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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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 by 酱咸菜(上)(2)
·他跪在地上,冲着树林大喊:“妞她娘带着孩儿们出来吧,司徒大人来了”·只听一声哭号,一个老妇人扯着两个年幼的孩童从树林又冲了出来,三个人又跪在了司徒瑾面前。
这一家子啃着干粮,住在这杨树林里已经好几天了,有骑马的经过,老汉就去拦,老妇就带着孩子守在树林,晚上一家子也不敢生火,搂在一起过夜·饿了啃些干粮,渴了就喝自己带的水……看到终于拦到司徒瑾后,顿时一家子老弱妇孺哭成一团……·此时,有不少百姓经过,看到此情景,不禁心里戚戚,这定是又来找司徒瑾大人做主伸冤的·司徒瑾皱眉,他虽然也曾插手一些当地的事务,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滥好人,也不是事事都要管。
看到窝囊的连话都说不好,只会痛哭的一家人,他有些不耐烦,手里握的皮鞭紧了又紧··按青鸾律法,拦轿越级告状者先笞杖责打一番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突兀的拦路很失礼,而司徒瑾则认为,告状者身上的疼痛或许会让他们冷静一些。
司徒瑾扯了缰绳,想起身离开·他没有功夫看这家人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看到司徒瑾扭转马头要走,那老汉慌了,不怕死的想扑上去抱着马腿,结果被马一个后踹狠狠踢到路边。
老汉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两个孩子哭着趴在老汉身上叫外公,那老妇顾不得丈夫,只得又重新跪在司徒瑾面前·这个老妇看起来比那老汉要冷静一些,她狠狠抹了把脸,言语清楚的大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司徒瑾。
那曹福牛是大杨树村里的村霸地头蛇,也是县令曹达大伯家的堂兄·虽然曹福牛作恶多端,但是出了名的怕老婆,所以村里的女子倒是没有遭遇他的毒手·可惜那女婿一走,就给了曹福牛可趁之机,每天晚上都要去那王老汉女儿家骚扰,而且威胁她不准说出去,否则杀了她的两个儿子曹福牛总是办完事就走,并不留宿。
王氏胆小怕事,为了孩子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可是一年后刘守木回了家,终于被他发现了曹福牛和妻子的奸情,王守木气得将自己妻子一顿毒打,可是他却没有胆子去找曹福牛报仇。
王守木在村里独门独户,没有父母双亲,也无兄弟姐妹撑腰,势单力薄而又懦弱的王守木只能逼着王氏不许与曹福牛来往··可是曹福牛一次又一次背着家里的母老虎来找王氏,王氏不从,曹福牛就烧了她家的炭石柴垛,还烧了她们一家人辛苦打下的粮食。
王守木忍无可忍出门去寻曹妻告状,结果一走再也没有回来,再发现时已经被人活活打死在地头··王老汉立刻去玉谷县衙报官,那玉谷县的午仵暗地对王老汉说道,那女婿死的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抵抗的伤,可见当时并没有能力还手,是被别人生生打死的……午仵提点他,要让让女婿的死昭雪,玉谷县令是不成的,只能去青阳镇找司徒瑾大人还能有一线希望……得知丈夫的死讯后,王氏生无可恋的投了流沙河,只留下两个儿子……·司徒瑾道:“怎么不去找那曹福牛家的母老虎她定会修理那姓曹的。”
一听此言,老妇哭着大声道:“大人有所不知呀,那曹福牛倒打一耙,早就对他的老婆撒了谎,说我女婿王守木早些年借了他五两银子做生意,到现在也没还上,他还亮出了一张借据,上面还有女婿王守木的指印可是那借据是假的,女婿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但是从来也没借过别人银子,何况是五两这么大的数目他是想用这个法子赖账曹福牛不仅逼死了小女,杀了小人的女婿,现在还派人整日到我们王家村来向我们老两口要帐实在是逼的我们没有办法活了呀大人”·老妇说完又郑重磕了几个头。
司徒瑾心里懊恼,不管吧眼看这家人实在是逼的没有了退路,这一家老小早晚要被曹福牛害死管吧他又要和曹达已经很恶劣的关系上加一笔·司徒瑾一挥马鞭:“曹福牛在哪里”·老汉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起身:“老身带大人前去”·那老汉艰难的爬到马背上,司徒瑾带着老汉又一路烟尘的远去了。
等叶剪秋推着独轮车来到府前,看到地上抱着两个孩子的老妇有些疑惑,为何这个老妇人虽然在流泪,但是脸上却是欣喜的表情……·司徒瑾带着王老汉一口气跑到大杨树村曹福牛家的门口,正在家喝茶唱曲的曹福牛听到门房的通报有骑马的大人拜访后,他背着手悠闲的走了出来,他心里还暗自猜想,是不是曹家的哪个兄弟·前些日子,他假意往外包让土地,终于被他骗了一个有钱的外地商户,眼看那几百亩的田地快要收割,他毫不犹豫地又收了回来,不仅白白收了大笔的包土银,而且那些已经待收割的庄稼不费他一点力气就要归入囊中,真是想不发材都难……虽然那个血本无归的商户最后上了吊,可是关他屁事,谁让他傻·这商户的家人不停的告状,可谁不知道,这荚县不仅是他们曹家的天下,就连周边的县城的县令都不敢插手他们曹家的事真庆幸家里出了曹达这个能人……·还有王家村的那窝囊的王老汉,家里还有个未出门的水灵闺女,凭着他手里的假借据,说不定会把那个丫头也收回来,尽管不能收到身边,偷偷养在外边也是一件美事……·正在打着如意算盘的曹福牛见到马背上威风凛凛带着兵器的陌生不由男子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马背后还坐着王老汉王老汉见到曹福牛出来,大声指着他道:“就是他”·曹福牛立刻明白发了什么,他惊惶失措的大喊了一声:“司徒瑾”·曹福牛见状不对立刻回跑,想回到宅子里关上大门,结果司徒瑾从马上一个跃起,就稳稳落在曹福牛对面,挑着眉毛看着他。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以为曹福牛是个年轻男子,却没有想到他头发花白,已经年近五十了·曹福牛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像筛糠似的打哆嗦,这青阳镇他们曹氏一家,最怕的就是司徒瑾那从京都临月城来的丘八可是冷面杀神,六亲不认根本不在乎曹五的脸面·他想到家里堆成山的银子,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眼前一晃,一把明晃晃冒着寒气的长刀就劈了下来……·曹福牛眼前发黑,浑身冰冷,小命休矣紧接着他又听到“唰唰”几声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坐在马背上的王老汉咬牙,恨不得扑上前啃掉曹福牛几口肉但是他被司徒瑾那眼光缭乱的刀影晃花了眼,电光石火的功夫,那曹福牛的脸就被划掉了几片血肉……·曹福牛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他却又听到马蹄声又远去……他松了口气后,忽然感到自己裤裆处钻心的疼痛,裤子也湿漉漉的粘着裤裆,脚边已经流了一滩的鲜血……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结果发现自己脸上也是湿的,抬手去摸,两只手腕光秃秃的,手不见了,只剩下两个白森森的骨碴……他的两个耳朵不见了,鼻子也没有了,嘴唇也没有了,裸露的牙床凉得直灌风……·一脸鲜血的曹福牛一声哀号,晕倒在了地上……·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曹妻和下人们终于出了门,看到惨状的曹福牛后,曹妻一声凄冽:“快去县城找曹五”·下人们立刻骑马往县衙赶去。
曹妻绝望的瘫倒在地,如果她们刚才都冲出来,说不定会死一大家子那司徒瑾身手了得,一把长马刀使的出神入化,就算她们全家都冲出来拼命,也敌不过他一个人……·……………………·没有杀了曹福牛,王老汉仍有恨意:“大人,为没有杀了那个孽畜”·“给他净了身,让他下辈子安生”·本来司徒瑾是想一刀结果曹福牛的狗命,但是看到为老不尊曹福牛后他改了主意,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不能就这么轻易死掉。
于是他将曹福牛断了孽根,毁了容,让他下辈子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这种人,让他死反倒便宜了··☆、十六··叶剪秋回到府后就将叽叽乱叫的小鸡仔放到的鸡棚中。
这里原来就是个鸡棚,前任主家走后这里就荒费了,叶剪秋又重新收拾了一遍,用树枝当篱笆圈好,将鸡棚里面打扫干净··鸡棚中间有棵参天大树,树根部的沙土地上不时有从树上落下的树籽和不知名小昆虫,小鸡仔开始本能的在沙土上追逐玩耍,刨沙土里的东西吃。
鸡棚里的这棵大树,连叶剪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黑色坚硬的树皮,满枝头心型带锯齿状的叶片,还长满了红色小毛球,就像一个个红色的花朵·他曾好奇的摘了一朵,发现红色的小球并不是花,而是一种浆果,摘到手里沾的满手都是红色的汁液。
他大胆尝了一口,有微微的甜意,但并不好吃,因为上面沾满了沙尘,牙碜的厉害··但是那棵树却是叶剪秋最喜欢呆的地方,这棵树从根部就分开了岔,就像从分杈处长出共用一根的两棵树一般,而且树岔中间的树皮光滑溜溜的,显然在很久以前,前任府主在的时候,也有人经常坐在上面歇息玩耍。
这个杈口离地约有半米高,就像一个天然的躺椅,叶剪秋心平气和的躺在树杈的分界处,双手枕在脚后,背靠着粗大的枝干,将双脚蹬在树干上轻轻抖动,听着风声瑟瑟,树叶婆娑,鸡崽啾啾。
风很大,将树身吹的有些摇摇晃晃,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像呆在摇篮里那般惬意··叶小溪看到后院的门又打开了,立刻就知道叶剪秋回来了,他高兴地跑到后院子,在菜地里眼馋的溜了一圈,摸摸这个,闻闻那个,想到板着脸的朝歌和那手里的大马刀就缩回了手,依依不舍地离开菜园子又来到鸡棚。
他看到毛茸茸黄嘴巴的小鸡崽高兴的跑过来,捧着叽叽叫小鸡道:“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长大就有新鸡蛋吃了·”·“是啊,想早点吃上鸡蛋你得好好喂,去弄点水吧,小鸡崽渴了。”
叶剪秋仍闭着眼睛享受他的美好时光··“好的俺这就去对了,马婶子刚才说地上又脏了,让剪秋哥你去扫”·“知道了,马上去。”
叶剪秋只好结束了他的休闲时光,无奈地从树上下来,拿把扫帚就出去了·叶小溪立刻丢下手里的小鸡崽,迅速的爬上树杈,也学着叶剪秋闭着眼蹬着腿玩。
叶剪秋回头看了一眼叶小溪有些无奈,叶小溪虽然只有十三岁,可是一点都不像农村出来的苦孩子,娇滴滴的,动不动就掉眼泪,而且一心觉得自己被卖到大户人家是来享福的,整日贪玩偷懒。
还好遇到马婆子这个为数不多慈悲心肠的管家,对那些乡下来的苦孩子很疼爱,很少责骂··论心理年纪叶剪秋可比叶小溪大了不少,他上辈子已经活到了二十五岁了,学业完成后,就参加二年多的工作,是个真正的成年人了,怎么可能和这个小孩子计较呢·叶剪秋来到院子里,青砖石地面上仍是一层白色的落花。
青石映花,分外漂亮,微风吹过,那些白色细碎的落花不时的在地板上轻轻滚动……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可是马婆子却要求院子干净整洁,连一片树叶都不准留,不停的让下人们打扫。
叶剪秋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槐树,树上大嘟噜大嘟噜白色的花朵开的正浓,满树冠都是耀眼的白色,如同展翅欲飞的白色蝴蝶,绿色的叶片反而串串白花挤的没了踪影,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槐花浓郁香甜的味道。
马婆子手下的丫头们嘴馋这些槐花,想让叶剪秋上去摘,好做美食吃·马婆子却意外的打了那些丫头们手心几板子,冷着脸说槐字里面有鬼,不能吃·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小丫头们委屈的跟什么似的,连叶剪秋也觉得奇怪,槐花可是美味呀,当年姑姑还让他在竹竿上绑上镰刀,去割那些槐花蒸菜窝窝吃。
马婆子既然不喜欢槐树,为什么不连根刨了呢·后来他才知道,马婆子及其珍爱长成材的大树·这干旱的沙地上长棵大树不易,就连院子后面有几棵大桑树她也嫌晦气,但最终也没舍得动。
那些桑树不停的往下掉落红的发紫的桑椹,熟透的桑椹将青石地板都打成了红色,有嘴馋的丫头经常弯着腰在树下捡食,马婆子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马婆子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尊小小的白塔,郑重的放置在后院里,说这塔能镇邪驱鬼。
叶剪秋看到那个能托在手掌心的玲珑小白塔笑了很久,这难道不是那李天王的掌中物么·马婆子在白塔前恭敬地上了香,摆了供品,还撒了一地的铜板。
府里所有的人对神鬼是很敬畏的,并没有人打这些铜板的主意·因此,这尊小小的白塔就成了院子里的守护法宝,所以那些桑槐也安然无恙的生长在府里··槐树的花期还没有完全结束就迎来楝树花开,府里也有几棵高大的楝树,那大束大束的紫白相间的小花朵美丽极了,苦味儿中带有一丝兰花的味道,气味也很浓郁。
苦楝花开就说明美好的春天快要结束了,炎热的夏天就来临,田地里的庄稼也快该收割了吧在金浪翻滚的季节里,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布谷鸟叫呢,“布谷,布谷……”·叶剪秋又想到了自己的故乡,那小乡村一片美好的田园风光,由于大型机械化收割,收麦的大忙时节,短短一天功夫就能将庄稼颗粒归仓。
姑姑爱惜粮食的程度和马婆子爱惜大树不相伯仲,姑姑总是带着他趁着早上露水没有散去的时候来到只剩麦茬的田地,去捡那遗留的麦穗·他眼神好,将捡来的麦穗递给姑姑,而姑姑则拿把剪刀,将麦穗上的长长麦秸剪掉,然后装在蛇皮袋里。
“雨过溪头鸟篆沙,溪山深处野人家,门前桃李都飞尽,又见春光到楝花……”·叶剪秋幻想着这青阳镇曾经的美好时光,这些槐树楝树桑树等也曾经在青山绿水环抱的小城镇中独享明媚春光,那些小姐贵妇们拿着团扇,穿着绫纱裙是不是也在这些花树下娇声笑语,追闹着荡秋千玩耍有没有人也坐在那棵大树的分岔处小憩·可惜这里却除了浓浓大雾外,并没有过一次降水,所以也不会有“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的美丽景像……·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直冲入府,叶剪秋不紧不慢的回了头……难道是朝歌这小子偶尔也会骑着马一直冲到院子里,任性的像个宠坏的孩子。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次马背上不是朝歌,而是却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的男子那结实均匀的体格足足比朝歌高了一头·只见他骑着匹枣红色的大马直直就朝叶剪秋冲了过来,不知所措的叶剪秋吓得紧紧抱着扫帚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大红马裹挟着一股劲风朝他冲过来。
眼看就要撞到人了,马背上的男子这才“吁”了一声,俯着身子拉着缰绳用力扯了一把,如烈火般鲜艳的大马高抬前蹄仰头嘶叫一声,几乎站立起来,那男子侧身紧紧拉着缰绳,空中落花纷纷,男子满头青丝飞扬。
马停下后,男子一个鹞子翻身利索的下了马,一把拉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和一双灿若星辰般的眼睛,他冲叶剪秋点点头并礼貌地笑了笑,那一笑春风十里,万花开遍……·男子轻轻的拍了拍马背,云淡风轻的牵着马从木偶般呆傻的叶剪秋身边经过,那马高傲的甩着尾巴喷着鼻子,迈着雪白的四蹄“嗒嗒”的乖乖往马厩去了。
叶剪秋出神的盯着那男子的背影,那男子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他的背影比例是如此完美,后背宽厚结实,腰细窄臀,两条大长腿穿着黑色长裤脚蹬皮制厚底战靴,后背上还背了一张黑色发乌的大弓,腰佩了一把黑底点金纹的长马刀。
他个头高大,从叶剪秋身边经过时,他只堪堪看到一个完美的下巴,结实的喉结,略黑紧致的肤色,以及那张薄唇……男子阔步前行,一头凌乱的黑发披散在后背,黑色长发和白色的发带迎风飞舞,整个人如同牵着神驹的天神从云端降临凡尘……·叶剪秋心里只有一个字——帅·马帅,人更帅不用说,这肯定是司徒瑾一定是·原来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繁华竟如此繁华·心慌意乱的叶剪秋回过神来后,开始低头大力的扫地,顿时满地落花团团乱飞,马婆子出门就叫道:“叶剪秋,你轻点扫你想挨板子么”·“哦,好的。”
马婆子气的笑了,这小子乍一见到主子就走神了·“剪秋,主子们一会儿就要用午饭,你中午打算安排什么饭食”·叶剪秋张口就道:“吃饺子让采霜她们几个去后院摘些大葱,割些韭菜,让小溪他们来剁肉馅,我扫完地就去和面”·“吃饺子太费事了,来得及么”·马婆子有些皱眉,这叶剪秋的厨艺的确不错,虽然府里没张罗过精美的大酒席,但是那粗茶淡饭经过他的手就像珍馐佳肴般可口。
马婆子曾经在陈典史家做过工,也吃过不少美食,但是她独爱叶剪秋的手艺,因为他做出的普通饭菜有家的味道··她也有想吃水饺,但是包饺子铺摆的阵势太大,剁馅,和面,擀皮,包捏,下水煮……得好几个人忙成一团,太麻烦。
“来得及”·叶剪秋在上辈子的时候,只要家里来了贵客,他就张罗吃饺子··☆、十七··叶剪秋匆匆地将院子打扫干净后,立刻飞奔到后院。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一个高大硕长的身影正在马厩里给红马喂水加料,叶剪秋立刻上前帮忙·见到司徒瑾抱来一些干草,叶剪秋就立刻搬来铡刀,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好像在说,我们一起来做吧·司徒瑾没有说话,径直将一把干草放在铡刀下面,叶剪秋蹲在他身边帮忙把草料往铡刀下面放,司徒瑾握住铡刀用力一切,草料齐齐就切断了,看到叶剪秋的手有些发抖,司徒瑾道:“你要小心手指。”
“哦,好的·”·听到司徒瑾开口和他说话,叶剪秋的手更抖了··等草料切完后,司徒瑾又去找水桶和刷子准备给马洗一洗,叶剪秋上前道:“我、我来,我会洗”·“你手脚轻一些,我的马脾气烈。”
“没、没关系·”·司徒瑾将水桶放下后就走了,叶剪秋很失望,他很想和司徒瑾一起干活,可是他却离开了··正当叶剪秋有些泄气的在马身上刷毛的时候,只见叶小溪一蹦三跳的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拍手叫道:“哥咱府上的主子来啦那司徒大人可真是好人材比杨捕头好看一百倍”·“嗯,我知道了。”
“马婆子让你去做大饺子你快去吧”·叶小溪咽了下口水,今天中午可是吃正宗的猪肉馅的饺子呢,他好多年没有吃过饺子了·叶剪秋来到厨房,净了手后捋起袖子开始和面。
厨房里的几个帮厨也非常兴奋,洗的洗切的切,欢欢笑笑的像过年一样,几个丫头还满脸喜气地窍窍私语,小声的讨论着新来的帅气主子··就连马友道也偷偷从门房溜了回来,笑得一张脸跟核桃似的,铆足了劲剁肉,声音震天响,厨房像交响乐般热闹。
叶剪秋的手脚非常麻利,他和面的时候又加了几个鸡蛋,想了想又加了点盐,将面和好后就用湿布盖上让面团慢慢醒··然后他亲自调馅,里面放了自己特制的调料。
草菇黄豆酿制的酱油,焙干碾碎的大料面,还有芝麻香油和蘑菇干粉·馅刚一拌完,浓郁的香气就飘散开来,大家本来并不饿,但是闻到香味后不由得肚子开始咕咕叫。
很快,包饺子的前期准备工作就完成了··等摆好了面案,叶剪秋就系上大蓝粗布围裙,头上用个帕子一包,如同名角上台一般款款坐下,坐在案板前开始工作··叶剪秋两只手左右开弓擀饺子皮,他的速度很快,那些包饺子的人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了,直埋怨饺子皮都快粘在了一起,揭都揭不开。
叶剪秋擀一阵皮就停下来帮忙一起捏水饺,他身边两个面板帘,一个面板帘上面的饺子是他用两只手一握,迅速挤出来的小疙瘩状的快速水饺,另一个面帘上却是他精心捏的带花边的水饺。
有丫头好奇地问:“剪秋哥,这些饺子真是好看,看着都想吃这些是啥花样啊”·叶剪秋捏的水饺有元宝形,有四喜形,月牙形,麦穗形,还有尖尖的小糖三角形,精巧别致的就像一个个工艺品。
“回头再教你们做,今天没有时间了,主子们要等着吃,这好看的水饺是给咱们司徒大人吃的·”·立刻有人不满的噘起嘴,小声嘀咕:“真会巴结。”
叶剪秋浑不在意,仍尽心尽力的快速捏着水饺··朝歌和晋伯一来到府里,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他们不约而同的下马来厨房探头查看··看到厨房里众人忙的热火朝天,朝歌脸色一变,冷冷道:“大哥一来果然待遇不一般,我们在这里吃饭,哪次都是千年不变的馒头面饼煮大锅菜这叶剪秋偏心的要死”·“就等着沾光吧”·晋伯觉得好笑,和朝歌来到书房和多日不见的司徒瑾议事去了。
司徒瑾正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见到二位的到来,他站起身来道:“二位辛苦了·”·“可不,就等你来喝酒呢,这大热天,可不少跑路·”·朝歌拉了把椅子坐下,晋伯就坐在床前的小矮榻上,一个小丫头要去沏茶,朝歌连忙将案桌上一罐龙井递给她,司徒瑾上前将茶叶罐夺下道:“弄些凉茶就行。”
“大哥,连口好茶也不舍得让兄弟们喝么”·“好茶给我母亲留着,你们就喝茶沫子吧·”·朝歌委屈的看着晋伯,晋伯笑道:“钧之说的对,好茶要留给老夫人,我们有口水喝就不错了,哪有恁多讲究。”
小丫头施礼退下,去沏茶叶沫子去了··看朝歌的脸臭臭的,晋伯开始转移话题:“老夫人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司徒瑾道:“母亲被圣妃娘娘留下了,她们结伴去清泉寺烧香吃素斋,估计还得等上几个月。”
司徒瑾的母亲娄氏和圣妃娘娘是手帕交,娄氏本打算跟儿子回青阳,可是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回临月城,所以圣妃娘娘不舍,又多留了些日子··晋伯道:“钧之,老夫人身体如何”·“母亲的身子还不错,临月城的气候湿润,雨水足,并没有犯病。
圣妃娘娘身边有众多侍从医者照顾,不必担心·”·晋伯点点头道:“那就好·前些日子杨小迷送来一些物品,看起来很贵重,钧之,你看如何处理”·司徒瑾毫不犹豫地道:“拿去卖掉。”
“一件不留”·“嗯,一件不留,卖的银钱给兄弟们发饷银,朝延欠了四个多月的饷银了,我们不能在等了·”·“那好。”
晋伯又沉默的点点头··外界都传言说巡检司是油水很大的地方,可是司徒瑾心里知道,这巡检司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了如果不是军团急需银子发饷充军备,司徒瑾轻易不开仓库的大门做生意,除了偶尔拜托杨小迷通过关系做过几次买卖外,军团大部分时间还在苦苦等候朝廷的消息。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曾经向上面发了很多信函要饷银,可是均是泥牛入海没有回音,他叹口气道:“我走的这些天,是不是又有兄弟离开了”·“是的,又有十几个兄弟托了门路,说有别的署衙接收,已经向我提出来了,就等你回来商议。”
“盖上大印,让他们走就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不用跟我商量,直接让他们走人·”·“那好·”·晋伯和朝歌看着眉头紧锁的司徒瑾三个人皆沉默无语。
自从青阳镇的气候发生异变后,司徒瑾就被朝廷派到青阳镇来接任巡检司主事官,朝廷派他秘密调查鹰头山发生的怪事··司徒瑾每天都要带人来鹰头山巡查,可是一无所获。
除了太阳温度异常的高外,他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上书朝廷,希望钦天监查看星象··朝廷的回执不置可否,说京都城临月星象正常,金乌没有异变,让他继续在此地调查。
司徒瑾又上书,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他希望朝延能派一位钦天监来青阳镇亲自勘查,看是不是真有神鬼一说·结果等了几个月终于又等来回函,回函言辞激烈,上锋不仅大怒,说司徒瑾失职推诿,不体恤国库紧张,一心要饷。
而且还怪他轻信市井之徒口诵,邪说异端,惑乱朝纲,实非细故……这帽子扣的太大了,司徒瑾也怒了,再也不向朝延上书··可是气归气,无奈的司徒瑾只得继续奔走在这沙漠戈壁。
他来这里已经三年多了,没有下过一次雨,很多水井已经不再出水,河水也细了很多,耐干旱的树木异军突起,杨树和槐树等占领了主导,沙地上开始长红柳荆棘等灌木,生长得还很旺盛。
随着时间的流逝,朝廷对这块土地渐渐没了兴趣,就连饷银也不按时发放··这青阳镇本身就是一个边陲小镇,离京都临月有数千里之遥,骑着快马也要走上一个多月,来回一次的回函被那些官僚拖沓的大半年才收到一封。
青阳镇和属国璃国接近,这璃国国土面积虽小,但没有受到天气异变的影响,不仅物产丰富,而且民风彪悍,经常在这片土地骚扰,司徒瑾每日疲于应对,有些力不从心··千盼万盼终于又有文书传来,司徒瑾满心欢喜,以为朝廷终于想起了他。
没想到上锋不仅没有继续加派兵马,而且已经决定只发放一半饷银,剩下的一半要地方自筹,当时气得司徒瑾就拍了桌子大骂··这地方上的官员和乡绅对他这对朝廷空降的巡检司很排挤,这自筹饷银简直是空谈·看来朝廷是放弃鹰头山了,也可能是已经将司徒瑾放弃了·当时司徒瑾手下的一个心直口快的兄弟海大牛就气得大叫,敢欠军饷,反他娘的结果被司徒瑾打了二十军棍就老实了。
其实司徒瑾心里明白,是他连累了一帮兄弟··在司徒瑾来青阳镇上任之前,都城临月已经暗潮汹涌,老皇帝病危,十几个皇子为了争位你死我活··他本是京城大将乔焕民的手下,这乔将军是齐王的人,齐王在新帝之中争落了北,新帝登基后就下旨将齐王软禁,乔将军等当初谋反的军士们几乎被杀的一干二净。
而司徒瑾,就是被提前砍掉齐王的臂膀之一·在齐王还没有动兵之前,这司徒瑾就已经被派来这青阳镇,本来初派他到青阳镇时,司徒瑾还颇有怨言,去青阳镇任巡检司使,简直杀鸡用了牛刀,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堪堪躲过了这场劫难。
新帝对齐王还算仁慈,只查收了家产,卖掉了家奴,将他软禁在宗人庙·而且还将他的母亲圣妃娘娘仍保留妃位,好生在宫里养了起来··这个做法让朝中上下无不唏嘘,有人说新帝心慈手软没有帝王之风,也有说新帝讲大仁大义一代明君……不管怎么说,他司徒瑾一直被留在青阳镇,也说明了新帝的态度。
那就是,你司徒瑾虽然是当年的武状元,也是京城禁卫军有名的校尉,但是你失了势,就成了昨日黄花,新帝没有杀他,只是将他流放了,流放到这个贫瘠的土地自生自灭……·随后朝廷倒是偶尔也派来几次人马,却是押解来的重犯,被流放到鹰头山的矿山上做一辈子的苦力。
看来,这青阳镇当初无比荣耀的鹰头山,就像最青鸾国最东方那终年几乎不见阳光的极寒之地,也要成为一个流放犯人的场所了··司徒瑾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仕途无望也就认了,但是这些跟着他的兄弟可是他从京都临月带过来的,派到这里不仅吃苦不说,连饷银也不能按时发放。
没有银子,公事就没有办法开展,怎么看守犯人怎么练兵养马,怎么充军备,怎么让兄弟们吃饭这些都是眼下让司徒瑾最头疼的事。
司徒瑾和曾经一起在临月城共事的同僚通信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真的被朝廷抛弃了··有的同僚被派到临海边境,不仅可以利用水路官船外出经商,而且光是水产就丰富的吃不完。
派到商业发达的内陆同僚,光是地方上的孝敬就够经费了而那些农业丰产的县镇,最起码人家有粮食吃,饿不住肚子·而他却带着兄弟们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错了应该是兔子爱拉屎的地方·虽然这里黄沙漫天,兔子却多的惊人,鹰头山附近到处可见兔子打的洞,而且兔子好像也有异变,体形变的很大,朝歌曾经猎到最大的一只兔子,个头大的就像只小牛犊当时官兵们都以为抓到了妖怪,结果兔子也没敢吃,直接烧掉了。
他只好带着兄弟们在沙荒中来回奔波,抓个逃兵,拿个小贼,缉个走私,偶尔和边境的蛮族打一架,趁机罚没点战利品,还不够塞牙缝的·即使这样,也是从荚县衙门捕快手里抢食吃,杨小迷是荚县的捕快头子,经常对他提意见,自从巡检司一出手,镇里的治安好了许多,他们一帮手下也闲的要死,外快明显缩水。
司徒瑾仍然我行我素,除了偶尔将查来的货物卖掉一部分,他还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饷银补贴给急需用银子的下属,但是僧多粥少,不是长久之计··这一年多内,很多人看到回都城无望,有门路的人已经托关系悄悄离开,或是直言对他相告要回老家。
不管手下的人是走是留,司徒瑾从不阻拦,大印一盖,就随他们去了,少一个人对他来讲也是少了一份负担··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最后仍有一百多号死忠的兄弟留下,这些手下有人认命的在青阳镇安了家,娶妻生子。
司徒瑾自己也准备将老母亲从临月接来在青阳镇安家,守在身边尽孝···☆、十八··三个人在书房内又开始秘密议事··朝歌道:“巡检司一百多号兄弟实在太少,如果我们去边境巡查,曹达的打手和民团趁后方空虚,趁机骚扰,留下的兄弟们恐怕不是对手。”
晋伯道:“曹达现在还没有那个胆子,除非他的老娘和几个儿子不想见太阳·”·司徒瑾冷笑:“曹达并没有那么糊涂,玩鱼死网破,光是我们三个,也会将他全家杀的一个不留”·“再加上我的黑鹰”·朝歌不禁吹了个口哨,他的黑鹰的战头力可比荚县那些囊糠皂役强上太多,让黑鹰出动,简直是对黑鹰的羞辱。
区区曹达不足为虑,他是一个文官而已,除了猜人心,攻关系,善敛财外没有其它本事·擅长打仗杀人的司徒瑾最关心的还是他兄弟们的活路··想到这里,司徒瑾大力一拍桌案:“什么枉法之徒在下也要尝尝触犯这大青鸾的律法的滋味晋伯”·“在”·“从明日开始,我司徒瑾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做生意,打开巡检司的库房,让杨小迷来进货”·“钧之,你可想好了”·“嗯”·司徒瑾很平静的点点头。
他此次前往临月城,不仅仅是接母亲,还要进宫面圣述职·结果他的宫门外等了几天,新皇连面都不曾见而且那些文武很多都换了新面孔,对他爱搭不理,即使是相熟的旧识,对他也退避三舍连叙旧都不敢让司徒瑾一阵阵心寒。
如果不查私卖私,他的兄弟们就没有办法活下去,刚才他看到朝歌脚上的靴子露出了脚趾,心里一阵恼怒,他这大哥实在是太失职为了效忠朝廷,兄弟们过的人不人,鬼不鬼连荚县土了巴叽的地头蛇也想触他司徒瑾的逆鳞·去他妈的·这些一人抵千的精英,怎么可以被银子所困为斗米折腰·是可忍孰不可忍·看司徒瑾决心以定,晋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朝歌兴奋道:“大哥我早就等你这一句话了我们自己单干,谁不服枭首”·此时,听到一个丫头在门外轻声道:“饭食已布好,请三位大人去饭厅用饭。”
·晋伯起身道:“走今日我们兄弟三个当浮一大白钧之府里可是饺子,看起来可比咱们署衙里老万的手艺好太多了,闻着味儿就馋”·朝歌也大笑着站起身来:“今日不醉不归大哥当请喝酒才是”·司徒瑾汗颜——酒去他娘的酒他穷的连下人们都比他有钱·看司徒瑾脸色不对,晋伯安慰道:“属下倒是带了酒,大醉是不可能了,小酌两杯可行”·“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这顿酒记在大哥帐上,将来让朝歌喝个够等我们翻了身,再招募一些人手,大干一番”·“没错”·朝歌一张粉脸透着兴奋,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不再顾忌那劳什子朝廷·三人来到饭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清脆的凉拌彩色蔬菜丝,水晶蒜泥皮冻,雪白的罗汉笋,红油鸡丝拉皮,麻酱菱形脆瓜,还有一盘红椒丝拌的白莲藕不仅有莲藕,中间竟然有一大盘新鲜的水果拼盘红沙壤的西瓜被切成薄薄的小牙,加上绿色糖心的蜜瓜,红心水蜜桃瓣,水晶白杏脯……各色水果花花绿绿摆成漂亮的花样,上面还细细的扎了几根牙签·这水生的莲藕和水果可是在青阳不多见的,晋伯不禁和朝歌相视一眼。
旁边还有一个白瓷茶壶,晋伯上前打开闻了闻,赞道:“还是雪山红菊这叶剪秋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晋伯心里暗暗吐槽,这雪山红菊细小如米,泡开后茶水红亮清香,润肺清火,在这干燥的地方喝上一口,绝对是极品享受,可是这叶剪秋放着好东西,却专等司徒瑾来的时候才奉上·朝歌则看着桌上的菜肴鼻子喷火,这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真想将那个总是温吞吞不声不响坐在他身边的叶剪秋暴揍一顿·而司徒瑾则是暗暗奇怪,这府里的用度并没有多少银两,这些菜肴水果在青阳镇可是价格不菲,那个管伙食的下人是怎么做到的·三人坐定后,看到晋伯拿出了他带来的一壶梨花酿,朝歌不满:“娘们儿喝的酒,你也敢显摆”·“小饮怡情,大饮伤身”·晋伯理直气壮。
三人碰了杯后,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朝歌对这些菜品很好奇:“这皮子怎地能熬成这般透亮可口平时这皮子不是做衣服就是丢掉了,没想到还能做成菜肴”·“这拉皮子做的真是极好,我只在临月城吃过,据说是一种薯类提取淀粉制成的。”
晋伯也夸赞··他们三个人,也是经常啃干饼子和吃皮狙肉的主,来到这青阳镇,由于地理环境的预制,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清淡可口的小菜,不禁胃口大开。
晋伯道:“这紫色的菜丝是什么冰凉酸甜可口,里面好像还掺了果汁·”·朝歌咧咧嘴没有说话··这些蔬菜瓜果是叶剪秋在深井里打了冰凉的井水镇了好几遍,所以口感就像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甘甜清凉。
就连司徒瑾也暗自点头,他来青阳镇这么久,也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小菜···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这时候,又有小丫头上前道:“厨房的剪秋哥要奴才来问一下,主子们现在可上主食了么”·“上来吧茶和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这叶剪秋也太抠门了,只给了一小壶茶。”
朝歌将茶壶倒了过来,里面已经滴水不剩了··不一会儿,就见守门的丫头将门帘一挑,包着头系着大蓝围裙的叶剪秋小心地端着一个大食盘,将里面的三大碗水饺就布上了桌。
他先给朝歌和晋伯分别端了一碗,最后将那碗特制的水饺放在了司徒瑾的面前··朝歌打趣道:“大哥若不是不来,我朝歌还不知道这府里的饺子也要分成三六九等”·叶剪秋脸红道:“朝歌,今日时间有限,下次再给你包。”
司徒瑾不语,拿起筷子就吃,叶剪秋又悄悄将一个加了麻油的香醋碟子放在他面前··这次连晋伯也坐不住了,他开口道:“剪秋,醋很贵么”·“这托盘装不下了,你们的醋马上就端来。”
说完,叶剪秋急急就退下了··朝歌笑晋伯:“怎地你吃醋”·晋伯一本正经地道:“可不,这醋吃大了。”
不一会儿,叶剪秋又端着两个醋碟子给晋伯和朝歌,最后又悄悄往司徒瑾面前放了一碟水晶糖蒜和一碟炸好的豆鼓红油辣椒,这次连司徒瑾也放下筷子不由得抬起头看了叶剪秋一眼。
叶剪秋满脸通红道:“这大蒜里面好多瓣呢,大家分着吃分着吃”·看着叶剪秋仓惶离去,朝歌不满地道:“真是个好奴才”·司徒瑾把糖蒜剥开,给两人面前分别放上几瓣道:“吃吧,小心嘴巴臭”·因为叶剪秋的缘故三个人心情大好了起来,边吃边聊,不一会儿,守在门口的丫头又挑门帘,朝歌抻长了脖子道:“这次定是给大哥又开小灶”·“怎么可能这小子机灵着呢”晋伯满意地又吃了一个皮薄馅大的水饺,味道真是好,一咬一兜肉,一吸一口小香油·果然,叶剪秋这次又分别在三人面前放了碗汤,除了晋伯和朝歌面前的是饺子原汤外,只有司徒瑾面前的是碗飘着虾皮的紫菜蛋花汤……·朝歌忍无可忍,他大拍着桌子怒吼:“叶剪秋”·桌上的碗碟被叮叮当当震了几震。
这次连晋伯也哀怨的看着他,司徒瑾终于也忍不住挑起眉毛好笑的看着他··叶剪秋低着头,拿着托盘小声道:“紫菜太少嘛……”·他变出这些带水的植物非常费劲,半天只在手掌心变出指肚大小的紫菜团,只够做一碗汤的·叶剪秋解释完,扭头一把掀开门帘撒腿就跑了··☆、十九·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内外整洁,养鸡种菜……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叶剪秋嘴里念念叨叨,拿着大扫把开始扫地,这院子每天都有不停的落花,扫都扫不完,而且那蔷薇月季花期很长,光是落花每天都能扫出一堆,更别提天天往下掉花瓣的紫藤萝了,那大串大串的花开个没完没了,每天落在地上有厚厚一层。
·如果林黛玉能生活在这里,早晚也得哭死··叶剪秋瞟了一眼给老夫人准备的院子里那从墙外冒出头的夹竹桃,开得真是极好,粉粉白白,花香也浓郁,可惜有毒。
他正在寻思着用什么方法,委婉而又得体的找个借口好将这些荚竹桃给砍掉,可是马婆子惜花爱木的,只要是长叶子的,她都珍爱的不得了,估计不好办··等干完活后,他就来到后院拾掇自己的菜园子。
菜园子旁边有一个臭气熏天的黑色沤肥的大水坑,里面的瓜菜叶子,碎骨马粪都一古脑的丢进去,让肥水发酵··阳光开始毒了,叶剪秋紧了紧用黑色的麻线织成的大网状的遮阳网,眯着眼睛,踩着高高的板凳,顶着热风将遮阳网系好,菜棚下顿时清凉许多。
那已经开了小花的柿子,爬上棚架的葡萄,小花瓶一样的石榴开着鲜红的花朵,黄梨,大枣,苹果,还有结了毛茸茸的桃子和青杏,等到了成熟的季节,这些果子肯定会让府里的人大快朵颐一番。
为了精心种植这个菜园,叶剪秋费了不少心力,他现在仍很瘦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的体魄·司徒瑾第一次来府里用饭时,叶剪秋一激动,用异能催熟了一些瓜果,当时他就感到自己双臂软绵绵的,看来体力又透支了·他来到鸡棚,那些小鸡崽长大了不少,翅膀尖上已经有了白色结实的羽毛,这鸡棚就在一棵大树下,上面经常往下掉落果和小昆虫,即使偶尔来不及喂食,这些小鸡崽也饿不到。
叶剪秋将小鸡崽的水槽加满水,又打扫一遍鸡棚就出去了··他端着簸箕,将里面的鸡粪全都倒进肥水池里,水池里的水又黑又臭,而且冒着泡泡,但是对叶剪秋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农家肥,这些菜地长的好,除了种子的先天优势外,全靠这肥水了。
现在这块菜园子收获的菜是府里最主要的食物来源,也为府里省了不少钱·叶剪秋把这个司徒府当成自己的家,打算卖菜卖花去捞外快,为府里的一帮老弱妇孺兄弟姐妹精心打理伙食。
马婆子一个月给他二吊钱做伙食费·这里的一吊钱是五百文,两吊钱就是一千个铜板,合成银子大约是一两银子,也相当于现世的一千块钱的购买力·按府里现在十几个人的伙食标准,这两吊钱根本远远不够。
不过,叶剪秋终于明白为何在当地有人骂半吊子是何意了,原来那是指二百五……·姑姑说过,在过去最困难的时候,饿死县长,都饿不死司务长·在大锅饭的时候,管伙食的那几个厨头是村里少有的几个肥头大耳的胖子叶剪秋虽然自己饿不着肚子,但也绝对不是个胖子,他也为自己的外形发愁,这个瘦弱的体质好像怎么吃也不会长肉,真是让人头疼。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走到菜地边,那里种了几棵已经开花的大红袍花椒树,等到秋天,红艳艳的一串串的花椒可以晒干当做调料·他摘了一些嫩嫩的花椒叶和红红的花椒果实,准备腌制一些西瓜酱豆。
前些天叶剪秋腌制了一缸大豆辣椒酱,他将煮熟的黄豆和红艳的辣椒拌在一起,准备糊上封口将酱坛子放在房顶上去晒,结果被马婆子拦下来,她笑着说这么好看的豆酱不用晾晒,拌好就能吃。
果然,这还没有发酵晾晒好的豆酱两天功夫可就吃光了这让叶剪秋哭笑不得,不仅豆酱吃光了,而且配着这酱特别下饭,每顿饭大家都多吃一个馒头·所以,现在他又增加了一项工作量,就是隔几天就要腌制酱豆。
厨房顶上,摆着一排排的坛子,有他制做的黄豆酱,甜面酱,辣椒酱等·这里的阳光很好,光线充足,日晒时间长,晾晒的酱成色和味道都非常好·有时候没功夫炒菜,就熬上一大锅粥,干烙一堆薄饼,拌着葱花,蒜末炸上一小盆辣椒酱,再配上大葱白,嫩黄瓜,生菜等蘸着酱食用。
即使最简单的饭食,大家也吃的津津有味··路漫漫其修远兮……叶剪秋已经准备给自己增加营养,长成像原来的他那样健康阳光的大好青年··转眼间,小半个月过去了,司徒瑾除了那惊鸿一瞥的来过府中用饭,不知道又外出忙什么,再也没回过家。
期间朝歌倒是来过一次,进府就直奔菜园子,叶剪秋追在他身后,想打听司徒瑾的情况,可是他做了半天努力,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只好将那双李氏做好的皮鞋子递给朝歌。
朝歌表情很不屑,将那双皮靴子塞到腋下,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说,摘了一兜瓜果就走了··叶剪秋长叹一声,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卖他的菜,做他的饭去了··这天一大早,叶剪秋早早起了床,开始准备卖菜卖花。
他来到地下室,将蘑菇采摘完,又将几盆含苞待放的牡丹放到小推车上··叶剪秋推着小车来到市场里的树林子,顾树林已经如约等候,看到他终于来到后,立刻上前二话不说开始搬菜抬花。
顾树林看着这两盆牡丹由衷地夸道:“这花儿开得真是好,叶兄弟,这要定个什么价才是”·“顾大哥看着办吧·”·“叶兄弟,你咋了”·顾树林担心地看着他。
“有些不太舒服·”·看着叶剪秋脸色不太好,顾树林道:“叶兄弟,你不要光顾着挣钱,也得小心照顾自个儿的身子·”·“是,我明白。”
顾树林看着牡丹欢喜的很,大声道:“瞧这两盆牡丹长势又高又壮,一棵上面竟然有十八个花骨朵,一盆少说也得一两银子,你说咋样”·“行”·牡丹长一尺退三寸,长成一米多高的大牡丹寻常花匠最少要培育上好几年的功夫,这个价钱叶剪秋觉得合适。
这青阳镇多数百姓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花儿喜欢买花儿的估计也不差钱,而且赏牡丹的大多数都是有钱有品味的高雅之士,一两银子正好··顾树林把银两结算后就趁着曹五没来的时候匆匆离开了,叶剪秋推着小车准备回去,结果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小……”·叶大山仍是一脸谦卑的笑,不好意思的拎着几只兔子站在他身后。
叶剪秋叹气:“兔子放车上吧·”·这半个多月来,几乎天天都能在市场上遇到叶大山,这叶大山的眼睛特别灵,不管叶剪秋在哪里,他总能找到,而且每次回去,从不空手。
叶剪秋低头掏钱,递给他五十个铜板道:“今天我不舒服,你自己拿着钱买些东西吃·”·叶大山关切地道:“大小,你病了这府里没人给你抓药看病”·叶剪秋笑了笑:“我没事儿,就是累。”
·叶大山松了口气,然后又道:“大小啊,俺听说那司徒大人开始做生意,他那里都是好货,你看你能不能给俺也弄来些东西”·叶剪秋不由得盯着叶大山:“你消息很灵啊你怎么知道的”·叶大山笑道:“嗨家里的娘们儿成日没事干,抱着孩子挤在一块瞎聊天呗,听说司徒大人那里还有私盐和糖粉,对不”·“这些事我不清楚,我很多天没有见到他了……”·叶剪秋的消息还没有叶大山灵,他每天宅在府里,根本没有时间去八卦,而且马婆子管理手下人很严,不准对主子的事乱说。
“那啥时候你见大人,你就找他去问问,要他均给俺一些货,只是你爹没银子,只怕得先赊着……”·看着自信满满的叶大山,叶剪秋有些无语。
“我只是个做饭的,也说不上话·而且他总不在府里,我也见不到他·”·“哦,是这……”·叶大山心里有些失望,但是他又看了看叶剪秋,挤了一脸的笑:“大小,你刚才卖的花儿真好看,俺瞧见人家给你一大包银子呢,俺的儿真能干”·叶剪秋心里发冷,看着叶大山说不出来话。
叶大山干脆心一横,就道:“大小啊,你爷爷他病了好些天,眼看快不行了,这请郎中咱家又没银子咋办哪,总不能让老人家一直躺在病床上喝坑水吧你爹俺是个孝子,看见老人病成那样,心里实在难受……你虽然是长子,却成日不在家,你爹遇到难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啊你娘她除了哭,啥忙都帮不上,栓儿还小……”·叶大山说着说着双眼就开始泛红。
叶剪秋默默的将自己的钱袋子拿出来,将银子递给他:“去给爷爷瞧病吧·”·“嗯哪”·叶大山高兴的一抹眼睛道:“俺现在就去找郎中”·说完,他抱着银子一溜烟的就跑了。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到了晚上,睡梦中的叶剪秋听到轰隆一声,屋子晃了晃后,很快又没了动静·叶剪秋惊坐了起来,难道是地震了·他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半天,除了房顶上无声落下的细细灰尘外,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二十·青阳镇巡检司署衙内。
司徒瑾匆匆的穿过一排桂花树,路上又遇到几个军士,纷纷停下脚步向他行礼,他点头示意后又走过树荫下的门廊,紫藤花下的回廊,在大厅找了一圈人后,又熟门熟路的来到一个有天井的后院,果然,晋伯正坐在那里喝茶。
见到司徒瑾到来,晋伯站起身给他倒上一杯凉茶,司徒瑾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凉茶后,顿时感觉到凉爽许多··晋伯叹气道:“已经立夏了,天气开始变热,兄弟们出勤操练也极为辛苦。”
“是热,坐在这里即使不动,也是一身汗·传令下去,一天三练改为一天分成早晚两练·”·“是,属下明天就传令·对了,今日听线人来报又有新消息,据说鹰头山上有了异动,昨天晚上有巨响,就像炸雷一般,我们得马上去查看。”
“哦那倒奇了,来这里一年多了,这鹰头山就跟死了似的,这是又出何事”·晋伯不可置否的摇摇头:“属下也不知,一会儿就带兄弟们去看看,别让曹达抢了先,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截咱们的胡了”·“他们的线人多,银子也给的足,没有办法,我们准备一下,即刻出发”·“是”·晋伯出门就叫上朝歌,准备带着兄弟们前往鹰头山。
…………………………………………·说起曹达这个县令,话就长了。
这曹达是荚县的七品县令,级别比司徒瑾高,理论上来说曹达也是司徒瑾的顶头上司·对别人来说,曹达当上县令是件茶余饭后谈论的趣事,但是对曹达本人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曹达是本乡本土的原住民,他十多年的苦读终于一步步进考取进士功名后就被留到京都临月城任职·年近四十的曹达满心欢喜,他终于跳出了龙门,成了天子脚下的一员文官。
可是时间长了,他就觉得不对··曹达进了翰林院,这个青鸾国最顶尖人材集中的的地方,结果他被分配管理史册·他在这翰林院最清闲的工作一做就是几年,一直不温不火。
青鸾国的皇帝皇权膨胀的厉害,不喜欢君权与相权拮抗,更不喜欢事事被人左右·于是暗暗削弱翰林院的地位·满腹经纶的翰林们的地位有时还比不上一个太监说话管用,很多翰林院的同僚们也人人自危,开始自寻出路。
这种现状让曹达也很焦急,他考上进士时已经不再年轻了,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浪费··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当曹达还是书生的时候,他觉得只要这辈子能考上功名就好。
等他考上功名后,又觉得在皇城做官最佳·等他终于做上了京官,却觉得官场空虚,又想再一次跳跃··曹达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他的老家——荚县。
那是一个非常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凡是在荚县当上几年县令的官员无不三级跳,最幸运的两个官员竟然当了六部的郎中和大理寺丞·不仅有了下放基层的经历,而且在荚县每年还能亲自见到去青阳镇避暑的皇帝,陪同皇帝游玩,那岂不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曹达终于开始行动了,他先是给荚县的老母亲写去一封信,表明了他的意思,希望家里的人给他做后盾并且在经济上给予支援。
曹家在荚县也是首屈一指的富户,曹达的母亲也是个厉害人物,当她了解到儿子怀才不遇,在京都混的不如意,于是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的儿子想要实权实打实的权力·几乎全是富商的曹家人大哗,本来他们曹家出了位进士是光宗耀祖的事,结果曹达的俸禄在都城连个宅子都买不起说话也不管用那他这个功名还有什么意义于是不缺钱的曹家人全部举双手赞成曹达的计划曹母下令,凡是姓曹的亲戚必须交银子,并且还派曹家最精明的人去京都为儿子出谋划策。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当曹达在皇帝面前最吃香的大学士和国子监两个大人力保下,他终于成了荚县的第九任县令·曹达风风光光的来到荚县上任了,很快这三年任职期也快满了,在这期间,曹达和老皇帝相处甚欢,不仅为皇帝修建了最豪华的行宫,而且每天都陪着皇帝游山玩水,打猎荡舟,真是比亲儿子都亲·朝延上也传来了好消息,说是这次曹达任职期满后,将会回到京都任正五品京府治中曹达终于要成功了,所有的曹家人都欣喜若泣……·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青阳镇却变天了……·青阳镇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汹涌的大水,淹没的城镇,死伤的无数的百姓,瘟疫干旱大风,浓雾沙漠……曹达整整在床上病了一个月,实在不敢相信他的运气会这么差·虽然他的任职期已满,上锋的调令却迟迟没有下来。
迟则生变,曹达不放心,托人去吏部送礼打探情况,吏部传来好消息,说是早就任命了其它人来荚县任职,只是人在路上还没有上任,曹达这才稍稍放了心··可是没有想到啊,曹达是个能人,那其它的官员也不是傻子荚县的聚宝盆青阳镇毁了,谁还会接这个烂摊子·但由于环境恶劣,大户走光,庄稼绝收,河田干裂,连人都活得艰难,更何况哪来的油水光是成千上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就让人头疼·所以,上面派来的官员迟迟不愿前来荚县报到任职最后上锋无奈,还是给曹达下了第十任县令的任命书……接到任命书的那天,曹达当时就晕倒了。
所以说,曹达是荚县历史上担任县令时间最长的一位,直到现在,再也没有人来接替荚县县令之职··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曹达和司徒瑾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那就是——回京都无望·可是这两个人并没有惺惺相惜,个性鲜明的人都浑身充满了锋芒,时刻都想将对方扎个头破血流所以,司徒瑾和曹达,就是这荚县里两尊水火不容的大神·…………………………………………·这边,司徒瑾已经准备出发了。
他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对晋伯道:“还好,这荚县只有青阳镇我们这一个巡检司,若是再布控两三个的话,估计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不会,朝廷对青阳镇的态度可有可无,放任自流,饷银已经欠了四个月了,再不会派其它人马过来,但是只怕边境早晚会有大的冲突。”
“这次去鹰头山顺便打打秋风,看看有没有走私贩,罚没银两补充经费首要是补充军备,弓箭,长刀,战马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证最少百幅以上。
还有,一定要勤修边墙,箭垛和哨岗,不仅防外敌,也要防内患,万一有情况,不能措手不及”·没有了军事装备,就像老虎没了虎牙,凭什么在青阳镇立足曹达很快就会将巡检司给吃了·“是”·晋伯也装备齐全,和司徒瑾一起出发了。
当司徒瑾等人赶到山脚下时,就看到有一队人马在一块红色山石下撑起白布凉棚,为首的一个穿黑衣的捕快上前笑着打招呼:“钧之,别来无恙啊·”·“杨小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山上有案情嘛,当然杨兄弟我就来了。”
杨小迷弯起一双桃花眼,笑得一脸精明··司徒瑾心里暗骂,他总是慢杨小迷一步,看来到嘴的鸭子又要飞了,但是他平静地道:“哦,什么案情莫不是有人在这里抛尸”·装什么装杨小迷心里暗自腹诽。
“正在查,钧之兄可否借一步说话”·“可以·”·司徒瑾下马和杨捕头远离人群,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杨小迷道:“实话告诉你钧之,这里出了大事,曹县令已经派人快马上书给朝廷,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青阳镇,这里暂时归我管,等上面来人后,恐怕你我都不能接手了。”
“朝廷来人也得最少三个月……”司徒瑾摸着下巴淡淡道··杨小迷和司徒瑾相视一笑,这三个月内他们好像可以联手做点什么。
杨小迷会心一笑道:“钧之,你的消息太慢了,三更时线人来报,我们就出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我随我来,你那帮兄弟们最好留下,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多了,怕是不妥。”
“明白·”·司徒瑾回去带了晋伯和朝歌两人,同杨捕头一起爬上鹰头山··越往这鹰头山上走,气候越恶劣,风沙很大,司徒瑾和杨小迷几人将宽沿毡帽戴好,并在脸上系了遮脸的围巾,即使这样,□□在外的双手被晒的通红。
这里的很多岩石已经风化坍塌,由于劲风侵袭,许多岩石的外貌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有些山石被刮成黄白色大头细脖的造型,远远看起来就像一个个怪兽的头颅,仿佛那巨头随时都有可能从细脖处折断;而有些山石则变成弯弯曲曲薄薄的一页,就像一张白纸耸立在沙海上;有的山石从中间分开,就像两条巨人的长腿……·很多小的山头已经完全沙漠化,山顶呈棱形的线条,狂风卷起一层层的白沙,如同烟雾般撒在沙坡上。
这些白色的沙漠长达几百公里,让人触目惊心··头顶的太阳就像最严酷的杀手,无情的暴晒着这片干燥的土地,曾经的穿行在山间的河流已经片片龟裂,干涸的河道绵延几十公里,这一路走来,他们除了只见到一些低矮干枯的植物外,连一棵大树也没有见到。
当他们的脚步踩过沙砾,也会惊起下面一些色彩艳丽,拖着长长尾巴的爬行小动物,速度飞快地又钻到沙层之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短短的十年的时间,天地竟然将鹰头山脉变成这样·三人弃马在荒凉的山上展开轻功奔跑了很久,由于风大日毒,没走多久,又累又渴的三个人就在山石下休息。
他们躺在一块大石的荫凉处,司徒瑾手搭凉棚望远处看,只见地面上热腾腾的空气都变了形,树影和山石都变得模糊,让人眼花··不远处见到这路上唯一一棵树,那是一棵长小叶刺的怪树,青阳镇的大夫许先生说这是金合欢,生长在少水之地,没想到青阳镇发生变化后,也突兀的出现许多奇怪的物种。
杨小迷提醒:“钧之,许老先生说,色彩越是浓艳的动物,毒性越强,要小心才是·”·“明白·”·朝歌和晋伯小心地将自己小腿上的绑布又紧了紧,这里的蛇很厉害,曾有兄弟中了蛇毒,一命呜呼。
而司徒瑾则暗暗担心,也许将来,这里所有的大山都会变成沙漠……那么,紧临鹰群山脉的城镇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到时,他和兄弟们该何去何从··☆、二十一·三人并没有到达山顶,而是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只见这个山腰处,更多的官兵正围在一个大沙坑前看守,沙坑上方只撑了几个被热风刮的摇摇欲坠的帐蓬,几个官兵萎靡不振的盘腿坐在地上像干渴的鱼那样张着大嘴喘气。
虽然这里并不是鹰头山最高之处,但是这里的气候依然很恶劣·如果要登上鹰头山顶,他们三个人轻功再好,估计也要走上一天··杨小迷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被热的有气无力的官兵们就往后退了一些,任他们进坑里查看。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只见这个沙坑约有十余尺深,二十多丈宽,四周散落了很多燃烧过的黑色残片,几具尸体被白布蒙上放置一边的白布帐篷下··司徒瑾上前一把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查看后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前所未见·这些尸体可以说只是薄薄一张暗灰色完整的人皮,五官已模糊已经辨认不清,但是一头短发不是棕色就是黄色,一看就是异族。
“有活的吗”·“没有活口,当时现场有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可惜搬动的时候破了条口子,结果血肉碎骨都从那伤口处流出来了。”
“内里伤成稀粥那般”·“对极,和钧之说话就是省力·”·“这些家伙到底是不是人”·“从唯一那具完整的尸体来看,像是人,但是却和我们这里的人大为不同,五官更深,而且肤色完全不一样,有黑色,有白色,还有红色,但是只隔了一夜,就全变成了这种灰色的人皮,这里太热,只过了一晚,这些皮也快晒干了。”
司徒瑾皱眉:“这些人好像中了掌-心雷,内腑震荡后碎裂,遇口而出·”·“的确像·”·“有衣物么,为什么没有衣物”·这些人皮光溜溜的,浑身不着一线,就像没有填充物的假人偶,即使见惯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尸体的杨小迷也非常诧异。
“衣物都烧光了,只是奇怪衣物烧没了,人的表皮还完好,连头发也没烧掉一根·”·杨小迷拨了拨沙砾中颗粒状金属的东西道:“这些像是这些人身上佩带的金银首饰,只是遇到高温溶化一团,已经辨不出模样了。”
司徒瑾在这沙坑里仔细地勘察,终于被他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杨小迷,你来看看这个,很不一般,看来沙土即能淘金,也能成宝石·”司徒瑾抓着一块掺杂沙粒,色彩斑斓水晶状物品,若有所思地道。
杨小迷心里大喜,他以为是那些尸体身上带的金银之物变了形,现在看起来却是沙土遇高温溶化所至··“对极我马上派人带些沙土找工匠烧炼”·朝歌好奇走到那些散落的黑色碎片前,伸手拿了一块,杨小迷大喊:“朝歌小心”·“怎么了”·朝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一股灼热的像火炭般将他的手心烫成大泡,朝歌顿时将手里的黑色石块扔掉。
“这些东西古怪的很,看起来没有特别,好似火中取栗般烫手,我手下的兄弟被烫伤了好几个”·司徒瑾掏出一块棉巾将朝歌的手包起来,然后弯腰又用布将一块最小的黑色块状物包起来道:“这块我拿走。”
“要小心才是,不知道是福是祸·”·“天外来物,是祸是福我司徒瑾都接着”·杨小迷大笑:“钧之真豪爽,大哥既然拿走了我的证物,晚上怎么着也得请兄弟喝几杯吧。”
“你且等着吧”·“哪次都让等,真让人心急·”杨小迷咧嘴··“心急吃不得热酒,等你那沙土炼成宝后再议”·司徒瑾等人没有多留,而是带人匆匆离去了。
众人来到山脚下汇合,晋伯策马上前与司徒瑾并辔而行,悄声道:“此事果真蹊跷,这些人长得非常不一般,莫非真是天上的雷公不成”·“管它是什么,我只想求财,总之有杨小迷接手,有了好处怎么地也得分兄弟们一杯羮”·晋伯仍在想着那些古怪的尸体:“那些皮子怕是等朝廷的人来后,就变成灰烬了。”
“干风暴晒,放在沙坑上反而会保护的好,等拉回府衙早晚烂掉·”·“正是·”·而守在沙坑的皂役们却无法忍受,杨小迷身边的手下眼巴巴的看到司徒瑾等人离开,于是开口道:“杨头,我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守着吧,直到朝廷来人”·众人哀鸿遍野,有人大叫道:“巡检司的人都来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守我们轮流当值也可以嘛守在这里早晚也得晒成人干”·“可不,到了晚上,不被风刮死也得冻死”·杨小迷拍拍衣服上的沙尘叹气道:“拉倒吧,巡检司的那帮穷鬼都穷疯了,值上一天不得要上二两银子”·众人哈哈大笑,有人道:“听说巡检司连饷银都发不下来,司徒瑾带着手下开始做买卖了,将贩子们的物货倒手就卖掉了,赚了不少银子”·“胡说,有人卖老婆换酒喝了”·“哪有胡说,这帮巡检司的人什么都干,他们的货仓内不知堆了多少货物连曹大人下面的铺子有时也从司徒瑾那里拿货”·“哈哈,竟然沦落成了奸商当初巡检司来青阳镇时是多么威风的一帮人马呀,把老子吓得不得了,结果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啧啧……”·杨小迷得意地笑道:“所以说,你们这些臭小子运气好,跟着我杨头吃香的喝辣的还是乖乖守着大坑吧,好歹你们每月俸银不少一文看守大坑的兄弟们听着,守一晚发一两现银”·“是,杨头英明”·一群皂役们顿时也不觉得热了,一起齐声附喝,杨小迷心中得意,他可比那驴脾气的司徒瑾眼头活泛多了,这帮手下哪个家里都做着生意开着铺子,来府衙当差,只不过是玩个票·………………………………··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荚县县城最东,本来笔直的官道却突兀的拐北了个大弯,顺着拐弯的青石板铺成的宽阔马路的西侧,正是缓缓而行的流沙河。
浑浊的河水不时打着旋儿,翻着水花,飘浮在河面的落叶被旋涡深深卷入水底,隐约可以看到水中央有黑影一闪而过……流沙河两岸绿树荫荫,一阵河风吹过,两岸的大树如同两排整齐的士兵,风起摇曳,万树婆娑,涛声阵阵,少有的阵阵清凉。
传言说这河水向北之处,是荚县风水最好的地方··有百姓路过,看到宽阔无人的马路和树下的荫凉无不羡慕,但是均摇头不敢在岸边避暑小憩,不是因为怕河里的水兽,而是从道路拐弯处往北,全都曹县令的私人领地。
曹家大宅,就座落在这条路的尽头,一处繁花大树簇拥的地方··在二楼那青纱帘飘起的雕花窗内,几个女子正嬉笑着围着红木圆桌上打骨牌··为首的那个老太太穿着金心黑色闪光缎的对襟直裰,花白的头发挽成万寿髻,簪着碧玉瓒凤钗,额头束菱形宝蓝锦缎金丝凤缀细珍珠抹额,中间点缀一颗硕大黄色猫眼石。
老太太身形晃动间,额顶上的猫眼石眼光波流动,仿佛她头上有第三只眼在窥视·一张老脸被白粉扑的煞白,更显得刻意画的眉毛粗黑,嘴巴猩红··那老太太虽衣着华丽,却不拘小节。
她打牌正兴起,一扭身子,两只脚上下用力一蹭,将一双湖蓝底绣红牡丹花的绣鞋腾腾蹭掉,光着两只大脚丫子盘腿坐在红木镶白玉的圆鼓凳上·一只戴满红蓝宝石戒子手胡乱拨弄着哗啦啦的骨牌,腕上的淡紫色芙蓉玉镯子叮当响。
她另一只手还夹着个镶嵌着羊脂玉嘴赤金大烟竿,弧形的金烟竿上还趴着三只撅着屁股精致的小金猴,她用厚厚的嘴唇猛力吸了一口后,美美的吐了个大烟圈,将燃烬烟草的烟锅往红木桌上梆梆一敲,还冒着红色火星子的烟灰就掉在了地上。
她身旁的小丫头立刻弯腰去捡,生怕将地上那厚厚的大红色织锦地毯烫个大洞·由于烟团子还没完全烧尽,小丫头手指烫的厉害,她忍着疼痛将烟团子丢在自己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紫金盅里,紫金盅里盛着半盅水,烟团子一丢进去,就听到“嗞”的一声。
老太太不晃不忙的伸出又伸出烟锅,另一个小丫头立刻上前将金丝烟草塞满,准备打火时,老太太不满的用烟竿梆梆的直敲打着那丫头的脑袋:“小浪蹄子没长眼睛么”·小丫子眼泪汪汪的低头受着,不敢言语,更不敢伸手去揉脑门上被敲肿的大包。
旁边的一位丰腴的女子安慰的笑道:“干娘,这可是输急了眼了何必将火发到下人身上,让闺女多给娘放些水就是”·老太太一撇猩红色的厚嘴唇,道:“放水让我赢钱还有个什么趣儿若你碧桃真长脑子,就不着痕迹的放水,别让我一眼就瞧出来,当我是小毛孩儿耍着玩呢”·“谁敢呢娘头上可是长着三只眼呢”另一个穿紫罗兰色对襟绣金芙蓉拖尾长裙女子捂嘴笑。
捂嘴笑的女子是曹达的正室发妻,而旁边那个女子碧桃则是曹老夫人的干女儿··老太太将身前一堆银子数也不数的都推到碧桃面前:“拿去拿去没事就来刮老娘的油水成日来找我打牌,吃我的,喝我的,还赢我的”·老太太虽然不满,但脸上仍带着笑意。
碧桃一听立刻趴在老太太身上撒娇:“干娘,前些日子女儿从人牙子红叶那里收了个好货,正而八经的乡下野小子,浑身的肉结实的就像牛腱子回头给娘送来可好”·老太太一听,胳膊肘一顶,将将碧桃远远抵到一边,连笑带气道:“滚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就恶心,一股臊气那个小子呢今儿带来没”·“没呢……这不,正在听月楼让人调-教开窍,回头就给娘送来……”·碧桃边笑边拉着老太太的手,不动声色的将老太太碗上的芙蓉玉镯子给捋了下来。
·☆、二十二·老太太一听此言,不禁皱眉:“开窍你们听月楼除了良辰以外,有几个机灵的哪个不是受了饿,挨了打,出来就跟放了血的王八似的,蔫了吧叽的”·听老太太这么一说,碧桃陪着讪笑,又开始拉着老太太的手去摘那几个明晃晃的大戒子。
曹老太被碧桃扰的心烦,一把抽出了手,自己将手指头上的宝石戒子全捋了下来··“都拿去笨手笨脚的,明抢还学不会,若是当个偷儿早晚也得饿死”·“干娘,桃儿刚才可是赢了一百零八翻呢”碧桃仍不满足,眼巴巴的踅摸老太太脖子里的金玉项圈和腰里的流云百蝠羊脂玉佩。
曹妻杜氏见状坐不住了,她娇嗔道:“婆婆,也赏媳妇个好物件儿吧,碧桃姐吃肉我也喝点汤不是娘,你脖子上的璎珞宝石项圈极是抢眼……”·“瞧瞧一个个没出息的样”老太太一把沉甸甸的钥匙串掏了出来扔到桌上。
“自个儿去库房挑去”·两个女子一声欢呼,抄起钥匙一溜小跑就没了影子··曹达和杨小迷一进屋,迎面就撞上两个欢天喜地的女子。
见到他们二人,两个女子草草行了个万福后,又匆匆离去··曹达笑着摇摇头,回到屋里,向老太太恭敬的请了安··“娘,可是打牌又输了”·“嗯,一天输八回,倒也输的没了脾气。”
老太太坐在鼓凳上稳如泰山,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给老太太穿鞋·另一个小丫头给老太太呈上一盅玫瑰卤,老太太拿起银质长柄勺安然的享用起来。
杨小迷笑着拨拉了一把桌上零乱的骨牌道:“婶子,嫂子可是和那碧桃姐是老牌搭子了,想从她们手里赢钱不容易,婶子没有注意她们的暗语么”·老太太不禁一乐:“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配合的还真是好,挤眼咳嗽皆是文章。
连我都替她们急,明明能赢的更多的,可偏偏笨的要死”·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娘输的可高兴”·曹达也笑道。
“还行,只是她们道行太浅·赌坊里那些老赌鬼抽老千的本事才让人上瘾,可惜娘不想走动,回头找几个人来玩玩,练练手·”·“是。”
曹达点头,他的这个老娘喜欢赌钱,输赢全看心情,她想赢的时候神鬼也挡不住,想输的时候连头上的簪子也保不了·杜氏和碧桃两个人在老娘面前耍花招,他的老娘只当是在耍猴玩,输的开心着呢。
“娘可是又将库房的钥匙给了她们么”·“嗯,随她们去挑,这两个没见识的,到库房也横竖不懂什么才是真正值钱的物件儿,最多拿些金银之物罢了。”
老太太吃了几盅卤子后道:“儿啊,上次曹五来,说是大杨树村的福牛被人伤了,你可知道”·曹达点点头:“孩儿已经知晓了。”
“你准备如何处置那个姓司徒的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大伯家可是出钱出力最多的,不给个交待怕是不妥·”·“孩儿明白。”
曹达长长叹了口气··荚县是曹达的老家,按照青鸾律法县令是不允许在原籍任职的,这样做很有弊端,可是谁叫他当初疏通关节的工作做的太好呢曹家在荚县是大户,光是挂面认识的亲戚也得有一百多号人,这些人既是他的后盾,也是他最头的问题。
哪家有事都来找他出头,打架争斗,占宅抢地,做生意,打官司,买宅子……就连生个孩子也要曹达去找个名医妇科圣手这让曹达苦不堪言,但是他又无法拒绝,当初受人恩惠,现在这些亲戚当然都理直气壮的找他来还·曹达头疼的厉害,常常借故避,可是这些亲戚寻他不着,就开始找曹老太太,还找曹达的其它几位兄弟办事。
实在忍无可忍的曹家老二,老三,老四全都躲到绵州府了,只有老五,老六和老娘一直陪着他·还好,曹老太太绝对是独挡一面的人物,不管什么鬼魅魍魉都能应付,曹达常常紧锁的皱头这才展开了些。
曹达挥了挥手,杨小迷起身抱来一大包东西,打开后是几匹精美的织锦绣布和一坛用紫色盖碗坛装的蜂蜜··老太太不仅对那些绣着金红色的龙凤织锦布爱不释手,更是对那坛蜂蜜情有独钟。
因为那坛蜂蜜并不是荚县所产的清香槐花蜜,而是一种蜜汁呈清透的紫色,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醇香·刚打开蜜坛,立刻就有几只蜂子进了屋,那香味实在太浓郁·杨小迷见状,立刻将盖口合上。
杨小迷道:“这是螭国山谷内的大草原盛产的紫玉花蜜,据说是海水而化的雨水浇灌,紫色露仙草花卉采集而成的,一年只有五百坛的产量,一坛要白银千两·”·老太太眼睛发亮:“紫玉蜜听说可返老还童”·曹达摇摇头:“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它是最好的补品,可以防止头发脱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娘,连皇帝也没有得喝,这坛孝敬娘亲。”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可是那司徒瑾”·“是的,他现在库房里有百坛之多·”·老太太心里明白,这两个人看来要开始合作了。
老太太开口:“福牛那边,老娘亲自去帮你安抚·司徒瑾是一介武夫,不擅长做生意,既然大家都想发财,那要好好相处才是·最好找个机会摆上一桌酒,大家喝的好,这关系就近了。
以后那些打打杀杀的,他多少也会顾忌一些·我们曹家人,也被他欺负够了”·“是·”·曹达点头··………………………………………………·傍晚时分,落日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远处的那一座座黄沙岗,天空中一群倦鸟归巢,拍打着翅膀留下一串鸣叫。
司徒瑾府内,叶剪秋仍在低头扫那一地的落花·花期终于要结束了,地上的散落的是干枯发黄的花蕊,像一团细碎的纸屑……·十四天了,司徒瑾都没有出现。
叶剪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滋无味的过着一天又一天·叶剪秋开始打算,他是不是该走了·这些天卖的银子估计也差不多了,当初府里买他和叶小溪才三吊钱,那么说他才值一吊半,也就是七百五十个铜板。
如果不是叶大山每天在集市上截着他,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要钱,他会积攒的更快·这半个月来,叶大山足足在他这里拿走了有十两银子·再怎么说,这十两银子也够他抵挡一阵了,怎么会天天没有银子用难道老爷爷的病真的很厉害么叶剪秋暗暗打算,等抽个时间得回去看看,不能总是当个傻瓜牌提款机。
可是,叶剪秋仍舍不得走··无边无际的等待让人失落,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盼望什么,甚至在期望着什么……·正在此时,烈马的蹄声终于又一次令人激动的响了起来,从门外一冲入府的司徒瑾高高的坐在马背上,直冲到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下。
叶剪秋回过身,扶着扫帚微笑的看着他·司徒瑾的马快一直要撞到他的鼻子才算停了下来,叶剪秋的脸上甚至能感到马鼻子里喷出的剧烈的呼吸··司徒瑾心里则有懊恼,这个下人怎么不知道躲避万一失了手,就出了人命了·司徒瑾举起马鞭指着他道:“你为什么不躲”·“你不会撞到我。”
“你不害怕”·“不怕·”·“你就那么相信我”·“是·”·叶剪秋望着他甜甜的笑,司徒瑾也笑了。
槐树下两个人深深对望,这一刻,世界是如此缤纷,万鸟欢唱··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看到司徒瑾牵马去了马厩,叶剪秋将扫帚远远一丢:“我去做饭”·马婆子看到丢在一边的扫帚,一蹦三跳的跑进厨房的叶剪秋不禁摇摇头,她早就知道,这个小子主动揽起扫地的活,是专门等人的。
叶剪秋兴高彩烈的来到厨房,使出浑身十八般的手艺,精心准备了晚餐··他熬制了一碗红豆糯米粥,配上几个小巧的葱油花卷,烙了几张荷叶饼,煎了几个南瓜酥,蒸了山药红枣糕。
又炒了酸辣土豆丝,炖了个鱼香茄子煲,想了想又掺着香油拌了两碟小咸菜,一碟是五仁红油青豆嫩笋,一碟是芝麻白芥龙须丝··天色已经掺黑了,司徒瑾安顿好他的马,洗漱完毕后,一身清爽的来到饭厅。
叶剪秋已经站在饭桌旁恭候多时··看到换上一袭月白色常服的司徒瑾后,叶剪秋眼前一亮··不同于军服的威武,司徒瑾穿上圆领宽袖白色滚银边的长衫,多了几分儒雅高洁之气。
他来到桌前,潇洒的将衣袍下摆一撩,就稳稳的坐了下来··叶剪秋立刻给他呈上牙箸,摆好碗碟··司徒瑾无声的用完餐后,站起来身来对收拾碗碟的叶剪秋道了一句:“你以后就近身服侍我。”
说完,司徒瑾出门而去,他身后留下目光缱绻的叶剪秋···☆、二十三··还没等兴奋的叶剪秋第一天在司徒瑾的书房正式“上岗”,一脸严肃的晋伯骑马匆匆而来,将司徒瑾又从府里叫走了。
司徒瑾和晋伯骑马飞奔到署衙,署衙内燃起了很多火把,军士们层层包围着一间小屋,而守在门口不停焦急徘徊的海大牛和花原一脸既兴奋又担忧的表情··众人见到司徒瑾和晋伯到来后,让开一条路,海大牛上前就道:“大哥 我们署衙招贼了现在贼已被兄弟们抓住”·花原也兴奋地双眼放光道:“那偷儿轻功出神如化,没想到还是个女子”·“女子”·司徒瑾不禁疑惑,他这巡检司库房物资很多,所以防控很严密,寻常的贼并不敢轻易造次,没想到还是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巡检司下手,而且还是个女子·“对我们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那女子虽然力气不小,轻功又不错,但是没有什么功底,过了几招后就被我们一脚踹到屋里我和海大牛立刻紧紧将门关上,就等大哥来个瓮中捉鳖”·海大牛和花原可不会惜花怜玉,估计那一脚踹的不轻·司徒瑾上前看了看,这间小屋四周的窗户完好,而且都有军士把守,看来那贼还在屋里。
晋伯道:“钧之,有胆量在我们巡检司这多么兄弟眼皮子底下偷窃,定是条大鱼”·司徒瑾也隐隐有些兴奋,他对海大牛道:“把门打开”·“是”·海大牛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只见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晋伯递来火把,司徒瑾一手拿着火把,一手举起长刀,屏住呼吸走到屋里·晋伯和花原抄起兵器,紧紧跟在司徒瑾身后,两人背对背,边走边上下仔细察看,警惕防备左右。
身后的军士们全都严阵以待,拿起兵器守在门口,密密麻麻的刀戟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屋内地板中央散落着一地物品,有药材,一包盐,还有一大袋粮食,由于袋子没有系好,一包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
司徒瑾皱眉,看来这女贼只是由于生活所迫,才偷了些必需品··司徒瑾举起火把在屋里巡视一番,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抬头查看了房梁,更是空无一物··“人呢”·司徒瑾问道。
花原也奇怪道:“明明锁在屋里了,并没有人出去·而且将她一脚踹进屋里时,很清楚的听到她吃痛喊了一声·”·晋伯也点头:“没错,我也听到她的声音了。”
可是三个人在屋里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贼的踪迹··海大牛气得在门外跺脚:“真是奇哉怪也分明是锁在屋里的,一直到大哥来才打开门我们这些兄弟一直守在这里,根本没敢离开分毫”·“是啊怎么回事”军士们看到屋里空荡荡的也觉得奇怪。
司徒瑾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甚至出门跃上屋顶查看,那房顶砖瓦上面的泥土和干苔依然阵旧,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司徒瑾从屋檐上跳下来,冷冷道:“人不见了。”
大家顿时炸了窝··“莫非这贼会地遁不成”·“可是这屋里是青石地面,根本钻不破”·“那怎地凭空消失了”·“……”·司徒瑾又回到屋内,蹲下-身一一仔细敲打了每一块青石地板,可是地板仍然坚固,并没有撬动的痕迹。
他叹口气道:“她跑了·”·晋伯苦苦思索,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好道:“那怎么办”·“撤了吧·”·司徒瑾一挥手,众军士不甘心地撤退。
当等人刚退出来走到院子,听觉灵敏的司徒瑾感到空中气流一阵异样的波动·他立刻转身回头,行云流水般飞快地拔出身上的一支箭羽,拉开他那张落日弓,冲着空中用力射了一箭·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只箭划破空中一道亮光,射向了远方。
司徒瑾大叫:“快快找那只箭”·众军士立刻冲去找,而司徒瑾大声喊道:“朝歌呢快唤他那只黑鹰”·“朝歌去巡山了,还没有回来”·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急的扼腕叹息,如果黑鹰在,这贼十拿九稳跑不了·很快,有军士就跑来道:“大人,没有发现箭羽,但是却发现地上有血渍。”
司徒瑾大步冲了出去,军士们引着司徒瑾一直来到了署衙门外,只见地面上有几滴新鲜的血渍··司徒瑾弯下腰,伸手沾了沾,不禁皱眉:“这贼也许并没有跑远,但是我们却不好捉了,可惜……”·晋伯惊奇万分:“那贼到底有何精妙之数竟连我等都被迷惑了。”
司徒瑾站起身来,看着茫茫夜空道:“只有一个解释·”·上古以来,就有五遁之法一说,也有传言江湖上有奇人会利用缩地成寸,壶中之术而遁形。
而刚才逃跑的那贼也许会某种隐身术,障眼法罢了还是他司徒瑾疏忽了,如果一开始没有急着冲进去,而是在屋里泼洒一些石灰面粉之类,那贼定会现身·“这世上果真有隐身之术么”·晋伯奇怪道。
自从他们来到青阳镇,大大小小的怪事也遇到不少,不同寻常的气候,怪异的动物,还有人……·……………………………………………………·叶剪秋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将一个黑亮的大肚圆坛子抱到案板前,将用盐腌制后挤出水的蔬菜放了进去。
紫甘蓝丝,胡萝卜条,绿豇豆段,白萝卜块,鲜苦瓜片,嫩黄瓜条,黄姜片,白杏仁,红花生米,大蒜片,红绿小米辣椒……·坛子里的蔬菜品种达十几种之多,叶剪秋将这些菜放进坛子后,轻轻倒入一大盆早就拌好的甜酸汁,用力将蔬菜搅拌均匀后就封上了口。
这其实是一坛酸辣甜口的泡菜,泡制的汁液里还加了苹果和香水梨汁,腌上个三、五天就可以上开坛上桌,成为佐餐佳品··菜园子里的蔬菜长势太快,各种蔬菜每天都能收获几十斤。
长豇豆,黄瓜,茄子,西葫芦等每天都有长老的,即使叶剪秋眼神再好,也有漏网之鱼,一天没有摘,第二天就变老,为了不浪费,他只好想尽办法处理这些蔬菜··蔬菜被他改了刀后就过热水焯了焯,然后放在院里被太阳晒干,菜干耐贮存,冬天蔬菜少的季节可以用来做包子馅,炖肉。
叶剪秋小心地抱着那个大肚坛子来到地下室,然后放置在阴凉处··地下室除了蘑菇外,还种了一茬茬豆苗,黑豆苗,碗豆苗,绿豆芽,黄豆芽……这些芽菜每天能收获几十斤,拉到集市上能卖不少钱。
由于货品丰富了很多,所以他的小独轮推车已经显得不够用了,叶剪秋终于入手了一辆二手的板车·虽然没有马和皮狙拉车,但是他自己可以动手·瘦小的肩膀上斜挎着车把上的皮带,咬牙将沉重的板车拉到市场,当然,回来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不仅货物卖光,而且怀里也多了一大把的银子。
叶剪秋弯腰将两个小一点的新坛子拎了起来,准备腌制鸡蛋·虽然府里有很多旧坛子,但是叶剪秋却没有用··被泥土烧制而成的坛上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小孔,这些会呼吸的小孔装满了它第一次盛载东西的味道,而且一辈子不会散去。
如果坛子曾经装过酒,药材后,就不能再腌制泡菜或是别的酱类,因为味道会串的非常怪·同理,如果腌制完酱菜的坛子再去装酒,或是药材也会同样变味儿——所以,坛子是世界上最钟情的东西。
想到这里,叶剪秋微微笑了笑,他暂时不准备走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人值得他留下··叶剪秋将两个小坛子提到厨房,将用大料水浸泡好的沙土铺在坛底,然后均匀小心的放上一层鸡蛋,洒上粗盐。
以此类推,一层沙,一层蛋,一层盐,很快两坛子鸡蛋就处理好了,等腌上大半个月就差不多了,这种配方腌制的鸡蛋会流油起沙,而且也不太咸··叶剪秋将其中的一坛子鸡蛋左右轻轻晃了晃,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了手。
如果马婆子在,定会发脾气,因为这样做会使鸡蛋坏掉··叶剪秋是故意的,这坛坏鸡蛋是专门给叶小溪准备的·叶小溪这个孩子,最喜欢吃臭鸡蛋,喜爱的程度不亚于对王致和臭豆府的追逐。
每当听到煮鸡蛋的锅里响起像炸弹一样的暴裂声,叶小溪就欢喜异常,他终于有臭鸡蛋吃了,而且府里并没有人和他抢·想到鸡蛋,叶剪秋又想到姑姑。
有一次姑姑让他腌制鸡蛋,他挖了一大堆泛着红油的胶泥,然后将鸡蛋在胶泥上滚了滚,滚成一个个泥蛋蛋,这些泥蛋蛋又在白花花的盐里滚了一圈,立刻泥蛋蛋又变成了白果果。
叶剪秋将这些沾着厚厚的胶泥和盐巴的鸡蛋放入坛子里,然后封在自己家的楼梯下方阴凉处··可是没有等这些鸡蛋腌制而成,姑姑就去世了··后来叶剪秋收拾姑姑遗物的时候,他偶然间发现了自己腌制的鸡蛋。
由于盐分太多,坛子外结了满了白花花的盐霜·打开坛子后,里面也结满了白色的盐晶,鸡蛋外面的泥巴又白又硬,比石头还结实·叶剪秋拿着镙丝刀撬了半天,也没能撬下了一颗鸡蛋。
于是他放弃了,暗暗想到,也许几百年后,这坛子鸡蛋会变成化石……··☆、二十四·到了傍晚,叶剪秋来到后院查看菜园子··西红柿秧已经长到齐胸处高了,菜秧都被牢牢绑在旁边的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如果不绑到枝干上的话,这些菜秧不仅会被这里暴燥的热风连腰刮断,而且也会被沉重的果实压垮。
枝条上挂满了挨挨挤挤的果实,还带着皱褶的青果子亮绿透白,马上就要转粉·即使成熟的果实品相也不错,不仅色彩鲜艳,而且果蒂处没有皲裂·这些果实个头都不小,个个大如拳头,其中有一个竟然堪比卷心菜·棚架上垂下来的条条丝瓜,状如绿色大蛇悬在半空中,人从下面走过,还得伸手左右拨开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这一根丝瓜,就能烧一大锅丝瓜蛋花汤·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蹲在一个黄绿花皮的南瓜前发愁,这颗静静的躺在沙地上,显然还没有成熟的大南瓜,目测足足有五十斤左右连叶剪秋心里有些不安,反常即为妖,这样奇异巨大的果实也太离谱了·砍了它不舍得,毕竟它是那么无辜不砍吧,这颗顶端还带着嫩黄花儿的南瓜,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巨型物种叶剪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也许灰姑娘坐的南瓜车是真实存在的……眼前这个菜园子,就像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叶剪秋站在这里,就像来到了巨人国,那金色碗口大的南瓜花,落了一地黄黄的花粉,真怀疑里面住着小精灵彼得潘。
此时,他听到马厩里阵阵传来“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他扭头看去,司徒瑾的那匹红马正晃着脑袋吃草,原来是枣花儿来啦·叶剪秋立刻从菜园子里冲了出来,他在院子里找了好久,终于看到房顶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那里。
司徒瑾正坐在房顶上把玩着从沙坑里带来的水晶状的沙石··这样的东西他其实在临月城见过,那些来自海外的番客说这叫天晶宝石··这些外番客手里的天晶石不仅色彩多样,而且玲珑剔透,造型非常美观。
有首饰,摆件,也有酒具和餐具,天晶宝石的价格可以和祖母绿,猫眼,翡翠相当,一套纯黑色天晶石的高脚酒具足足要千两黄金,一上市就受到贵族们的喜爱,这在临月城很是独领风骚过一阵。
很多贵妇小姐不仅以佩戴天晶石的首饰为荣,更是有些人家喜欢在招待客人时拿出天晶石酒具来炫耀··可是没有多久,有人发现天晶石虽然好看,但是却不耐磨损,而且硬度也差很多,时间长了,甚至还会稍稍褪色。
很快,天晶石的热度就降了下来,价格也便宜很多,但即使如此,也是和绿松石等宝石相媲美的珍宝··司徒瑾暗笑,没想这种东西竟然是沙土里炼出来的,那些外番客真是奸商·有了杨小迷接手,也许很快就能烧制成功。
说起杨小迷,虽然他是个捕头,另一个身份却是商贾·他有很广的人脉和信息,所有的货物他都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去销售,而且价格也很公道·就说这天晶石,杨小迷立刻就能找到令人信任的工匠来秘密烧制,将来若是天晶石炼制而成,定有稳妥可靠的销路。
·虽然杨小迷是曹达的人,但是却并不令人讨厌·这个姓杨的捕头八面玲珑,任谁都不得罪,见人三分笑,说话和气没架子·上至巡抚县令,下至贩夫走卒,都对他印象极好。
杨捕头什么差事都能干,捉拿凶贼,抄家杀人,登记户籍,协助征税……甚至还给人扯过皮条·正当司徒瑾想东想西时,就听到屋子下面传来“嗞拉嗞拉”长长拖东西的响声,突然,一个长梯子“嘭”地就竖在了房檐上·叶剪秋战战兢兢的爬上了这把竹梯子,这个梯子可有年岁了,不仅竹身发黄开裂,而且一踩上去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分分钟就会垮掉更让他害怕的是,越往上风越大,梯子抖动很厉害。
长长的梯子在风中有弹性的摇摆,叶剪秋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他不敢往下看,只好牢牢抓住梯子两侧,紧紧贴着梯子一步三歇的抬起发软的双腿坚定的往上爬··终于,从房檐处慢慢露出了一个脸色煞白的小脑袋。
看到司徒瑾半倚在房檐上后,叶剪秋冲他咧着嘴笑了笑后,又迅速收起笑容,苦着脸紧张的开始往房顶上爬·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扒住房顶有些滑的砖瓦,撅着屁股像个壁虎似的趴下来,慢慢地挪到司徒瑾身边。
他挨着司徒瑾坐定后,才如释重负般的松口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司徒瑾挑着眉毛好笑的看着他,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叶剪秋了··他在房下找梯子,笨手笨脚的挪梯子,边挪还边找角度,一直找到离他最近的地方才把梯子放好。
终于看到他笨拙的爬上房顶,可是司徒瑾并没有伸手去帮他,瞧他到底能不能上来,没想到这个小子还真不怕死,竟然慢吞吞的爬上来了··叶剪秋坐在他身边,倚着房顶还温热的砖瓦长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只见天空中铺满了红色如血绚烂的晚霞,迎面扑来还带着热气的风,阵风凌乱了房檐旁边伸手可及楝树,楝树那枝枝桠桠层层匝匝遮住了小半个房顶,一串串紫白色的小花在高处显得花香更浓郁了。
叶剪秋见司徒瑾没有说话,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递给他,道:“这是我新制的果酒,你尝尝看·”·司徒瑾接过来尝了一口,是果子露,甜中带微酸,后劲不小,倒有些酒劲。
叶剪秋担心地看着皱着眉头的司徒瑾道:“我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要和我谈谈”·司徒瑾又挑起嘴角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下人,如此自然的把自己当成他的朋友。
“谈什么”·司徒瑾是属于硬帅的男子,他的笑脸是如此硬朗干净,如诗如画的晚霞都不及他半分,叶剪秋的心湖荡起阵阵柔情··他红着脸道:“我们可以谈一下你的烦心事,你不说出来,心里会苦恼,有个人听一听,说不必会替你分担一半。”
“你懂什么”·司徒瑾懒洋洋的看他一眼,仰头又喝了一口果酒··看着司徒瑾那结实性感的喉结一动一动,叶剪秋喃喃道:“我都懂的,你在发愁兄弟们如何渡过难关……是不是想有个法子让手下人能吃上饭,或是想赚银子”·司徒瑾猛地扭过头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叶剪秋心里一紧张,结结巴巴道:“这些事,这些事不是秘密啊,大家都知道,连、连马友道也知道……”·司徒瑾从鼻孔里长长出了口气,无力地躺在砖瓦上,看着天空中变幻无常的彩云,无奈地自嘲道:“是不是很多人都在背后笑话我”·“不是的,大家都在夸奖你,说你重兄弟情谊,而且为人正直。”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司徒瑾暗自摇头,这个傻小子,拍马屁他还不了解自己么重兄弟情谊是不假,能让兄弟们过的得好,他才不会觉得愧疚……为人正直不过是插手几件冤案而已。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剪秋扭脸对司徒瑾道:“你听说过建设兵团么”·“何意”·“如果军队困难,可以像农民一样种上一些田地。
所谓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才能丰衣足食·”·“那意思就是说,我们巡检司也要像老农一般种地不成”·司徒瑾有些不悦。
叶剪秋耐心解释:“在困难中不要墨守陈规,如果有可能的话,军队的军士也要学着纺花,种地,织布,养牛喂马……军队能够保持稳定,也是一种持久战,粮食和物资也是重要的条件。
军队在不影响战斗训练的情况下,要军垦屯田……””·“乱弹琴”·司徒瑾想到海大牛他们像娘们儿似的坐在纺花机前就好笑,他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我姑姑,但是她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倒是个奇女子·”·“嗯,是的·”·叶剪秋想到姑姑总是哼唱《南泥湾》:“花篮里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当年王震将军的三五九旅可是非常有名的,不仅全军上下自己开荒种田,而且养殖家畜,开办了农业合作社,搞多种经营,坚持农工商并举。
不仅实现了以弱变强,由小到大,而且还把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永远的流传了下去··“你也可以用自己人来做,或是雇用一些人手来做,这里的土地虽然贫瘠,但是还是能长出粮食的。
无农不稳,无商不活,如果可能,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智慧的头脑,也可以创造一片天地……”·司徒瑾听到叶剪秋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这种方法也许的确可行,比单单依靠查私来赚钱强的多,回头应该先和晋伯商议一下,然后再找些田地试试……·他心里一阵轻松,不由得扭头看着叶剪秋轻轻笑了一笑。
叶剪秋的心又突突的跳了起来,不安地低下头,悄悄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散发着清香味儿的水蜜桃递给司徒瑾,司徒瑾拿着粉艳的桃子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道:“这是哪来的”·“我自己种的,这颗先熟了……已经洗干净了,你吃吧喜欢的话,回头给再你留一个,否则朝歌就抢走了。”
司徒瑾张口咬了起来,果然甜蜜可口,皮薄多汁,咬破皮后,只要轻轻一吸,那果汁和果肉都能吸食干净··看着司徒瑾吃的可口,叶剪秋开心的托着腮帮子也甜甜的笑了起来,顺手又在兜里掏了一把桂花糖递给司徒瑾,司徒瑾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像个百宝盆”·叶剪秋有些脸红:“我只是想将最好的东西让你吃……”·司徒瑾慢慢地接过桂花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默默地坐房顶上,看着天空中的彩色云霞渐渐变了浅灰色,一轮圆月欲说还羞的从云层里露出头……此时,又开始刮起冷风,不知道叶剪秋从哪里又掏出一件厚皮子,轻轻地给司徒瑾盖在身上。
司徒瑾双手正枕着后脑看天上的月亮出神,感到身上一阵温暖,他看了看到身上盖着的厚皮子,不由得拉过叶剪秋的手,将一件东西放在他手心:“你看看这个,在鹰头山捡到的,你可曾在西兔儿村见过类似的东西么”·叶剪秋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有些心旷神怡,但是他仍认真的拿起那块东西对着月亮看了半天,最后他笑着道:“这是玻璃。”
“玻璃你还真的知道”·司徒瑾有些惊讶··“是啊”·“你为何不说它是水晶或是琉璃呢”·“因为它不是。”
叶剪秋摇摇头,这很明显是一块粗糙的玻璃,不仅颜色发绿,里面还有汽泡·对于玻璃的知识叶剪秋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说过琉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而玻璃好像是沙土和石英的混合物。
司徒瑾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半晌,最后道:“你还真有点意思·”·叶剪秋低着头有点害羞··又一阵冷风吹过,叶剪秋不由得打个哆嗦,司徒瑾将皮子掀开一角道:“躺这里面。”
叶剪秋欣喜地躺在司徒瑾身边,小心地将额头一角轻轻的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司徒瑾就像一堵温暖而厚实的大墙,贴在他身边是如此有安全感··“你多给我讲一些建设兵团的事。”
“好的·”·叶剪秋想了想道:“青阳镇周边地广人稀,到处都是可以开垦的荒地,你们可以先找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考察一下哪块地皮适合种植什么样的作物。
适当的条件下也可以搞生态农场,比如,养殖一些家畜,这些干燥的沙地养家畜很好,最起码偶蹄目的家畜不容易生病,家畜的肥料可以上田,而田地的庄稼和秸杆又可以养家畜……”·“……眼下快要收麦子了,等麦子收完,庄稼人就闲下来了,这时候就有大量的人手可以用。
你们可以考察一下秋天的作物,比如玉米,大豆等,如果有可能,也可以种植一些果树,比如桃子,大枣啊……果树下面也可以进行立体种植,种上一些成株矮一些的农作物,油菜,麦苗等,适当的时候可以放一些家禽进来,不仅可以除草除虫,还可以利它们的粪便作肥料……·“……这里温差大,棉花会很适合在这里生长,经济价值也很高。
至于农作物,我也可以帮忙,我已经培育了一些土豆芽,最适合在干旱沙地种植,产量高,虫害少,又可以当主粮食用,将来肯定非常受当地百姓的欢迎呢……”·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如果你们人手不够,也可以先雇用一些当地人来种地,他们工钱不高,而且种地比你们有经验。
有了你们军团做后盾,农民工们也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事,最好事先将沙地揽一些肥料,我看皮狙粪就可以,先将土地养肥,再下种也不迟·田地最好找在有水源的附近,比如流沙河,靠近河道浇地比较方便,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水车利用水车循环的原理,可以将水流引到田地里去,省工省力……”·“等田地的工作告一段落,也可以建一些合作社,将自己的农产品自产自销,粮油,棉布,水果,家畜,肉蛋……到时候,你们军团的家眷和子弟也可以来社里帮忙做生意,不仅大家都能赚到银子,而且那些军士们也解决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的上前线……”·叶剪秋不停的说着,司徒瑾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叶剪秋终于一口气说完后,回头到看到一双光彩灼灼的眼睛,他立刻闭了嘴巴,不好意思地道:“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你们可以找一些当地人咨询一下,千万别做了无用功,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无妨,只管说出来,我会看着安排·”·“嗯·”·司徒瑾长叹一声,默默的看着天上彩云遮月··叶剪秋也看着天空笑:“月亮很美,对么”·“是很美。”
“月亮就像在白棉花里行走……”·“是啊,真像白棉花……”·时间流逝的很快,不知不觉夜色渐渐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敲梆子的声音,两个人竟然聊到子时,司徒瑾坐起来道:“我们去睡吧太晚了。”
叶剪秋脸红红的:“嗯,听你的·”·司徒瑾站起身来,伸个懒腰,一纵身就从高高的房顶跃下,轻盈的如同一片羽毛,只留下叶剪秋在屋顶傻了眼。
看着司徒瑾毫不犹豫地翩然离开,他长长叹了口气,将屋顶上的皮子收起来,又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爬下屋顶……··☆、二十五··司徒瑾的书房亮起了灯,叶剪秋却不能立刻进屋,他还要烧洗澡水。
叶剪秋回到厨房,将水缸里的水舀进大锅,点燃了柴火,搬个板凳坐在灶膛边开始填柴·很快,大锅里的水就煮沸了·叶剪秋又往锅里兑了一些凉水后,捋起袖子伸出胳膊肘往水里探了探,微烫,洗澡正好。
正当叶剪秋将灶上的热水一瓢瓢的舀进水桶后,叶小溪突然从门外进来,对他道:“哥,俺和你抬水吧”·叶剪秋很惊讶:“小溪你怎么还没睡”·“俺听到你和大人在屋顶说话,就睡不着了。”
叶剪秋只好和叶小溪一起将水桶抬到书房的净室··一灯如豆,司徒瑾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寝衣,烛光将他的脸映出一个完美的侧颜,如瀑般的黑发垂在后背,两条长腿在桌案下交叠在一起,他正低头坐在书案前写着什么。
·叶剪秋当浴桶倒满热水后,叶小溪仍没有走,而主动走到司徒瑾面前道:“大人,俺帮你擦背”·“不必·”·叶小溪低着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又端着一盅热茶回来道:“大人,你喝茶。”
司徒瑾看了他一眼,沉默的接过茶盅道:“你可以退下了·”·“是·”·叶小溪脸色有些失望,他悄悄地对叶剪秋可怜巴巴地道:“哥,大人他不稀罕俺。”
“小溪,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嗯哪·”·见他默默的走远,叶剪秋就关了房门·司徒瑾将那茶盅放下,起身就去了净室。
司徒瑾的书房陈设简单,砖幔地面,白灰墙,四个铜角红木落地大衣橱,上面分别写着春夏秋冬四个小字,一个雕花的紫色檀木大书架,上面陈列着满满的书,另一个多宝阁上还摆了几件青花瓷器和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
墙上挂了几幅简易的字画,还交叉着挂着几把刀剑,一边的矮榻上放着皮盾和箭壶,还有擦的明晃晃的一把长刀·墙角一个檀木架上还从上向下摆放着大小不一的五张大弓,几件做工复杂的金属榆叶甲被挂在彩漆衣架上……这间书房整洁干净,散发着好闻的墨香味儿。
叶剪秋看到这么多兵器不由得收回了目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书案··书案上摊开了几页信纸,还有一摞线装书籍,他翻了翻··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印刷术,书里面的字是竖列的繁体字,大概也能猜出写的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信纸,上面已经写了一半的字“……青阳镇南北之咽喉,昔人谓扼吭拊背,非虚言也,与螭国通商而后议者,多轻腹地而重海疆……”·这些书里有几本兵书和杂记,里面竟然还夹杂了一个图文并茂的画本,书本里的故事是母慈子孝之类的事。
此时,突然从净室里传出一阵激烈的哗啦啦的水声,就像水龙头拧开了最大的阀门·叶剪秋抬头愣了愣,这屋里怎么会有水龙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吓得一把将书盖到自己发烫的脸上……·忽然从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本书你看的懂么”·叶剪秋吓得“腾”地站了起来,将书本一把扔到桌上:“看、看不懂只看里面的插图来的。”
原主肯定是不识字的,他不好直接承认·叶剪秋暗自腹诽,这司徒瑾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走路也没个声简直吓死人·司徒瑾擦完手后将毛巾交给他道:“我要洗澡,你不进来侍候么”·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好”·叶剪秋接过毛巾,局促的跟在司徒瑾身后,一路心脏突突狂跳。
司徒瑾进屋后就站在浴桶边,坦然的伸开双臂等他侍候·叶剪秋低着脑袋拿着毛巾不安地搓着自己的两只脚,最后小脸通红的叶剪秋将毛巾搭在自己肩上,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为司徒瑾解衣。
他解开司徒瑾腰里的束带后,宽松的白色寝衣立刻襟口大开,露出里面肌肉结实的胸膛·叶剪秋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煎熬的情况,他感到司徒瑾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顶,屋内好像更热了。
叶剪秋又转到司徒瑾的背后,将他的上衣轻轻的脱了下来,一个性感而又完美的上身展露在他面前……不能多想绝对不能失态叶剪秋咬着牙抓住司徒瑾的裤腰,用力一把将他的裤子褪到脚脖子·叶剪秋蹲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司徒瑾那结实的长腿从散落在地的裤子上走开,他觉得自己心快要从喉咙里蹦了出来他没有胆量去欣赏上方那无以伦比的美妙风光,他怕自己命丧当场·只听到“扑嗵”一声,司徒瑾下水了,叶剪秋长长的松了口气。
叶剪秋来到浴桶前,开始为司徒瑾擦后背·还好,在水里的司徒瑾很乖,让伸胳膊就伸胳膊,让抬腿就抬腿……洗头的时候,也是听话的低着头,任叶剪秋将一瓢瓢的热水从头顶浇落,闭着眼睛的司徒瑾一声不吭。
终于,等这场活色生香的澡洗完后,叶剪秋觉得自己七魂已经丢了六魄··叶剪秋找到一条宽大的毛巾,从后背一把将出浴的司徒瑾腰间包住,并牢牢的将毛巾打个结。
光着上身赤着双腿的司徒瑾边擦头发边往床边走,看着被自己遮挡住最美妙部分的叶剪秋有些叹息,再等等吧,早熟的瓜是苦涩的果……·由于长发还很湿,司徒瑾并没有立刻入寝,而是坐在案前翻起了书。
叶剪秋来到他身后道:“大人,我给你按下脖子好么可以减轻疲劳·”·“嗯·”·叶剪秋将自己的双手先搓热,然后伸出手指开始在司徒瑾的耳后,脖颈处轻轻按摩,司徒瑾不禁将书放下,闭上了眼睛,抬起头静静的享受。
叶剪秋的力道拿捏的很合适,不仅按摩了肩膀,还将手指伸进他的发中按摩头皮,双手交叉拢住头发轻轻往外拔发根,这样可以舒缓头皮上的血液·按摩完头皮后,他用拇指在他的太阳穴,眉心处揉。
感到眉心处传来的酸楚感,司徒瑾不禁轻哼了一声··“是不是这里不舒服有点酸疼”·“嗯·”·“所谓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看来大人是心事重,经常皱眉才造成穴位淤积,如果适当的刮痧,效果会更好。”
司徒瑾觉得非常舒服,他道:“身上可以按么”·“可以·”·叶剪秋小心翼翼的扶起他道:“大人最好趴在床上,这样比较方便。”
司徒瑾听话的趴了上去,看到床头的大软枕伸手就拉了过来,将脸埋了上去,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枕头上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让他觉得很舒服··叶剪秋开始大力按压他的后背和脊椎,将自己的手指微蜷,利用手指的关节在脊椎连接处一一按压,司徒瑾不禁又哼了几声。
叶剪秋一口气按摩了他全身,直到最后按摩司徒瑾的双脚时,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满头大汗的叶剪秋轻轻的放下他的双脚,将被子小心地给他盖上后,才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去净室那还温热水中又将自己彻底清洗了一遍。
司徒瑾这一觉睡的非常好,直到第二天阳光照射进他的床前,他才睁开眼··他轻巧的翻身下了床,感到自己全身筋骨仿佛被重新洗涤一遍那样舒爽,看到睡的死沉的叶剪秋,他穿戴好出门了。
··☆、二十六·今天的太阳很灿烂,玫瑰色的阳光照耀在青阳镇··叶剪秋拉着板车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板车上载满了沉重的货物,虽然这辆二手板又沉又破,而且一直在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就像有只小猫躲在车轮里。
但是叶剪秋笑容满面,脚步轻快走在路上,欢快的心情就像只小鸟飞出胸膛,他不禁哼起歌:“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漂泊,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每一张陌生的面孔,拥抱着每一座陌生的建筑,浸泡在异域的风情中。
他就像一条鱼,漫游在新的水域,没有人真的认识他,也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能听懂他的歌·而他却随心所欲的研读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如研读一本书……·现在,他有了梦,梦里有诗歌和远方,这个梦里有秘密,也有了企盼……·黑着脸的顾树林蹲在杨树林里苦苦等候,当他终于看到叶剪秋姗姗来迟后,气得差点将烟锅子摔到地上。
他沉着脸走到叶剪秋面前,一边将烟锅子别在腰里一边埋怨道:“叶兄弟,你今日没有守时,曹五白白诈了俺二十个铜板不说,等俺去县城送货,还要挨主家白眼”·说起这个,顾树林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曹五不仅敲了他二十个铜板,而且顾树林的这张脸也在曹五那里挂了号,下次想冒充顾客逃保护费,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叶剪秋抱歉道:“顾大哥,实在对不起,家里有事耽搁了,今天的蘑菇白送大哥一筐”·顾树林立刻脸色阴转晴:“叶兄弟就是豪爽今日的事就罢了,再无下次了”·顾树林唠叨:“俺实在等不上,跑到府门口想去等你,结果一早就看到司徒大人出府了,本想进府寻你,却没那个胆子……叶兄弟,你家大人脾气怎样好相处么”·“你去府啦下次我若再迟顾大哥可以进府找我,府里的人都很好,尤其是司徒大人脾气也特别好,对下人从来没有训斥过,也没有过难看的脸色。”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顾树林不禁道:“那可真是老天保佑主子和下人很少听说相处这么好的,叶兄弟真是好运气听说前些日子红嫂子卖到留闾村的李老爷府上的丫头,有一个被打的残了。”
“为什么”·叶剪秋惊讶,这么狠尽管马婆子总是动不动就嚷嚷着打板子,但是极少出手··顾树林不屑地道:“那小丫头爬了李老爷的床,被吃醋的姨娘狠狠地修理了呗,听说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被一脚踹下来了”·“李老爷也不管么……”·不管怎么说,有了肌肤之亲,也要好好照顾才是啊·“管李老爷管得来么后宅里美妻俏妾无数,一个丫头算什么光他名下记上族册的嫡子庶孙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李老爷睡罢了那丫头第二天就把人丢到脑后头了……这不,今儿一早李府又来买人了,一口气又买了二个丫头四个小子”·叶剪秋小脸有些发白,心里在怜惜那丫头之余,也暗自庆幸自己运气真的好。
心里更加觉得这司徒瑾是个好人,而且全府上下包括马婆子在内,相处的就像一家人一样··“对了,叶兄弟,今日有花草卖么仙客来客栈要几盆花草,指名要几盆好看的牡丹,不知道兄弟还有货么”·“有姚黄魏紫,明天就出货”·“好咧”顾树林一脸喜气,这次又赚大发了,上次叶剪秋让他托卖的牡丹被曹家人买走,说是去绵州府送礼,一把赚了十几两这个叶兄弟可是个财神爷,千万不能得罪来的迟些就迟些,谁叫人家有养花种菜的手艺呢·想到这里,顾树林热心地道:“哥这次去县城送货,叶兄弟有啥捎带的没有”·“要买十几个红泥大花盆,五个青瓷花盆,余下的要买几个小点的,顾大哥看着办,回头银钱多退少补。”
“成咱兄弟俩办事,都省心”·叶剪秋和顾树林匆匆结算完银钱后又赶去集市,今天他来的晚,日头毒辣了起来,他只好找一个毡帽戴上,又将身上的棉夹袄脱下。
他来到集市又买了很多东西,正巧遇到买菜的李氏·李氏上前叫住他道:“小秋,大杨树村有村民来青阳镇上门卖牛乳,价钱倒是不贵,三个钱能买一小盆。
婶子一个人也喝不了,等明儿你卖完货来婶子家喝牛乳可好”·“好明儿我就去·”·这个提议正合叶剪秋的心意,他早就打算买头下奶的皮狙养着,每天喝些乳品增加营养,好早点长胖。
而且他刚刚又扯了布,买了几斤兔子毛,正准备找李氏商量着做些衣服,顺便研究一下怎么将这些毛纺成线,然后织成毛衣·这织毛衣的活儿非常复杂,得手把手的教她才是,他早已经磨好了粗细不等的几幅毛衣针。
一听叶剪秋的提议,李氏非常感兴趣,她提起那大包的兔子毛道:“这些兔子毛我先拿走,婶子得回家好好捉摸一番……这兔子毛是不是得先煮煮闻着味道挺大而且婶子也得去借一台纺花机,看看能不能纺成线,只怕得多少要损耗一些。”
“不怕,婶子大胆去做,有损耗算我的,这批不成再买几斤就是·等纺成了线,先给婶子织一件衣服,听说兔子毛织成的衣物又顺又滑,贴身穿可舒服了,早晚穿上可比皮袄子强多了。”
李氏最喜欢这些新奇的手工活,听到叶剪秋的建议后,她市场也不转了,迫不及待地拎着大包兔子毛就回家研究去了··正当叶剪秋打算回府,又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大小……”·叶剪秋回到头,叶大山背着一大筐黄色的炭石正对他笑着打招呼。
“你又来啦”·“嗯哪,昨儿去山上采一些炭石来卖,敲打了一宿呢,连觉都没睡好……这不,一块也没有卖出去呢,这可怎么回村……”叶大山为难地道。
“放我车上吧,我收了·”·“嗯哪”·叶大山利索的将一筐石头倒在板车上,不停地打量着叶剪秋的大板车和车上的东西。
叶剪秋见状道:“叶大山,你又没吃饭吧”·“没呢,肚子饿得转筋疼,头晕眼花·”·叶剪秋自打卖掉后就一直没有喊过叶大山父亲,而是直呼其名。
对于这点,叶大山表面上没计较,但是他心里却很委屈··这孩子估计还在生他的气,气他这个当爹的无能将他卖掉了可是若不是将大小卖掉,他现在能混的这么好么穿的也好,一身新棉布短衫,千层底布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破补丁吃的也好,一张小脸再也没有以前那黑瘦发青的鬼样子,脸颊有肉了,而且气色还这么好还有花不完的银子哪次要钱一掏就是好几两,还买了辆大板车·啧啧叶大山不禁暗叹,果然家里有老神仙保佑,只是没有想到是大小这个孩子先得利了,而不是他叶大山或是二妞·他一个老汉不发势也就罢了,但是想想二妞他就叹气这么出色水灵的丫头,却没有遇到好机会。
人牙子红嫂子倒是捎过几回信儿,说是有大户人家愿收她做小,可是叶大山和牛氏死活都不同意为什么他家二妞就不能当个正房夫人虽然说娘家是穷,但是闺女出嫁重点就是找好婆家,而不是挑娘家为啥他家二妞就不能遇到个一掷千金,能为二妞要死要活的大家公子·可是不放出去吧,那二妞呆在家里咋能像她姐大妞那样嫁给一个庄稼汉想想就害怕这么个千里挑一的好闺女,怎么地也得穿上绸子,用上下人她哥大小是混的不错,可是又怎么样,不过也是一个做饭的连大小这样的都能混到花不完的银子,更何况是他家二妞·可是叶剪秋并不知道叶大山心里的想法,而是照常将叶大山带到早点摊前,给他打了饭,包了一包油炸饼。
叶大山已经不像第一次收到东西那么激动万分了,而是很自然地将东西放在背后的藤筐里,开口道:“大小啊,上次你给俺买的卤牛肉,你爷爷可喜欢吃了,直吵吵还要你爷爷病的时候吃不下东西,就爱吃几口你买的牛肉活命,直夸你孝顺,还想让你回家看看他……”·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叶剪秋叹了口气,只好又给叶大山包了一大包卤牛肉。
看着叶剪秋拉着板车要走,叶大山有些着急地上前道:“大小啊,你爹说出来都脸红,虽然爹筐子里有一大包吃食,可是不能当路费使啊这炭石你都收了去,可是爹身上一文现钱都没……”·看着丝毫没有脸红的叶大山,叶剪秋只好又给他掏出了几十个铜板。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过几天我就回西兔儿村看看爷爷·”·“嗯哪路上小心点,别让贼娃子把你的钱摸了去”·叶大山眼馋的盯着叶剪秋怀里的钱袋子。
·☆、二十七··这次和叶大山相遇,叶剪秋并没有像原来那样将自己的收入分给他一大半,而是只给了他几十个铜板·叶大山的态度明显不太满意,说东说西,厮厮磨磨的不想走。
最后实在看叶剪秋不愿再多出一文,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了··毒辣的太阳又开始毫不留情的照耀着这片大地··叶剪秋拉着板车走在回去的路上,白花花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热风不时撩起他的衣襟,掀起他的大帽沿……他撩起肩上的汗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此时,板车轮子发出的吱扭声显得格外闹心。
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热风刮起路上的沙子,不时被风卷起的粗砺黄沙打在脸上都是疼的·路两边的大树被晒的耷拉着叶片,野草被晒的缩成一团,有气无力的承受着太阳的暴晒。
大中午头的,百姓们能躲在家里就躲在家里,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是鲜少有人出门的··冷不丁的,宽阔而又安静的马路上,突然有一个男子从叶剪秋身边匆匆而过,一股特别的河腥味儿随风传来。
本来被太阳晒的昏沉沉的叶剪秋顿时精神一振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刚才随风传来的那股腥味好像是鱼虾的味道·只见前面急步行走的男子一身普通庄稼人的打扮,他戴着一顶褐色的宽沿草帽,穿一身磨的发黄的皮衣裤,腰里系一根麻绳,脚穿着一双皮子缝制的软底鞋。
身后背着个藤筐,那味道就是从藤筐里发出来的··叶剪秋连忙上前追赶,只是那人走的实在太快,两只脚在沙地疾走,轻盈的像是一阵风·叶剪秋连忙大喊:“喂前面那位大哥请留步”·只见背着藤筐的男子稍稍停了一下,又抬腿急走。
叶剪秋急了:“喂前面那位大哥,可有鱼要卖么”·一听此言,那男子终于停了下来,回头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叶剪秋拉着板车跑了过来。
叶剪秋气喘吁吁的跑到那男子面前,不禁笑道:“你走的真快差点就错过你了·”·那男子并没有言语,只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叶剪秋。
而叶剪秋也觉得这男子装束有些奇特,天气这么热,这男子的大草帽沿拉的低低的,脸上还蒙着厚厚的面巾,帽沿下偶尔一闪而过的眼神,如鹰般冷酷而犀利··叶剪秋注意到他扶着藤筐的手,那双手瘦长有力,关节粗大,让人惊骇的是,手上的指甲不仅黄的发黑,而且又尖又长还弯曲带着钩,如同鹰爪般尖锐。
那男人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叶剪秋感到有些紧张,但是他仍鼓足勇气,恭敬的施个礼道:“这位大哥,你的筐里可是有鱼虾要卖么”·“你如何得知我背篓里有鱼的”·那男子开了口,声音又粗又哑,阴冷的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传出来的,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哦,大哥你刚才从我身边经过时,我闻到的……”·果然对方背的是鱼叶剪秋定了定神,坚持想和他做这笔买卖··男子枭枭的笑了:“倒是长了一幅狗鼻子”·叶剪秋没有理会他揶揄的话,而是拱手恳求道:“这位大哥,我知道在流沙河捕鱼不易,在下可出高价购买,请这位大哥忍痛割爱。”
男子没有说话,而是围着叶剪秋转了一圈,不时低下头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甚至还抬着他的下巴在他脸上闻了闻··叶剪秋被那双长有力的手指捏得下巴发疼,他心有些发毛,这位渔夫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不过本着能人异士都有怪癖的原则,叶剪秋乖乖的站在原地忍着没动。
那位渔夫终于满意的停了下来,将自己身后的背筐取下来放在地上,掀起上面蒙的布,抬抬下巴让叶剪秋自己去取鱼··叶剪秋兴奋地蹲了下来,只见背筐里干巴巴的,除了一个扭来扭去的皮袋子外不见一点湿痕。
叶剪秋拎出沉重的皮袋子,那里面的鱼力气很大,扭动的更厉害了,他一个没抓牢,皮袋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袋子里的鱼拼命往外挣扎,袋子一鼓一鼓的。
·“是黑虎鱼么果然名不虚传,真凶猛”·叶剪秋感叹·那渔夫上前抓住要逃跑的皮袋子道:“这只是条幼鱼。”
渔夫一把拎起袋子,狠狠往地上摔了一下,皮袋子里的鱼终于老实了·那渔夫一把将袋子扔到叶剪秋的板车上,拍拍手道:“拿去”·叶剪秋立刻开始掏钱,那男子却背起藤筐道:“不收钱,送你了”·叶剪秋惊讶:“为什么”·男子又发出一阵怪笑:“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好闻”·说完,男子抬腿就走,临走说了句:“你身后有人跟着,小心你的性命”·一头雾水的叶剪秋站在风中凌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怪异的男子离去。
叶剪秋又重新拉起板车,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可是除了被晒得快要溶化的路面和阵阵热风外,安静的看不到一个人··叶剪秋心里有些忐忑,他边拉板车边回头,内心暗暗想着如果真有歹人,该如何脱困这个世道可是不讲法律的,有钱有势有武力者是强者,弱小者命如草芥,任人欺凌。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躲在树林中的曹五等人看到叶剪秋频频回头,有人不禁大骂:“娘的被那小子发现了”·曹五恨恨地道:“发现又怎地今日爷爷就要给那司徒瑾一个教训”·他又对身边的麻子脸道:“那小子确定是司徒府的人”·麻子脸道:“没错,俺盯他好几天了,这小子就是司徒府的下人看起来还是个管事的,不仅负责采买,而且还做生意”·曹五兴奋:“那就他了寻常的下人俺还不屑的动手”·话说这曹五也是窝囊,看到自家堂兄曹福牛被司徒瑾伤成的惨状后,让他对司徒瑾恨的咬牙,但是老娘却发话不让他轻举妄动,说是这司徒瑾将来要和大哥合作做买卖可是这口气他怎么能咽下去连老六也气得青筋暴跳,他们曹家人在荚县跺跺脚,神鬼也得让三分,怎地总受这司徒瑾·的窝囊气·其实曹五压根不敢对司徒瑾直接出手,他曾经打算着杀了一个巡检司的军士报仇可是他却又犹豫了,设计杀了人后该怎么办万一那司徒瑾查到是他干的,那曹家上上下下一个人都别想活司徒瑾可是出了名的重兄弟情谊,他对那些从临月城跟来的死忠的兄弟们可是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曹五还曾经想将主意打到那些已经成了家的军士头上,那些军士的家眷可是都在乡下,如果悄悄下手也算是报复一次可是这种做法曹五自己都嫌弃干不过那些军士就找一些老弱妇嬬下手,不仅传出去丢死人,连他自己也臊的慌!·好在这司徒瑾竟然在青阳置了宅子,买了下人,这下曹五终于想到出气的办法了他可以不动司徒瑾的兄弟,但是他可以打这些下人的主意啊这些下人不过也是用银子买来外人,而且和司徒瑾没有太多瓜葛,打死打残这司徒瑾也不会太在意。
若是到最后真的被查出来,大不了他曹五送给司徒瑾十个八个的就是,不过花些银子而已最重要的是,他这口气算是出了·想到这里,曹五下了决心,他一挥粗如腊肠的大手道:“将那小子拖进树林,给我狠狠地打直到打死为止”·曹五手下得令后,立刻冲出树林,朝叶剪秋奔去。
话说这叶剪秋突然看到从树林里冲出一群人后,吓得愣在原地,这不是曹五身边的人么尤其是那个一脸麻子的·他不禁大声对麻子脸道:“你们是不是要保护费啊我交就是了……”·可怜的叶剪秋,想到了今天早上也被迫交了费的顾树林,还以为他自己也是因为没有交摊头费被曹五惦记上了。
还没等叶剪秋掏出银子,就被人连拉带拽拖进了树林··有人捂着他的嘴,一把将他丢在地上,地面上的石头咯得叶剪秋后背一阵剧痛··他看到曹五,就开口解释:“我可以把原来的费用补上……”·“拿命补吧,下辈子找一个靠谱的主子”·说完,一群人拳打脚踢朝可怜瘦弱的叶剪秋身上招呼。
叶剪秋弓着背,护着头,心里电光火石般的转了无数个念头,这帮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而且也不要银子,上来就要性命难道说是司徒瑾在外面得罪了人·叶剪秋来不及多想,一个大耳光朝他脸上扇了过来,叶剪秋眼前一阵发黑,鼻子顿时流出了血。
有人从地上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剪秋拎了起来,叶剪秋嘴角渗血,脸颊肿涨,但是他仍想给这些人最后一个机会:“你们是不是想杀了我”·“是今日爷爷就要你的命”·曹五伸手就去抓他的脖子,叶剪秋扶着他的手,喘着气道:“真的不放过我”·“费话恁多杀了你回头去找司徒瑾算帐谁让他总找我们曹家的晦气”·曹五又伸出了肥手。
·☆、二十八··叶剪秋头上的帽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绾头的棉巾也散开了,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至腰间·看着被黑亮的长发遮挡住脸的叶剪秋,曹五那抓着对方脖子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这叶剪秋也真是无奈,他进府几个月,只有头发越长越好,虽然满头青丝如瀑,但是活计太多,每天都要戴上帕子蒙头,即使偶尔有不用帕子蒙头的时候,也要用棉巾将头发紧紧的绾成髻,并不散落开来。
加上这里的气候恶劣,当地百姓不管男女老少出门不是戴帽子,就是蒙帕子,可惜了这头绝世美发,却鲜有人知··曹五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看起来蛮顺眼的……俗话说美人看骨不看皮,他那光可鉴物的长发,以及细软的腰身,看起来是个美人,也不知有没有被司徒瑾收用过·想到这里,曹五不禁伸出手去拨开叶剪秋额前的长发,看到他平淡无奇的脸后,曹五松了口气就这面相,除非司徒瑾喝醉了才会收用他·曹五下了决心,手上又开始发力。
突然,众人眼前黑色影子一闪,一股特别的味道弥漫在树林里··“不好”·曹五大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瞬间双眼迷离,如同喝醉了那般跌跌撞撞,有几个人已经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只见叶剪秋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用力的甩了一下,从袖子咕噜咕噜滚了一地的仙人球··叶剪秋指着曹五等人大声命令道:“跪下”·只听得“扑嗵扑嗵”,曹五等人听话的跪了下来,仙人球上长长的尖刺瞬间扎破了他们的膝盖,但是他们仿佛浑然不觉疼痛,仍老老实实的低头跪在那里。
有几个腿脚发软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仙人球上爬,他们俯下身来紧紧压在那些长满尖刺的植物上,有些人脸上还扎了一些小的仙人球,顿时渗出了血··叶剪秋虽然不杀人,但是他也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些人,他又命令道:“你们把自己的头发都解开”·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古人全是长发,头发就是羞辱他们最好的武器。
几个人非常配合的纷纷将头发都解开,叶剪秋不慌不忙地走向前,他首先来到曹五身前,捧起一把长刺蒺藜往曹五头上揉了起来,不一会儿,曹五乱蓬蓬的头发里就塞满了蒺藜,像爬满头的灰色大虱子·很快,其余几个人的头上也沾满了蒺藜,当叶剪秋将这些人的脑袋狠狠揉了个够,又将剩下的一些蒺藜倒进几个人的裤裆里,叶剪秋这才收了手。
他背着手慢慢地在这些人中间来回巡视,满意的点了点头··曹五等人身不由已,他们就像被中了邪术一样被人左右·虽然脑子清醒,而且身上的疼痛也感受清晰,但是丝毫却反抗不得。
叶剪秋最后终于拍了拍手,发了话:“滚吧”·曹五等人互相搀扶着,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灰溜溜的慢慢走出了杨树林··这伙人口不能言,浑身麻木僵硬,腿脚又不便,只能在烈日下慢慢腾腾的像散步一样的走了回去。
这一路上,偶尔有路过的百姓见到他们后就大吃一惊,然后飞奔而去找人来瞧稀罕·很快,跟随曹五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不顾太阳的暴晒,拖家带口,呼朋唤友的像瞧大戏一样围观·百姓们一路说说笑笑,指指点点的一直跟着他们,热闹的像过节一样。
曹五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受到了所有青阳镇百姓的嘲笑,这次报复之行遭受到了此生最大的耻辱·此后一连多天,这伙人都躲在家里没有露面,这头发上的蒺藜浑身是小刺,牢牢缠在头发上顽固的很,洗吧又洗不掉,摘吧又不好摘,剪又不能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气得他们在家里暴跳如雷最痛苦的就是那裤裆里有蒺藜的兄弟,当时叶剪秋可是用脚踩上去使劲搓了搓害得家里的婆娘只好拿剪刀将他们的亲小弟剪成了白虎兄·有诗云:佛陀手里曼陀罗,洒向人寰醉者多。
蚀骨销魂终不悟,沉迷致死亦欢歌·叶剪秋抚着衣袋里已经收好的花朵暗叹,那黑色印度曼荼罗花果真厉害,花语就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吸入这种植物花粉后,会产生某种幻觉,人们会感到自己与周围的环境脱离,眼前的影像虚无缥缈,但是幻觉中的实物又是那么真实可信,从而任人摆布。
就连《神农本草经》也说它是“麻味辛平,主五劳七伤,多食令人鬼狂走……”·当那如同黑色丝绸,大如喇叭的花朵发出浓烈香味突然出现在手心时,连叶剪秋也有些恍惚,这黑色的花朵神秘而又美丽,本来他是想变出一些大-麻或是牛蕈菌之类的,但是伤人上瘾之类的还是罢了。
等叶剪秋整理好自己走出树林后,他发现自己板车还在,只是装鱼的皮袋子不见了·他四下寻了寻,就在路边的土沟里发现了皮袋子·他一拎起袋子,里面的鱼又开始拼命挣脱,叶剪秋学着那渔夫的样子,狠狠在地上摔了一把,鱼又消停了。
叶剪秋一回府,守门的马友道看到他一脸的青紫不禁大惊:“小秋,你这脸是怎地啦”·叶剪秋却一脸兴奋地道:“老马今天我们吃鱼有人送我一条黑虎鱼你来帮我杀”·马友道更吃惊了:“吃鱼还是黑虎鱼有人白送的小秋啊,莫不是你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看你一脸的伤……”·叶剪秋没有解释,他高兴地将板车拉到后院,拎起皮袋子就来到厨房。
紧随其后的马友道也匆匆赶来,他也实在太好奇这黑虎鱼到底是什么尊容,很多当地的百姓对黑虎鱼只是听其闻,而不见其形··府里的下人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一听说皮袋子里是黑虎鱼,顿时众人大哗,人们不仅议论纷纷,更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让叶剪秋打开袋子。
尤其是叶小溪,好奇地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木棍不时地捅一下袋子,可是袋子根本没有反应··“它大概已经死了,已经摔了两次了。”
听到叶剪秋这么一说,叶小溪失望极了··但是马友道却摇头:“哪那么容易,据说黑虎鱼脱水能活一天,而且有人亲眼见过黑虎鱼从水里一跃到岸,一口咬着喝水的山羊的脖子就跳回水里,也有人见过黑虎鱼在河滩上挪动好几丈,只为吃草丛里的鸟蛋”·围观的众人听到此言,又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袋子不敢解开。
叶剪秋拿把菜刀,将皮袋子解开,只见这个皮袋子一连套了好几层,当他解开最后一层后,才见到袋子里蜷着黑乎乎的一条大鱼·叶剪秋倒拎着皮袋,那条足足有二十来斤重的黑虎鱼扑嗵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只见这条传说中的黑虎鱼身子呈梭子形,浑身无鳞,鱼皮黝黑且又硬又厚,鱼身上还有突起的段段黑色骨节·最令人发怵的是,这条鱼虽然被皮子牢牢捆住了嘴巴,但是那鱼嘴上颌仍露出一排雪白锋利的尖牙,鱼身上所有的鱼鳍都被人提前割掉了,露出粉白色的鱼肉。
马友道兴奋地搓着手道:“这捉鱼的真是好功夫,听说这黑虎鱼的鱼鳍尖硬如刀,若不提前割掉,只怕没有袋子能装,早就损掉了·这鱼的牙齿给俺留着,车成珠子定是好物件儿”·说完,马友道就接过叶剪秋手里的菜刀,想将鱼翻个,从肚皮上下手。
结果一有人碰触,那鱼哧溜就滑到了叶小溪背后的树坑里众人大乐,没想到这鱼像长了脚般,还会逃跑·马友道笑:“还是先将它打晕为好,这一刀杀不死,只怕还会咬上一口。”
有热心人立刻寻来一根比胳膊还要粗的木棍,马友道呸呸的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抄起棍子就来到树坑,大力朝鱼头上砸去,只听到嘭嘭两声,一条黑影腾空而出,重重地落在屋檐上黑虎鱼那条没有尾鳍,但仍很粗重的肉尾巴拍打得砖瓦砰砰响·围观的下人们又笑又叫:“天呐,这黑虎鱼还会上房呢”·“这畜生若是张了翅膀,不得飞上天”·马友道犯了倔脾气,他越是杀不了这鱼,他越是想试试他就不信了,这黑虎鱼离了水还这么邪性·有人寻来了梯子,然后上房檐用棍子小心翼翼的将黑虎鱼从房顶拨了下来,这条黑虎鱼又经历了它第三次的猛摔。
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马友道看着地上的黑虎鱼沉思半天,他暗暗觉得用棍子是打不死的,万一这鱼用力反弹,会将自己打晕最后他一拍脑袋,大叫道:“小秋,你们去屋里烧水,今儿咱们要烫鱼”·叶剪秋听话的去烧水去了,马友道又指挥其它下人去寻两个大盆,就连马婆子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听说到捉到了黑虎鱼后,也不禁走向前瞧稀罕。
“这就是黑虎鱼看起来也不大呀”·听马婆子问,有人就道:“剪秋哥说这是条没有长成的幼鱼,大鱼根本捉不住。”
“鱼是哪来的有人卖么”·下人摇头:“听说是有人送的·”·马婆子一头雾水··当马友道看到有人拎来两个木盆子后,不满道:“不成,得找两个大铜盆,若是鱼嘴上的皮子松了,这木盆定会被它啃穿”·“去库房拿铜盆你们几个跟我来”马婆子带着几个下人去库房取盆子,当两个大铜盆抬来后,厨房的热水也烧开了。
马友道小心地用皮袋子包裹着黑虎鱼,将它丢进铜盆,然后迅速地用另一个盆子牢牢扣上··马友道一挥手,指挥着众人:“都跟着俺去屋里端热水”·很快,马友道和其它人每人手里都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盆子就出了门,他们来到院子中央那大铜盆处,对守在旁边的叶剪秋道:“小秋,你将盆子挪开一些,我们将热水倒进去后,你就将盆子盖上”·“好”·看到叶剪秋将铜盆小心翼翼的挪开个缝隙后,马友道飞快地将一盆热水倒了进去,倒完后他立刻闪身,身后端着热水的人又向前倒了一盆,在一连倒了三大盆热水后,叶剪秋迅速将铜盆合严,只听到盆内响起了激烈的撞击声。
马友道一把拉开趴在盆上的叶剪秋,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招呼叶剪秋等人一起坐在盆上面·铜盆上足足坐了四个人,即使如此,盆内仍撞击的厉害,坐在大盆上的几个人颠簸个不停,叶小溪见状,上前就一屁股坐在了马友道腿上·众人不禁大笑,只见几个人坐在铜盆上,盆内不时传来嘭嘭的沉闷的响声,好像这几个不停的放着惊天响屁。
马婆子笑道:“吃个鱼可真是个技术活儿,全家老少齐上阵”·作者有话要说:黑色曼陀萝只是本人的癔想,千万不要当真··☆、二十九·当大盆内的响动终于停止后,众人将上面的铜盆掀开,只见那条原本虎虎生威的鱼已经烫成了黑白开花卷。
马友道直喊可惜,这鱼皮如果不损坏,可以做成清脆可口的“四丝拌龙衣”·而叶剪秋也觉得遗憾,这鱼的表面已经烫的微熟了,很影响接下来要做菜肴的口感。
尽管如此,在众多兄弟姐妹热切的目光下,叶剪秋还是系上围裙,硬着头皮开始处理黑虎鱼··他先除去鱼的两腮,只见这两腮处被他揪出来两朵硕大的鲜红的腮绒花,又惹得在一旁观望的众人一阵惊叹。
接着他又在鱼尾处和鱼腮下各切上两刀,然后找出白色如牛筋状的鱼腥筋,一只手牢牢捏住鱼尾处的一头,然后用刀面在鱼身上轻拍,一边拍一边慢慢往外抽筋,这鱼身两侧的白筋若不抽出来,鱼会非常腥。
由于鱼肉丰富,叶剪秋一口气做了九道菜:脆香鱼脯、葱油鱼片、瓜酱鱼丝,茄汁鱼块,糟氽鱼丸……鱼头炖了豆腐汤,鱼骨剁成段裹了代替面包糠的干镆头渣儿,蘸了蛋液后炸成鱼酥块。
最后用剩下的边边角角用鸡蛋淀粉腌制,放入砂锅炖成了鱼骨腩皮大米粥……·众人欢天喜地的开始享用,有人炸了辣椒酱,也有人下地下室抄了一盆小泡菜,叶小溪兴冲冲的开始煮他的臭鸡蛋连马友道也乐呵呵的拿出了他的酒·闻到鱼香,酱香,酒香,还有臭鸡蛋的臭香后,马婆子哭笑不得,看着孩子们高兴的像过年一样,也就随他们去了。
到了晚上,司徒瑾仍是骑马直冲入府,这次他看到叶剪秋正满脸喜气的看着他,甚至对快要碰到脸的马头还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怎地这么高兴”·“给你做了好吃的。”
“什么好东西莫非是龙肝凤髓”·“差不多·”·司徒瑾笑了,叶剪秋也冲他甜甜的笑。
“你的脸怎么了”·“没什么,被鱼尾巴抽的·”·司徒瑾又笑了:“我都听说了,曹五的事你干的漂亮”·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曹五的事立刻就传遍了整个青阳镇,有人说那曹五等人不仅满头的蒺藜,而且身上还挂着长满刺的大圆球,那怪球扎得人满脸稀巴烂青阳虽然缺水多沙,却并没有仙人掌生长,当地人不知道仙人掌这种植物。
但是司徒瑾却知道它,皇宫里有一位来自大漠之北的异国妃子,由于思乡心切,曾派人专门去她的故乡,那沙漠深处移植了很多仙人掌,当时种植在宫中的时候,引来很多人的惊叹,因为那无叶仙人掌也会开花,而且那花朵盛开时非常壮观,美丽异常而这个叶剪秋,正是和植物有渊源的人物……·司徒瑾弯下腰,伸手摸了一把叶剪秋微微红肿的脸:“为什么不说实话怕我担心”·叶剪秋红着脸摇摇头:“是我自己不想说,你在外面已经够辛苦了。”
做为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在后方要独挡一面,尽量不让在前线打拼的心爱之人担心·没事就诉苦,寻求庇护,依赖他人不是叶剪秋的风格··叶剪秋不禁抓住司徒瑾在他脸上的那只温暖的大手道:“快下马洗一下吧,要不我做的菜快凉了。”
“好”·叶剪秋依依不舍的松了手,目送着司徒瑾牵马进了马厩··幻想空间欢喜冤家异世大陆·等司徒瑾洗漱完来到饭厅,就看到叶剪秋守在桌边正眼巴巴的等着他。
见司徒瑾进了屋,叶剪秋立刻轻轻拉开椅子,司徒瑾发现这把椅子上还被细心地系上了一个皮垫子,坐上去很舒服,没有了原来那硬梆梆的感觉··等司徒瑾坐定,叶剪秋将桌上扣着的盖子打开,只见是一盘红亮的剁椒鱼,干锅娃娃菜焖鱼鳔,桂圆炖鱼胶以及一个小白瓷盆鱼头泡饼,旁边还有一盅掺着青菜丝洒了小香葱花儿的鱼肉粥和一碗胭脂米。
·叶剪秋递给司徒瑾一双牙著后,悄悄地给他倒上了一杯助消化的蜂蜜柚子茶··司徒瑾吃很斯文,奉行食不言的原则,整顿饭用完,从头到尾室内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牙著碰碗碟的声音。
叶剪秋不时的注意着司徒瑾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吃这鱼宴··他不了解司徒瑾的饮食习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对食物过敏的症状·所以,他心里一直很紧张。
还好,自始自终,司徒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等用完餐后,叶剪秋收拾了餐桌,又去烧了热水·时辰还早,叶剪秋将灶膛里的柴火用柴灰盖上,让热水就那么温着,等到了时辰,再挑进净室不迟。
等叶剪秋匆匆用完饭后就来到书房,司徒瑾见他进屋,就指着桌案上的砚台道:“研墨吧,我有信要写·”·叶剪秋乖乖地开始研墨,司徒瑾将一张信纸摊开,拿起一只毛笔,慵懒的看着叶剪秋的手,静静地等着写字。
感受到司徒瑾注视的目光,叶剪秋的手不由得有些发抖,砚台外溅了几滴墨汁··“对不起,对不起·”·“无妨·”·司徒瑾有的是时间,他干脆往身后的椅背上一倚,抬起眼皮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叶剪秋仍是一身烟灰色的短衫,头上包着蓝粗布的帕子,身上穿了一件青色小夹袄,左右交领,只在细腰系了一条细布带,那双研墨的手干了这么久的家务,手指仍然干净清洁,不见粗砺。
司徒瑾眼睛眯了眯,看着他那平淡无奇的脸,心里直道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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