的抓到了一只吊死鬼,又漂亮又风趣,哥明儿就带给你玩哈”·杨小迷回头冲着司徒瑾和晋伯做了一个欠揍的无奈表情。
然后他又春风得意地向周围的人一一打招呼·他百忙之中还小心身后的两位贵客,穿过雕花拱门时就眼疾手快地掀珍珠帘,生怕磕着碰着,由于人太多,杨小迷利用手中的折扇左挑右拨,前推后挡,手法利索没有任何人能沾到衣角,在人堆里如穿花蝴蝶般的飞快地给身后的两位闪出一条路。
司徒瑾恍然大悟,原来杨小迷拿把扇子是这个用图啊怪不得有人比喻,那个杨捕头啊,精明的连眼睫毛都是空的·终于来到三楼望仙厅,杨小迷恭敬地打开门让两位先进去。
司徒瑾进门就看到几位身着便服的官员正坐在桌前聊天,他们见到客人到来后,全都站起身来热情地笑脸相迎··首先上来打招呼的就是荚县的县令曹达·他上前就非常客气地将司徒瑾让到主位,司徒瑾推辞:“曹县令太客气了,按年纪和官阶都该曹大人坐上位才是。”
曹达诚恳地道:“我曹某人早就盼着能和钧之相聚一堂,把酒言欢·钧之百忙中抽得空闲赏脸来坐上一坐,实乃幸事啊今日才终得机缘,杨捕头一说钧之要来,这一整日我心里都欢喜非常,连婆娘都笑我是不是痴了……所以,这次只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私人聚会,不必讲究什么俗礼,钧之就坐首位便是。”
司徒瑾又推辞了几下就坐下·等司徒瑾和晋伯坐下后,杨小迷就起身一一介绍其它的客人,荚县主薄李鹩,典史陈树,乡绅刘保富··等杨小迷介绍完毕后,这三位又站起身来先后向司徒瑾敬酒。
面容干瘦似竹竿,留着山羊须的主薄李鹩首先站起来向司徒瑾敬了一杯:“司徒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在下先干为敬·”·其它几位也要向司徒瑾敬酒,司徒瑾一一接招,毫不犹豫地一口干,在座的众人不禁纷纷夸奖巡检使大人海量。
等大家饮了第一轮酒后,杨小迷就悄悄起身出去了·片刻功夫,包厢的门又重新打开,一阵香风扑面,一个穿着华丽的半老徐娘上前就叫:“唉哟,这不是我们青阳镇鼎鼎大名的司徒瑾老弟么,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碧花姐姐先敬司徒兄弟一杯”·说完她就端起酒杯敬了司徒瑾一盅,然后就像身上没有长骨头似的软软贴在司徒瑾身上,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儿咱们姐弟就算认识了,以后在街上遇到,可不许装作不认识”·司徒瑾笑着打哈哈。
终于碧花从司徒瑾身上起来后笑着道:“好了,我碧花就不妨碍几位大人谈正事了,我们听月楼的几个有名的美人听说有贵客驾到,早就坐不住了,正想要趁此机会认识一下几位好哥哥呢。”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说完,她拍了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两男两女,乖巧的分别落坐在客人身边··碧花姐开始介绍:“这两位美女叫花好,月圆,那两位美倌叫良辰,美景。
今晚四美会好好服侍两位尽兴……”·碧花仔细地交待几位美人一番:“你们几个给我好生侍候着,若是惹了哪个大人不满,仔细你们的皮·”·“哪敢呢,惹是大人们生了气,就朝我身上发泄可好”·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娇声道。
碧花姐笑着道:“良辰,你酒量好,今晚陪大人们尽兴·”·“姐姐放心·”·这个叫良辰的男子说完后就搂住了司徒瑾的胳膊,碧花姐这才满意地退了出去。
见司徒瑾并没有推拒,良辰顺势贴在了司徒瑾的身上,就像牛皮糖一样再也不起身··对面的杨小迷坏笑着冲司徒瑾挤了一下眼睛,曹达等人会心的笑了起来,陈树道:“良辰,还不给大人喂酒”·良辰立刻起身倒了一杯酒,喂到司徒瑾口中,等司徒瑾喝完后,他还用手帕替司徒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娇羞的依在司徒瑾怀里。
·其它几位美人又分别喂了晋伯等人吃了几盅酒,酒桌上的气氛终于和谐起来··看到司徒瑾二人从容自在,曹达等人也放松了下来,曹达道:“今日我们兄弟几个难得一聚,不谈公事,只开心享乐,来来来,钧之来尝尝听月楼有名的桃仁水晶肴肉,鲜蘑汤和烧鱼,这可是在其它地方尝不到的。”
典史陈树道:“没错,这鱼可是曹大人家私养的龙吐珠,专门捞过来请二位品尝,能在青阳吃上鱼,除非曹大人家后花园的莲池塘才有,想在别的地方吃鱼,恐怕是鱼吃人了……”·众人都笑了起来,黑虎鱼的凶猛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任何酒楼都没有鱼这道菜。
几位美人极有眼色的用公筷将菜肴挟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良辰还用舀了一小盅鱼汤放在司徒瑾面前,拿起铜汤勺做势要喂他喝,司徒瑾微微一笑接过汤勺,自己喝了下去。
曹达来了兴致,提议让良辰献唱一曲儿,良辰拿起筷子,敲着碗碟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良辰的嗓子不错,清脆婉转如山泉,如同百灵鸟在林里歌唱,曹达色迷迷的看着良辰,众人不禁叫好拍了手掌。
一旁的晋伯则看着桌上的那盘口蘑暗笑,这叶剪秋的生意做的不错,在酒楼还能吃上自家种的菜·只怕到了这酒楼,蘑菇的价格还得打着滚的往上翻··良辰一曲唱毕,坐下来还伸出手轻轻捏了一把司徒瑾的胳膊,不由惊叹:“这位大人真结实,捏起来怪咯人。”
杨小迷哈哈大笑:“这位大人还有更硬更咯人的,你要不要试试”·良辰嗔笑着将手帕冲他甩了一下,捂着嘴巴低笑··曹达殷勤,杨小迷狗腿,其它人费力巴结。
杨小迷为了活跃气氛,又叫了几个唱曲的歌伎,包厢内顿时其乐融融··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始天南地北的聊天,席间杨小迷不停的聊这段时间荚县周边发生的案子,其中最让他津津乐道的,就是一个神偷。
说到这个,蓸达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我府上被那厮光顾,连我家夫人新做的裘皮大袄也被偷去了,首饰匣子里的珠宝一卷而空这贼定是个女子”·干瘦的李鹩摇头,笑道:“曹兄此言差矣,那厮是个男子。”
众人皆疑:“李兄,你是如何得知的”·李鹩抚着长须笑道:“不怕各位笑话,我府上新打制的一个雕花锡制夜壶被那贼也偷去了,你说怎会是个女子所为”·乡绅刘保富是一位圆头粗脖红脸膛的暴发户,他更是气的咬牙:“我那庄子日夜有家丁看守,听说出了贼后更是小心提防,结果库房仍是翻个了底朝天,不仅偷粮,而且偷被褥,家俱,抱鸡偷蛋,连羊圈里的羊羔子都没放过你说这小贼有这身手,还怕没银子花怎地看都是个穷疯了的气得我头晕了好些日子,真是气煞人也”·这刘保富容易激动,而且脸色潮红,一提劲就心慌,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严重的高血压,看来那个贼真的把他气的不轻,脑溢血都快出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这刘保富是被偷的最惨的,报官的时候,连杨小迷都吓了一跳,整个刘家庄子几乎被洗劫一空,院里的花草都连盆端,那最大的盆栽可能没有搬动,结果将上面的果子摘个精光,就连小妾房里的脂粉都偷了真是刮地皮断子绝孙似的偷啊·杨小迷当捕快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偷儿·一脸憨厚的陈树在一边微笑不语,有人打趣:“陈兄,你府上可安然无恙”·陈树摇头:“哪里哪里,我只比众位兄台好上一些,我的药庄子只丢失了一批药材。”
众人戚戚:“在坐的诸位看来都遭了贼手,只有司徒大人和晋兄安好……”·晋伯和司徒瑾相视一笑,没有说话··杨小迷兴奋的眼冒红光:“我也在荚县任捕快多年,头一遭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不将贼抓拿归案,绝不罢休”·说完,他自己喝了一大盅。
几个美人娇笑:“真是好奇了,这贼为何不去花楼偷些脂粉,让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见识见识去·”·“你们看不到,这贼我布控过,这偷儿身手极好,就像黑色的风团子,连衣角都摸不着”·杨小迷曾有幸远远见到一次,只见那贼轻功绝佳,就像黑色的大鸟在夜色中远去,他带着一帮人马追了许久,还是让贼给逃脱了,只好徒呼匪匪回来了。
于是他在首富曹县令家里布下兵防,结果那贼只偷了一次就不再光顾了,聪明异常··杨小迷在他的职业生涯里终于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不由得手痒的厉害·他还暗暗担心这贼在荚县万一偷腻了,就跑到外地去了就麻烦了,若是跑到绵州府或是京都临月城的话,那他此生就与之擦肩而过,将成为一大憾事。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此后大家又乐,说是这周边富户一提起这贼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古怪·一开始被偷的人家还气愤不已,后来才觉得那贼倒是办了件趣事因为那贼无形中给荚县的富豪们列出一个排行榜·那些被贼光顾过的,脸上很有光,因为不管谁上了贼王的榜,那就响当当地证明这户人家才是荚县真正的富豪而那些从来没有被贼光顾过的,倒觉得脸上没了光彩·听说留闾村的李老爷故意在晚上将家门洞开,家丁避让,连狗都藏起来了,结果那贼仍是没有光顾,连根针都没少一根。
因此李老爷气得大骂不止,害得他连和朋友喝酒都被人笑话·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众人谁都没有谈起私下发生的争执,关系也拉近了不少·那场面亲热非常,有人甚至提议这样的聚会每月最少两次,众人按年纪大小来排序。
别人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几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不仅勾肩搭背,还拉着手称兄道弟··最后散席的时候,曹达等人一再挽留,希望司徒瑾和晋伯两个人在听月楼留宿,四个美人也依依不舍,尤其是良辰,粘在司徒瑾身上,噘着小嘴要跟他回去。
但是司徒瑾却推掉了,为难地说家里有个小醋坛在等他,若回去晚了,怕是要跪搓衣板儿··这一席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曹达拍着司徒瑾的肩膀道:“兄弟啊,这弟妹家法也太严了,得振振夫纲才是”·“今日酒喝的不少,胆子也大了许多,借曹兄吉言,回去就振夫纲,若是让我再跪搓衣板儿,一准儿休了他”·“哎……言重了言重了,男人嘛,要松驰有度,恩威并施,这治大国也如烹小鲜,只有能征服美人心的男人,才能征服天下嘛……”·司徒瑾不禁挑起眉毛,这曹县令的酒量欠佳啊,野心都喝出来了。
直到临走时,杨小迷这才悄悄对司徒瑾耳边说了一句:“过几日我带你们去看天晶石的作坊·”然后杨小迷立刻回头若无其事地送其它人等··司徒瑾和晋伯不约而同地笑了,这一晚被人揩油,就是等这一句话了,铮铮铁骨的男子汉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啊··☆、五十二·这几天青阳集市上的商贩们很苦恼——因为曹五。
也不知道这曹五爷犯了哪门子的邪,每天比往常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到市场左转右转,就连树林里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而且非要等集市快要散了他才带着一帮小弟姗姗离去。
害得一帮商贩们私下里紧张的议论,莫不是这曹五爷要涨摊头费可是他们曹家并不缺钱花呀·曹家老大曹达是县令,不仅当官手中握权,而且名下有上千顷的土地,光是庄子铺子都有上百家曹家老二老三老四全都在绵州府做大买卖,开玉器店,珠宝行,赌场,丝绸铺……就连绵州府那远近闻名的足足五层楼高的仙客来酒楼都是他们曹家的听说那封疆大吏巡抚大人还是曹家三兄弟的座上宾,经常在仙客来和曹家人推心置腹,把酒言欢有人说站在仙客来的楼顶能看到京都皇城那那金灿灿大殿的屋顶,甚至有人称天气晴好之时还能看到皇后梳妆,新皇孝元帝上朝哩所以也有人称“仙客来”为“望京楼”。
曹家最小的那曹老六,自己开了好几家矿山,那挖出来的可全是金银砂啊,就像在地上白捡的钱似的,真是富的脚底流油·只有这个曹五,也是出了邪了,他从不睡懒觉,早上准时来市场。
闻着肉腥味,踩着驴狙粪,带着一帮不入流的小混混来收钱就算这个市场连逃费的商贩都加上,收的钱也不够他们曹家指头缝里露出来的多·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其实曹五也很烦恼。
这都多少天了,那个拉着大板车的人怎地还不出现真是让人望穿秋水呀……望穿……秋……秋……·曹老六呆呆地看着市场入口处一辆板车又一辆板车经过,虽然早上仍是雾气很大,商贩们都穿的很厚,但是透过气死风灯那微弱的光线,曹五还是一眼都能看出,不是全都不是·曹五有些泄气,他无聊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不小心就将早就快要磨平刺儿的那几只苍耳给揪了下来。
他叹口气,只好把那几只幸福的苍耳贴身放进自己的衣兜··曹五的衣襟再也不大敞了,而是规规矩矩地掩好,还翻箱倒柜地找一条漂亮的金银丝腰带系上,腰里还骚包地吊了一个并蒂莲玉佩。
他走路也注意了许多,轻脚抬步不敢大喘气,生怕自己的大肚子突地鼓出来,像快要临盆的娘们儿似的吓到某个人·只有曹老太这个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她儿子的变化,只淡淡说了一句:“小心别让人挠花了你的大肥脸”·当雾气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终于出现时,曹五的心乱的让他慌了手脚,只见他扭着胖大的身子,手脚灵活地“嗖”的一声就躲进了杨树林,吓得杨树林里的“游击部队”哄的一声四散而逃,像捅了马蜂窝似的纷纷给炸出来了。
曹五的手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钻到树林里,小声问道:“五哥,你咋啦”·“没”·“那还抓逃费的不”·“抓”·小混混们挠头,不好意思地道:“五哥,你得出去找呀,你眼光毒,认得准,那些逃费的都混到人堆里去了,我们认不出来了。”
“猪”·曹五只好抿抿头发,束束腰,佯装镇定地咳嗽一声就出了树林··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来到一个叫顾树林的商贩面前正在说什么,不一会儿,顾树林就帮着他将板车上的东西一一搬到自己车上,然后两个人低头正在算钱……·不好,他要走了·曹五飞快地走上前。
钱麻子紧紧跟着曹五,不时地看着曹五的脸色,只见他五哥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看来这曹五哥还是准备要找那个小厨子算帐去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咳咳”·听到咳嗽声,叶剪秋和顾树林双双回过头,只见曹五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站在他们面前。
顾树林默默地掏出了二十个铜板,曹五二话不说接了过来·叶剪秋也去掏钱袋子,他边掏边道:“曹五,我该交多少”·因为叶剪秋一次也没有交过管理费,他觉得这次曹五肯定会罚他个天价的。
“多少都成·”·“什么”·“你看着给呗”·叶剪秋为难地看了看口袋,除了十几个铜板外,其它成块的散碎银子,他不舍得。
“我只有十几个铜板,你要么”·“要·”·叶剪秋低头去掏铜板,他的衣领翘了起来,露出脖颈深处那后背一抹细白……曹五觉得自己嘴巴干的厉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起吃饭吧”·“什么”·叶剪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将十几个铜板放到曹五伸开簸箕似的大手里,曹五却没有收手,贪婪地看着叶剪秋那细嫩的小手缩了回去。
真想抓住它亲亲呀,真像一把小香葱不对,像剥了皮的小嫩笋……唉呀曹老五你这个没出息的,咋光想吃呢·曹五又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你吃饭了么市场南头有家卖牛杂碎汤的,老板从不诓人,汤里都是香喷喷的大肠头,油多汤肥,喝一口厚油都能齁住嘴配上两面都是芝麻的香酥烧饼,一口汤就一口饼子可好吃了要不要一起……”·“神经病”·叶剪秋小声骂了一句,拉起板车就走了。
神经是个什么病看来回头得找许大夫问问··曹五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叶剪秋从自己身边离开,趁机伸出手迅速在对方头顶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头高矮正合适,搂在怀里正好·叶剪秋觉得这曹五肯定上次那迷-幻药用多了,脑子出问题了·他匆匆的离开市场后,就转弯来到仁义胡同,李氏非常开心的迎着叶剪秋进了院子。
“剪秋,你来的正好,婶子正在蒸你教我的双皮奶·坐下等着,婶子给你端去”·“嗯,婶子小心烫”·“没关系,婶子有垫布”·李氏高兴地进了厨房,而叶剪秋抬头看着李氏家那院子搭的棚架,除了豆角丝瓜外,竟然还有一串串结实紧簇的绿葡萄掺杂其中,叶剪秋站在板凳上,伸手去摸了一串,凡是他手触碰过的葡萄,瞬间膨大变大成了挂着一层白霜的深紫色葡萄。
叶剪秋将这串成熟的葡萄摘了下来,李氏出门看到后惊讶地道:“这小秋真是好福气,婶子我天天守着,都没有见到熟的,小秋一来就有甜葡萄吃了·”·“婶子,尝尝看。”
叶剪秋揪下一颗放进李氏嘴里,李氏品尝后惊奇地道:“真甜这葡萄结果三年了,就数今年挂的果甜而且皮薄籽少,都不用吐皮了”·叶剪秋也放了一颗进嘴巴里,原来是巨峰,含糖量本身就很高的品种。
李氏让叶剪秋坐下,递给他一个小汤勺,拿起扇子一边摇一边看叶剪秋低头慢慢吃双皮奶,笑着道:“小秋,你不来的这些日子,多余的牛乳婶子做了成酪糖,平日里当零嘴吃,也很美味。”
“嗯,也可以做成奶酪,只是味道有些怪,不知道婶子能不能适应,回头我教你·”·李氏疼爱的看着叶剪秋道:“小秋啊,你这赎身银子还没赚够么怎地老是不长胖……”·叶剪秋犹豫一下,开口道:“婶子,我暂时不想出府了。”
“是因为那个司徒瑾”·“嗯·”·李氏叹气:“小秋啊,赎身出来也可以自由交往,你这样呆在府里,永远是个下人的身份,主仆有别,总是不妥……小秋,你说呢”·叶剪秋想了想后就点点头,李氏说的对,其实先赎身出来也未尝不可。
但是如果他出来,肯定得先买个房子稳定下来,然后开个店养活自己,但是这些都需要钱……他想到了叶大山,过几天他就要来青阳看病,还不知道他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病重的话,看来还要出手一批花草换银子……·“婶子,我有事想对你说·”·对生活有足够阅历的长辈,肯定对这些家常锁事有一套独特的见解。
叶剪秋决定将自己的烦恼向李氏吐露··李氏点点头:“小秋,有什么为难的事,尽管跟婶子说·”·“婶子,是这样的……”·叶剪秋将叶大山一家子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了李氏,李氏边听边轻轻点头,耐心地听叶剪秋讲完。
李氏听完后,语重心长地道:“小秋,我明白你的苦恼是什么了,婶子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听与不听,你自己考虑·”·“嗯,婶子只管说。”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的就是家里的这些家常里短·有人云,六尺躯,来何处父精母血成汝体·父母是无法选择的,即然老天安排了这样父母给你,你只能面对,想办法找到一个稳妥的相处方式。
这世间事,大多数是清楚的让着糊涂的·小秋啊,大丈夫当容人,无为人所容……”·叶剪秋无奈,他不知道前世欠了这个叶大小多少,这辈子要替他应对这样的家人。
他有个想法,他想带着司徒瑾私奔,他肯定能养活司徒瑾可是这很不现实,司徒瑾是绝对不会因为他而离开自己的兄弟们·而他,更不可能离开司徒瑾独自到外地生活。
既然他们都留在青阳镇,那叶大山一家也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的··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看来,在这个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三纲五常封建年代,李氏的思想也是很传统的。
叶剪秋道:“婶子,你想让我忍着么天下真的无不是的父母么”·李氏摇摇头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敬仰埋儿奉母,姿蚊饱血的孝子,也有人说是愚孝,有损天伦……但是,小秋啊,你已经长大了,人也很聪明,有些事要用脑子好好想想怎么办。”
“按理说这是小秋的家务事,但是婶子没有把小秋当做外人,不管是小人还是君子,婶子都当定了比如你父亲,不要当面顶撞闹僵,你要用智慧的方式和他周旋。
他来则好生接待,但是要银子,就想个合理的借口推拖·像他这样为了自己的脸面把钱花在别人身上的人,还不如你自己把银子亲自递到需要者的手里,避免他为了虚荣而滋生蔓长的野心。
又或是直接买成东西拆开送回家,让他不好送出去·”·叶剪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氏笑了:“其实在这荚县,婶子很佩服两个人,那就是曹家老太和捕头杨小迷。”
“为什么呢”·“曹老太处事不惊,什么大风大浪她都能冷静的找到解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从而保得一家安稳,有这样威严而慈祥的长辈是家族的福气。
而杨小迷,年纪不大,但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能和谐相处,上到达官老爷,下至恶匪布衣……听说被他抓住的逃犯很少和他结仇的,有人出狱后还和他喝酒交朋友。
他们二人这是经过多少世事磨练才达成的境界啊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学问……当初我们觉得不能逾越如高山一般的困难,等时间久了再次回头,就觉得不过是个小山丘而已,是当初自己把自己吓倒罢了。”
·☆、五十三·看着身边低着头,斯斯文文吃东西的叶剪秋,李氏不禁伸手疼爱的抚了一下他黑亮的发顶·她心里感叹,十五年了……如果儿子能好好的活着,也有小秋这般大了……他们长的真是像,一样的清瘦,乖巧,体贴。
当年春花烂漫,人们都说小私塾来了个眉清目秀的秀才教书,她偷偷溜出闺房在私塾外偷听·秀才声音很好听,如淙淙泉水穿过山间·他给学子们出的对子,学子们踌躇,她立刻在窗外朗朗对答,声音如莺啼般婉转……叶秀才推门而出,双目含笑相望,一眼终生。
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季节,在女子最美丽的二八年华她披着鲜红嫁衣进了叶家的大门,才子佳人终结连理·她爱他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子,他喜她是个贤惠良善的淑女,虽然荆钗布衣,粗茶淡饭,但有情饮水饱,知足菜根香。
好景不长,成亲一年多李氏腹中无动静,这让急着抱孙子的婆婆慌了神,她拉着李氏到处求医,诊断结果简直晴天霹雳——李氏先天不足,不能生育··这让寡居多年的叶母红了眼,逼着秀才纳妾。
在含辛茹苦的母亲和相濡以沫的妻子面前,叶秀才咬着牙艰难地选择了将陪伴自己一生的妻子··自此,婆婆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折腾·除了上吊,自杀,绝食外,还对李氏进行各种打骂苛待。
叶秀才是了解母亲的,母亲并非真的想寻死,只是在用极端手段吓唬这对小夫妻·叶秀才不言不语,躲进屋里独自喝了马钱子碱……当许大夫赶到时,他已经奄奄一息……·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秀才终于悠悠醒转,婆婆终于不在闹,只是她常年冷着脸,再也没有笑过。
叶秀才因为游学常常不在家,家里只有婆媳二人,婆婆开始冷眼相待,甚至做出怪异的举动··李氏吃过婆婆的剩饭,挨过婆婆的簪子,被婆婆的鞋底抽过脸……婆婆不去茅房,而故意便溺在屋里让李氏去倒便盆,然后伸出脚绊倒路过的她,使她洒了一身的污秽。
婆婆趁机大骂,拿起扫帚劈头盖脸就打……·这一切李氏都咬牙忍这是他的母亲,是他的亲生母亲·外界已经有传言,说这个叶秀才不孝,好好正在教的课突然被主家解聘;本可以在贵人身边做幕僚,结果也被退掉了;甚至有人当面指责叶静石,破口大骂他妄为人子……比起这些,李氏所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呢·几个月后,秀才先生终于回到了家,婆婆却冷着脸坐在小两口的床上岿然不动,秀才只好长叹一声,睡在了客房,而李氏守在婆婆身边站了一宿。
婆婆脾气古怪,一个不爽,张口就是一句:“给我打”·秀才面对自已的妻子痛苦地闭上眼睛,而李氏默默地拉过他的手,朝自己脸上用力打去……·后来,他们的生活终于有了亮色。
秀才和妻子从外面抱养了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两个人对这个抱养来的孩子非常喜爱,他们趴在孩子脸前幸福的露出笑容,真可爱啊好像人参娃娃·这个婴儿的父母生的孩子多,这已经是第十胎,家里实在养不起,这才送了人。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李氏只用了一篮子鸡蛋就抱回了这个可爱的儿子,尽管他包裹在襁褓里像只小猫般的瘦小··婆婆只拿着拐杖挑开了小包裹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由于婆婆并不插手孩子的事情,没有任何育儿经验的李氏只好亲自动手照顾这个软趴趴的孩子··后来有一次,累了一天的李氏太过疲劳,干完家务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儿子哇哇的哭声惊醒了她,她给儿子灌了点米油后就放了下来。
可是儿子仍在大哭,她检查了一下儿子的小包裹,没有发现便溺,又将儿子放好·可是儿子哭闹个不停,李氏气恼的拍了他的小屁股,儿子终于哭累了,沉沉睡去·到了晚上,儿子仍在抽咽个不停,李氏这才又重新打开包裹,结果发现儿子的一根小手指被死死缠在了线头上,已经发黑了·她吓得立刻抱着孩子赶到许大夫那里,可惜已经晚了,儿子的一根手指保不住了……·虽然她日后苦练针线,可是失去的,永远也挽不回了·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儿子长大了,由于幼时没有奶水,体格比别的孩子更为瘦小,但是他聪颖懂事,懂事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同龄孩子。
他帮母亲做家务,里里外外都是他忙碌的小小的身影,洗衣服,淘米,烧火……在奶奶举起拐杖要打母亲时,儿子冲上前替母亲挨打·李氏抱着瘦弱的儿子哭成一团,儿子安慰她,只要奶奶出了气,就不会朝她身上再发火了。
孩子很聪颖,学习很出众·不仅出口成章,而且有一手有力挺拔的毛笔字,小小年纪的他让秀才父亲大为赞赏·可惜,这个儿子总是偷偷地跟着商人们去市场上做买卖,甚至还真的赚到了不少银子。
李氏知道后,第一次狠狠训斥了他··儿子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跪下恳求道:“娘,孩儿实在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考功名·娘,还是让儿子学着做生意吧,青阳有很多商人,都生活的很好,儿子定会让娘过上好日子……”·李氏当时就崩溃了,将自己锁在屋里哭了一天。
儿子怎么不会喜欢读书他拿起书本的时那眼神是多么有光彩啊他本该朝服冠带,意气风发可是当朝律法规定,身体残缺者不得入仕她不能原谅自己,永远不能·后来的生活一再考验这个柔弱的女子,使她一个如水葱般鲜嫩的女子变成坚强的仙人掌。
自从青阳镇的天气变得恶劣后,很多老弱抵抗不住离世了·家里首先患病的婆婆倒下了,病中的婆婆吃喝拉撒全在病床上,就连洗澡也是李氏咬着牙抱着她放进浴桶。
因为婆婆大小便失禁,李氏还精心的缝制了很多尿褥子……几个月后婆婆终于闭上了眼睛,她临终前只对李氏说了一句:“你是个好的……”·由于儿子从小身弱,也没抗过去这场灾难。
从他生病到离世只有短短三天·太短暂了这孩子陪着他们的时间太短暂了连续两个亲人阴阳相隔,深受打击的李氏和叶秀才根本无法接受,夫妻二人双双倒下,这一家子会回到冥乡团聚吧……·没想到,夫妻二人竟奇迹般地慢慢好转……·既然老天不收,夫妻二人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相守相携。
他们互相鼓励,互相打气,都希望对方比自己坚强,都希望对方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想到这里,李氏抬起头,将眼睛里泪水生生的又忍了回去·何为孝何为不孝但愿无愧于心耳·前段日子,静石先生又来了书信。
寄语老妻莫悲伤,好将遗物细收藏·归时昏眼如相见,竹马斑衣总断肠……他在信里还一再交待嘱咐,小秋这孩子爱干净,希望她不要省水钱,要勤洗澡,避免身上有老年人特有的异味,还要备条手帕在身,常擦脸上的污物,莫要在人前失了礼仪……·李氏心里如针刺般的疼痛。
静石先生并不懂年迈的老人身体是什么具体情况,可是书信里却表达的很详细,这只能说明,静石他……他自己已经有了这些症状……可是倔强如他,却不愿回家让她面对这一切……·傻瓜啊不管你玉树临风,还是老态龙钟,你无论变成何种模样,一直都是我心中那最潇洒的秀才回来守在我身边吧,倔强的爱人……·“婶子,你怎么了”·叶剪秋拿起自己的手帕,轻轻的擦了擦李氏眼角的泪痕。
·“婶子没事,只是想起了往事·”·“婶子,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叶剪秋起身从板车上抱来一盆香水玫瑰,艳丽的娇嫩的花朵不禁让李氏惊叹出声,她就像个妙龄少女,抱这盆美丽的鲜花爱不释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李氏乖乖地守着那盆花儿坐在院子里,看着叶剪秋蹲在地上糊炭石泥饼··叶剪秋将炭石敲碎和水掺上泥巴,团成拳头大小的泥饼子,然后将泥饼子摊在院子里晾晒。
他最后还找了根树枝,将泥饼子上捣出一个个小孔,整个院子摊满了长着小孔的简易“蜂窝煤”·最后他又沏了一杯玫瑰花茶递到李氏手中,看着李氏捧着茶水坐在阳光斑驳下,像母亲一样看着他笑吟吟的模样,叶剪秋担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有心就有境,好心境便构成人间最美的风景·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有心之人都会善于经营,一切也会重现生机勃勃·即使你将来会老,但心却不会老,它只会变得更成熟……··☆、五十四·寅时,青阳集市。
众多的商贩们在雾气里钻来钻去,不停地交头接耳,拉拉扯扯地低声交谈,神秘的如同在搞地下接头·而那些勤劳的主妇们,包头蒙脸,穿着肥大的皮袄,挎着大菜篮子来市场挑挑捡,她们的眼睛不亚于曹五的稳准狠,如雷达一样的目光扫向那些拉着满满货物的大板车周围,主妇们会弯下腰眼疾手快地将菜贩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菜瓜烂叶,蒜头葱皮,以及咕噜噜滚到一边的烂茄子等蔬菜捡到篮子里。
这些白捡来的东西虽然品相不好,但是剁剁切切还是能吃的,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主妇们是最明白锅还是铁打的道理··在雾气没散的时候,是货品大量批发的时辰,零碎小买家很少有起这么早来这里买东西,正在这里交易的大多数是批发商。
而叶剪秋,也混在其中··他正和顾树林交易板车上的货物·他今天拉来六筐蘑菇,三筐口蘑,三筐杏孢菇·本来口蘑口感是不错的,可是顾树林却回馈说,现在他供货的那几个酒楼食客们都吃腻歪了,想换换口味。
叶剪秋只好将地下室培育的口蘑慢慢剔除,开始改种双孢菇,鸡腿菇,杏孢菇等品种··除了蘑菇,叶剪秋又带来了几大袋子晒干的蔬菜干和水果干·脱水的豆角,黄瓜片,苦瓜片,茄子片,南瓜片,萝卜条……总之,应有尽有。
水果干种类没有那么多,只有大红枣,葡萄干,白杏脯,蜜桃脯和柿饼··“顾大哥,这些东西好出手么”·“好出手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有不合格的买卖人你顾大哥从小做买卖,啥货都卖过,只有你叶老弟想不到的,没有俺顾树林卖不出去的。”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顾树林拍着胸脯保证·他心里太有数了,这叶老弟的货非常好卖,因为他出手的都是果品和蔬菜,这在青阳镇可是最紧俏的货。
而且自己是独家专营,除了他本人,任何人买不到叶氏出产的瓜菜·“顾大哥,我还有几坛果酒,不知道能找到买家么”·“酒嘿呀,好卖的很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一坛酒得很多粮才能酿成,更别提这果酒,一坛最起码得用几十斤果子吧甭担心,你顾大哥包圆了,有多少酒只管拉过来”·有了顾树林的保证,叶剪秋放了心:“那好,过几天我就带货过来。”
叶剪秋的担心正是因为自己的菜园子,现在他的那个菜园子简直爆炸式的生长·刚开始那菜园子还算正常,偶尔只有几株植物有些变异成”战斗机”。
可是现在变异的品种越来越多,那些果树像累不死似的成熟一批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开花结果·而蔬菜更是离奇,茄子苗长得像棵小树,枝头紫茵茵的茄子大的像西瓜摘取的时候根本不用弯腰,有时还得搬个凳子踩上去,拿着大砍刀掂着脚用力去砍,就像海边的人在砍椰子而那些爬藤类的蔬菜,豆角丝瓜黄瓜等就像杀人武器,不仅果实巨大,而且藤蔓像蟒蛇般又粗又长盘在沙地上,开的花就像一张张大嘴·叶剪秋只好将这些蔬菜摘下来,一一细心地切成小片晾晒,然后装进皮口袋托顾树林出售。
除了这些,很多果实还被他做成了蜜饯和一坛坛的果酒,正静静的呆在地下室等待出售··由于太过丰产,使得叶剪秋不得不忍痛砍断一些植物,并小心地将爬到墙外的植物挑下来,否则这菜园子非吓到人不可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闯江湖还要低调不是而且他除了变化植物外,又不会其它功夫防身,被人威胁可怎么办·比如现在正朝他走来的曹五·看着朝他渐渐走过来的曹五,叶剪秋骇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这曹五好像脑子真的有些不正常了只见曹五穿了一身和他母亲同系列的垂地大红金线长袍,头戴墨玉冠,脖子还戴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蜜蜡又高又胖的曹五走在雾气缭绕市场的人堆里,整个人就像春节要放的巨型大红炮仗,想不发现他都难尤其是那头顶束起来的头发,活脱脱的冲天炮捻子啊·曹五仍是苦着脸皱着眉头来到叶剪秋和顾树林面前,向他们伸出了一只大簸箕手。
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曹五,叶剪秋和顾树林默默地解开了钱袋·顾树林递给曹五二十个铜板,叶剪秋也递给他二十个铜板··曹五小心翼翼地用肥胖的手指捏起五个钱还给叶剪秋:“多了你给十五个就成”·“为什么”·叶剪秋和顾树林不约而同一起开口问道。
曹五一指旁边的顾树林:“这小子比你赚的多的多他卖到听月楼的蘑菇翻了好几倍”·本来有些不满的顾树林一脸臊红,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巴。
曹五也是好心,他在替叶剪秋鸣不平·明明这县城离青阳镇并不远,为什么这叶剪秋不亲自送货上门推销,好多赚些银子·曹五发现,这叶剪秋并不像其它商贩那样上县城跑买卖,更不像有些人蹲守在市场守株待兔,而是总做这一锤子生意他只和顾树林一个人交易,而且从不在市场多呆,顶多转悠一圈就回去了。
曹五感叹,这是多好的人啊虽然人家并没有钱,但是人家也不稀罕不稀罕钱的男子少见的就像沙漠里的鲜花,一定要抓紧·想到这里,曹五脸上眉头皱的更深了。
“去吃饭不市场北头老孙家一早就杀了一头猪,我让他给咱俩留了一对猪腰子,炒成腰花子可好吃了,一点也没有腥臊味……”·“神经病”·叶剪秋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拉着板车就离开了。
曹五的心在流泪,他什么时候这么苦追过别人凡是听说他是曹家五少爷时,没有人不主动贴上来的……这个叶剪秋难道因为收他钱生气了曹五本不想收对方的摊头费的,可是不收费更没有理由和人家搭讪了不是·曹五身后的一帮小弟们内心也在哗哗流泪,他们终于知道这五哥为啥天天跑市场这么勤快了,原来是找人家小厨子求勾搭了小混混们苦着脸面面相觑,他们暗自在回想那天将小厨子拖进树林准备下毒手的场景,当时谁出手最狠,那谁就会死的更惨钱麻子悲哀地觉得,他好像见到太阳的时候不多了……·叶剪秋一口气跑到大路上,他心里有些紧张,这曹五不对呀他是不是发现自己的异能后,想要百般诱捕先好言好语的交朋友,然后捉住一刀碦嚓想到这里,叶剪秋不禁打了个激灵,千万要和曹五保持距离才是果然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叶剪秋拉着板车慢悠悠地回到府,老远就看到府门前停了一辆皮狙兽拉的大板车,车上很多男男女女,一一下车往府里去了。
叶剪秋睁大眼睛,那不是叶大山他们么·只见叶大山先跳下了车,牛氏随后下车拉起坐在车上的叶拴,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女,又拉下两个半大小子……叶剪秋数了数,足足七口·马友道和叶大山好像认识,两个人打了招呼后,在门口抄着手寒喧了几句,随后马友道就牵着皮狙兽拉到府里去了。
叶剪秋轻叹一声··他的命运与定数可能是无法改变的,尽管他对待叶大山一家有种厌倦,可是并不能因为他们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否则这种情况会变本加厉,反过来制服自己。
保持头脑清醒,积极面对,也许事情并不会一成不变··李氏告诉他,没有人生下来就会明白事理,而是通过日后的耳濡目染,品尝甘苦,切身体验后,才能逐渐成长。
然而,成为有智慧的人不一定是成功者,只是借助有经验人士的言谈,才会避免出现错误··叶剪秋拍了拍手,对自己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我需要成长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五十五·其实叶大山来到司徒府内心是有些失望的。
这个宅子虽然看起来很气派,但是门口连个把门的士兵都没有,门房竟然是东姑强村的鳏夫木匠老马让一个咳嗽个不停的老头子当门房,实在是太没有气势了而且府里的下人看起来很少,他们进府半天了,连个上前招呼的人都没有。
一伙人进府后,三个半大小子立刻撒手无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个女人则对这里的房子啧啧稀奇··“哎呀,这房子可真高,真气派”·“是啊,涂的全是红漆,看起来就喜庆。”
宅院内绿树成荫,花草旺盛,一进院子就有股清凉之感··牛氏纳闷:“为啥人家院子里种的花开的恁好看,咱家啥都长不好呢”·叶大山一本正经地道:“人家贵人住的地方哪是随随便便就能住的当年盖宅子打地基前指定有风水卦师来算过的哪像咱们那西兔儿村的沙窝窝,简直是和尚遇到秃子——都是光瓢”·“哦——原来是这样。”
牛氏和里正的老婆信服地双双点头··远处的厨房传来一声尖叫,采霜那大嗓门叫了起来:“这是谁家的熊孩子怎地跑到厨房来了还偷馍头吃”·里正的老婆立刻解释:“肯定不是俺家的。”
里正家可是不缺粮的,这黑锅她指定不背··牛氏也跟着随口道:“那也不是俺家的·”·里正是个懂事理的人,他跺着脚急道:“唉呀,你们这两个老娘们,咋还不快去厨房把人揪出来还争什么你的俺的,丢的都是咱西兔儿村的人”·两个老娘们儿立刻跑到厨房,还没跑到门口,只见采霜冷着脸揪着叶拴的耳朵出了门。
采霜一把将叶拴推到叶大山他们面前,大声道:“你们都是谁呀为什么不看好自己的孩子,放任他们在府里乱跑要是让马婶子知道了,定会挨板子”·牛氏立刻将叶拴护在身后,小声地道:“俺们是叶大小的爹娘……”·采霜一愣:“叶大小莫不是你们就是叶婉珍的父母”·“是哩,是哩。”
牛氏头点的像捣蒜··采霜立刻兴高采烈地道:“叔,婶婉珍前几天就说过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和婉珍可要好了,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呢”·采霜热情地拉着他们几人去花厅。
“叔,婶,进屋坐吧……”·得到消息的马婆子也赶了过来,她上前道:“一路辛苦了,大家都进屋坐着等吧,先喝茶用些点心,剪秋这个时辰也快回来了。”
“您老是”·看着衣着得体,一脸富态的老太太出来迎客,叶大山猜不出来这老太太的身份,他不禁狐疑··“老身姓马,是这府里的管家,叶兄弟叫我一声嫂子就行。”
叶大山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马嫂子·既然嫂子开了口,那咱们就……坐坐”·里正不好意思地道:“这一身的沙土,坐人家那檀香椅,怕是弄脏喽”·“怕甚大管家都发话了,咱们稍坐片刻就是。”
马婆子引领着众人来到花厅·众人落坐后,马婆子又派采霜去倒茶端点心··大家还没来得及欣赏完这高大阔气的花厅,就被散发着一阵阵诱人香味的糕点吸引住了。
只见采霜端上来一碟碟的松子糖,五仁酥,桂花糕,鲜花饼,甚至还有一碟牛轧花生糖·采霜端给叶大山和里正两位男子的是两杯清香的绿茶毛尖,而端给女客和孩子们的则是冒着馥郁之香的玫瑰茶。
只见这玫瑰茶透着淡淡的紫色,而且轻尝一口蜜甜回甘·这几个人又热又渴,很快就喝光了茶水·采霜不停地给他们加水,最后干脆将泡茶的玫瑰蜜卤端了上来,放一壶热水在桌中间,让客人们自己随意。
牛氏打开了桌子中间的陶盅子,只见这里面的玫瑰卤不仅色泽浓紫呈水晶状透明,而且舀出来上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蜜糖,还扯着长长的糖丝·牛氏不禁舀了一勺到嘴巴里尝了尝,真甜接着又狠狠挖一勺直接放嘴巴里大嚼了起来,还不时地塞进旁边正流着鼻涕的叶拴嘴巴里一口。
一旁的采霜看到后不禁咧了一下嘴,得这盅卤子算是没人吃了·叶大山对坐在一旁的马婆子道:“嫂子,俺儿在府里好使不若是不听话,就狠狠地打”·马婆子笑了笑道:“再也没有比剪秋这孩子更能干的了。
又会做生意,又会种菜,还有一手好厨艺·剪秋可是我老婆子的好帮手呢现在他还教了几个小徒弟学做饭,这不,糕点是剪秋烤制的,绿茶是他炒的,玫瑰蜜卤也是他自个儿腌制的。”
玫瑰卤是鲜玫瑰花瓣洗干净后,一层花一层蜜糖腌制,压实压紧后密封放在阴凉的地方封存三个月左右才成·这千重多瓣花型较小的紫红色玫瑰产量不高,因此成品数量并不多,叶剪秋只做了三罐。
因为马婆子看重叶剪秋的面子,所以对叶大山一家格外热情,主动让采霜拿出一罐让叶剪秋的父母享用··牛氏拿起一个酥黄皮的荞麦鲜花饼,瓣开后只见里面有烤制好的紫红色花瓣酱,花瓣显然是掺着糖霜制成的馅料,吃起来非常清香可口。
很快,碟子里的点心就被几个孩子和牛氏分吃一空,孩子们只会傻吃,而牛氏则连吃带拿,偷偷抓自己兜里不少糖块··里正的老婆还有几分矜持,她坐在椅子上有些脸红,这牛氏也太没规矩了但是她也是沾人家的光才来到这府里喝茶吃点心,心里即使有牢骚也不好真的说什么。
听到马婆子的话后,叶大山很惊讶,大小这孩子来到青阳可真是长本事了啊瞧瞧那精致的点心,一点也不比上次带来的什么裕盛丰的差这大小为啥不将点心先送给自己爹娘尝尝却好过了这个不沾亲也不带故的老太婆想到这里,叶大山脸上有一些不悦。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大山又看了看马婆子,心里暗道,这个老婆子看起来也没啥本事,只会笑眯眯的像个寻常老太太似的说话唠家常,白白坐在管家之位·大小这孩子既会做生意赚钱,又会种菜做饭,看来这府里上上下下全靠大小干实际事儿的,凭啥不让他儿子当大管家·此时,只见门帘一挑,已经安顿好洗漱完毕的叶剪秋走了进来。
马婆子立刻站起身道:“剪秋啊,你爹娘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好好准备准备,中午就留他们在府里用饭吧·”·“不用了,我带他们去外面饭馆吃去。”
马婆子只好道:“你带他们出去转转也好·银子够么婶子先给你支些”·“不用,我有·”·“那好,你在这里陪陪爹娘说话,婶子先下去了。”
“好的·”·马婆子对众人施了一礼后,翩然退下·而叶剪秋默默地坐在叶大山他们身边,心里又开始有些发堵··这叶大山和牛氏一脸喜气洋洋,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叶剪秋一看就知道这两口子穿的是他前些日子,专门嘱咐叶婉珍捎回家的新衣·那两套衣服本是他托李氏做给尹石头和叶大妞的,李氏还特地给叶大妞扯了水红色的料子,她说大妞肯定没有穿过这么娇嫩的颜色,新衣定是非常喜欢……看着一脸粗糙的牛氏穿着不得体的水红色衣服,叶剪秋心里的火涌的一阵一阵。
牛氏比叶大妞胖,胸口勉强掩上衣襟,腰里的赘肉绷的一层一层,让人感觉分分钟衣服就要撑破而叶大山穿着尹石头的衣服明显太过宽松,袖子挽了好几层才露出手腕,他脚下穿的新鞋也是石头的,松松垮垮的大了一圈不止……·叶剪秋内心长叹一声——这人生真是一场修行啊本来脾气温和的自己,竟然也有动不动想发火的时候这叶大山还真有本事让他差一点失去理智,将他的心智拉到和叶大山同样低档次的水平线上。
若是叶婉珍坐在这里,肯定会气势汹汹的指责他,为什么不能让父母穿新衣呢好东西都应该让父母享用才对呀而他叶剪秋——却无话可说。
叶剪秋觉得,他和这里有些地方格格不入,存在着千年代沟··叶大山见儿子仍是一幅不远不近的模样,懊恼之余又陪着笑脸:“大小啊,这是咱村的里正,你得叫碌子叔哩。
这两个小子是他们的儿子,石碾和石碓·”·叶剪秋点点头:“碌子叔,婶·”·“哎大小真懂事·”·叶大山解释道:“大小前些日子病的厉害,烧糊涂了,醒来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连人都不认识哩”·里正道:“唉呀,记不得就记不得吧这只是小事儿,只要人好好地就行啊,还有啥比身子更重要”·“是哩,是这个理”·见到叶剪秋后,里正两口子立刻拘谨了起来。
只见里正的老婆悄悄地碰了碰里正石碌,石碌开口道:“大小啊,实不相瞒,碌子叔这次来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什么事”·“府里的司徒大人在么俺想见见他。”
叶剪秋无奈地摇摇头·他也很多天没有见过司徒瑾了,他去署衙找过,可是人并不在那里,署衙的兄弟们对他倒是很热情,但是他们纪律却很严明,保密性很强,没有人告诉他司徒瑾去了什么地方,他也就识趣的不问了。
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两人分开后,如果一方不主动告知另一方自己的行踪,那么对方只有苦等,等的心里发空……·得知司徒瑾不在府里,里正夫妇有些失望。
·☆、五十六·石碌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大小啊,既然大人不在家,那就只好麻烦你见到大人后,替俺们传个话行么”·“是什么事”·叶剪秋并没有立刻答应,先看情况再说。
石碌咳嗽两声后,有些气愤地道:“你叔俺今年种了十亩地的西瓜,虽然说品相没有大小送来的西瓜好,结的瓜个头较小,但那是叔特地托人从外面买的好西瓜种子,非常适合在沙地长,打开瓜是沙壤,吃起来也很甜。
可是眼瞧着瓜熟了马上要卖钱了,结果前天晚上被一伙贼人一下子偷光了他们这些无赖把俺看瓜的两个孩儿用绳绑的死死的,眼睁睁地被他们偷了整整几车的西瓜”·石碌老婆补充道:“大小,你不知道,还有更可气呢这伙人最后还将那些没长成的小瓜又用脚踩了踩,跺了跺,十亩地的西瓜算是全完了”·“你们没有去跟着去找么这么多瓜他们又吃不了,肯定还是要卖钱的,到市场上找一准儿能抓到。”
听到叶剪秋这么一说,石碌无奈地叹气地道:“其实俺咋不知道对方是哪个不就是那小寨村有名的无赖王大川么他可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咱村里的皮狙兽都是在山上一起散养,王大川不时地偷一头就卖掉,村里的人家都没幸免,就连你们家也被偷过一次呢”·叶大山立刻道:“没错,你叔说的是你三杠爷家的皮狙兽,也被那无赖偷走一头黑色的,你爹我和你三杠爷跟着那皮狙的蹄印一路寻到王大川家,他们家圈了一院子的牲畜,那头黑色的皮狙就在里头关着呢可是爹和你三杠爷不敢进门去要啊,人家可是那村里的一霸,出了名的无赖泼皮”·“报官。”
听到叶剪秋的话,石碌无奈地抓着头发道:“俺不是没有报过官,俺去报官的时候,那杨捕头态度好的很,对人也很客气,可是回到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家下来查案抓人嘛后来才知道,那王家也是和曹家有关系的,咱们根本惹不起。
而且不知道啥原因,那王大川竟然知晓了俺报了官,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条死人腿,明目张胆的扔到俺家院子里吓得俺一家老小不敢睡觉,天天将菜刀放在枕头下。
那王大川甚至扬言,若俺再去报官,就扔个死人到咱村井里大小,你说说这样的人咱们惹的起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在座的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儿都面露怯色,看起来平常被欺负的狠了。
叶剪秋道:“真是太过分了,那王大川和曹达家到底是什么关系”·石碌毫不犹豫地道:“他是曹县令二弟五姨太的娘家大兄弟”·里正的老婆眼泪汪汪地开口道:“大小,你不知道,婶家地里有几棵柿子树,虽说果子不好吃,但是做成柿子醋也是不错的,俺全家一年吃的醋全靠这几棵树了,不知道啥时候就被那王大川看上了,竟然大白天将婶家的柿子树连根刨了,种到他们家地里去了他说这树都是曹县令家的私产,他要亲自看管……大小,那柿子树曹县令是不标记号的,他只登记地那些成材的大树,其实曹县令真正的目的是不想让人乱砍罢了。
那柿子俺自个儿都金贵的很,咋会舍得砍哟·”·叶剪秋暗自点了点头,这曹县令倒也懂得防风固沙的道理··里正的老婆抹了把眼泪,从地下提出一个密封很严实的陶罐放在桌上道:“大小,别的婶子也没啥给你的,这是婶子给你带的柿子醋。
家里也只有这醋还拿得出手了,这可是婶子做的最好的一罐了,已经存放了三年,来之前才从地里挖出来的·”·叶剪秋还没动,一旁的牛氏则上前一把打开了陶罐,看着如葡萄酒一般透明的果醋欢喜的很,伸进一根手指往里蘸了蘸,然后放进嘴巴里嗫了嗫道:“是不错哩,一股酸气倒是好柿子醋”·叶拴一抹鼻涕,粗声道:“娘,是啥东西好吃么”·“你这个饿死鬼托生的,啥都想吃看不酸死你”牛氏边骂边将手指又伸了进去,沾了一指头醋在叶拴嘴巴里抹了一下,叶拴酸的哇哇大叫直往地上呸唾沫,吐完还用鞋底搓了搓……这下连采霜也看不下去了,趁人不注意时悄悄地溜走了。
叶剪秋将那一罐子醋往牛氏面前一推,道:“你既然喜欢,就拿去·”·这个牛氏,所有的贪婪和无知不掖不藏,赤果果全都写在脸上··“唉呀,这可是你婶子给你的,俺咋好意思”嘴里虽这么说,但是牛氏还是高兴地将陶罐抱在了怀里。
里正的老婆有些无语,虽然她内心别扭,但也只好顺水推舟:“大小给你就拿着呗,反正你们是一家人,谁吃都一样·”·“那俺就不客气了俺家大小在这府里也不缺这个,瞧瞧人家府里要啥没有哇就那玫瑰卤子估计也是寻常人吃不起的”·里正的老婆有些下不来台,脸红了又红。
叶拴在一旁叫道:“娘,俺饿”·“饿什么饿,还没到饭点就饿”·牛氏骂完,就偷偷瞟了一眼叶剪秋,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这大小可是说待会儿要带他们上馆子吃去吃馆子呀,来青阳镇下馆子呀这对牛氏来说,就像过年般高兴·“我们先去看病,完了再去吃饭。”
现在时辰还早,估计饭馆都没有开始营业,如果在府里用餐,光是牛氏就会在府里落下话柄··“成咱们就跟着大小走俺家大小现在可有能耐啦,今天不仅能找个大夫好好看病,还能吃顿好的哩”·看起来不像病人的叶大山精神抖擞的拉起石碌,非常得意地保证。
石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跟着来求人办事的,现在还要跟着蹭饭,对方还是个小辈儿,他这当叔的有些抹不开脸··好像看出了石碌的犹豫,叶大山嚷嚷道:“怕甚不就是一顿饭嘛,他这当小辈的管长辈一顿饭还不该么不仅大小管饭管定了,还得去个好馆子吃去,他若找个差劲的馆子俺这当爹的先不依”·在叶大山热情的劝说下,石碌和他老婆这才不好意思地磨磨蹭蹭站了起来。
“爹,俺要尿尿”·叶拴拉着他父亲的衣袖苦着脸道,他身后的石碾和石碓也频频点头,看来刚才那玫瑰茶喝多了,这会儿快憋不住了·叶剪秋给三个小子指了指茅房的方位,告诉他们不要乱闯,解决完在府门口集合。
说完后,三个小子立刻跑的没了影子··叶大山笑道:“肚里有本儿,喝得下水儿·”·“可呗,那果子糕点都被这叁孩子吃光了真能吃啊”牛氏毫不心虚地道。
话说那三个小子跑到茅房后,却看到一个穿着怪异的人正在打扫茅房的卫生··只见他穿一身连体的白色工作服,白色盖头大帽将脸遮的小小的,戴了一个遮住口鼻的大口罩,穿着一双到膝盖的厚底皮靴,正拎着大水桶冲刷青石板砌成的厕所,那双正干活的手上还戴着幅长过臂弯的皮手套。
三个小子突然看到这样装束的人吓了一跳,呆愣地站在原地·只见那人闷声闷气地道:“是叶拴哪”·要问这是谁这就是府里有名的“铲屎官”——叶小溪。
叶拴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指着那人哈哈大笑:“叶小溪原来是叶小溪小溪你咋揽这么个好活儿”·叶小溪没有言语,只是闷头将厕所打扫干净,又洒上一遍生石灰后才退了出来,一把将脸上蒙的口罩取下。
“你们不是上茅房嘛”·听到叶小溪这么一说,叶拴等三人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个器官隐隐膨-胀的厉害,急匆匆的进了茅房··“叶拴这里是茅房嘛干净的让俺尿不出来”·“是呀,一点儿臭味也没有”·三个人并排站立,终于过了许久才算尿了出来。
叶小溪苦着脸站在原地等待,等他们三人走后他还要进去打扫一遍·如果清理不干净,剪秋哥说了,肯定会让他“下岗”的·说起来这叶小溪也蛮苦逼的,谁也没有料到府里竟然派他来干这种脏活。
开始叶小溪死活不同意,在屋里哭了好几天,还埋怨为啥不让比他年纪大的剪秋哥去干··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马婆子告诉他,叶剪秋是管厨房的,是绝对不能插手茅房的事的,谁不嫌膈应啊。
而且管理五谷轮回之所并不是坏差事,是府里工钱最高的工种,一个月三吊钱哪·即使如此,叶小溪也百般不乐意·最后在叶剪秋的帮助下,给他设计了一个水冲式的厕所,又给他做了几身很酷的“防化服”,还做了口罩,手套等物,并许诺菜园子里的瓜果让他吃个够后,叶小溪这才委委屈屈地上岗了。
叶小溪穿着防化服后也觉得自己很酷,叶剪秋夸他像外星人,叶小溪问是啥意思,叶剪秋就打趣的说他是来自星星的你……·府里的人见他也会惊叹:“唉呀妈呀,这是谁呀”·“你祖宗”·听出叶小溪的声音,有人做势要挥拳头,叶小溪就抡起粪勺,对方完败·现在叶小溪是府里最富有的下人,名下的银子都多的存到银号里去了,这府里所有下人的待遇谁也比不上他本来人们都觉得这是最脏的工种,可是叶小溪每天最多用水冲冲厕所,洒上石灰就得,其它活什么都不用干·原来,清理化粪池等最脏的活根本不用叶小溪动手,乡下有种田的农户早就和叶小溪私下交易好了,隔几天自会有农户主动上门来将化粪池清理干净。
为了争夺化粪池当农家肥,农户们还争先恐后地给叶小溪送礼·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羡慕嫉妒之余,府里有人给他起个绰号“铲屎官”,以供心里平衡。
好嘛,这西兔儿村的两个姓叶的,上下两张口都包了·叶小溪看到叶拴后有些纳闷,这剪秋哥不是卖了么怎么地他们家的人成天上门啊而他自己的家人,却没有一个来找上门的·有一次,手拿贵的没有良心的冰糖葫芦边吃边逛的叶小溪,偶尔在街头遇到了他多日不见的爹娘。
一身褴褛的爹推着独轮车载着跌伤了腿的娘,一脸愁苦的正准备找大夫治腿,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他·叶小溪的娘拉着他的手哭个不停,他爹哽咽地揉的两眼通红·叶小溪倒没想太多,执意要请爹娘吃饭,结果他爹推着他娘跑的比兔子还快此后,叶小溪经常从这条街过,却再也没有碰见过自己的爹娘……·“唉,叶小溪,你咋混的这么惨”·叶拴出来后,得意地拍了一把叶小溪的肩膀,不怀好意地嘲讽。
叶小溪躲开他的手,指着茅厕道:“里头有水桶,桶里有葫芦瓢,桶边有用油纸包的香皂,解完手得先洗洗手不然手不干净剪秋哥说不洗干净手,看不见的虫子会吃掉你”·“唉呀,刚才俺喝了几口水。”
一个小子可怜巴巴地说··看着叶拴揣在兜里厚厚一叠已经被揉软的草纸,叶小溪不高兴地道:“你拿俺这么多手纸干啥你拿走了俺得贴钱重新买”·这草纸是在叶剪秋的指点下裁成四方形,然后揉搓软后放在厕所当手纸用的,没想到一下子被叶拴拿走了大半这要是让采霜那丫头正巧赶到没纸用的时候,准能跳脚大骂他个七荤八素·叶拴一咧嘴,不满地道:“小家子气,俺叫俺家大小哥不给你做饭吃”·“俺还不让他拉屎呢”·现在他们的权力可是对等的·石碓重重拍了一把想发火的叶拴,悄声道:“哎,栓子,你瞧那是什么”·叶拴回头,只见远处绿树荫荫处竟然冒出红彤彤一片,迎面吹来的风还带着一股水果特有的清香味·叶拴三人撒腿就跑,叶小溪在身后叫唤半天也没有人答理他。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菜园子门前停下了脚,只见这菜园子的围墙足足一丈多高,三人只能眼馋地看着伸出墙头一枝沉甸甸的果枝··是水蜜桃粉艳艳熟透裂缝的水蜜桃·蜜桃由于甜度大,果皮表面还泌出了稠稠的糖汁,就连果枝上也分泌了类似于琥珀状大块透明桃胶引得不少蜜蜂在枝头嗡嗡·叶拴撅着屁股趴在菜园子的门缝里往里瞧,可是这门缝闭合的很严,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闻到扑鼻的果香味,惹得他暴跳如雷·叶拴一口气跑到茅厕,揪住正在清理的叶小溪,大声道:“快去帮俺打开那园子的门”·叶小溪不紧不慢地道:“这不归俺管,是你大小哥管着哩,他腰上有钥匙……”·叶拴一把丢开叶小溪,气愤地骂了一句又匆匆跑了回去,只见里正家那兄弟两个正在找石头叠罗汉。
最后三个人决定,让个头最小的叶拴踩在最上头,里正家的两个子小在最下面打底··三个人战战兢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虽然叶拴害怕的腿肚子直打颤,可是他紧紧抠着墙皮终于慢慢地从墙上探出了头……··☆、五十七·叶剪秋等人正在府门口等待三个熊孩子,马友道笑着对叶大山道:“大山,这次看儿子咋样放心不”·“好哩很,俺家大小在府里混的人缘不错那个管家婆子都对俺儿赞不绝口哩。
将来好好混,说不定也能当上大管家哩”·马友道干笑着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他只好转身对叶剪秋小声道:“剪秋,中午带爹娘出去吃么”·“嗯。
老马,你可知道这青阳有什么差不多的馆子么我去镇里不太多,并不是很熟·”·马友道想了想道:“正巧,就在许大夫医馆附近,有一家春风包子铺,看起来很干净,听说还很实惠,七口人最多叫上十来笼包子,点上一盆蛋花汤,估计就差不多了,你不如带家人到那里吃去。”
叶剪秋点点头·说实话,他也没有下过馆子,马友道的提议听起来不错··牛氏突然想到什么,对叶剪秋道:“大小啊,俺想去你住的地方瞅瞅,看看你住的地方啥样。”
“没什么,就是一般的屋子·”·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牛氏不死心,她可是听二妞说了,大小屋里摆的全是花儿,可好看了·“娘只是想瞧瞧你的被褥薄不薄,晚上冷不”·“不冷。”
“窗户不透风吧”·“不透·”·“那……那你的衣裳够穿吗”·“够。”
叶大山看不下去了:“大小,你娘关心你,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一起去看看呗”·叶剪秋刚要推辞,就听到一阵大哭,只见远处三个孩子哇哇哭叫着跑了过来,几个人连忙跑上前一把拉过三个孩子就问情况。
原来那叶拴往树上扔砖头想砸果子,结果打到了马蜂窝,这三个孩子都被蜇到了··看着一脸红肿的叶拴,牛氏心疼地道:“栓子,早晚嘴巴馋会害死你不就是想吃果子嘛,说一声让你大小哥去摘就是了……”·叶拴恨恨地盯着叶剪秋道:“俺不用他,大小就是个白眼狼”·“你这臭小子,瞎说啥哩”·牛氏一把捂住叶拴的嘴巴,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叶剪秋。
“你爬菜园子的墙了”·听到叶剪秋问话,叶拴梗着脖子扯开牛氏的手骂道:“叶大小,你腰里有钥匙,咋不让俺们进去那园子满是瓜果树上的果子都掉了一地烂了都不让俺们吃,你安的啥心”·爬上墙头的叶拴惊呆了,连下面焦急呼唤他的两个同伴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绿色满满快要溢出来的绿色·墙头几乎被果实累累茂盛的枝头掩盖,透过枝叶,能看到下面全是绿叶鲜花·幸亏菜园子上方搭了被绿色全部覆盖的棚架,他看不清也看不懂都有什么植物,只是被眼前的景色晃花了眼。
在被风吹动如波涛般的绿叶丛中,数不清的各种鲜艳的花朵迎风开放,无数的蜜蜂,蝴蝶在如同森林般的园子里飞舞穿梭,那些高大的果树上面,竟然有很多颜色各异的罕见鸟类它们在枝叶间蹦跳欢唱,清鸣婉转的鸟鸣让他恍惚如梦。
叶拴傻了……·直到下面的两个人快撑不住了,叶拴这才抠起墙头一块瓦片丢向果实最多的地方,没想到里面有个超大的马蜂窝,受惊的马蜂“嗡”的一声气势汹汹袭来,吓得叶拴立刻顺着墙溜了下来。
“叶拴你个笨蛋”·石碾和石碓边跑边骂,叶拴罕见的没有回嘴,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枝叶中间像个倒扣纸糊似的大篓子竟然是马蜂窝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马蜂窝·“你看到什么了”·听到叶剪秋发问,叶拴恨恨地一扭脖子:“那里头全是树树上全是果地上也是,还有大马蜂”·叶剪秋放下心来,对牛氏道:“我们先去看病吧,这几个孩子得抹药水。”
“成成快走快走”·看着众人往车上走,叶剪秋道:“你们且先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牛氏焦急:“还拿啥东西,快给你弟看病去晚了怕是脑袋都肿成大簸箕了”·叶大山则不慌不忙地劝道:“急甚大小这孩子不忍心看到弟弟们哭,指定给咱们拿好东西去了,这几个小子不是要吃果子么”·一听有果子吃,几个孩子也不哼哼了,牛氏也只好耐心地等待。
片刻功夫,叶剪秋就出来了,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大陶罐,身后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里头全是水果·叶剪秋摸出几个果子分给被蜇伤的三个孩子,几个孩子不顾脸上的疼痛,开始大啃起来。
石碌赶着车,叶大山坐在车辕上,两个人在前面聊天,而后面的板车上,叶剪秋和妇孺孩子们挤在一起··看着孩子们手里捧着紫红色顺嘴流汁的大李子,牛氏不禁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道。
“这是啥东西呀,是个啥味呀,酸不”·“李子”·石碾开口道·他是吃过李子的,村里也有李子树,但是果子又酸又涩,根本没有现在吃的这么大个儿,又这么甜·“啥是李子呀,俺都没见过,也没吃过。”
牛氏还扭过脸对身边里正的老婆道:“李子是啥好东西呀”·里正的老婆没好气的道:“李子就是你家洞屋后那棵挂红果儿的小树”·“那看起来咋不一样不是李子吧,净哄俺。”
叶剪秋搂着酒坛子坐在板车上,静静地欣赏牛氏精彩的表演·只见这牛氏一脸纠结无奈惆怅,嘴巴张张合合欲说还休,眼神又恨又怨地不停地瞟着对面的叶剪秋。
她恼这叶大小看不懂她的脸色,也猜不出她的心事当叶剪秋终于看到牛氏像屁股上长了痔疮似的坐立不安,眉毛倒竖脸色红红白白的时候,他不禁轻轻的笑了起来。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有些事换种心态或从别的角度去看,倒也不是想像中那样可憎了·他笑转过身,从篓里拿出两个李子分别递给牛氏和里正老婆。
只见里正的老婆将李子擦了擦就放入衣兜里了,而牛氏连擦都没擦立刻开始大啖起来,吸-吮的滋滋有声··叶剪秋问:“婶,你怎么不吃”·里正老婆笑道:“俺喜欢闻味,这李子味好闻。”
其实她是给自个儿家的孩子留着··牛氏很快吃完了一个李子,“噗”的一声扭头将果核吐到了车外,唾沫星子喷了身边里正老婆一脸·里正老婆黑着脸默默地抬起袖子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心里恨的想扇牛氏几耳光。
叶剪秋又掏出桃子分别递给车上的人,三个孩子开始埋头大吃,里正老婆仍是放在自己兜里没动,而牛氏则大口大口咬着甜脆多汁的桃子,满足的不得了·牛氏忽然发现里正老婆一口没吃,不解道:“咦,他婶儿,你咋不吃”·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俺喜欢闻果子味。”
“真傻,哪有这样的,不吃光闻味,闻几天就烂了”·看牛氏摇头,里正老婆不屑地道:“俺才不傻,哪像有些人,吃果子吃饱了,一会儿下馆子都没有地方装大鱼大肉了。”
里正老婆心里发牢骚,自打这石碌有求于叶大山后,平常见他们都点头哈腰的这叶大山两口子态度急转直下,不仅端着架子,而且说话也随便了许多·牛氏刚才那个“傻”字随口就说出来了,若换成以前,这里正老婆指定让这叶大山一家一个月都吃不上井水·一听这话,牛氏愣了一下,唉呀就是哩,吃撑了一会儿咋吃饭哪她放慢了迅速,只是可惜这吃了一半的桃子,她盯着手里的桃子看了半天,最后只好慢慢地又啃了起来。
·此时,坐在前面的叶大山忽然回头道:“大小啊,那罐子里装的啥”·“酒·”·“啥酒啊”·“李子酒。”
“嘿呀咱哥俩今天午头要好好喝一场哩”·叶大山兴奋地拍了一把石碌的肩头,石碌笑道:“是哩,李子泡酒好喝着哩。
想当年,俺可是会制米酒的·”·“是哩,米酒也好喝,俺家当年也常做,那时候水多田肥,家家户户都产糥米,一做就是一大缸·”·男人没有那么多心思,一听到有酒喝两个人都很开心,两人高兴地谈论起酒经,从怎么蒸煮,发酵,保温,一直聊到酒优劣的口感。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一坛酒拉近了许多··很快,车子就来到许大夫的杏庐前,叶剪秋下了车,石碌去找地方拴车,而叶大山则跟着叶剪秋来到医馆·许大夫的医馆是青阳镇面积最大的,有二层楼高,门面八扇左右打开,进门后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只见迎面靠墙的是一排排高大落地,从头到脚满是小抽屉的药柜,旁边还摆放着很多大坛子,存放着药酒和药丸子,屋内的大梁上还悬挂着很多动植物类的药材,密密麻麻不停碰头的药材让人看花了眼。
医馆内很多人都在忙碌,室内一角是寻医问诊的百姓正排着队等候,坐诊的大夫正在耐心为患者一一看病··柜台前的伙计们忙个不停的收钱抓药,而矮胖的许大夫则慢条斯理的拿着精巧的小秤戥在分捡药材。
“许大夫·”·听到叶剪秋的声音,许大夫抬头,笑着招呼:“剪秋啊,带你父亲来了么”·“这位就是·”·叶剪秋将叶大山拉到许大夫面前坐下,叶大山看着面前黄眉黄须颇有几分仙骨的许大夫有些战战兢兢,他可是第一次正而八经的来医馆瞧病呢而且眼前这笑眯眯的可是青阳镇有名的许大夫呢·一旁牛氏拉着叶拴焦急地道:“许大夫,俺儿被蜇伤了,快给俺瞧瞧吧。”
许大夫指挥自己身边的小伙计道:“去给他们上药·”·小伙计来到牛氏等人身边道:“请随我来·”·牛氏和里正老婆立刻领着孩子跟在小伙计后面,牛氏一边走一边对小伙计交待:“俺可没有钱,这孩子上药的钱都一起记到俺家大儿子帐上。”
“俺的不用记,俺付帐·”里正老婆道··小伙计头也没回道:“这里不收费,一会儿去帐台上一起结算·”·牛氏这才放了心。
里正老婆拉着两个孩子不语,她不想欠牛氏的人情,这日后指不定这牛氏在她面前该有多狂呢·许大夫对叶大山道:“伸出手·”·闻着医馆特有的药香味,叶大山的心有些飘。
瞧,他可是让杏庐有名的许大夫亲自瞧病的人哩,寻常人来杏庐都是由许大夫的徒弟坐诊看病,这许大夫可是轻易不出手的听说这许大夫专给曹县令一家瞧病呢那许大夫的手可是摸过曹县令的呀,又胖又干净……·“伸出手来。”
许大夫有些疑惑,莫不是这患者耳朵背怎么总是盯着自己的手看呢·“手”叶剪秋大声提醒。
“哦”·叶大山慌忙伸出手放在脉枕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许大夫伸手放在他手脉上,调息凝神诊了片刻,又让他换了右手,又过了片刻后,许大夫不温不火地道:“张开嘴。”
叶大山张开嘴,许大夫拿出一个薄银片压住他的舌头仔细地看了一眼,只见舌苔平滑,颜色如常··许大夫捋着胡须笑道:“无妨,只是轻微的瘿疾。”
“是绝症不”·叶大山紧张的额头都出汗了··“非也,注意调养即可·”·叶大山一脸悲戚:“你们大夫总是对快要死的病人这么说,俺知道,俺前些天都吐血了,时日不多……”·“没有大碍,只是食道划伤而已。
现已愈合,不用理会·”·真是急病慢先生,叶大山这头急的要死,可是许大夫轻飘飘的几句就没事了·叶大山不放心:“俺真没事”·“无事,食道划伤是你食用干硬食物所致,老夫这里常接待这样的病患,村民们烙的饼子硬的能砸死人,又为了图省事,一烙就是多张,越放越硬,用热汤浸泡许久都不开,若进食太快,又不细嚼慢咽极容易受伤,以后注意些就是,食道常伤也会引起其它病症。”
“是哩是哩,那瘿症是啥”一听许大夫说话风趣,叶大山也不紧张了,·“脾失健运、聚湿生痰、肝郁气滞、凝聚成痰、痰气交阻,情志不舒……总之,就是火气太大。”
“哦,原来是上火啊……”叶大山放下心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听到这话,已经给孩子们上完药回来的牛氏也松了口气:“唉呀,这是俺当家的操心的事太多呀,忙的哪有空好好吃个饭哪,都是胡乱一吃就得。
这家里老的小的都是俺当家的在操心哩”·许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道:“一家之主,应该的·”·“可不,一家之主不好当啊,老老小小都得指望俺吃饭哩。”
叶大山诉苦··“不容易·”·“是哩,辛酸着哩……”·“男子么,当顶天立地·”·“是哩,俺虽人到中年,也定会做好一家之主。”
虽然这许大夫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和病人唠家常,但是叶大山仍感动不已,这许大夫平易近人,真是医者仁心啊··“这是药方子,去拿药吧·”·许大夫将开好的药方子递给牛氏,牛氏直接交给了叶剪秋。
叶剪秋直接来到柜台前又递给小伙计,小伙计拿起算盘噼哩啪啦打了一阵后,开口道:“共是一两二钱·”·叶剪秋掏银子,小伙计收钱抓药··牛氏和叶大山咂舌,怎地这样贵呀到底是不是绝症啊,花这么多银子买的药,怕是许大夫还是骗人的吧·青阳镇的中药材不便宜,而许大夫的出诊金更贵,所以这个价格也差不多了。
药抓完后,叶剪秋将药包交给牛氏,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一包水果送给许大夫··“许大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许大夫笑眯眯地收了下来,小声地道:“剪秋啊,老夫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聊聊。”
“请说·”·“剪秋那里有没有甘草和红橘老夫这杏庐非常缺这两味药材,若是没有这两样药材,黄莲,桅子,胖大海,忍冬,黄芩,苦丁……”·叶剪秋苦笑:“我怎么会有这种药啊,你可以找大人,他说不定可以从螭国那边查到一些。”
许大夫叹气摇头:“找他不如找你……罢了,若有这几味药务必先给我老夫送来,价钱无论高低均收·”·看着许大夫转身进了屋,叶剪秋有些反应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瘿症读者不要当真,只是本人编的··☆、五十八·鹰头山最南部,螭国与青鸾边境处··越接近螭国,水土变化越明显,灌木丛多了起来,山上也没有太多风化的沙砾,太阳好像是螭国的亲妈,阳光是那么柔和,天空也少见的湛蓝。
司徒瑾和晋伯在杨小迷的引领下,从一个隐蔽矮小的入口处钻进了一个山洞··跟在杨小迷身后的司徒瑾和晋伯左右仔细观察,只见这个山洞外面又窄又不显眼,而且还有灌木丛掩盖,进来后发现这里的通道有足足五道铁门,每道铁门处均有士兵把守,防守的非常严密,严密到真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等他们来终于通过第五个铁门后,视线突然亮了起来,只见洞内到处点着熊熊火把,将黝黑的山洞照耀的亮如白昼,洞内不仅又高又阔,而且地面平整,很多强壮的兵士带着刀牵着猎狗来回巡视。
最让司徒瑾和晋伯惊讶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条地下小河沿着山洞边缘淙淙流过·司徒瑾弯下腰,将手伸进水里,冰凉彻骨,是典型的深处泉水·晋伯和司徒瑾不动声色的相视一眼。
他们心里其实都很吃惊,这鹰头山很多年前水已断流,没想到杨小迷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司徒瑾心情很复杂,他跟着杨小迷继续往前走··这个山洞别有洞天,不仅有水,而且通风,那些挂在石壁上的巨大火把被风吹的不停摇曳,司徒瑾和晋伯用心四下查看,却始终找不到风传来的方向,火把被吹的左右摇摆,看不出风来自哪里。
按理说山洞是比较阴凉的地方,但由于高大的炉子生的很多,所以这里面的温度也不算低,很多工匠光着膀子不停的忙碌着··杨小迷进去后,一个男子上前行礼:“小的见过杨老板。”
杨小迷点点头,对司徒瑾介绍:“他叫奈措,是这里的主管·奈措,这是我们的另外两位老板,司徒瑾大和晋伯大人·”·奈措分别向两位又行了礼。
司徒瑾道:“奈措莫不是螭国人”·奈措笑道:“大人,小的正是螭国人氏,家就住在鹰头山的另一侧白柰村,离这里很近,欢迎两位大人到小的家乡做客。”
杨小迷解释:“钧之兄,奈措是我经常打交道的朋友,我们已经合作很久了,人是绝对信的过的,所以我就把这个秘密的加工作坊交给他管理·而且,我们的货只能用螭国人的名义贩进到青鸾,否则会引人它人警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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